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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際,聽得惠文帝問道:“九兒,這是。。。。。。”於是如實道:“父皇,這是慕雪,是我從南陽郡的風吟山帶回來的,父皇放心,慕雪不會輕易傷人。”

“風吟山?”

“是。”見惠文帝和冷逸眼睛裏皆是驚異中帶著欣喜的目光,輕雲疑竇叢生:“父皇和冷叔知道風吟山?”

兩人相視一眼,惠文帝笑著道:“我們曾聽你父親提起過,當年你父母雲游風吟山時,遇到了一只即將生產卻奄奄一息的雪狼,你母親心慈,剖開雪狼肚子取出了狼崽,可狼崽身體太弱又中了毒,你父母便以血為引,加上各種珍貴藥材餵養了狼崽三個月,狼崽才活了下來,後來你父母離開,狼崽則留在了風吟山。想來,慕雪應該就是那只狼崽吧。”

輕雲恍然:“難怪慕雪在嘗了我的血後歸順於我,原來如此。”

輕輕摩挲著慕雪的頭毛,輕雲看著慕雪:難怪你能聽懂我說的話,原來我們可謂血脈相連!而慕雪親昵蹭著輕雲的手,愜意得不得了。

“有慕雪保護你,我們也放心了。”看著氣色恢覆如初的愛女,惠文帝心感甚慰:“時辰不早了,我們該去家宴了。”

“好。”挽著惠文帝的胳膊,眾人來到了禦花園。

月色似紗,浮雲裊裊,一輪明月斜掛在夜空,繁星點點,合著四周搖曳的宮燈,整個禦花園蒙上了一層朦朧的美。

惠文帝的妃嬪和子女不多,除了出嫁和離世的人外,還不到三十人。

看了看坐在司馬淳左右的張戀舞和林憶薇,輕雲清麗面上帶著淺淺笑意,端起白玉酒盞朝司馬淳說道:“本宮還未恭喜大皇兄迎娶兩位側妃,借此送上遲到的祝福,祝願大皇兄與兩位側妃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說完一飲而盡。

“九兒。。。。。。”司馬淳臉色一變,急切想要解釋,張戀舞適時扯了扯他衣袖,司馬淳頓時咽下脫口而出的苦澀,合著醇酒仰頭飲下:“謝謝九兒的祝福!”然後坐在位置上不停狂飲。

張戀舞和林憶薇含笑回敬。

瞥了一眼面帶得體笑容的張戀舞,輕雲看著司馬淳,狀似不經意地問道:“大皇兄,怎不見淸庶妃?”眼角餘光將張戀舞微變的神色盡收眼底,又言道:“雖說以淸庶妃的身份不能出席正式場合,不過這只是家宴,淸庶妃又是父皇親賜給大皇兄的庶妃,自當出席才是,怎麽不見人,難道身體不適麽?”

“臣。。。。。。”司馬淳端著酒杯的手霎時頓住,雙唇翕動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回九公主”張戀舞站起身,美麗容顏帶著難以啟齒的猶豫:“王爺當場抓住淸庶妃與侍衛私通,為免皇室聲譽蒙羞,所以將淸庶妃秘密處置了,王爺原打算家宴後再稟明父皇,就是怕擾了父皇和九公主的心情,還請父皇和九公主饒恕王爺隱瞞之罪。”

說著跪在地上,一臉不安。

眾人無不鄙夷暗諷:淸庶妃可是皇上親賜淳王的庶妃,居然與侍衛私通,簡直不知廉恥。

揮手示意張戀舞起身,輕雲嘆息道:“既然是淸庶妃穢亂在先,大皇兄又一心為皇室聲譽著想,父皇與本宮自然不會怪罪大皇兄,此事就此揭過,誰也不許再提。”

若非早就得知事實真相,若非早就懷疑張戀舞,只怕她也會相信張戀舞的這番說辭,張戀舞果真深藏不露,不容小覷。

“謝父皇,九公主不責之恩!”司馬淳三人跪地叩謝。

“行了,今夜家宴是為九兒和睿王接風洗塵,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就別提了。”惠文帝金口一開,眾人自然不敢有異議,紛紛端起酒杯,齊聲道:“恭賀九公主,睿王平安歸來!”

