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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輕雲誤會的墨炫冷冷拒絕:“我等已在醉雲樓安頓好了。”

很明顯玉昊彥沒料到墨炫會直接拒絕,不禁神情一楞,瞬間又面帶誠懇說道:“墨公子是在下的救命恩人,如今到了此地,若在下未能好生款待,傳了出去,豈不是說在下知恩不報?而玉華山莊雖比不得豪門富貴之家,卻也清幽雅致應有盡有,三位姑娘又是女孩子,住在醉雲樓裏總歸有些不便。”

能讓流傳百多年的玉華山莊至今還具有很高的威望,可見玉昊彥的洞察力和口才非同一般,字字句句都透著真誠和關心,再加上墨炫的目光始終落在那位姑娘身上,由此可見,那姑娘在墨炫心中占有很重的地位。

墨炫還要拒絕,卻忽然聽得輕雲淡淡道:“如此就叨擾玉莊主了。”

聽得輕雲竟然要去玉華山莊,墨炫心頭莫名一震,勸說的話語在看到輕雲深邃的眼神後生生咽下。

而玉昊彥卻暗暗松了口氣,微笑道:“姑娘能入住玉華山莊是在下的榮幸,豈敢說叨擾?幾位這邊請。”

輕雲不露痕跡地看了廖峰一眼,然後率先往玉昊彥所指的方向走去。

司徒璟昱四人緊隨其後。

看著身旁那清冷淡雅的側顏,墨炫唇角揚起一絲淡淡苦笑。

玉昊彥和江濤騎著馬在前面領路,後面跟著的是玉華山莊的仆人們,再後是玉昊彥特意命人即刻弄來給輕雲三哥女子乘坐的馬車,司徒璟昱和樓海陽騎馬護在馬車左右。

看到鉆進馬車裏的墨炫那別有深意的眼神,逐月和舞影同時看向輕雲,見她不置可否,這才雙雙出去駕馭馬車。

輕聲坐在輕雲身旁,看著雙眼微微閉合,神情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的她,一種難以名狀的慌亂和愴然緊緊揪著墨炫的心,壓低聲音解釋道:“清兒,你別多想,我跟玉昊彥真的只有一面之緣。

三年前,我為了采集一味稀有藥材來到北原郡,在救治一位身患陳年舊屙的老人之時恰好讓玉昊彥的女兒看見,她便苦苦請求我去救治遭遇仇家報覆而生命垂危的玉昊彥。

我見她孝心可嘉,又聽說玉昊彥樂善好施,於是便去了玉華山莊救了玉昊彥,之後就離開了。

清兒,我說的句句屬實,對你絕無半點隱瞞,你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你生氣呢?”

“我兩只眼睛都看到了你在跟我生氣。”伸手想要握住輕雲柔嫩的素手,不出意外的被輕雲避開了,墨炫不禁滿心苦澀:“你連我的親近都這般排斥,還說沒生我的氣麽?”

輕雲依舊閉著眼:“我只是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而已。”

“是麽?”墨炫壓抑的語氣中透著悵惘和酸澀。

之後兩個人都沒說話,一股低迷的清涼氣息在馬車狹小的空間裏靜靜地流淌著。

不知過了多久,輕雲緩緩睜開雙眼,看了一眼安靜坐在身旁,低垂著頭不知在想什麽的墨炫,周身彌漫著疏離清幽的氣息,心頭泛起一絲莫名的煩躁,繼而無聲嘆了口氣說道:“你見到玉昊彥第一眼是什麽感覺?”

正暗自神傷的墨炫聽得輕雲詢問,忙擡頭看著她,但見她神色如昔平靜,如實說道:“精明強幹又豪爽直率,同時通權達變,倒也算是一位光明磊落的武林豪傑。”

“那位玉姑娘又如何?”

“她。。。。。。”在輕雲深邃如墨的眼神註視下,墨炫的臉色漸漸冷了下來:“我沒註意,只除了覺得她很有孝心,其他的真沒註意到。”

輕雲挑了挑眉:“我記得你從不輕易給人治病,怎麽就會答應玉姑娘所求?而且之前玉昊彥看你的目光可是分外晶亮灼灼,你認為他想幹什麽?”

