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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寧便是傾盡一生所學怕也無能為力。”

宮老夫人這才驚覺一時怒恨竟失了平日裏的端莊儀態,於是深吸口氣壓下心頭怒漲的怒火,瞬間恢覆如常的慈祥溫和面容,揮手示意眾人退下,只留了許子寧和四個貼身丫鬟。

側目瞥了香翠一眼,香翠意會托著錦盒去了內室。

這邊宮老夫人握著許子寧的手,隱下內心的悵然和惱恨和藹說道:“今天多虧有你在,否則老身這把老骨頭可就交代了,你真是上天派給老身的福星。”

一年多前,她突發惡疾,整個九原郡的大夫們都束手無策,不行了,管家忽然帶來了這許子寧。

許子寧出身緊鄰九原郡不遠的廣陵郡的一個小村莊,據說家中世代行醫,而許子寧從小就跟著父親學習醫術,那天恰好受邀給離王府兩條街的富紳董老爺子診病。

聽董府的家丁說許子寧治好了董老爺子的宿疾,管家就將許子寧請到王府。

原本她和兒子並不相信連行醫幾十年的大夫們都無能為力的惡疾,一個鄉野來的黃毛丫頭會有辦法。

可事實勝於雄辯,七天之後,她的惡疾不但治好了,而且頭也不暈了,眼也不花了,整個人也仿佛一下子年輕了十幾歲般神清氣爽,足見許子寧醫術超群。

之後她曾派人暗中調查過許子寧,證明許子寧確實身家清白,且又乖巧懂事,一直遺憾沒有女兒和孫女的她很是喜歡,於是隔三差五就會邀請許子寧來王府作客,漸漸地也付出了信任,私心裏更希望許子寧成為英雄的妻子,她的孫兒媳,所以英雄回來之前三個月她就將許子寧接來了王府。

“老夫人言重了。”許子寧微笑中帶著歉意道:“濟世救人本就是子寧分內的事,何況老夫人對子寧很好,可子寧卻未能治好王爺的舊疾,實在很慚愧不安。”

輕輕拍了拍許子寧的手背,宮老夫人一臉慈祥道:“這不關你的事,王爺病入肺腑早已藥石無用,你無須自責,對了子寧,你今年多大呢?”

“回老夫人,子寧剛滿十八歲。”

“可曾婚嫁或者許了親?”

許子寧聞言秀美臉上霎時浮起淡淡的緋紅,微低著頭羞澀道:“還沒有。”

“太好了。”

宮老夫人矍鑠眼底劃過一絲算計的詭異暗芒,見許子寧猛然擡頭不解地看著自己,忙斂去臉上和眼中的異樣神采,故作親切探詢道:“老身第一次看到你就覺得甚合眼緣,這一年多相處下來,你不但知書達理又溫柔細心,且醫術不凡,老身是越來越喜歡,總想著你要是老身的孫兒媳該多好,就是不知道你可否願意?”

“老夫人。。。。。。”許子寧嬌羞地低下了頭,白皙如凝脂的腮幫上泛起了玫瑰紅,在陽光映照下仿佛出水芙蓉一樣純凈而嫵媚,鶯歌般的聲音讓人如癡如醉:“可是世子不是失蹤了麽?”

宮元昊雖全面封鎖了消息,但王府中的人,包括整天待在房中研修醫術的許子寧還是多少聽到了些風聲。

“老身說的不是英傑。”

“啊?”許子寧也顧不得害羞,擡頭狐疑地看著宮老夫人:難不成老夫人還有孫子?

察覺自己一時失言的宮老夫人假意咳嗽了一聲:“老身說的是英雄。”

許子寧一聽臉上的緋紅瞬間凝結繼而消失,雙唇不停翕動半晌才結巴道:“老。。。。。。老夫人不會是。。。。。。是要子。。。。。。子寧。。。。。。”冥婚吧?

