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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

宮元昊突然起兵反叛朝廷,並下令嚴禁任何人出入九原郡,百姓們都驚慌失措。

不久又聽得朝廷大軍對九原郡實施了合圍之勢,百姓們愈加惶恐不安,一怕朝廷會將他們當做亂臣賊子一樣誅殺,二怕忠武王最後孤註一擲拖著他們陪葬,於是家家戶戶閉門不出,除了巡邏的士兵,街上幾乎看不到半個行人的蹤影,往日繁華熱鬧的街道如今顯得格外肅然蕭瑟。

此時忠武王府內的氣氛異常沈重而詭謐。

剛回到王府大門口,宮元昊就再也壓不住體內的氣血翻湧口中不斷溢出鮮血頹然跌落馬下,然後陷入了昏迷,頓時驚得整個王府的人亂作一團。

雷方棫一面吩咐侍衛趕快去請宮老夫人和王爺的專屬大夫,一面和幾個將領將宮元昊擡回他的房間。

不多時,宮老夫人就帶著四個丫鬟急匆匆來到了宮元昊的房間。

但見她年約六十多歲,鬢角已有些許白發,保養得當的美麗臉上皺紋卻不多見,一襲繡著鳳尾竹的銀朱紅細雲錦衣裙更襯得她雍容華貴,只是深邃矍鑠的眼睛閃爍著滄桑和精明,讓人不容易親近。

看著床上雙眼緊閉,慘白臉上全無血色的宮元昊,宮老夫人雖面帶擔憂,然眼底幽深不見底,須臾,轉眼直盯著雷方棫等人:“到底出了什麽事?”雙眉一皺,不怒自威。

雷方棫如實將事情原委說了一遍。

宮老夫人聽罷矍鑠眼瞳裏有瞬間的幽芒閃爍,一絲嗜血殺氣稍縱即逝,見大夫已診治完,於是命令雷方棫等人先下去穩定軍心,鞏固防禦,有什麽事即刻來報,等王爺醒了再進行下一步計劃。

“老夫人,可要派人密查世子的下落?”雷方棫知道王爺放心不下世子,如果世子真的遭遇不測,別說王爺活不了,那他們這些人拼死拼活反叛朝廷也會變得毫無意義。

“此事用不著你們操心。”看見幾人都神情一滯,宮老夫人倏然反應過來自己的言語有些過激,便放緩語氣說道:“本夫人自會安排人去查找世子下落,你們只要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即可。”

幾人這才放下心來:“末將遵命!”

直到確定幾人已經離開宮元昊的院落,宮老夫人轉眼問著大夫:“王爺情形如何?”

“回老夫人”大夫恭敬道:“王爺一時怒火攻心引發舊疾發作才導致昏迷,只需服用幾貼湯藥就可無虞,不過。。。。。。”

“不過什麽?”

大夫戰戰兢兢地說道:“王爺心事太重,一時半會兒怕是不願醒過來。”

“你下去熬藥吧。”

揮手讓大夫和丫鬟仆人們退下,宮老夫人走到床邊坐下,看著即便昏迷還雙眉緊鎖,似乎夢到了什麽悲痛事而極度不安寧的兒子,眼中蘊含著愛憐和擔憂,但刻意壓低的語氣卻森寒淩厲:“不管你的心事有多重,你都必須立刻清醒過來,否則你就等著宏圖霸業付之東流,就等著英傑屍骨無存!”

然而宮元昊依舊雙眼緊閉毫無動靜。

宮老夫人見狀眼底的愛戀和擔憂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失望和某種意味不明的決絕,接著站起身頭也不回地離去。

一連三天,宮元昊沒有半分蘇醒的跡象,城內無論是將領還是士兵都憂心忡忡,倒是不願看到戰火再起的百姓們暗暗祈禱忠武王最好永遠不要醒過來,這樣他們也就不會受到牽連了。

這三天,輕雲命令大軍包圍九原郡,並沒有發動任何行動。

雙方就這樣僵持著。

第五天清晨,一直昏迷不醒的宮元昊緩緩睜開雙眼,看到坐在床邊的母親,原本茫然的眸光漸漸凝聚,幾天未說話的聲音顯得有些沙啞:“母親,兒子讓你操心了。”

“你醒了就好。”宮老夫人面帶慈祥,眼中含淚。

“兒子昏迷幾天呢?”感覺到渾身僵硬,宮元昊皺了皺眉。

“四天。”

“那如今外面是何種情形?”