深知此刻不解釋清楚,自己就會失去心愛的她的墨炫急忙說道:“因為玉華山莊正好有我需要的那一味稀有藥材,所以我才以此為交換救治玉昊彥,至於玉昊彥想幹什麽,我真的不知道,清兒,在這個世界上,我唯一不會欺騙的人只有你,請你一定要相信我!”

章節、154.火爐

一行眾人不緊不慢地走了約一個時辰,才在一處氣勢宏偉的大門口停下。

守門的兩個家丁見著玉昊彥,忙恭敬行禮道:“莊主!”

微微點了點頭,玉昊彥下得馬來,然後徑直走到馬車前,語氣透著幾乎從未有過的尊敬:“幾位貴客,敝山莊到了。”

良久都不聞馬車內有回應,玉昊彥俊朗臉上絲毫不見半分不耐,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逐月,舞影和躍下駿馬的司徒璟昱以及樓海陽分別站在馬車的四周,不動聲色地註視著周圍動靜。

這時深藍說完錦布車簾被一只白皙修長的大手緩緩掀起,接著就見墨炫輕柔懷抱著雙眼閉合,神情寧靜的輕雲慢慢走了出來。

看著仿若抱著稀世珍寶的墨炫容顏那般柔和,唇角甚至還噙著一抹淺淺的笑容,玉昊彥眸光微微閃爍。

“安排一個清靜的房間。”墨炫看也不看眾人一眼,只是小心呵護著懷中睡得寧和的人兒。

玉昊彥掃了一眼墨炫懷裏的女子,還沒說什麽,就明顯感覺到一股冷酷冰寒的淩厲氣息席卷而來,看到墨炫眼角餘光的陰冷殺意,不由得心神一顫,猶如置身萬年寒潭之中,連牙齒都忍不住打顫。

以前的墨公子只是清冷疏離,而此時的墨公子卻似是地獄修羅般讓人敬畏和恐懼。

玉昊彥忽然懷疑自己請幾人來玉華山莊是不是個錯誤的決定?然而事已至此,他不得不面帶微笑道:“墨公子這邊請。”

墨炫抱著輕雲跟在玉昊彥身後,不一會兒來到了一處極為清幽的院落,也是三年前他曾住過的墨韻水榭。

“墨公子,這裏從你離開後就不曾改變過,你看看還需要什麽,在下這就吩咐下人去準備。”

仿佛不明白玉昊彥話中隱含的深意,墨炫淡淡說道:“清兒喜靜。”言下之意,沒有他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前來打擾。

玉昊彥聽罷神色一震,看著抱著輕雲進入主院內的墨炫背影,眼底有什麽東西忽閃而逝,然後指引著逐月和舞影在主院右側廂房住下,而左側第一間廂房留給墨炫,之後是司徒璟昱和樓海陽。

安頓好了幾人,玉昊彥召來幾個家丁和丫鬟,指著主院再三叮囑說道:“你們幾個好生伺候著,不管他們需要什麽,你們盡快去做,切不可怠慢了貴客們,都記住了麽?”

“是,莊主,奴才(奴婢)記住了!”

“還有,沒有幾位貴客的吩咐,你們千萬別進去,若是因此惹惱了貴客們,本莊主必嚴懲不殆!”

幾人聽罷頓時心神一顫:三年前,一個奴才因疏忽大意打擾了墨公子被莊主亂棍打死一事,他們至今還記憶猶新。

而墨炫駕輕就熟地來到臥室,溫柔地將輕雲放在床上,然後輕手輕腳地脫去兩人的外衣,接著側躺在她身旁,體貼地蓋好繡著鴛鴦戲水的錦被,最後大手一揮,房門哢嚓一聲關閉,屋內頓時一片寧靜。

此刻已是夕陽西下,絢爛的七彩霞光透過微開的窗欄照在床上相擁而眠的兩人身上,那麽溫暖而美好。

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逐月轉眼看向身旁的舞影,舞影也正好看向她,看到彼此眼中的無奈,相視一笑後回了廂房。