顯然宮老夫人正是這個意思,緊緊握著許子寧的手不容她逃避:“子寧且聽老身把話說完。英傑雖品貌出眾卻優柔寡斷難成大器,而王爺病入膏肓命不久矣,老身只不過是利用他們給最疼愛的孫兒英雄阻擋明槍暗箭,最終榮登九五之尊的只會是英雄,而你是老身認定的最佳皇後人選。”

香翠四人雖早就知道宮老夫人的心思,卻沒想到老夫人竟要許姑娘跟二公子冥婚,一時間都驚呆了。

“但二公子他。。。。。。”許子寧同樣震驚不已。

“可恨慕輕雲竟殺了英雄,毀了老身的希望,老身絕不會善罷甘休!”宮老夫人面色陰冷森寒,眼瞳中閃爍著嗜血殺意和某種瘋狂的意味幽光:“就算沒了兒子死了孫兒,對老身來說這都不要緊,只要老身還活著,晉國江山遲早都會是屬於老身的,老身就是要讓天下人看看,女子同樣能執掌江山!”

許子寧瞪大雙眼,怔怔地看著神情陰戾狂傲的宮老夫人,內心驚駭莫名。

原來老夫人存的是這個心思!難怪對王爺的病情表面關心,實際卻不在意,對世子的失蹤更是無動於衷。

“可子寧才剛滿十八歲,不想以後漫長的人生天天守。。。。。。活寡!”

“糊塗!”聽出許子寧語氣中有掙紮和松懈的意思,宮老夫人唇角一絲得意的笑稍縱即逝:“一旦你成了英雄的妻子,就是我宮家的人,等老身百年之後,你自然是名正言順的皇位繼承人,到那時,你要什麽樣的男人,要多少男人都可以,誰要敢阻攔你反對你,你株他九族也沒人敢說一個字!”

瞧見許子寧依然臉色煞白,猶豫不決的樣子,宮老夫人也知道這番話定然嚇壞了她,畢竟她出身鄉野難免膽小了些,於是稍微緩和語氣道:“老身已將你看做是自己人才會告訴你這些,而且你放心,只要老身在一天必定會護你周全一天,誰也休想動你分毫,也會賜予你族人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可是九公主。。。。。。”

“別跟老身提慕輕雲那個賤丫頭!”

冷冷打斷許子寧未完的話語,宮老夫人諱莫如深道:“等老身坐上皇位的那一天,定要將那個賤丫頭剝皮抽筋,讓她魂飛湮滅永世不得超生!不妨告訴你,老身手裏可不止九原郡這點勢力,那個賤丫頭想打敗老身,簡直癡心妄想!”

聽著宮老夫人大逆不道的言行,許子寧直覺渾身冷汗涔涔,低垂著頭,放在膝上的雙手緊握著,良久才低聲喏喏道:“老夫人,此事畢竟關系著子寧的一生,請容許子寧再想一想好麽?”

“稟告老夫人。。。。。。”

宮老夫人張嘴剛要說什麽,管家突然神色匆匆跑來,弓著身子戰戰兢兢道:“剛侍衛來報,說昨夜夜襲溧陽郡的二十萬大軍全軍覆沒,王爺正忙著跟將領們商討對策,實在脫不開身回府,有什麽事請老夫人自行處置就是!”

“你說什麽?”

宮老夫人勃然大怒,頓時嚇得管家和香翠四人撲通一聲重重跪在地上,而許子寧低著頭看不清神情。

“他的兒子死了,他作為父親不回來看兒子最後一眼安排後事,居然還借故推脫,這是他身為人父該有的樣子麽?他眼裏還有老身麽?”

“王爺說,世子還活得好好的,如果有人膽敢伺機造謠生事影響了城中的局勢,王爺將。。。。。。嚴懲不殆絕不留情!”管家硬著頭皮說完,渾身直冒的冷汗早已濕了衣襟。

猛然從軟榻上站起身來,宮老夫人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屋內的溫度隨著她渾身迸發出的陰戾寒氣而陡然降至冰點:“好好好,這就是老身養的好兒子,竟然連親生兒子都不承認了,真是好得很!”

