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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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那天,胡子沒找到謝三力,卻被猴子拉去喝酒,幾瓶啤酒下肚,他便把自家的醜事說了,猴子一聽,道:“你檔裏又不是少套家夥,這樣的女人還要來作什麽?”胡子搖頭,要離婚那只是分分鐘的事情,這個婚姻來得不容易,不到萬不得已他不能放棄。

“那找公司紀委去,把夫的官給鬧掉,看狗太陽的還怎麽玩女人!”猴子又道。胡子還是搖頭,事情一鬧大,小文的名譽就毀了,那她以後還怎麽做人,自己和兒子還怎麽做人?

猴子不耐煩了:“左右都不成,那找師傅討主意去,她考慮事情周到。”

兩人找到肖亦,肖亦聽完他的敘述,問:“你確定他們關系不正常麽?”

胡子苦笑道:“孤男寡女有機會就竄賓館開房間,我跟蹤幾次了,你說正常麽,師傅?”

猴子建議道:“師傅,你去和他老婆談談嘛,或許女人間好溝通些。”

肖亦聽罷,良久道:“那我就去找小文談談。”

幾天後,肖亦找到胡子,道:“我找了小文幾次,她都躲著不見我,找那科長,他把我轟了出來。說,我一個女人家,沒事操心爺們的褲襠。”

彼時肖亦有30歲了,有沒有戀愛過,胡子不知道,但婚肯定是沒結的,要一個未婚女人去插手婚內事情,確實也有些不妥,還不知道師傅被科長刻薄了其它什麽言語,便歉意道:“連累師傅受氣了。這事你就別管了。”

肖亦沒理會他,問道。“你到底是怎麽打算的?”

“自然是想盡力挽救婚姻,替兒子保全一個完整的家。”他說。

“那好,這事我管定了,下次他們再去賓館,你第一時間通知我。”

待小文和科長又一次開房,胡子叫來了肖亦,走到房門口,胡子止步了,若是去捉,他早就可以做的,是怕扯破臉了,小文更加無所顧忌。肖亦看透他心思似的道:“你放心,我有分寸,一會進去,你什麽也別說,只管守住門就是。”遂敲門,謊稱是服務員,要查看廁所水管是否漏水。

小文打開門,還沒弄清狀況,肖亦已擠了進去,等看見肖亦身後的胡子,小文惱羞成怒破口大罵起來,肖亦推著她往房間裏走,道:“你最好坐沙發上,把嘴閉上,否則,胡子不抽你,我抽你。”那科長本心慌了一下,待看見胡子窩窩囊囊站門口,只肖亦一人進來,便鎮定下來,道:“怎麽又是你?你到底要幹什麽?”

“那天就說了,想跟你談談。”肖亦堵在走道上道。

“我和你有什麽好談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擦幹凈自己屁股上的屎再去管別人家的事情。”

“我是怎樣的人不勞你掛心,我今天是代表胡子來跟你談。”

科長呲了一下嘴,道:“你算根毛?還代表?”說著拿起包,走到肖亦跟前:“閃開。”

“談完了就讓你走。”肖亦筆直地站著沒動。

“談你媽個叉叉,老子沒功夫和你磨牙。”科長發怒了,伸手去撥肖亦,那一瞬間,胡子見肖亦驀地曲起手,左右手肘交替揮掄出去,準確地擊打在了科長的臉上,接著擡起膝蓋猛地撞向科長腹部,還沒來得及叫喚一聲,科長疼得彎下了腰,肖亦趁機又一掌劈向他頸脖,那科長便軟軟地倒在地上了。胡子看得目瞪口呆,肖亦出手的狠辣和架勢,一看便知是有功底的,小文也被這陣仗嚇住,乖乖坐回沙發。

半響,科長掙紮起身坐地上,口鼻的血已湧了出來,肖亦弄了張濕毛巾扔過去,擡了張椅子坐他面前,淡淡地問:“現在可以談了麽?”那科長用毛巾捂著口鼻,有些狼狽地著。

“本不想動粗的,偏你這種賤人喜歡吃這套。”肖亦厭惡地瞪著他道:“再問你一次,我代表胡子和你談,可以麽?”

科長吱唔著點了點頭,肖亦道:“既然可以,那我且問你,你隔三差五和人家老婆進賓館開房間算什麽?”

“誤會誤會。”科長道:“我和小文沒什麽,真的,剛才你們進來也看見,我們就聊聊天”

“聊你個骨頭,懶得聽你廢話。”肖亦打斷道:“我要說的很簡單,如果你和小文有感情,你決定離婚娶她,那我去給胡子作工作放了小文,成全你倆,現在你給句話。”

“沒有的事情,沒有的事情,誤會誤會”

“說清楚點,意思是你不可能娶她,是麽?”