“敵軍圍而不攻。”

“九公主是要將我們困死城中麽?”宮元昊掙紮著坐起身來:“英傑呢?英傑在哪裏?”

章節、201.兒子

“英傑!英傑!”宮老夫人勃然大怒:“難道你心裏眼底就只有英傑麽?難道忘了你身負血海深仇麽?難道忘了你的宏圖霸業麽?”此時房中只有母子二人。

見母親生氣了,宮元昊非但沒有象往常一樣順從和道歉,反而低垂著眼簾悲涼道:“我只有英傑這麽一個兒子,如果英傑遭遇了不測,以我這破敗的身子就算奪回了皇位,後繼無人又有什麽用?”

“誰說你只有英傑一個兒子?”

宮元昊聞言猛然擡頭,見母親臉上閃爍著異樣神采,神色一怔,吶吶問道:“母親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宮老夫人擡手輕擊了一下,宮元昊轉眼看向門口,只見兩個蒙面黑衣人大步走了進來,看身形應該是一男一女:“母親,他們是。。。。。。”他記得,幾天前就是這樣一群蒙面黑衣人拼死保護他回到了王府。

宮老夫人淡笑不語,不過卻讓其中的一個黑衣人揭下了臉上的黑紗。

當看清楚那人的長相後,宮元昊滿臉的震驚和難以置信,伸手指著那個黑衣男子:“你。。。。。。”然後轉頭看向宮老夫人:“母親,他,他到底是誰?”

“子龍(宮元昊的小名),他是你親生的兒子宮英雄!”

“我的親生兒子?”宮元昊臉色又是一變:“這怎麽可能呢?”

雖然眼前這個男子的樣貌幾乎跟英傑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只是沒有英傑右眉間的紅痣,可怎麽會是他的兒子?

明明當年王妃因為生了龍鳳雙胎以致難產而死,大女兒英慧沒幾天也早夭了,妾室們又一直沒能給他孕育過一子半女,直至現在他都只有英傑一個兒子。

如今突然冒出這麽大一個兒子來,是有人易容假冒?還是母親有事情隱瞞了他?畢竟當年王妃生產時,他根本不在王府裏。

仿佛猜到他心中所想所疑,宮老夫人矍鑠眼瞳裏劃過一絲詭異的鋒芒,慢條斯理道:“子龍,當年王妃生的不是龍鳳胎,而是兩子一女的三胞胎,不過英慧和英雄一生下來身體就很虛弱,連大夫都束手無策,為了保住宮家的血脈,我便命人悄悄將英雄送去了一個故人那裏,那人醫術超群果然救活了英雄,並且還將一身醫術和武功都傳給了英雄,為了讓司馬家償還欠宮家的血海深仇,為了實現你的宏圖霸業,前不久我才讓人接回了英雄。”

見宮元昊神情怔忪,仍舊半信半疑的樣子,宮老夫人面色一沈:“怎麽?你連我的話都不相信呢?是不是要來個滴血認親你才肯承認英雄?”

“母親息怒,我不是不相信母親,只是一時高興後繼有人所以有些失了分寸。”宮元昊忙賠著笑臉解釋,然而心裏卻無半絲喜悅,甚至還有幾分難以名狀的惱怒和怨懟

他相信母親不會騙他,可這麽大的事情,母親居然狠心隱瞞了他這麽多年。

雖說是為了救治這個兒子情有可原,但母親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父子承受骨肉分離之痛而一直沒有透露半點風聲,這一做法他真的很難理解,不知道母親到底是怎麽想的,或者說他從來就沒看透過母親的心思。

“既是如此你也別躺在床上了,一會兒服了藥後就讓英雄陪你去巡查一下軍情並制定下一步的作戰計劃。”

宮老夫人臉上的沈郁和嚴厲頓時煙消雲散:“英雄也該早點熟悉軍務,不過為免引起不必要的慌亂,暫時以英傑的身份協助你處理政務,相信只要你們父子同心,一定能成就宏圖霸業!”