自離京後,墨公子就事無巨細地照顧著主子,身為丫鬟的她們反而無所事事,還真是有些不適應。

“墨炫也太大膽了,竟與小姐共處一室,小姐也是,居然半點不顧及自己的閨譽!”樓海陽輕搖著手中折扇,一絲鄙夷,或者說是失望之光隱藏在漫不經心的眼神背後。

一路上,墨炫對小姐雖呵護備至,但也算發乎情止乎禮,誰知到了這裏卻這般無所顧忌。

而這段時間的相處,加上今天的對擂,他對小姐已然有了一縷莫名情愫,不曾想她竟如此輕率,於是乎一種從未有過的覆雜感覺便縈繞在他心頭。

收回看著緊閉房門的目光,司徒璟昱側目瞥了樓海陽一眼:“這一路上都是風餐露宿,小姐必定是累壞了,所以墨炫才點了小姐的穴道,讓小姐能夠好好休息一下。”說完轉身離去。

樓海陽聽罷平凡臉上的輕佻神情微微松懈了幾分,絲絲釋然和喜悅不禁湧上心間,合上折扇隨司徒璟昱回了左側的房間。

緩緩睜開雙眼,一室的昏暗讓輕雲些許不適應,正想喚來逐月和舞影,驀然察覺身旁竟有一處溫熱之源,側目對上黑暗中的一雙晶亮灼熱的眸子,不禁神色一怔:“辰羽?”

“嗯。”輕輕在她額頭落下一吻,目力精湛的墨炫自然將輕雲怔忪的神情看在眼裏,唇畔揚起一抹魅惑笑容,溫柔道:“你醒了。”

額頭溫潤的觸感令輕雲莫名的心生微悸,素日冷靜的神智出現了片刻的恍惚:“你,你怎麽會在我床上?”

“這段時間的舟車勞頓,我擔心你會睡得不舒服。”

“所以?”

“所以點了你的穴道,給你當火爐。”

溫熱的呼吸陣陣撲面而來,魅惑醉人的聲音在耳畔低低回響,輕雲心頭湧上一絲異樣的感覺,卻又說不出來具體是什麽,可也並不覺得反感。

“現在是什麽時辰?”

“亥時。”墨炫說著大手一揮,屋中瞬間明亮起來:“我讓人將晚膳端到房裏來吧。”

輕雲搖了搖頭:“想必玉昊彥正等著我們,我們當客隨主便。”

明白她之所以來玉華山莊必另有深意,墨炫也就不再多說什麽,從床上下來,拿起掛在一旁衣架上的外套先給她穿好,這才開始收拾自己,然後打開房門,接過等候在外的逐月手裏的溫熱水放在洗漱架上,浸濕了棉帕後微微擰幹,遞給輕雲。

輕雲接過棉帕擦拭了臉和手,又將棉帕還給了墨炫。

待兩人出門時,司徒璟昱四人都已靜立院中,正好前來的玉昊彥看著他們微笑道:“晚飯已準備妥當,還請幾位貴客隨在下移駕前廳用飯。”

“如此就多謝玉莊主了。”輕雲點了點頭。

“姑娘太客氣了。”玉昊彥謙遜道:“只希望姑娘別嫌棄敝山莊的食物不合口味才好。”

幾人跟著玉昊彥緩緩向前廳走去。

一路行來,透過皎潔的月色和各處的燈光可見玉華山莊占地極廣,周圍矗立著巍峨的三座大山,恰好形成一個犄角保護著玉華山莊,莊內奴仆丫鬟很多,雕刻精美的亭臺樓閣雖不如皇宮莊嚴宏偉,卻也別具匠心,假山流水,重重回廊,綠樹成蔭,百花綻放。。。。。。處處奢華,處處精致,都昭顯出了玉華山莊的富有。