氣氛倒也輕松了許多。

見平日裏率直話多的司馬岳只顧喝酒,司馬齊也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臉,顯得格外安靜,輕雲不禁心生疑惑,轉眼看向一旁的司馬睿。

看到輕雲投來的詢問目光,司馬睿微微搖了搖頭示意沒事,然後夾起一塊清蒸鱘魚放進徐可馨碗中,語氣出奇的溫柔:“禦廚的手藝不錯,你多吃點。”

徐可馨先是一楞,接著臉上泛起緋紅的羞澀,一直忐忑不安的心情頓時煙消雲散,王爺心裏還是有她的!可當她順著司馬睿的目光看去,才發現輕雲正面帶微笑地看著他們這一桌,臉上的嬌羞瞬間凝住,心頭漫起無邊的苦澀和酸楚。

終究是她奢望了麽?

新婚第二天進宮敬茶不見九公主,王爺就魂不守舍,得知九公主離京,王爺不能隨行後,竟然日夜待在宮裏不回府,之後更是不管不顧追隨九公主而去,現在的溫柔體貼顯然又是做給九公主看的。

她多想問問王爺:她到底哪裏不如九公主?為什麽王爺就是不肯正眼看看她?

難道只有象黑衣人說的那樣做,她才能得到王爺的心和愛麽?

這一邊徐可馨心思千轉,另一邊蔡婉婷剛準備吃司馬賢夾來的佳肴,突然胃部一陣翻湧,扔掉銀筷朝著一邊幹嘔著,臉色有些蒼白。

“婉婷,你怎麽呢?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身旁的司馬賢輕拍著她的背,一臉著急和擔憂。

蔡婉婷幹嘔不止,根本無法回答他。

輕雲急忙對身旁的墨炫說道:“辰羽,快去看看六皇嫂。”

眾人也齊齊看向蔡婉婷,語妃稍稍楞了一下,遲疑道:“婉婷這個樣子莫不是有,有了。。。。。。”

“有了?有什麽了?”

墨炫很快解開了眾人的疑惑:“賢王妃有了二十多天的身孕。”

突如其來的喜訊驚得司馬賢神情呆楞忘了反應,腦海中一片空白,眾人也都楞住了,惠文帝和語妃對望一眼,看到對方的眼中都閃爍著驚喜和欣慰,倒是瞬間回神的輕雲欣喜道:“也就是說,六哥當父親了,我當皇姑姑了,父皇和語妃也當皇爺爺和皇奶奶了!”

一語點醒呆楞的眾人:這可是皇上的第一個皇孫,可想而知有多金貴!

一時間,有人歡喜有人憂。

尤其是徐可馨,看著圍在蔡婉婷身邊關懷備至的司馬賢,而蔡婉婷一臉的幸福,再看看身旁表情冷峻的司馬睿,心中倍覺淒涼。

張戀舞瞥了一眼滿目哀憐的徐可馨,眼底劃過一絲詭異幽光。

章節、108.猜測

百花樓。

看著眉眼間洋溢著喜悅之色的輕雲,冰瑩和顏諾疑惑問道:“輕雲,什麽事這麽高興?”

“告訴你們”輕雲清眸顧盼之間流光溢彩:“六皇嫂有身孕了,皇家有後了,我要當皇姑姑了!”

兩人一聽也很高興:“恭喜恭喜!”

“謝謝!”似是想到什麽,輕雲上下打量著冰瑩,眼底閃爍著狡黠之光,直看得冰瑩心裏直發慌:“冰瑩,你與蘇大人成親也有幾載了,也是時候添個兒女給我抱抱哦!”

今日早朝,惠文帝就南陽郡一事分別論功行賞,其中夏傑和程勇職位晉升一級,蘇子涵也得到了嘉賞。

顏諾一臉調侃:“輕雲說的是,賢王夫婦都有寶寶了,冰瑩,你們可要加油!”