宮元昊表情一滯:母親這麽急讓英雄參與政事,而且還是以英傑的身份是什麽意思?

“母親,他。。。。。。英雄剛回來不如多休息幾天,至於熟悉政務也不急在這一時。。。。。。”

“正因為英雄剛回來才更要盡早熟悉和掌握情況。”打斷宮元昊未完的話語,宮老夫人嚴肅道:“城外數十萬敵軍正虎視眈眈,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大舉攻城,又豈容得你拖延?何況英雄盡得那人真傳,謀略和武功絕非常人可比,你大可以放心將政務交給他處理就是。”

“可是英傑生死不明,我怎麽能安心對敵?”

“子龍,別忘了英雄也是你的親兒子!”

宮老夫人橫了宮元昊一眼:“你安心和英雄盡快商量出一個反敗為勝的計劃改變現在的局面,至於英傑,我自會派人去追查他的下落。”見宮元昊張嘴想說什麽,於是嚴厲道:“此事就這樣決定了!”然後轉眼看向宮英雄,一臉慈祥:“英雄,過來見見你父親。”

聽得宮老夫人呼喚,始終沈默不語的宮英雄這才走到床邊,看著精神很是虛弱的宮元昊,眼底一絲不屑和仇恨忽閃而逝,快得宮元昊絲毫沒有察覺:“兒子見過父親。”

“好。”在母親深邃眼神的註視下,宮元昊點了點頭:“既然回來了就安心住下,王府就是你的家。”

宮英雄略頷首:“是。”

瞧見母親眉眼間的威嚴和淩冽,縱使宮元昊心頭有些煩躁和不舒服,可已經習慣對母親言聽計從的他只得無奈道:“你去準備一下,一會兒本王帶你去軍營。”

“是。”宮英雄聲音依舊無波無瀾地回了一個字,倒是向宮老夫人躬身行了個禮才離開房間。

看著宮英雄孤傲冷漠的背影,宮元昊眸光深沈黯然,心裏有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感覺,繼而轉眼看向坐在桌邊,一直冷眼旁觀的黑衣女子:“母親,這位姑娘又是誰?”英慧是他親手所葬,該不會又是他哪個女兒吧?

“本。。。。。。我不是你的女兒。”

宮老夫人還沒說話,黑衣女子就搶先回答,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裏含笑含俏含妖,水遮霧繞地媚意蕩漾:“我等是奉了敝主子之命前來協助王爺成就大事。”

“多謝各位之前的救護之恩。”宮元昊眉頭一挑:“不知貴主子如何稱呼?又因何命爾等協助本王?”

黑衣女子不露痕跡地瞥了一眼宮老夫人,嫵媚眼瞳裏閃著別樣光彩:“這個就要問老夫人了。”

“母親?”

“等到你坐上金鑾殿龍椅的那一天,我自會告訴你一切,現在你最好什麽也別問,而我什麽都不會說,你只要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宮家,為了你。”

仿佛沒有看到宮元昊欲言又止的模樣,也沒有看到黑衣女子嘲諷的眼神,宮老夫人滿臉威嚴之色中透著冷冽:“英雄還在等你。”說完站起身走出了房間,同時帶走了黑衣女子。

不知道為什麽,宮元昊總覺得母親再不同於以往的嚴厲和慈祥,此時此刻充滿了神秘感,讓他突然感覺到很陌生,甚至是莫名的害怕。

這時兩個奴才走進來,伺候宮元昊服了湯藥又梳洗一番,臉色雖還有些蒼白,不過整個人顯得精神許多。

宮元昊知道定是母親用了無數珍貴的藥材,也許還有某種特殊的藥物才使得他看起來與尋常無異,只是他的身體他很清楚,怕是時日不多了,因此母親才急著接回宮英雄,急著讓宮英雄參與政務吧。