墨韻水榭外是一處清澈碧綠的湖泊,湖面上是一條雕刻著各色圖案的堅固石橋,一行眾人走完石橋便已到了燈火通明的前廳,陣陣食物香氣撲鼻而來,讓人忍不住食欲大增。

寬闊的大廳裏擺放著一張大圓桌,桌上滿滿的都是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圓桌前站在一位年約四十多歲的中年婦人,修眉端鼻,膚色白皙柔美如玉,唇角含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整個人透著端莊大方的氣質。

而婦人身旁則是一個妙齡少女,身穿淡綠色衣裙,臂挽同色薄長紗,水靈靈的大眼睛流波轉盼間分外晶亮璀璨,容顏秀麗出塵,膚色白嫩細膩,如新月清暈,如花樹堆雪,另有一股動人的氣韻。

玉昊彥忙介紹道:“這是在下的夫人,小女玉佩瑤。”

扯了扯身旁直盯盯看著墨炫的愛女的衣袖,婦人矜持微笑道:“見過幾位貴客。”

看了看端莊而不嬌媚的婦人一眼,輕雲淡淡笑著頷首回禮,然後轉眼看向娉婷而立的玉佩瑤,瞧見她看著墨炫的目光那麽認真,那麽熱切,心頭莫名地泛起一絲不舒服。

對玉佩瑤投來的灼灼眼神始終視而不見,墨炫溫柔牽著輕雲的手舍了玉昊彥所指引的主位,在圓桌左邊的位置坐下。

玉昊彥見狀神色一楞,繼而招呼著自己的夫人和愛女坐在了兩人的對面。

司徒璟昱坐在輕雲的左手邊,然後依次是逐月,舞影和樓海陽。

看著坐在對面的玉昊彥,輕雲不得不承認此人確實深谙為人處世之道,畢竟晉國向來以主以左為尊,此人不但放棄了主位,也沒有坐在左邊,足見此人對他們兩人的尊重,且因為客人中有女子在,便讓夫人和女兒陪同。

見客人俱已坐下,玉昊彥說道:“只是些家常便飯,幾位貴客請慢用。”

話音剛落,就見墨炫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清蒸鱘魚放進嘴裏,然後才夾起魚頭下的一塊嫩肉放到輕雲碗裏,接著夾起一根怪味雞條嘗了嘗,卻並未放到輕雲碗裏,又夾起一顆珍珠丸子嘗了嘗,才夾起一顆放到輕雲碗裏。。。。。。

看著如此行為的墨炫,玉昊彥嘴角微微抽搐,可看司徒璟昱四人面色如常,視墨炫的行為很正常,又轉頭看了看身旁的夫人和愛女,兩人俱是神情呆楞,心裏越發有些後悔這次的沖動之舉。

直直看著怡然吃下墨炫夾去的菜肴的輕雲,玉昊彥慎言問道:“不知清兒姑娘。。。。。。”

章節、155.算計

“她姓雲!”墨炫依舊體貼照顧著輕雲吃飯,眼角餘光卻輕掃過玉昊彥:無論是夕顏,還是清兒,都是獨屬於他對她的專稱,誰也休想呼之於口。

那冰冷森寒的眼神,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讓玉昊彥頓感脊背發寒,不明白他稱呼那位姑娘為清兒姑娘怎麽就惹得墨公子不快?明明之前他親耳聽到墨公子是這樣稱呼那位姑娘的!

看著對自己從來都不假以辭色,卻屈尊降貴服伺輕雲的墨炫,玉佩瑤蘊含縷縷柔情的星光大眼中似有易碎的情緒流動,吃著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卻如同嚼蠟。

而樓海陽正夾起一塊野味的手幾不可見地一頓,唇角一絲詭笑稍縱即逝。

墨炫還真是霸道又**,就連一個稱呼都如此計較,當真以為九公主最終就會選擇他麽?

不得不說能將一個偌大山莊治理得井井有條,且在世人心中具有很高威望的玉昊彥心智自然非同尋常,片刻便已反應過來,微笑著說道:“不知雲姑娘此次到北原郡來打算待多久?”