“這種事又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

看著聞言後哈哈大笑的兩人,而綠珀和藍玨也微垂著頭,不停抖動的雙肩明顯是忍笑忍得很辛苦的模樣,冰瑩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絕美臉上難得的泛起了緋紅羞澀:“好啊,你們竟合夥起來欺負我,是不是?”

說著,作勢追打兩人,輕雲和顏諾一邊笑,一邊躲,三人笑鬧成一團,氣氛熱烈而溫馨。

靜坐一旁的墨炫凝著笑顏如花的輕雲,面上帶著微笑,然漆黑墨瞳裏卻蘊含著深深疼惜和決絕。

昨夜得知賢王妃有喜後,她便興奮地吩咐這兒,安排那兒,又是讓他羅列孕婦食物清單和註意事項,又是下旨讓許太醫當晚就入駐賢王府,直至賢王妃平安生產為止,又是叮囑賢王慎重挑選丫鬟嬤嬤伺候賢王妃,甚至還詢問京中最有名的穩婆,說是她要親自挑選,早作準備。

既然她喜歡孩子,他必不惜一切代價根除她的寒毒,因為他也想要一個她和他的孩子!

而笑鬧夠了的三人已然正襟危坐。

看著相知相交的兩人,輕雲真摯感激道:“謝謝你們,這次若不是顏諾想方設法在朝廷之前,保障南陽郡的藥材和物資供給,還不知道要死多少百姓;若不是冰瑩當機立斷散布消息,我的聲譽受損不要緊,只怕是連性命也危矣。”

冰瑩擺擺手:“我不是說過,朋友之間相扶相持是應該的,輕雲又見外了不是?”

“對!”顏諾點頭讚同冰瑩所言,繼而嬉笑說道:“況且我是拿你的銀錢博得好名聲,你別怪我擅作主張就行了。”

“那些不是我的,是你辛辛苦苦掙來的,是我們三人共同所有!”

顏諾聽罷心中泛起陣陣激動和感謝:“有輕雲這句話,我再辛苦也值了!”

“你先別高興。”輕雲瞧著神色微怔的兩人,意味綿長道:“這是我給你做嫁妝的,至於冰瑩的那份,是留給我未來侄子侄女的。”

冰瑩瞪了笑意深深的輕雲一眼,而顏諾悄然看了看暗影中的某處,唇角一絲酸澀忽閃而逝,誰也沒註意到。

正了正色,冰瑩忽然問道:“你可見過璟昱呢?”見輕雲點頭,於是意有所指道:“那你可知道一個月前,璟昱是被人秘密送回京城的,當時他重傷昏迷不醒?”

“重傷昏迷不醒?”輕雲神色一凜:“到底怎麽回事?”

看輕雲一副驚異的模樣,冰瑩知道璟昱定然沒有告訴她事情經過,不由得為他的暗戀和苦心而嘆息。

“據送他回來的人說,他遭到了不明身份的人連番追殺,簡直九死一生,所幸他最後躲進了一處僻靜村莊避開了追殺,不過卻因傷勢過重而昏迷,幸好那戶人家好心,按照他臨昏迷前的囑托千辛萬苦秘密將他送到了我家。經過半個月精心調養,這才恢覆,只是不管我問什麽,他都只字不說。”

冰瑩盯著輕雲:“你到底讓他去做什麽,以致他會被人追殺?”

“我讓他去馮彬老家取馮彬所藏的一本賬本。”輕雲低聲娓娓道來:“當年洪災實乃有人貪汙河道銀所致。。。。。。”

聽罷輕雲所言之事,兩人一陣沈默,須臾,冰瑩定定道:“放心,這件事我會查清楚的,就算上天入地我也會將那些人一個個揪出來,還無辜受難者一個公道!”

“好!”輕雲點點頭:“另外還有一事,我實在不放心芷嵐,冰瑩設法安排個人到芷嵐身邊,務必保證她的安全。”

“沒問題。”

接下來三人又商量著當前的形勢以及今後的安排。

夕陽西下時輕雲四人回了皇宮,剛走到望雲亭,就見張戀舞和林憶薇迎面走來,不禁蹙了蹙眉。

“臣妾見過九公主,九公主金安!”行得近前的兩人跪地行禮。

“免禮。”輕雲淡淡道:“兩位是要出宮麽?”