管家和香翠四人都驚若寒蟬,心頭腹誹:從始至終王爺根本就沒有承認二公子好麽。

“你去告訴王爺,若是他不立刻回府,老身就。。。。。。”

宮老夫人正命令著管家,驀然察覺到空氣中一絲似有若無的熟悉氣息,不禁心念一動說道:“老身就死給他看,也好讓天下人知道他有多不孝!”

“老夫人。。。。。。”此事要傳揚出去,王爺必會名譽掃地的!管家和香翠四人齊齊擡頭望著宮老夫人。

“還不快去!”宮老夫人眉頭一豎,管家立即爬起來腳步踉蹌著匆匆而去,宮老夫人揮了揮手道:“你們也退下吧,沒有老身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

“奴婢(子寧)告退!”不露痕跡地看了宮老夫人一眼,許子寧和香翠四人退出了房間,並緊閉了房門。

看著突然出現在屋中的那道灰色身影,宮老夫人一臉嬌嗔問道:“你怎麽來呢?”

老者年約五十多歲,濃眉方臉,雖風塵仆仆卻絲毫無損他俊朗的風姿,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直盯盯地看著宮老夫人,不答反問道:“雄兒是不是出事呢?”

“是!”宮老夫人也不隱瞞,將老者引到內室後指著桌上的錦盒悲痛說道:“我們的雄兒就在那裏!”

皇宮延慶宮內,貴妃斜靠在軟榻上欣賞院中景致。

“你的人為什麽要殺了那幾千士兵?”

章節、208.吃醋

“你的人為什麽要殺了那幾千士兵?”一個蒙面黑衣人忽然出現,渾身彌漫著陰冷森寒的戾氣。

依舊欣賞著院中景致,貴妃漫不經心的語氣透著殺意:“誰妄想謀奪皇上的江山,本宮第一個不會放過他!”

“是嗎?”

黑衣人右手一揮,不遠處的椅子瞬間移到軟榻旁,黑衣人坐在椅子上睨著已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貴妃,語帶嘲諷道:“貴妃這般維護皇上,可惜皇上根本不知道,即便知道了只怕也不會領情,皇上眼裏心裏可就只有慕輕雲,依本座看來,這晉國江山遲早會落到外人手裏!”

貴妃柳眉一豎:“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

“本座有沒有胡說八道,貴妃心裏比誰都清楚。”

黑衣人背靠著椅背,看著面色陰晴不定的貴妃意味綿長道:“別忘了,皇上曾經說過,慕輕雲下嫁給誰,誰就能繼承皇位,照現在的情形來看,慕輕雲很明顯不會下嫁你的兒子淳王,而睿王和賢王又各自有了正妃,齊王和岳王心有所屬自然也不會迎娶慕輕雲,至於其他皇子年齡太小;

最主要的是,慕輕雲是那個人的女兒,當年皇上因為那個人可以舍棄榮華富貴,今天同樣能為了那個人舍棄江山,貴妃說是麽?”

“不可能!皇上不會如此糊塗,本宮也絕不允許!”貴妃臉色霎時變得森冷如霜雪,咬牙切齒道:“一個來歷不明的小賤人,憑什麽敢霸占本宮兒子的皇位?”

黑衣人挑眉意有所指道:“貴妃應該早就知道,慕輕雲根本就是皇上跟那個人的親生女兒吧?還是說貴妃不願承認自己的失敗所以一直自欺欺人?”

“這是本宮的事,用不著你費心!”黑衣人顯然說中了貴妃的心事,以致貴妃無言以對。

“本座才沒這個閑心管你這些破事情。”黑衣人站起身冷冷道:“本座此次前來只是通知你一聲,慕輕雲此刻就在溧陽郡,並且活得好好的毫發無損,而你的人已經全部被她誅殺了,接下來該怎麽做相信你很清楚!另外,你要是再敢派人暗殺顛覆司馬家江山的人,本座絕不輕饒!”