想到這裏,宮元昊眼底浮起一層淡淡的陰郁,隱約有著一絲怨恨和不甘心。

而宮英雄早已等候在庭院中,右眉間多了一個紅痣,穿著英傑的衣服,乍一看與英傑一般無二,可渾身彌漫的冷漠氣質,卻讓人一眼就看出此英傑非彼英傑。

“你既代替英傑,就要收斂你這身孤傲的姿態。”

宮元昊心裏,英傑不僅僅是他的兒子,更是他對王妃的感情寄托,這麽多年的相依為命已無人可取代。

偏偏這個男子的突然出現,導致一向對英傑寵愛有加的母親竟然變得冷酷無情,意圖讓這個男子取代英傑不說,還不顧英傑的死活,他難免心生怨懟,所以即便這個男子是他的親生兒子,他也無法生出親近之感。

宮英雄聞言不屑地撇了撇嘴,倒也瞬間斂去周身的冷漠氣息,默然垂首跟在宮元昊的身後。

城樓上。

正督促士兵堅守崗位的雷方棫等人,猛然看到宮元昊昂首健步地走來,雖臉色還有些病態的蒼白,不過精神卻一如往常,不管是將領還是士兵都群情激動,跪地恭敬行禮道:“參見王爺!王爺千歲千千歲!”

“都起來吧。”揮了揮手示意眾人起身,宮元昊瞥了一眼宮英雄,壓下心裏的覆雜情緒,聲音微微高揚說道:“本王不過一時身體欠安,如今已經康覆,而世子也已平安歸來,自此爾等斷不可再妄加猜測動搖軍心,都聽明白了麽?”

眾人這才發現失蹤多日的世子竟然活生生地站在宮元昊身後,頓時放下心來:“聽明白了!”唯獨雷方棫盯著宮英雄看的眼底劃過一絲疑惑。

隨後,宮元昊帶著宮英雄和幾個將領回府衙商議下一步的作戰計劃。

而王府發生的事情第一時間傳到了輕雲耳朵裏。

章節、202.憂變

“宮元昊竟然還有一個兒子?”聽了紫衣衛密報的樓海陽一臉驚訝,繼而鄙夷道:“什麽宮英雄,依我看是‘公狗熊’還差不多。”

司徒璟昱劍眉緊蹙:“想不到宮老夫人的心計城府如此之深。”

為達目的居然可以隱忍謀劃這麽多年,可以硬生生地讓兒子和孫子骨肉分離,如今眼看兒子病入膏肓,宮英傑生死不明,就接回宮英雄想要取而代之,甚至還與絕塵宮牽扯不清,當真讓人匪夷所思。

“這麽說來宮元昊背後的人就是宮老夫人了。”樓海陽語氣肯定。

而輕雲面色始終如潭水一般靜謐:“辰羽,你可知道宮英雄的師傅是誰?”

放眼當今天下,能稱得上醫術超群的人屈指可數,宮老夫人說那人醫術超群是確有其事?還是另有所圖?

“知道。”墨炫微揚唇角噙著一抹似嘲諷似冷傲的淺笑:“嚴格說起來我該叫那個人一聲師叔。”

除了輕雲神情不變,其餘的幾個人都嚇了一跳,樓海陽直盯著墨炫驚奇問道:“那個人是你的師叔,也就是說公狗。。。。。。宮英雄是你的師弟?那你們兩個誰更厲害?”