林憶薇起身後靜靜站在一旁,微垂著頭看不清神情。

而張戀舞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恭敬說道:“回九公主,是的,母妃雖還在閉門思過,但臣妾作為兒媳自當早晚前來請安,以盡兒媳之孝道。”

“貴妃閉門思過也快五個月了吧?”她是嚴令貴妃不得踏出宮門半步,沒想到讓她們鉆了空子,以盡孝道為名進宮探望貴妃,繼而密謀詭計,這是她的疏忽。

看著神情淡然的輕雲,張戀舞臉上笑容頓時凝住,一時不明白她此話何意,但還是如實回道:“是。”

“時間過得真快!”輕雲微微挑了挑唇,深邃眼睛平靜得讓人看不清裏面的內容:“說起來貴妃也是為人所累,本宮沒記錯的話,當初就是在這兒,林大小姐的不恥之事敗露,貴妃關心則亂下差點害了馮昭儀,對了,張側妃也是因為林大小姐才墜湖的,如今林大小姐和童小姐都已香消玉殞,倒是張側妃成了皇家兒媳,不得不說世事果真無常。”

張戀舞臉色變了變,轉瞬恢覆端莊淑靜道:“九公主公正嚴明,母妃經此一事已然悔悟,甚是感激九公主之教誨。”

“貴妃能這樣想,本宮深感欣慰。”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她身上,輕雲側目,對上不知何時擡頭的林憶薇來不及收回的目光,淺淺一笑:“林側妃有事?”

“九公主。”林憶薇臉上絲毫沒有註視被人抓了個正著的尷尬和慌亂,坦然面對輕雲探究的目光:“家姐已經故去,一切是非對錯當一筆勾銷,還請九公主寬諒海涵,臣妾的家人自當感恩戴德。”

輕雲聽罷面上依舊帶著淺笑,然一雙瞳眸卻幽深不見底。

昨夜家宴林憶薇一直都微垂著頭,表現得很安靜,幾乎讓人感覺不到她的存在,今日一見。

鴨蛋秀臉,烏木般黑色瞳孔澄凈如水,肌膚晶瑩如玉,身穿淡淡藍色長裙,裙邊繡著挺直墨竹,外罩水紅色披風,墨發成髻斜插著一支梅花玉簪,倒也清秀出塵,絕不輸林月媚半分,尤其平和而淡漠的氣韻,看著比張戀舞順眼多了。

輕雲正要說話,一身戎裝的司徒璟昱突然出現:“微臣見過九公主,九公主金安!”

“免禮。”想起冰瑩所說,輕雲心中微瀾,介於有他人在不便多說什麽:“司徒統領今天當值?”

“是!”

看了看等在不遠處的一隊禁衛軍,輕雲轉頭看向司徒璟昱,卻無意中瞧見林憶薇的目光有意無意盯著司徒璟昱看,不禁蹙了蹙眉:“既然如此,司徒統領去忙吧,不必理會我們。”

“微臣遵旨!”司徒璟昱趁著跪地行禮之際偷偷凝視了輕雲片刻,然後目不斜視離去。

“司徒璟昱。。。。。。”

一道嬌俏身影忽然從遠處直追上司徒璟昱,赫然是身穿紅衣的李飛雪,不大不小的聲音隨風傳進幾人耳畔:“司徒璟昱,我剛才說的事,你考慮得如何呢?”

“不用考慮,我絕不答應!”真不知這李飛雪是怎麽想的,居然想當禁衛軍,護國侯就不管管她麽?

李飛雪閃身擋在司徒璟昱面前,態度堅決說道:“不答應是吧?那我就寸步不離地跟著你,直到你答應為止。”

輕雲見狀目光一閃,李飛雪究竟要司徒璟昱答應什麽?