“你。。。。。。”貴妃想說什麽,可惜眼前早已沒有了黑衣人的身影,怒不可遏的她右手一掃,旁邊矮桌上的名貴整套茶具嘭然落到地上,瞬間摔了個粉碎。

東西落地的聲音引來了守在寢宮外的如琴四人,看著一地狼藉不禁擔憂問道:“娘娘,出什麽事呢?”

“誰讓你們進來的,都給本宮滾出去!”

瞧見貴妃七竅生煙的模樣,如琴四人頓時嚇得心驚膽顫,慌忙躬身就要退出房間,不成想貴妃突然怒喝道:“滾回來!”只得停住腳步,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去,準備幾樣皇上最愛吃的點心,再準備一碗銀耳蓮子羹。”貴妃美艷臉上再不覆之前的陰戾和狠毒,取而代之的是溫柔和嫵媚:“這段時間皇上日夜操心國事,也不知道那些奴才有沒有盡心服伺著,本宮得去勸勸皇上保重身體才是。”

如琴四人聽罷心頭暗暗腹誹:皇上根本就不待見娘娘,此次必定又會象前幾次一樣被擋在勤政殿外,卻也只得聽命行事,要不然惹怒了貴妃,遭殃的還是她們。

很快,貴妃提著食盒,帶著如琴四人來到了勤政殿的大門外,果然讓冷逸擋在了殿外,說是皇上正與大臣們商討國事,讓貴妃先回去,不過留下了貴妃帶來的食盒。

縱使知道皇上分明不想召見自己,縱使滿腹惱怒和不甘心貴妃也無可奈何。

何況皇上此刻正在裏面與大臣商議國事,她若是強行求見皇上的話,不但會惹得皇上不快,還會招來大臣們的非議,從而不利於淳兒爭奪皇位,於是不得不離開。

勤政殿內。

冷逸看著埋首正批閱奏章的惠文帝促狹道:“皇上,貴妃送來的點心你是現在吃呢?還是待會兒再吃?”

“你說呢?”將批閱好的奏章放在一邊,惠文帝放下手中的朱筆,兩指捏了捏眉心沈聲道:“我可不想九兒再為了我以身犯險。”

之前一時不慎吃了那個女人的東西,導致他中了醉情,現在他怎會再重蹈覆轍?

要知道,那個女人蛇蠍心腸,指不定又再算計著什麽陰謀,傷了他不要緊,他只怕九兒會傷心悲痛。

明白惠文帝心中所想,冷逸一如往常一樣提著食盒進了內殿處理掉,片刻後走了出來,倒了一杯熱茶遞給惠文帝。

接過熱茶抿了一口,惠文帝望著殿門口嘆息道:“也不知道九兒現在怎麽樣呢?什麽時候能回來?”

“放心吧,有墨炫和那麽多人保護九兒,九兒一定會平安無事的。”其實冷逸心裏也很擔心,但更多的卻是信任和驕傲,九兒冰雪聰明,凡事總能逢兇化吉的:“你。。。。。。生辰快到了,九兒一定會在這之前平息內亂趕回來。”

惠文帝端著茶盞的手明顯一頓,神情也變得有些恍惚:“有時候覺得時間過得太慢,有時候又覺得似乎轉眼即逝,不知不覺生辰又到了,而我們的九兒也要滿十六歲是大姑娘了。”

“是啊。”眼見惠文帝沈浸在失落和悲傷中,冷逸有意岔開話題問道:“你猜猜九兒今年會送什麽禮物?”

自九兒懂事起,每年送皇上的禮物都那麽別出心裁,總是讓人既驚喜又感動,相信今年也不例外。

“九兒能平平安安地回來,對我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禮物了,至於其他的嘛倒也無所謂。”惠文帝驀然回過神來,感嘆道:“要是九兒能專為我歌舞一曲,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專為你歌舞一曲?”冷逸轉頭一臉詫異地看著惠文帝。

“你忘了,元宵節那晚。。。。。。”惠文帝低沈的語氣中明顯透著不滿。

冷逸瞬間反應過來,然後挑眉看著惠文帝:“你該不會是在吃醋吧?”