已被墨炫餵了個八分飽的輕雲放下碗筷,這滿桌菜肴雖不及父皇特意給她找來的禦廚做出來的那般精美可口,卻勝在具有地方特色,倒也不錯。

見她吃好了,自己反而沒吃多少的墨炫隨即放下了碗筷,揮手召來站在身後的丫鬟,拿起盤子裏的漱口水和盂盅伺候輕雲漱了口,接著又將棉帕遞給她擦嘴擦手,然後起身親自倒了一杯茶吹了吹,感覺溫度適中後嘗了一口,這才回到座位坐下,將茶水遞給輕雲,溫柔語氣帶著明顯的關心:“少喝些,免得傷神。”

輕雲微微點了點頭,端起茶盞淺抿了一口,擡眼見對面的玉昊彥一家三口均是一副驚愕呆滯的模樣,婦人眼中有著羨慕,而玉佩瑤的嫉妒和不甘心深藏在得體的笑容背後,不由揚了揚唇角。

“我等本是前來投靠好友,不曾想到了此地好友卻出了遠門,說是六七日便回,所以我等只好在此等候。”

不問他們來此做什麽,只問待多久,有此可見玉昊彥極是聰明圓滑。

“雲姑娘所說的好友可是醉雲樓的東家?”玉昊彥問得格外小心謹慎,並伴隨著一絲驚喜。

僅憑短短不到半年的時間,醉雲樓就遍布北方的各大郡縣,另外還涉及了各個行業,同時不斷推陳出新且價格合理,又時不時地開倉放糧大行善舉,贏得了百姓尊敬和推崇,就連地方官員們也一路大開方便之門。

曾經有人尋釁搗亂,甚至想要栽贓陷害醉雲樓,結果被那位東家輕易化解不說,那些心懷不軌之人還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醉雲樓的聲譽更加深得民心,即便是玉華山莊這樣的百年名門也不敢肆意招惹。

說實話,他很欣賞那位東家的能力和智慧,便是愛女心系墨公子,他也會千方百計斷了愛女的念想,將愛女嫁給那位東家,當然玉華山莊會作為嫁妝由得那位東家發揚光大。

只是他幾次投遞名帖托廖掌櫃想要拜會那位東家,可惜那位東家卻始終避而不見。

從今天廖掌櫃對雲姑娘的恭敬態度,可見雲姑娘和那位東家交情匪淺,他是不是就可以通過雲姑娘。。。。。。

挑眉睨著玉昊彥,沒有錯過他眼底一閃而逝的精光和算計,輕雲面上不動聲色,心中暗笑。

想要利用她結識顏諾,他註定要失望了,且不說顏諾遠在京城,如果他知曉顏諾其實是女兒身,相信他的臉色會很好看。

這下子雲飛可有事做了,既要斬斷顏諾身邊的男桃花,又要防範無端招惹的女桃花,可謂焦頭爛額喲。

還是冰瑩好,早早的成了親,要不然蘇子涵可就沒心思和精力處理政務了。

斂了斂飄遠的思緒,輕雲看著玉昊彥意味深長道:“我們是生死之交!”

圓桌下的大手輕輕握住那細膩的柔荑,墨炫不露痕跡地瞥了一眼表情淡雅的輕雲,眼中幽深不見底。

喬冰瑩和顏諾對夕顏來說可不就是生死之交麽?每回那兩人在時,夕顏就全然忽略了他的存在。

他和雲飛還真是同病相憐,摯愛之人身邊的爛桃花層出不窮,他們一定要時刻防備才行。

疑惑地看了墨炫一眼,輕雲收回目光看向玉昊彥,唇角揚起那抹淺淺笑容高深莫測。

“真的?”見輕雲微微點了點頭,玉昊彥俊朗臉上的笑容越發顯得親切和熱絡:“客棧雖好,可總不及敝山莊舒適清靜,雲姑娘不如就安心在敝山莊住著,若是雲姑娘的那位好友回來,在下定立馬護送雲姑娘回去,不知雲姑娘意下如何?”