不露痕跡地看向林憶薇,但見她深沈的眼底閃爍著陰冷之光,順著她的眼光望去,是李飛雪美艷的容顏,而隨著司徒璟昱避開李飛雪大步離去,林憶薇的目光也轉到了司徒璟昱身上,眼底的陰冷已然被濃濃溫情和笑意取締。

輕雲若有所思。

林憶薇因為司徒璟昱恨李飛雪?可林憶薇看司徒璟昱的目光根本不象愛慕者般脈脈柔情。

據密查所知,林憶薇的生母洛小霞是農家之女,因其父嗜賭成性,不但輸光了家裏的所有積蓄,還將洛小霞母女變賣入麗香院換取賭資,其母不堪受辱懸梁自盡,最後其父也被債主逼死。

孤苦無依的洛小霞雖賣身青樓卻潔身自好。

那年去萬佛寺進香,遭遇賊匪行兇,恰好司徒璟昱的父親司徒闌路過救了她,兩人一見鐘情。

就在司徒闌準備迎娶洛小霞進門之時,卻奉旨趕赴邊關抗擊外敵,等到司徒闌凱旋歸來,洛小霞已嫁了林錦鵬為妾。

司徒闌消沈了很長一段時間,兩年後才聽從母命娶了司徒璟昱的母親。

難道林憶薇是因為其母才。。。。。。

章節、109.勸說

睨著漸漸遠去的背影,輕雲雙眼如浩瀚大海般深沈:“辰羽,你覺得林側妃如何?”

“審時度勢且言語條理清晰分明,加上性子清冷又內斂,可謂不鳴則已,一鳴絕對驚天動地。”墨炫意有所指道:“看得出,她對司徒極為在意,夕顏當謹慎才是。”

輕雲聽罷微微側目看向墨炫,黑瞳中有著疑惑:“辰羽此話何意?”

墨炫不語,只是淺笑唇角摻合著令人揣摩不透的邪氣,周身彌散出一股鬼魅般的氣息,七彩霞光映在他身上,陣陣寒風撩起他墨色長發和白色狐裘披風,整個人明艷而妖魅。

輕雲心神有片刻的恍惚。。。。。。

陪惠文帝用了晚膳,又同惠文帝和冷逸說了會兒話,輕雲離開了明德殿。

父皇的醉情已解,看著氣色好了很多,而南陽郡的後續事宜父皇也安排了信任的人督促著,相信南陽郡的百姓們這個新年會過得平安和樂,她也終於可以放下心來了。

“夕顏,前面是議事房,你可要進去麽?”

兀自沈思的輕雲聽得耳畔傳來墨炫的輕聲提醒,這才斂了心緒擡頭一看,面前莊嚴肅穆的殿宇可不就是朝臣們議事的地方麽?此刻大門緊閉,想必朝臣們都已回府,看著顯得有些冷清和靜謐。

輕雲剛要轉身離去,負責值守的兩名太監已然過來跪地行禮:“奴才見過九公主,九公主金安!”

“起來吧。”輕雲淡淡笑著:“你們辛苦了。夜冷風寒,你們值夜時可小心些。”

“奴才不辛苦。”依言起身的兩人微低垂著頭,心中感動,其中一人恭敬道:“睿王才辛苦,剛回京就忙著處理政務,連晚膳都沒吃,還讓人回睿王府通知睿王妃,說是今夜不回府了。”

三哥還在處理政務?輕雲眉頭緊蹙。

昨夜家宴五哥和八哥的反常已引起她的註意,只是突聞六皇嫂喜訊,她一時高興也沒來得及詢問緣由,今晨早朝後,她特意將五哥和八哥留下,經過再三追問,五哥才說出了原委。

原來三哥和三皇嫂竟然。。。。。。

吩咐藍玨準備幾樣小菜和粥過來,制止了要去通報的兩名太監,輕雲三人進得殿中,見司馬睿的貼身侍從阿浚站在門外,及時揮手免了他的跪禮和通稟,又讓他和綠珀候在屋外,輕雲和執意相隨的墨炫走進屋中。

搖曳的燭火中,司馬睿手拿一本地方呈報,卻神情恍惚不知在想什麽,連呈報拿反了也猶不可知。

“三哥,這麽晚了怎還沒回府?”

