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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上半夜的龍影也回了房間,負責後半夜的綠珀守在床邊。

始終跪在院外的眾人一個個東倒西歪的睡在地上。

無星無月的秋夜,風涼輕輕地吹拂著,露水悄悄地凝聚著,漆黑天地間靜謐無聲,唯有房中一盞燭火隨夜風搖曳生姿。

一道瘦小身影突然從敞開的窗戶躍入房內,輕手輕腳地往躺在床上的人兒走去,手中匕首在跳動的燭火中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就在來人將要接近床邊之時,原本倚著床欄雙眼微閉的綠珀猛然睜開眼,雙手同時迅速抓住來人握著匕首的手,直盯著來人怒喝道:“小文,你要幹什麽?”

跳動的燭光映照出一張清秀的小臉,赫然是本該跪在屋外的小文,然而此刻的他目光呆滯,神情木訥,根本聽不見綠珀的質問,卻使勁想掙脫綠珀的束縛。

一陣夜風拂過,綠珀和小文雙雙昏倒在地。。。。。。

******

謝謝親親瓶果醬的禮物!

章節、101.陷阱

“慕輕雲,想不到吧,你也有任人宰割的一天!”

綠珀和小文昏倒後,悄然潛入的蒙面黑衣人緩緩走到床邊坐下,白皙手指輕撫過輕雲如玉的臉頰,一雙黑眸中閃爍著噬骨的怨毒和憤恨。

“你毀了我的終生幸福,毀了我的榮華富貴,害得我隱姓埋名背井離鄉,過著顛沛流離的日子,今天我就要你加倍償還,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方消我心頭之恨!”

“只怕你沒那個本事!”清幽冷冽的聲音驀然響起,驚得黑衣人不由得渾身一顫。

但見床上原本雙眼緊閉的輕雲已然睜開眼,眼神清冽如霜,透著絲絲細小如針的鋒芒,紮得黑衣人心裏一慌:“你,你居然沒事?”

“你說呢?”

“這怎麽可能?我明明看到。。。。。。”

“看到小文傷了本宮,看到本宮昏迷不醒是不是?”

黑衣人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枉你自稱才智武功天下無雙,難道你忘了本宮身邊有神醫墨炫麽?難道就沒察覺到你為何能輕易避開接近五十名暗衛的保護網進得屋中來?難道你就沒察覺到這屋中有什麽不對勁麽?”

緩緩坐起身,輕雲睨著目色幽暗的黑衣人,唇畔噙著一抹魔魅冷笑。

“李飛霜,看在護國侯和李飛雪的情面,本宮饒了你兩次,你卻不知道珍惜,好好重新做人,還如此冥頑不靈,簡直不可饒恕!”

當看到小文反常的舉止後,她就懷疑小文被人下蠱,又敏銳感覺到當時人群裏有一道陰冷目光落在她身上,再加上暗衛查到李飛霜居然藏身南陽郡城中,於是定下了這請君入甕之計,沒想到李飛霜果然中計了。

“住口!我有今日的一切都是你這個野種一手造成的,我要你不得好死!”

如果此時她還不明白今夜根本是個陷阱,等著她自投羅網的陷阱,那她就笨得連豬都不如了!

思及此處,黑衣人李飛霜就想要抽出腰間軟劍殺了輕雲,卻猛然發現自己不但動彈不得,渾身也象是被抽幹了力氣似的綿軟無力,更驚訝的發現不知什麽時候,墨炫等人已然現身房中,不由得心中駭然,怒視輕雲的雙眼裏布滿怨恨和難以置信:“你,你們對我做了什麽?”

“墨炫點了你的穴道。”輕柔地拍了拍躍到床上的慕雪的頭,輕雲指了指桌上的燭火:“而那裏面摻了軟筋散而已。”

“卑鄙!”

“卑鄙?”輕雲挑了挑眉,清麗脫俗的臉上蘊含著冷冽:“你夥同他人下毒謀害數千無辜百姓難道不卑鄙麽?你殘忍殺害岳大夫父女難道不卑鄙麽?你指使人下蠱傷害十歲孩子難道不卑鄙麽?”

“這一切都是你逼的!”

“若非你心術不正,試問誰人能逼你?”

李飛霜狠狠瞪著字字珠璣的輕雲,眼底閃爍著蝕骨的恨意和不甘,如果不是動彈不得,她定將這野種生吞活剝了!

“說,策劃參與這次下毒事件的除了梁國綏王梁思聰,都還有什麽人?你們到底有什麽陰謀詭計?說了,本宮尚可留你全屍,否則本宮必嚴懲不殆!”

雙眼死死地瞪著輕雲,李飛霜一語不發,心中卻震驚不已:這野種怎麽知道綏王?