看著一臉期冀的玉昊彥,輕雲故作為難道:“玉莊主盛情,我等本不好推辭,只是我等到了此地竟得知現在各種物價均已上漲,尤其糧食居然上漲了三十多倍且極度緊缺,有些百姓因為買不起糧食已出現了易子而食,我等甚感震驚和揪心。

偏偏我那位好友極是心慈良善,見不得百姓忍饑挨餓,此番出遠門就是為了去籌集糧食賑濟百姓。

我身為她的好友,自然要全力相助,所以我讓廖掌櫃邀請各大糧商,明天上午在醉雲樓商談一下如何才能化解這次的危機,畢竟如果再任由這種情況發展下去,這幾個郡縣必然人心惶惶,甚至會導致民不聊生,從而損害到各大糧商的切身利益。

還請玉莊主能夠體諒我想要減輕好友壓力的心情,另外我等住在貴莊確實多有不便,說不定還會給貴莊帶來麻煩,玉莊主聰明睿智,想必應該知曉此次事件並非表面那麽簡單,玉莊主說是麽?”

玉昊彥聽罷眸中精光一閃,直視著眉宇間蘊含毫不掩飾憂心忡忡的輕雲。

這番話真可謂綿裏藏針!明著只說是邀請了各大糧商,其中並沒包括玉華山莊,可言語中分明透露出,如果自己想要結識那位東家,就必須拿出誠意來,而這誠意就是。。。。。。

看來這位雲姑娘同樣不容小覷啊!

“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勉強,明天一早就派人護送幾位貴客回醉雲樓!”

輕雲淡淡一笑道:“那就有勞玉莊主費心了!”膽敢算計本宮,不讓你付出代價豈不是辜負了你一番心意?

吃飽喝足,輕雲六人便回了墨韻水榭。

而站在大廳門口的玉昊彥看著漸漸消失於石橋那頭的倩影,唇角揚起一絲苦笑,此刻後悔莫及。

自己請來的哪是什麽貴客,分明是狡詐如狐的奸商,自己的心願沒能達成一樁不說,反而還被那個雲姑娘不露痕跡地繞了進去。

可玉華山莊乃流傳百年的武林名門,自己又是聲名赫赫的一莊之主,即便她有墨公子和那位能力卓然的東家撐腰,在自己的地盤上又豈能被一個黃毛丫頭算計了去?

“爹,你明知女兒的心思,怎麽可以就這樣讓墨公子走了呢?”玉佩瑤晃著父親的胳膊發洩心中不滿。

至始至終墨公子都不曾看她一眼,反而對那個樣貌平凡的女子呵護備至,這讓從小就被家人捧在手心寵愛的她如何接受得了?

“胡鬧!”兀自沈浸在深沈思緒中的玉昊彥,下意識地用力甩開胳膊,饒是玉佩瑤身手不錯,可猝不及防之下仍然被父親的強勁力道震得連連後退數步,左手不小心撞上了桌子邊緣,瞬間泛起了紅色。

玉夫人見狀疾步上前,輕輕捧著愛女泛紅的玉手,眼裏浮起心疼,吩咐丫鬟去拿傷藥,轉眼看向夫君:“老爺,你這是做什麽?佩兒一心想下嫁墨公子為妻,可墨公子行蹤飄忽不定,如今好不容易來了山莊,佩兒想要留下墨公子怎麽就是胡鬧呢?”

聽得妻子的輕責,玉昊彥這才回過神來,看著泫然欲泣的愛女手背的紅痕,他三十多歲才得了這麽一個女兒,從來重話都舍不得說一句,沒想到今兒個卻傷了愛女,頓時萬分心疼又自責。

“好了佩兒,爹只是想事情入了神,才不小心傷了你,爹給你賠不是,你別難過了,好不好?”

誰知玉佩瑤大眼飽含著淚水忽然跑出了大廳。

“佩兒。。。。。。”

看著頭也不回離去的愛女,玉昊彥心急且無奈道:“夫人難道沒看出來,墨公子眼裏心裏就只有那位雲姑娘?何況我們除了知道墨公子醫術超群,關於他的身份來歷一無所知,你讓為夫怎麽放心將佩兒下嫁於他?”