清潤的聲音傳入耳畔,司馬睿驚了一跳,手中呈報也滑落桌上,不慎碰到了手邊的茶盞,茶盞頓時傾斜,已然冷卻的茶水迅速蔓延,司馬睿忙掏出錦帕拭著茶水,借此掩飾內心的慌亂。

輕雲微微蹙了蹙眉,吩咐阿浚進來收拾了後又奉上熱茶,然後揮手示意他退下,看著目光黯沈的司馬睿:“三哥可是有心事?”

“沒有。”司馬睿定了定神,溫和道:“九兒怎過來呢?你身子不好,該好好休息才是。”

司馬睿的顧左右而言他,讓輕雲暗嘆了口氣:“我陪父皇聊了會兒天正準備回宮,聽說三哥還在忙著處理政事,連晚膳都沒吃,所以過來看看。”

“是誰胡說八道?我。。。。。。”司馬睿的辯解在輕雲深邃擔憂的目光註視中戛然而止。

這時,藍玨拿來了膳食擺放在一旁的桌上,隨即離去,輕雲走到桌邊坐下,看著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走了一路,我覺得有些餓了,三哥可願陪我用一些?”後一句是對著司馬睿說的。

明知輕雲是變相勸他用膳,司馬睿還是依言走到她身旁坐下,對於九兒的要求,他從沒違背過,夾起一塊金玉蝦餃放進她碗裏,柔聲道:“餓了就多吃點。”

“三哥,你也吃。”輕雲夾了一個司馬睿愛吃的玉荷佛手酥放進他碗裏。

司馬睿冷峻的臉上輪廓線的極其柔和,瞳眸裏濃濃的寵溺平和地將輕雲完全包圍:“好!”

兩人溫情互動,卻看得一旁的墨炫心中直冒酸水,狠狠地瞪了司馬睿一眼,然後可憐兮兮地看著輕雲:“夕顏,我也餓了,我要吃玉荷佛手酥!”

“餓了就自己動手。”輕雲看也不看他一眼,接著將那盤玉荷佛手酥放到司馬睿面前:“這是我讓人特意給三哥做的,你不能吃。”

“夕顏。。。。。。”瞧見司馬睿一臉幸福模樣,墨炫簡直嫉妒得發狂,聲音哀怨又不失溫潤,透著一股魅人心神的磁性:“可我也喜歡啊!”

誰知輕雲絲毫不為所動,墨炫委屈地撇了撇嘴,悶悶地坐在一旁,直盯盯瞪著慢條斯理吃著輕雲不停夾去的菜肴的司馬睿,墨色眼瞳中閃爍著警告和妒忌:“睿王與睿王妃新婚燕爾,怎不回府多陪陪睿王妃?”

是你自己主動放棄夕顏的,就別想再跟我爭!

司馬睿手中銀筷一頓。

輕雲見狀側目瞪了墨炫一眼,她本想等三哥用了膳之後再好好跟他溝通一下,問問他心裏可是有什麽想法,誰知墨炫竟然就這樣口無遮攔地問了出來,看著臉色不渝的司馬睿,輕雲很是擔心:“三哥。。。。。。”

“沒事。”放下手中銀筷,司馬睿對一臉擔憂的輕雲搖搖頭,臉上的不渝之色已然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冷峻,看著目色深邃的墨炫,淡淡道:“多謝墨公子關心,不過本王的家事還輪不到墨公子操心吧?”

墨炫不以為意:“睿王的家事確實輪不到在下操心,只是賢王夫妻已經有了皇家子嗣,同日大婚的睿王和睿王妃是否也該努力再為皇家添個一兒半女的?畢竟皇室的血脈傳承可是事關江山社稷穩固安寧的頭等大事,睿王說,是麽?”

“就算要傳承江山社稷,也該。。。。。。”

說到此處,司馬睿陡然停住話語,小心地看了看輕雲:就算要傳承江山社稷,也唯有九兒的血脈才行!只是九兒寒毒不除,就無法擁有她自己的孩子!