“我就是吃醋!”被冷逸說中了心事的惠文帝非但不以為許,反倒還有些哀怨地嘆了口氣道:“我們辛辛苦苦養育九兒這麽多年,結果卻讓墨炫那個臭小子給哄騙走了不說,竟然還讓他捷足先登欣賞到了九兒的歌舞,每每想到這個,我真是很不甘心啦!”

“沒想到九兒的歌舞那麽絕美動聽!”想起當初暗衛回報時那如癡如醉的樣子,冷逸很遺憾沒能親臨現場。

瞧著冷逸神往的模樣,惠文帝心裏越發的不滿:“不行,等九兒回來,我也要九兒歌舞一曲當做禮物。”

“得了吧你。”冷逸側目白了惠文帝一眼:“這半年多以來,九兒勞心費神地處理政事,又到處奔波化解危機平息內亂,與禍國殃民的叛逆者們鬥智鬥勇,可想而知其中的艱辛和兇險,同時還遙控著京城的布防,確保我們的安危;

外有九兒運籌帷幄,內有睿王他們日夜替你分憂解勞,你每天只坐在這兒處理丁點政事也就罷了,還想著九兒回來給你歌舞一曲,你不覺得害臊,我都替你臊得慌。”

“我不過是嫉妒墨炫那個臭小子所以發了幾句牢騷,你至於這麽激動麽?哦,我明白了,你該不會是。。。。。。”惠文帝瞪大眼睛盯著冷逸。

“我是心疼九兒。”冷逸說道:“再說墨炫除了相貌平凡了點,不但足智多謀且文武雙全,更是名揚天下的神醫,最重要的是,他對九兒情深意重,與九兒生死相隨不離不棄,試問,這樣的人天下能有幾個?反正我看著墨炫挺好,九兒下嫁給他,我樂見其成。”

“他是很優秀,但是他來歷不明,萬一接近九兒是別有用心怎麽辦?”

“天璣老人可是你。。。。。。朋友,會收來歷不明的人為唯一的嫡傳弟子麽?”

“他的年齡比九兒大太多,不合適。”惠文帝明顯雞蛋裏挑骨頭。

“不過五歲罷了,而且年齡大些才更懂得心疼和包容九兒。”冷逸也據理力爭。

。。。。。。

“反正我就是不同意!”說不過冷逸的惠文帝氣呼呼地強詞奪理道:“九兒可是我們的珍寶,我才舍不得九兒下嫁給那個臭小子,我已經想好了,等九兒回來,我就。。。。。。要是九兒下嫁他,還不給鬧得天翻地覆血流成河?”

“你真的決定呢?”冷逸神色微變。

點了點頭,惠文帝正色道:“我們已經老了,這天下終究是屬於他們年輕人的天下!”

“你說的不錯!”

相視一笑的兩個人,渾然不知兩人的對話都落入了隱藏在屋頂的某人耳中。。。。。。

話說貴妃一回到延慶宮,就見兒子一臉煩躁地在大廳裏走來走去,心頭閃過一絲疑慮,自那個小賤人離開皇宮後,兒子就再不曾來宮裏給她請安,今兒是怎麽呢?

看到貴妃回來,司馬淳急忙迎了上去詢問道:“母妃,你可算是回來了。”

“出什麽事了麽?”

章節、209.子嗣

“出什麽事了麽?”

司馬淳一臉憤怒和沮喪道:“還不是那個張戀舞。”

“張側妃?”貴妃眼底劃過一絲陰戾幽芒:“張側妃又出什麽幺蛾子呢?”