“憑他還不配做我的對手!”墨炫邪妄笑著,眼底閃爍著冰冷暗芒:“師祖一生只收了家師和那人兩個徒弟,可惜那人急功近利又心胸狹隘,總說師祖偏心家師,於是妄想偷盜歷代祖師所著的醫籍,被發現後師祖將他逐出了山門,不過他還是偷走了幾本毒經,而他也自稱醫怪,這麽多年沒有他的消息,想來應該是躲在哪個地方研修毒經了,但以他的為人教出來的徒弟又豈會是我的對手?”

誰敢觸碰到我的逆鱗,管他是神是鬼,我勢必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醫怪?幾人確實從來沒有聽說過,又聽得墨炫這樣說,便稍稍放下心來。

樓海陽偏偏見不得墨炫不可一世的樣子,語帶挑釁和激進道:“你就在這兒吹吧,別忘了醫怪研修了幾十年的毒經,毒術怕是早已經登峰造極,說不定他的徒弟也滿身都是毒,到時候誰不是誰的對手還不一定了。”

眾人一聽剛放下的心又懸起來,樓海陽說的也不是沒道理,畢竟毒藥這個東西讓人防不勝防。

“那又如何?”墨炫不以為意說道:“要知道那幾本毒經可都是出自本門歷代祖師之手,縱使他研透了或者學了其他什麽毒術,可萬物相生相克,我自有辦法對付,也正好趁此機會替師祖清理門戶,不過你們,尤其是潛伏在忠武王府的紫衣衛,切記要遠離他三丈遠。”

“是是是,你厲害,可你還不是至今也沒有治好九公主的寒毒麽。”樓海陽剛說完就給了自己一巴掌,自己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簡直該死!

果然墨炫臉上的邪笑瞬間被黯然和自責所取締,其餘幾人狠狠瞪著樓海陽,眼中含著慍怒和指責。

反倒是輕雲一臉雲淡風輕,不知是沒聽見樓海陽的話,還是對她的寒毒渾然不在意。

“辰羽和海陽說得對,宮英雄既承襲了醫怪畢生毒術和武功,我們就不得不防,雲飛,傳令九原郡內的紫衣衛千萬要小心謹慎,若是不可避免地與宮英雄交手,切記不可輕舉妄動,保住性命最要緊!”

“屬下遵旨!”雲飛隨即離去。

“段方鴻聽令!”

“末將在!”

“通知所有的將士做好戰鬥準備!”輕雲眼底眉梢蘊含著清冽和冷靜:“如果我沒料錯的話,今夜宮英雄必定會率叛軍前來偷襲,我們就布好大網讓他們有來無回!”

“末將領命!”

而此時的九原郡府衙內。

看著下方的眾將領,宮元昊沈聲問道:“如今敵軍圍而不攻,城中糧食明顯緊缺,以致人心不穩士氣低落,不知各位將軍可有什麽良策?”

眾將領無不低著頭一言不發,現在這種情形,他們還能有什麽良策?

“諸位平時不都自詡驍勇善戰且很會行軍布陣麽?這會兒正是表現你們才能的時候卻怎麽不說話呢?”

坐在宮元昊左下方的宮英雄冷聲道:“是安逸的日子過久了忘了如何作戰?還是根本自吹自擂?或者說是害怕了?”

“英。。。。。。英傑!”

“世子?”

宮元昊和眾將領俱是臉色一變,其中一個將領忿然起身道:“世子這話是什麽意思?”

“本世子說錯了麽?”仿佛沒有看到宮元昊警告的眼神,宮英雄嘲諷道:“第一戰四十萬大軍居然就攻不下軍事根基薄弱,且不到二十萬混合軍隊的溧陽郡,之後又接連慘敗,敵人援軍到來後更是倉惶逃回本郡,這一切的一切只能證明你們無能!”

眾將領雖心有不服氣卻也無話反駁,畢竟這是事實。

宮元昊眸光深沈,縱使這些人能力不足,但現在還需要他們沖鋒陷陣,他這樣挑起內訌是想自斷羽翼麽?