見輕雲面色依然,司馬睿頓時放下心來,話鋒一轉:“賢王德才兼備,相信他的子嗣定然不差,傳承之事自然無須擔心,就算此次不是皇子,還有下一個子嗣不是?雖說父皇的皇子不多,但還有齊王,岳王不是?而且父皇正當壯年,想要培養出一個優秀的繼位之人自然不是難事,本王有無子嗣也無關緊要。”

“話可不能這麽說,睿王也是皇子,當盡到為人子的本分,為皇上分憂不是?皇上可就盼著多幾個皇孫繞膝,享受天倫之樂!”

“有無子嗣本王都會為父皇分憂。”司馬睿意有所指道:“倒是墨公子,是否操心過度,連父皇的心思也擅自揣摩?”

墨炫摸了摸鼻子,剛要反駁,輕雲淡淡出聲道:“好了辰羽,三哥所言不是沒有道理。培養一個優秀的繼位之人比生十個庸才有用百倍,何況自古以來,為了那個位置,皇家弒父殺兄,手足相殘之事還少麽?”

前世,司馬淳不就是利用她謀害了父皇,又殘忍殺害了幾位哥哥,才坐上了那個位置麽?

今生她必不惜一切代價阻止這樣的事情發生!

如果父皇將皇位傳給六哥,可三哥畢竟年長六哥,其才能謀略又與六哥不分伯仲,同樣深得臣民們的敬服,若是他們的子嗣年齡相差無幾,若是再加上有心人的挑唆,誰又能保證他們的子嗣不會因為那高高在上的權勢而自相殘殺?

如此一想,三哥倒是深謀遠慮,只是。。。。。。

“三哥,辰羽有句話說得對,你與三皇嫂剛新婚就去了南陽郡,以致三皇嫂日夜牽掛憂心,昨夜我看著三皇嫂可清瘦了不少,如今回來了該好好陪陪三皇嫂才是。”

司馬睿神色一窒,只覺心猶如刀割般劇痛難忍,那痛迅速蔓延至全身,微垂眼簾極力克制許久,才擡眸說道:“我離開那麽久,政事耽誤不少,九兒放心,等政事處理完了,我就回府。”

只是回府而已。

輕雲聽罷微微挑了挑眉:“綠珀藍玨,將這些呈報全部帶回落霞宮。”

一般的地方呈報由朝臣們商量後稟報惠文帝定奪,只有重要的呈報才會直接上呈惠文帝,自輕雲參與朝政後,也就直接呈給了她處理。

司馬睿臉色一變:“九兒。。。。。。”

“現在政事處理完了,三哥回府吧!”不等司馬睿說什麽,輕雲隨即吩咐阿浚伺候司馬睿回去,有她的旨意,值守的侍衛自會開門讓司馬睿出宮。

深深凝視著態度堅決的輕雲,司馬睿無以拒絕,無奈離開了議事房。

睿王府。

得知司馬睿又留宿宮中的徐可馨坐在窗邊,望著漆黑的夜空,一臉的淒涼,驀然看到不知何處出現在窗邊的蒙面黑衣人,頓時嚇了一跳:“你怎麽會在這裏?”

“昨夜那麽好的機會,你為何不動手?”黑衣人不答反問。

章節、110.先機

徐可馨神色劇變。

昨夜她隨王爺到達禦花園,家宴還沒開始,王爺說有事便離開了,到場的寥寥幾人她一個都不熟悉,一個宮婢忽然走過來說語妃找她有事,她也沒多想就隨宮婢前去。

等到她察覺有異時,已到了明德殿外,一個太監遞給她一個食盒就離走了,臨走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難道那個太監。。。。。。

可惜她當時太緊張害怕,所以並沒有看清那太監的容貌,也因為內心的掙紮糾結,根本沒進入殿內。

“那是王爺的父皇,本妃,下不了手!”

“下不了手?”黑衣人冷哼一聲,繼而漫不經心道:“睿王沒回府是麽?”

徐可馨驚愕地盯著黑衣人:“你怎麽知道?”

“因為這會兒睿王和慕輕雲正在議事房吃飯喝酒,而且就他們兩個人。”不得不說,黑衣人抓住了徐可馨的軟肋。

“不,不可能!本妃不相信!”徐可馨拼命搖頭:管家剛還來說王爺政事繁忙,怎麽可能跟九公主?