“我們不也同樣不知道那位醉雲樓東家的身份來歷麽?”

“夫人。。。。。。”

白了夫君一眼,玉夫人語帶警告道:“妾身不管老爺有什麽盤算,總之一句話,若是老爺再不經妾身同意就擅自做主佩兒的婚事,妾身可不會善罷甘休!”說完轉身離去。

玉昊彥怔怔地佇立原地,許久之後暗暗嘆了口氣。

子夜時分,萬籟俱靜,安然睡了一下午的輕雲靜靜坐在桌邊品著清茶,忽而取過一只茶杯:“既然來了,就進來喝杯茶。”

章節、156.競爭

“本小姐要和你公平競爭!”

挑眉看著大步走進來的玉佩瑤,秀麗出塵的容顏線條緊繃,眼底眉梢蘊含著堅毅和英氣,全然沒有之前吃飯時的溫柔嫻靜,輕雲深邃眼中一絲魔魅之光一掠而逝,快得玉佩瑤毫無察覺。

看來玉佩瑤甚會偽裝,人前扮演著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實則率性剛烈,不然怎會這般大咧咧來宣戰?

將倒了茶水的茶杯放到桌子對面,輕雲端起自己的茶杯淺抿了一口,隱下心頭湧起的莫名煩躁明知故問道:“不知玉小姐要跟我公平競爭什麽?”

“當然是競爭墨公子了!”走到桌邊坐下,玉佩瑤直直盯著輕雲:“本小姐深愛著墨公子,今生非他不嫁!”

“所以呢?”

顯然沒想到輕雲會是這種雲淡風輕態度的玉佩瑤微微一楞,繼而堅定說道:“所以本小姐要和你好好比試一場,贏了的人就嫁給墨公子,輸了,從此不再對墨公子心存幻想,如何?”

“你懂什麽是愛麽?”

不等玉佩瑤說話,輕雲幽幽自語道:“曾經我自以為我懂得愛,可惜終究癡心錯付,以致害人誤己,甚至還連累了最親的人!如今才明白,真愛一個人,就是全心全意不求回報的付出,就是對方開心自己也高興,對方思慮自己也擔憂,即便對方不愛自己,只要能看到對方幸福快樂也心滿意足,哪怕是默默守護也甘之如飴。。。。。。”

重活一世,她不是不懂三哥他們對她的愛,可前世的她只傾心司馬淳,辜負了他們的情意,而今世卻又時日無多,同樣註定要辜負他們,這就是她的命吧?

“你怎麽可以這樣?”玉佩瑤怒指著輕雲忿然道:“你明明知道墨公子愛你,你竟然愛上了別人,你簡直,簡直太可恨了!你怎麽可以傷墨公子的心呢?”

看著氣得柳眉倒豎的玉佩瑤,輕雲微揚唇角意味綿長道:“我愛上別人對你來說不是更好?這樣墨公子就屬於你了,不是麽?”

玉佩瑤聽罷懨懨收回手,秀麗出塵的臉上蘊含著絲絲酸澀和苦笑:“可惜墨公子對我從來不假以辭色,更別說象今晚那樣體貼入微地照顧過我,可見他心裏根本就沒有我!”

“既然你心裏明白,那為何還要和我公平競爭?”

“我嫉妒嘛!”瞧見輕雲唇畔的似笑非笑,玉佩瑤眸光閃爍,抿了抿完美的櫻唇,低落的聲音中透著咬牙切齒的味道:“當然還有不甘心!撇開家世和樣貌不提,我自認蕙質蘭心,能文能武又宜家宜室,比你只強不弱,偏偏墨公子卻對我不屑一顧,反而對你猶如稀世珍寶般呵護備至,我當然不甘心!廢話少說,亮出你的兵器吧!”說完,站起身,同時抽出腰間軟鞭。

依舊優雅地品著清茶,輕雲清言說道:“我不會武功!”

“我一眼就看出你內力渾厚,怎麽可能不會武功?”玉佩瑤認定這是輕雲的推托之詞:“還是你認為本小姐沒資格跟你競爭,所以不屑與本小姐比試?”得,玉佩瑤的小姐脾氣又上來了。

“玉小姐多慮了,我並非不屑跟玉小姐比試,而是父親傳我內力只是用來治病!”