上次她被那個小賤人陷害說得了疫病,張側妃竟然百般找借口不肯留下來伺候她,之後更是連晨昏定省都不來了,聽說與自家侄女憶薇也是天天的明爭暗鬥,攪得淳王府不得安生。

而她一直忙著對付那個小賤人,再加上張尚書和那人的關系,倒也沒有時間和精力好好教導一下張側妃什麽是孝道和規矩,今兒個自己往槍口上撞,那就別怪她不留情面了。

“張戀舞有了兒臣的骨肉,可她居然千方百計地要打掉。”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兒臣也是剛剛才知道了這件事。”說到這個司馬淳就氣不打一處來:“兒臣撞見碧珠偷偷去藥鋪買藥,責問之下才知道她已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子。”

平時那張戀舞對他冷臉冷語,就已經讓貴為堂堂王爺的他窩了一肚子火了,沒想到現在張戀舞竟然還要狠心打掉他的骨肉,誰都知道,自古以來子嗣最為重要,尤其是皇家,張戀舞此舉擺明是要斷了他爭奪皇位的希望,如此他怎能不怒火中燒?

“是誰給她的膽子竟敢擅自打掉本宮的孫兒?簡直是找死!”貴妃同樣怒不可遏。

賢王妃就要生了,如果是個兒子,這對還沒有下一代子息的皇家來說可是天大的喜事,看語妃整天笑得合不攏嘴的樣子就知道有多得意了,而那個小賤人更是早早的就命令太醫和那麽多侍衛進駐賢王府,照顧和保護賢王妃,就防備著有人會對賢王妃腹中的皇嗣不利。

最可恨的是芷嵐那個吃裏扒外的臭丫頭,她三番四次派人偷偷拿藥給住在賢王府的那個臭丫頭,要臭丫頭想辦法弄掉賢王妃的孩子,誰知那臭丫頭非但退回了藥,還義正言辭地勸誡她不要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

好在那個臭丫頭還知道分寸並沒有將此事宣揚出去,否則她絕饒不了那個臭丫頭。

“兒臣實在沒有辦法,只得來來母妃求助。”司馬淳滿臉期翼的看著貴妃。

“你也是,連個妾室都拿捏不住,以後又如何駕馭群臣?”

瞧見兒子垂頭喪氣的樣子,貴妃也有些於心不忍,畢竟這個張戀舞是她強塞給兒子的,於是緩和語氣道:“行了,此事本宮自會處理,你也別擔心了,有時間多去陪陪你父皇,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情,你父皇很辛苦,你要多為你父皇分憂解勞知道麽?”

“母妃,父皇根本就不願意見兒臣,而且大部分政務都交給睿王和賢王,還有齊王去處理,分給兒臣的不過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以前因著九兒的關系,每次他去勤政殿,父皇不管多忙也會見他,可自從去年九兒及笄禮之後,不但九兒漸漸疏遠他,連父皇也對他不冷不熱的,這明顯的反差,自然讓司馬淳心裏感到很失落。

“你說皇上將大部分的政務都交給了睿王他們處理?”貴妃一聽不由得神色劇變:“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九兒離京之後。”

“這麽大的事情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本宮?你外祖父也知道?”

“那時候母妃正在病中,兒臣不忍打擾母妃療養。”司馬淳語氣中隱約帶著一絲不屑道:“至於外祖父,現在正忙著想辦法為他自己開脫罪責,哪裏還有心思管兒臣的事。”

貴妃眉頭一擰,直盯著兒子問道:“到底出了什麽事竟然牽連到你外祖父?”

“九兒在青石鎮和北原郡查出不少官員暗中行不法之事,其中有幾名官員就是外祖父的門生,所以這段時間外祖父在朝堂上都小心翼翼得很,就怕父皇會問責於他。”

“原來如此。”貴妃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

她知道父親門生遍及各地,那些官員們私下裏每年都會孝敬父親不少奇珍異寶,不過父親素來行事滴水不漏,想來應該不會留下什麽把柄,只是那個小賤人,必須得死,否則他們多年的心血只怕會付之東流。

“你也別想太多,安安心心地做好你的事情就行,至於其他的事情無須過問,母妃自會妥善處理。”

“是,兒臣聽母妃的。”

此時淳王府的飛舞閣裏。

聽聞碧珠買藥回府時不小心被司馬淳撞見了,然後關押起來的張戀舞臉色變得格外陰霾而嘲諷,渾身彌漫著風雨欲來的狂怒。

司馬淳,你以為你關押了碧珠,我就會留下這個孽子麽?你做夢!我孩子的父親只能是他,而你不配!