“這可是我親眼所見,信不信由你!”黑衣人語帶同情說道:“可憐你在這兒獨守空房,他們兩人卻正郎情妾意,若是醉了酒。。。。。。難道你真要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卿卿我我,雙宿雙棲麽?難道你真要等到睿王將你趕出王府才後悔麽?難道你真要你和徐府成為人人鄙棄的笑話麽?要知道,慕輕雲可是皇上最寵愛的義女,一旦她與睿王有了夫妻之實,以睿王對她的情意和在乎,這王府之中可就沒有你的立足之地!”

徐可馨臉色煞白,渾身止不住地顫抖:“不,不會的!王爺和九公主不是那樣的人!”

“你可真傻!睿王本就一直深愛著慕輕雲,之所以娶你根本就是為了不讓慕輕雲嫁給別人,這次更是不顧你們新婚燕爾去南陽郡追隨慕輕雲,再說慕輕雲對睿王又格外親厚,加上醉了酒,**難保不會一點就著,你說是麽?”

事實如此,徐可馨無言以對。

“不過你放心,這一次我已安排了人阻止他們,只是下一次。。。。。。”

徐可馨緊咬著牙關,煞白如紙的臉上布滿了淒涼和憂傷。

看著如此模樣的徐可馨,黑衣人深邃如淵的瞳眸裏劃過一絲嘲諷和陰戾:“再過幾天便是春節,按照慣例,睿王會帶你進宮吃團圓飯,那是最佳的機會,也是你最後的機會,如果到時候你還下不了決心,就等著成為棄婦吧!另外,淳王登基繼位之後,我也不會再保證你和睿王,還有你家人周全!你好自為之!”

說完,黑衣人眨眼便不見了蹤影。

陣陣森寒冷風吹來,只覺渾身冰冷刺骨的徐可馨淚流滿面,宛如梨花剛綻就遭遇風霜欺淩般楚楚哀婉。

早就知道王爺心裏只有九公主的不是麽?

可是她依然覺得心痛,那種痛猶如天地廣闊,卻沒有她容身之地的孤寂和絕望。

隨著年關將近,家家戶戶張燈結彩,語妃也命人布置著皇宮,整個京城籠罩在一片喜氣之中。

將後宮事務全權交給語妃打理的輕雲靜坐在軟榻上,手捧一杯清茶,裊裊升起的熱氣隱約透出她迷蒙而凝重的神色。

丞相等人暫時沒什麽動靜,絕塵宮左右護法也毫無蹤跡,還有一個月貴妃思過期就滿了,不知到時候又會翻起怎樣的風浪?

更讓她揪心的是,她幾次通過冰瑩安排到芷嵐身邊的秋禾傳信芷嵐進宮,芷嵐都以各種理由委婉拒絕,雖然聽說丞相府的人並未怠慢芷嵐,可她始終還是不放心。

慕雪靜靜趴在旁邊地上,微瞇著眼,卻戒備地聽著四周動靜。

“主子”這時,逐月疾步走到輕雲身邊:“京中接連有幾名少女失蹤!”

輕雲端著茶盞的手頓時一緊:“可查清是怎麽回事?”

逐月隨即附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輕雲臉色越來越凝重,緊蹙眉宇間蘊含著冷冽之氣。

翌日朝堂上,不等朝臣們例行稟報各種事宜,輕雲就對惠文帝言道:“父皇,兒臣在皇家陵園周邊尋了一塊風水寶地,打算為兒臣的先父母修建陵寢,開年後著禮部,工部和戶部負責督造。”

語氣肯定,而不是商議。

看到輕雲別有深意的目光,惠文帝不禁心念一動,剛要說什麽,徐禦史已然走出隊列反對道:“啟奏皇上,此事萬萬不可!”

“有何不可?”輕雲眼神清冽地看著徐禦史,惠文帝則抿唇不語。

“九公主並非皇室正統,其先堂先慈怎能安葬皇家陵園?一旦皇上應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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