“這些事不能全怪他們,是本王思慮不周又指揮失誤。”

眾將領齊齊轉眼看向宮元昊:“王爺。。。。。。”內心都充滿了感激和慚愧。

“父王用不著替他們開脫。”宮英雄冷哼一聲:“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父王好吃好喝地養了他們這麽久,如今正是他們報效父王,為父王盡忠的時候,可他們打了敗仗非但不知反省想辦法彌補,還如此囂張,甚至將負面情緒傳染士兵,這樣的人留之何用?”

不怪宮英雄會這樣說,他一直跟著師傅在深山裏習武研毒,幾乎沒跟外界接觸過,所以不懂得人情世故。

而且師傅從小耳提面命教導他,人只分兩種,為自己所用的人留之,不為自己所用的人殺之。

此言一出,宮元昊面色頓時黑得象焦炭,眾將領又是神色一變,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

看著眼前的世子,雷方棫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以前的世子謙和有禮,怎麽失蹤幾日回來後突然變得這般冷酷無情,難道在世子失蹤的那幾日發生了什麽變故麽?

壓下心頭疑慮,雷方棫恭敬問道:“末將等愚鈍,敢問世子可是想到了什麽良策?”

“當然!”

“末將等洗耳恭聽。”

“如今我方陷於敵軍的四面包圍之中,與其最後糧盡彈絕不是餓死就是投降,不如主動出擊。”

“可我方只有三十萬兵力,而對方加上周邊的駐軍足足有八十萬大軍,一旦出擊豈非等同於以卵擊石?”

“誰說我方只有三十萬的兵力?”

瞧見眾人驚疑的目光,宮英雄挑了挑唇道:“九原郡內還有數百萬的百姓,只要下令十五歲到四十歲的青壯年必須從軍,我方就有至少百多萬的兵力,到時候還怕敵人區區七十萬的大軍麽?”

這雖是一個補充兵源的方法,可強行征兵真的好麽?萬一因此激起了民變怎麽辦?眾將領不喜反憂。

“身為父王的子民,理應無條件服從父王命令!”沒看到眾人擔憂神色的宮英雄依舊侃侃而談:“況且本世子並不是讓你們盲目的去攻打敵人,而是智取。”

“智取?”眾人面面相覷。

宮英雄點點頭:“不錯!敵軍之中除了段方鴻和司徒璟昱久經沙場有些本事,其餘的人根本就不足為慮,一旦九公主和這兩個人都死了,敵軍群龍無首,殲滅敵軍自然也就輕而易舉。”

世子的意思莫不是要派人暗殺九公主,段方鴻和司徒璟昱?難道王爺也同意世子這樣做麽?

眾將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有志一同地轉頭看向宮元昊尋求答案。

誰知宮元昊眼簾微垂,蒼白臉上一片平靜,仿佛沒有看到自己等望去的眼神一般,眾人又轉眼看著雷方棫,畢竟他是王爺最信任的心腹。

雷方棫見狀唇角泛起一絲淡淡苦笑,他也是剛剛才聽到這件事好麽?

“這確實是個不錯的計策,只是世子,九公主身邊不止有暗衛和紫衣衛保護,還有醫毒雙絕的墨炫,想殺九公主怕是沒那麽容易。”

“墨炫是麽?本世子也正想看看他是否當得起醫毒雙絕?”宮英雄眼底閃爍著嗜血幽光。

雷方棫及眾將領聞言神色一驚:“世子要親自去?”執行暗殺九公主三人的計劃?

“本世子不去,那你們當中的誰代替本世子?”

眾將領頓時默然不語,他們是武將而不是來無影去無蹤的武林高手,去了不是送死麽?

而雷方棫心頭的疑慮更甚,還沒說什麽就聽得自家王爺發了話:“萬事小心。”不由又是一陣心驚,要知道,王爺對世子雖一向嚴厲卻最是愛護,怎會舍得世子去做這麽危險的事情?