“你病呢?”玉佩瑤聽罷神情一怔,忽而飛身上前玉指搭上輕雲的脈搏,片刻後驚疑問道:“你身染寒毒?”

輕雲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確切的說是從娘胎裏帶來的寒毒,且隨時都會因寒毒發作而突然死去。”

悻悻然收手坐回原位,玉佩瑤直盯著一臉雲淡風輕,眉眼間絲毫不見半分哀愁和怨恨的輕雲,心頭泛起一時難以名狀的情緒,驀然想起什麽:“難怪墨公子。。。。。。”

見輕雲聞聲一瞬不瞬看著自己,眼神平靜溫和,卻又讓她看不清裏面的內容,一時間玉佩瑤只覺整個人赤果果地暴露在她目光中,根本無所遁形,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液,緩緩說道:“三年前,玉華山莊遭遇仇家報覆,父親為了救險些命喪仇家之手的我被仇家刺中一刀,可恨的是刀上竟然抹了毒藥,父親因此昏迷不醒。

母親和我花重金前來了周圍郡縣所有的大夫,可是他們都束手無策。

眼見父親危在旦夕,我萬分悲痛又焦急,仍不死心地沖出山莊想要再去找大夫救治父親。

那天無意中看到墨公子居然治好了一個身患陳年舊屙的老人,就好象溺水之人抓住了稻草般哀求他救我的父親,只要他能治好我父親,玉華山莊可以答應他的任何條件。

沒想到墨公子真的治好了父親,更沒想到的是,墨公子居然什麽都不要,只要敝山莊的鎮莊之寶碧瓊花;

我不明白墨公子為何舍棄這難得的好機會獅子大開口?

畢竟玉華山莊是流傳百年的武林名門,雖稱不上富可敵國,可也擁有無數的稀世珍寶,甚至父親曾暗示墨公子想要招贅他為婿,到時候,別說是碧瓊花,就是整個玉華山莊也都是他的,要知道這可是許多人夢寐以求都求不來的!

誰知墨公子卻裝聾作啞,拿了碧瓊花就立刻離開了山莊。

雖然墨公子拒絕了父親的好意,可半個多月的相處,我早已深深愛上了他,無關他的容貌和家世,我只愛他那個人,愛他的仁慈心懷,愛他的高風亮節,愛他的灑脫剛毅。。。。。。

我以為墨公子之所以不願娶我為妻,是因為那時候我太小的緣故,於是我每天都期盼著自己快快長大,日夜刻苦學習醫術,學習琴棋書畫,勤練武功,只為了雨後能與墨公子並肩齊驅,做一對伉儷情深的夫妻!”

說到此處,玉佩瑤忽然停頓下來,直盯著面色沈靜如水的輕雲,秀麗容顏蒙上了幾分黯然,唇角噙著絲絲苦笑和自嘲。

“直到剛才我才醒悟,墨公子並非因為我年紀小不願娶我,而是他心裏早就有了你!碧瓊花長在極其陰冷冰寒之地,藥性也最是陰寒至極,是壓制寒毒發作時劇痛的最佳聖品,比那個火龍草好千百倍,可惜世上只有玉華山莊才僅有一株,我想,墨公子為了你才救治我父親,更對玉華山莊的名利財富和我不屑一顧!由此可見,他真的很愛你!”

聽到墨炫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自己,輕雲沈靜面上微微出現了裂痕,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難怪自三年前起,她每次寒毒發作都沒以往疼痛,原來如此!

辰羽,你待我竟如斯傾盡心力,可我卻。。。。。。

“墨公子不過是受人之托為我治療寒毒而忠人之事罷了,又何來愛我一說?玉小姐多想了!”

“你怎麽能懷疑墨公子對你感情?”

正暗自傷心從始至終都是自己一廂情願的玉佩瑤聽得輕雲之言,頓時又怒又急:“且不說吃飯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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