想到這裏,張戀舞眼底劃過一絲決絕,站起身走到梳妝臺前,拉開抽屜取出一個雕刻精美的小錦盒放在梳妝臺面上,打開,看著裏面的幾顆褐色藥丸,忽然又有些猶豫,那藥丸可以去掉腹中的孽子,同時也是毒藥。

“側妃,不要!”張戀舞的另一個貼身丫鬟挽萃忽然沖過來講那個錦盒緊緊抱在懷裏,跪在地上擡頭望著她哭著道:“側妃,他也是一條生命,就算你不喜歡,等生下來再偷偷送人就是,而且這藥很傷身子,萬一。。。。。。”

“你以為我想這樣傷害自己麽?一旦生下了這個孽子,我和他就再也不可能了,你知道麽?”張戀舞想要奪回錦盒,誰知挽萃死死抱著就是不肯松手,嘴裏還不停地勸解著。

就在這時,屋外突然傳來一道尖細的聲音:“貴妃娘娘到。。。。。。”

兩人神情一怔,繼而迅速整了整妝容走出了房門。。。。。。

遠在溧陽郡的輕雲看著手中的密報,漆黑瞳眸裏如潭水一般靜謐,微揚唇角噙著一抹魔魅冷笑。

墨炫深凝視著愛人,妖魅眼底流淌著毫不掩飾的柔情和驕傲。

“九公主果真神機妙算,那醫怪果然來了。”樓海陽輕搖著手中折扇,眼底眉梢蘊含淩冽:“九公主打算怎麽對付他?”

章節、210.萌爭

“九公主果真神機妙算,那醫怪還真就來了。”樓海陽輕搖著手中折扇,眼底眉梢蘊含著淩冽:“不知九公主打算怎麽對付他?”

輕雲微微挑了挑眉:“等。”

什麽意思?

眾人面面相覷,之前九公主說等醫怪,現在醫怪都來了,怎麽還要等?疑惑不解的眾人齊齊看向輕雲。

而樓海陽已然收了折扇,驚疑道:“我等愚鈍,還請九公主賜教。”

“很簡單,醫怪毒術再厲害終究只有一個人,我們要防備的該是宮老夫人暗中的勢力。”墨炫笑著替眾人解惑:“以宮老夫人的心計城府,相信她必定會利用醫怪和叛軍,還有剩餘三分之二的絕塵宮人引開我們的註意力,然後命令暗勢力趁虛而入,偏偏我們對宮老夫人的暗勢力一無所知,一旦輕舉妄動自然就中計了。”

“話雖如此,可這樣幹等著也不是辦法,長此以往必會引起人心浮動士氣低落。”段方鴻搖搖頭。

“你們不必擔心。”輕雲眉宇間清澈如水,唇角含著一抹諱莫如深的笑意:“最遲不過十天一切就結束了。”

見眾人依然不放心的樣子,輕雲微微笑了笑道:“父皇的生辰快到了。”所以我會在這之前平息紛亂。

眾人明白九公主素來足智多謀,想來應該是已經有了應對之策。

“稟主子”雲飛驀然出現恭敬說道:“岳王帶著一千精兵即將到達城門口了。”