接下來,眾人就今夜的暗殺進行了詳細的討論和安排。

揮退眾將領,宮元昊單獨留下了雷方棫:“方棫,本王有件事要你去辦。”眉宇間蘊含毫不掩飾的擔憂和陰郁。

“但憑王爺吩咐,屬下萬死不辭!”雷方棫見了心中生疑,清俊面上卻絲毫不顯。

章節、203.夜殺

醜時(晚上一點至三點),將圓未圓的明月高高懸掛在漆黑夜空中,一片透明灰雲淡淡地遮住了月光,閃閃發光的星星就象一顆顆寶石調皮地眨著眼睛,除了陣陣微風輕拂,整個天地間顯得寂靜無聲。

黑夜掩護中,一支大軍悄無聲息地潛伏在溧陽郡城樓外不遠處的一片小山坡下。

天剛一黑他們就潛在了那裏,而等到現在,就是為了等溧陽郡的大軍夢酣困頓之際才好動手。

擡頭看了看城樓上稀疏的幾點火光,為數不多的值夜士兵個個哈欠連連,宮英雄幽邃眼底閃爍著嗜血殺氣和嘲諷,接著右手一揮,他身後的一群蒙面黑衣人迅疾攀越上城樓,值夜的士兵們還來不及反應就命喪黃泉,黑衣人打開城門,放一半大軍進了城,其餘的人則待在原地。

“陳將軍,這裏就交給你們了。”說完宮英雄帶著那群黑衣人直奔溧陽郡府衙,據可靠消息,九公主,司徒璟昱和段方鴻三人都住在府衙內。

率領大軍走了一段路,居然連個巡邏的士兵都沒遇見,而街道兩旁家家戶戶房門緊閉,幾乎看不到一絲燈光,陳將軍不由得停了下來。

身邊的副將牛鐵柱不解地低聲問道:“陳將軍,怎麽突然不走呢?”

“有些不對勁。”陳將軍看著沈寂的四周眉頭緊鎖。

就算城內的百姓們都睡熟了,就算敵人沒有料到他們會偷襲,也不可能會如此安靜,連平常巡邏的士兵一個都沒有,何況是現在這種時候,這怎麽看都象是一個陷阱,一個早就設計好只等他們自投羅網的陷阱。

聽陳將軍這麽一說,眾人也覺得氣氛詭異,警惕地註視著四周:“陳將軍是說。。。。。。”

“撤!”越想越覺得可疑的陳將軍當機立斷命令大軍撤退。

“既然來了,又何必急著走呢?”

隨著一道宏亮的聲音響起,只見原本漆黑沈寂的四周頓時火光沖天,數不清威風凜凜的將士手執火把和兵刃突然湧了出來,迅速把陳將軍等人團團包圍其中。

身穿紫紅色戰袍的段方鴻面色平靜地平視著陳將軍:“振國,別來無恙。”

陳將軍臉色一變,看著段方鴻的眼瞳裏閃著嫉妒和不甘心。

他們兩人是一個村子從小玩到大的夥伴,一起從軍又分在一個軍隊裏,一起吃一起睡,勝似親兄弟。

可恨上天不公,段方鴻一路順風順水成為統領神武營的定遠將軍,而他的能力絲毫不輸給段方鴻,卻總是屈居於段方鴻之下,更因為一次作戰失利險些被斬首,多虧王爺盡力斡旋,才保住了他的性命,從此他就死心塌地留在了王爺的身邊。

雖說同樣是將軍,段方鴻的榮譽和地位仍舊高出他太多,這怎能不叫他又妒又恨?

“你們早就料到我們會偷襲?”陳將軍眉頭越蹙越緊,心中漫起無限恐慌。

他身後的十萬大軍中只有三萬才是真正的士兵,其餘的人全是今天才強行征來補充兵力的百姓,沒經過訓練,更沒有實際作戰的經驗,又豈會是驍勇善戰的數十萬敵人對手?今夜他真要亡命於此麽?