“對對對,沒有的事情嘛”

“那好,我們就姑且相信是誤會了。”肖亦道:“我知道你是靠你岳丈的關系爬上來的,婚,你離不掉。以後,你要帶婦女開房聊天也好,抒情唱歌也罷,小文不在此列。否則,你沒今天這麽幸運了,扯掉你個小科級幹部的帽子,也不是很難的,我的話,你最好相信。”科長雞啄米般地點頭,肖亦又道:“今天我打了你,威脅了你,是你跋扈在前的,所以我不會付你醫藥費,也不給你道歉。現在談完了,你可以走了。”

科長爬起來,惶惶地出了門,胡子挺起胸,長長籲口氣,把胸中的惡氣吐了出來。

肖亦又叫過胡子,一起坐小文身邊,道:“今天,不是來捉臊你臉,你躲著不願談,才出此下策的,希望諒解一下。”

“事已至此,有什麽好談的。”小文別過臉道。

“你就是要離婚,也得把下家落實了不是?你剛才也看到了,他不可能娶你,你這樣跟著他有什麽意思?”肖亦道:“七廠認識胡子的人,誰不誇胡子是個好男人,不嫖不賭,一心為了你和孩子”

“肖師父,不嫖不賭一心為家就是好男人了?”小文冷冷打斷道。

“那是你們感情出了問題?胡子和我說過,你們的結合不容易,他一直很珍惜的啊。”

“是他的窩囊和無能,看看那些同學,誰象他?從集團給弄到七廠,從白班攆下去倒班。”

“那不是胡子的錯啊,他工作兢兢業業的,單在我們車間這幾年,就年年都是先進個人”

“那是他豬,作死了也就是小工人的命,你以為那些同學比我們強多少?偏生人家有本事上白班,做管理當幹部。他自己窩囊倒也罷了,還連累我被人奚落。”小文氣咻咻道。

“等等等等,你是說,你們的結癥在這裏?”肖亦打斷道:“那胡子要是改變了現狀,你是不是就回歸家庭,安心過日子?”

“改?就憑他三十幾歲的人了,還能怎麽改變?這輩子就這樣了。”

“這你別管,我是說,如果胡子混上個管理崗位什麽的,你是不是就回歸家庭了?”

“別指望什麽管理崗位,他就是能調回去上白班,我立馬回家給他認錯,踏實過日子。”

“好,咱一言為定。”肖亦道:“給我們兩個月時間。但有句話得跟你說明白,胡子不窩囊,他是為了保全你們的家才沒把事情鬧大,你認為他害你受人奚落,可你這麽作,就沒帶給他恥辱麽?所以這期間,希望你別再和科長來往。兩個月後,如果我們作不到,隨你怎樣。”

小文走後,胡子一片茫然,除肖亦揍了科長,給他解了氣之外,他沒認為解決了什麽問題,尤其師傅和小文的約定,兩月改變他的現狀?怎麽改?

肖亦帶他回到農房,叫來猴子,這才道出她的計劃:“車間工會馬上要改選工會委員了,咱推胡子上去作主席,不就挽救胡子婚姻了?”

胡子一聽,心裏涼了半截,還以為師傅有什麽好主意吶,作工會主席?簡直異想天開。車間工會主席雖然沒有實權,但也是專職的科級幹部,是誰都可以作的麽?猴子也嬉笑道:“好哇好哇好,胡子作主席,師傅作主任,我勉強作書記,咱師徒三把車間給包圓了。”

“說正事吶,哪那麽多廢話。”肖亦道。

“這是不可能的事情。”胡子道:“我怎麽能作工會主席喲。”

“你怎麽就不能作了?給個理由。”

胡子道:“我要有那背景去作工會主席,就不會弄來倒班了,再說我也沒當過官,不會作。”

“先不考慮關系背景問題,單說會不會作。”肖亦道:“象咱們這樣的國企,所謂工會,就是聾子的耳朵。總工會怎樣要求,各分工會照做就是。作為基層工會主席,只要作到服從上級領導,配合車間領導,和工人搞好關系,就行了。你胡子兼作工會委員,工會小組長多年,工會那一套怎麽運作也應該很清楚,你有基礎。”

“可你忽略了一個前提,師傅。”猴子慢悠悠道:“現在咱車間的工會主席還穩穩坐著的吶,那娘們有關系的。”

“嗯,現在就來分析下咱車間的工會主席。”肖亦點點頭道:“她本是車間的辦事員,靠的是前任車間主任相協,才作上的工會主席,和現在的主任關系並不十分鐵,此其一;其二,今年為了幾筆私下的勞務費,她和五位大輪班長起了矛盾;三,作了一屆工會主席,她把官場的那套跋扈學得十足,得罪了不少員工。所以她在車間從上直下關系都不穩當,我們有這個機會,現在就差個點火的人了。”說罷,她想了想又道:“這事還得要許美鳳幫忙才行。”

“那個全太陽制的妖精能作什麽?整個一二百五嘛。”猴子道。

“你去叫她來嘛。”肖亦吩咐。美鳳來後,肖亦幾句話就道出他們的意圖,美鳳聽了,點上一只煙,問:“要我作什麽?”

“車間馬上要改選工會委員,你想辦法選上去。”肖亦道。美鳳靠門站著,抖動著腳,斜斜地把三人看了過夠,半響對著肖亦笑了笑,徐徐吐出一口煙霧:“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可以拒絕麽?”

“恐怕不能。”肖亦道。

“那好吧,就當我還你的人情。”美鳳彈掉煙蒂,走到門口又回頭,道:“我去點鬼火,還得有人扇陰風吶。還有,我鄭重申明,你們這種做法我是鄙視滴。”

肖亦笑笑,並不理會,隨即,師徒幾人開始了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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