輕雲一聽不禁神色動容,急忙站起身就往城門口疾步而去。

瞧著愛人急切而激動的模樣,墨炫心頭忍不住醋海翻湧,卻也只得無奈地緊隨愛人身後。

落後一步的樓海陽臉上揚起詭異的笑容,漆黑眼瞳裏閃著某種意欲不明的光芒:這下有好戲看了,嘿嘿。

來到城門口,看著遠處漸漸臨近的塵土飛揚,輕雲清麗絕俗的臉上露出欣喜的微笑,眼底逐漸浮起一層淡淡的水霧。

她知道,定是父皇和哥哥們擔心自己,所以八哥才會處理好了北原郡的事情後立即趕來溧陽郡。

疾馳而來的駿馬還沒到城門口,輕雲就快步迎了上去。

坐在駿馬上的司馬岳見狀飛速勒住了駿馬,繼而瀟灑地翻身跳下馬背,大步上前同時張開雙臂就要給那個疾疾而來的妹妹來個熱烈的擁抱,沒曾想卻撲了個空,定睛一看,妹妹早已落入墨炫的懷裏,不由怒問道:“墨炫,你什麽意思?”

“男女授收不親。”墨炫平視著司馬岳的眼神明顯有些深沈,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

司馬岳一楞,很快反應過來喝道:“我們可是兄妹,哪來的什麽授收不親?反倒是你幹嘛抱著九兒不放?”

“她是我的未婚妻!”

“你說什麽?”

這一枚突然的重磅炸彈,頓時震得司馬岳和身後的一千精兵魂飛天外,包括城門口一些不明真相的將士們,也是個個目瞪口呆久久沒有反應。

九兒(九公主)居然是墨炫的未婚妻,他們怎沒聽說過?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嬌嗔地白了笑得面如狐貍般魅惑的墨炫一眼,輕雲掙開他的懷抱走向滿臉驚駭呆楞的司馬岳:“八哥,你們一路辛苦了,我們先回府衙吧,有什麽事稍後再說。”

“哦,嗯,好。”兀自還沈浸在九兒竟是墨炫未婚妻震驚中的司馬岳,下意識地回應著,直到輕雲再次叫了他一聲八哥才驟然回過神來,別有深意地看了看墨炫,低聲詢問道:“九兒,墨炫說的是真的?”

看來得趕快將這件事通知父皇和哥哥們,九兒被墨炫搶走了,這怎麽可以?

“八哥……”

輕雲淺淺一笑正要說什麽,驀然察覺一股熟悉的氣息疾速靠近,不禁心念一動,隨即轉身,只見一道白影風馳電擎般向她撲過來,不由展顏一笑,剎那間,猶如千樹萬樹梨花齊齊綻放,絕美得讓眾人失了心神。

原本沈醉輕雲絕美笑顏的眾人,本能地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當看到一群狼沖向輕雲時,個個迅疾回神的同時臉色劇變,紛紛執起兵器準備擊殺狼群保護九公主,沒想到讓他們倍感驚奇的一幕發生了。

但見跑到九公主跟前的為首白狼非但沒有襲擊九公主,反而還拿雪白的小腦袋親熱地蹭了蹭九公主裙擺,而它身後的十幾只灰黑大狼居然溫順地趴在地上,全無傳言中兇殘冷血的模樣,眾人頓時都驚呆了:天啦,這是什麽情況?

墨炫等人自然見怪不怪。

倒是樓海陽,一雙滿含驚喜的眼睛不停在輕雲和慕雪之間來回流轉。

早聽說九公主收服了一只狼王,可惜一直沒有親眼見到過,今日一見傳言果然不假。

不過比起這百年難得一見的場面,更讓他感興趣的是九公主如何收服這狼王的?

蹲下身,輕雲伸手拍了拍慕雪的小腦袋,笑著疑惑道:“慕雪,你們不是隨藍玨圍剿雲霧山麽?怎麽到這兒來呢?”

擡起前爪指指自己頸間,見輕雲取下了密信,慕雪乖順地趴在她膝上,無視主人身側那個人投來的,幾乎要將自己凍成冰狼般深沈而警告的眼神,閉目,休息。

還是待在主人身邊才最讓它感到舒服安寧。

看完密信內容,然後將其化為灰燼,輕雲摩挲著慕雪沾染了些許塵土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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