段方鴻依舊表情平靜,只是眼底有著痛心和惋惜的情緒流動:“振國,你現在悔悟還來得及,九公主會網開一面的。”

“悔悟?”陳將軍自嘲一笑,自他決定誓死追隨王爺的那一刻起,他就從來沒有想過要背叛王爺,哪怕知道隨王爺反叛朝廷是株連九族之重罪,他也沒有半分猶豫和後悔過:“段方鴻,你我從未真正較量過一次,今夜就讓本將軍領教領教你的本事!”

說著就要提刀沖向段方鴻,卻被身邊的牛鐵柱及時拉住,看到陳將軍慍怒的眼神,牛鐵柱壓低聲音說道:“陳將軍,你忘了世子的密令?此刻不是逞能的時候,我們還是趕緊撤吧。”

陳將軍聽罷眸光一黯,臨夜襲前世子突然密令,一旦遭遇敵人大軍圍攻,就用那七萬百姓做盾牌掩護真正的士兵迅速撤離,可他到底良心未泯,做不出滅絕人性的事情來,而且他相信王爺也定然不會同意這樣做。

“要撤,你自己撤,誰要是敢拿那些新兵做護盾,本將軍格殺勿論!”

“陳將軍。。。。。。”

眼見陳將軍又提刀向段方鴻疾馳而去,牛鐵柱不屑地撇了撇嘴,不知道現在這個時候保住自己性命才是最重要的麽?真是愚蠢至極!

於是向夜空燃放了一枚信號,接著牛鐵柱命令三萬軍士用新兵做掩護迅速往城門口撤離,只要到了城門口,外面有大軍接應,他們就安全了。

“牛鐵柱,你該死!”

陳將軍本已沖到離段方鴻三步之遙的地方,驀然聽見身後傳來異樣響動,急急回頭,看到牛鐵柱居然違抗他的命令頓時勃然大怒,迅疾將手中的大刀毫不留情地擲向牛鐵柱。

感覺到淩厲森寒的殺氣呼嘯而來,牛鐵柱渾身一顫,回頭看到那飛馳而來的大刀不由得臉色劇變,本能地抓住身邊的一個士兵擋在面前。

誰知帶著雷霆力鈞的大刀穿過那名士兵的身體後深深沒入他的胸口,兩人雙雙頹然倒地,噴湧而出的鮮血瞬間染紅了他們身下的地面,而牛鐵柱瞪大的雙眼中盛滿了驚恐,不甘心和難以置信。

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眾人目瞪口呆,連空氣都仿佛凝滯了一般,所有人似乎忘了現在是生死存亡之時。

段方鴻最先反應過來,看著滿面肅殺之氣的陳將軍,欣慰的同時也倍感擔憂,如果振國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該是怎樣的悲痛和悔恨?可此刻容不得他多想,只見陳將軍已奪過一個士兵的長槍向他刺來。

一面迎戰陳將軍槍槍致命的殺招,段方鴻一面高聲喊道:“奉九公主之命,主動棄械投降者,不殺!”

溧陽郡的將士們也齊聲高喊,並且手執兵刃包圍叛軍並沒實行誅殺。

一聲聲氣勢恢宏的勸降,聽得叛軍們心驚膽戰。

尤其是剛剛才被強行拉來充數的新兵不禁面面相覷,他們是普通百姓,只想過太平安穩的日子,可恨忠武王自己陰謀造反不說,還以親人的安危逼迫他們不得不卷進這戰亂之中,甚至還將他們當做護盾掩護那些真正的士兵,忠武王簡直不是人!

於是一個新兵主動放下了手中兵器,很快又一個新兵主動投降,然後一個接著一個新兵雙手高舉放棄抵抗。。。。。。其中還包括一些真正的叛軍。

四周的溧陽郡將士上前迅速護著那些投降的人到達安全地方,免得他們被其他人拿來當護盾。

看著眨眼之間己方十萬大軍就少了一大半,又看了看正與段方鴻殊死對決的陳將軍,剩下的士兵們還有些猶豫不決,當中有些是一直追隨宮元昊和陳將軍的人,有些人則是顧忌親人還留在九原郡,擔心宮元昊會因此遷怒親人。

城樓外不遠處。

看到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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