“不說是吧,綠珀”

“在!”經過墨炫診治已然清醒過來的綠珀大聲應道。

“她就交給你了。”

“是,公主!”綠珀隨即走上前一把將李飛霜拽到地上,取下纏在腰間的軟鞭狠狠抽打在李飛霜的身上。

若不是這個女子,公主這幾天就不會承受那樣的痛苦折磨,綠珀一想到這些就滿腹仇恨,雖然她跟著舞影學武不久,力氣也不大,可她拼盡全力揮動著舞影特意尋來給她的軟鞭。

“啪。。。。。。”鞭身上帶著的細小鋒利倒刺劃破了李飛霜的衣衫,刺破了她柔嫩的肌膚。

李飛霜額頭瞬間滲出了冷汗,卻緊咬銀牙忍著。

“啪。。。。。。”

又是一鞭狠狠落在李飛霜身上,倒刺帶起她的皮肉飛舞,血花四濺,在眾人的漠然中,綠珀又毫不留情地甩了一鞭,似乎只有這樣,公主的痛才會少一些。

“啪。。。。。。”

“啊。。。。。。”

身上鉆心的疼痛得李飛霜冷汗直冒,再也忍不住發出聲聲慘叫,臉上的黑色面紗早已被軟鞭扯落,化為碎片散落了一地,曾經媚艷的容顏幾道猙獰血痕怵目驚心,身上更是鞭痕累累,血流如註。

眼見著又一鞭子要落下,李飛霜怒瞪著綠珀,咬牙切齒道:“賤人,你竟敢打我,我絕不會放。。。。。。”話未說完,鞭子已然重重落在她身上,頓時痛得她死去活來。

輕雲揮了揮手,綠珀這才收了鞭子,冷眼看著痛苦哀嚎的李飛霜,眼底充斥著仇恨和殺意,而輕雲睥睨著李飛霜,冷冷道:“還不肯說麽?”

李飛霜咬著牙仍死撐著不說。

楚雲翊半瞇著眼,幽然開口道:“小雲,她不說沒關系,我們會查清楚的,目前最主要的是讓她先解了你和小文身上的蠱毒。”對他來說,小雲的安危比什麽都重要!

墨炫說過,蠱毒就如同她所中的寒毒一樣,即便李飛霜剛學下蠱不久,也必須得由李飛霜解除才行。

狠狠吐出一口血水,李飛霜怨毒地看了看輕雲,轉眼看著容顏陌生的楚雲翊,狂笑道:“要我給這個野種和那個小子解蠱,休想!就算我死了,也要他們兩個陪葬!哈哈哈哈。。。。。。”

“放心,我們不會讓你,只會讓你生不如死!”墨炫冷然說完,然後走向李飛霜。

強忍著渾身撕裂般的劇痛,李飛霜驚恐地看著一步一步走過來的墨炫,心頭無端地感到絕望,還來不及說什麽,就見墨炫白皙修長的右手仿佛流星閃電似的點了她身上各處的穴道,接著她就聽到全身骨頭碎裂的哢嚓哢嚓聲此起彼伏,撕心裂肺的痛瞬間席卷了她的身心,頓時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淒厲慘叫。

“啊。。。。。。”

眾人看著地上扭縮成如同一團破布,卻依然活著的李飛霜,個個神色漠然。

“我馬上解蠱,求你們饒了我!”終究忍受不住這殘酷刑罰的李飛霜苦苦哀求著。

半盞茶的功夫過去,經墨炫確診輕雲和小文身上的蠱毒都解了,眾人懸著的心這才落了下來。

隨後,龍影提著半死不活的李飛霜走出房間,準備另行處置的時候,約有百多名蒙面黑衣人突然從天而降,與現身的暗衛們廝殺在一起,刀光劍影在漆黑深夜中顯得格外森寒。

聽得響動的輕雲幾人急忙沖出來,卻只看到黑衣人搶走了李飛霜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龍影和幾名暗衛受了點輕傷,很顯然,這群黑衣人的目的只是為了李飛霜。

仔細察看過地上慕雪和暗衛咬殺的幾具屍首,楚雲翊靜靜道:“小雲,這些人不象是殺手,反而有點象是軍中將士或者是侍衛。”

龍影若有所思道:“主子,領頭那人的武功路數,跟上次宮裏重傷我的人有幾分相似。”

輕雲聞言蹙了蹙眉頭。

不是殺手?難道真的與梁思聰有關?可是龍影所說?尤其李飛霜到底是怎麽勾結上梁思聰等人的?又是誰教李飛霜下蠱之術的?

事情似乎越來越覆雜了。

院外,經過墨炫救治已清醒過來的眾人雖然疑惑自己怎麽會睡著了,但看到站在面前的輕雲,一下子都激動得熱淚盈眶:“九公主終於平安無事了,真是菩薩保佑!”

“本宮在此謝過大家的心意,本宮已無礙,大家無須擔心,都回去跟親人們好好團聚吧。”面對這些質樸純善的百姓們,輕雲眼底也漸漸氤氳起一層淡淡水霧。

眾人紛紛跪地說道:“九公主言重了,草民等承受不起!”

看著本該在身邊的兒子竟然跟九公主他們站在一起,馬大嫂一臉驚惶:“小文,你什麽時候進去的?”

輕雲看了牽著小文的綠珀一眼,綠珀隨即將小文交給了馬大嫂,輕雲笑了笑說道:“是本宮讓人帶小文進屋的。”

“九公主,那天小文不是。。。。。。”雖然如今九公主沒事了,可傷了九公主是重罪,擔心兒子的馬大嫂自然害怕追究責任。

“本宮知道小文當時也是身不由己。”見眾人疑惑不解,輕雲微笑著道:“小文被人下了藥以致失去理智,何況小文已提醒過本宮,是本宮一時大意而已,不關小文的事。”然後看向馬大嫂:“放心吧,墨公子已解了小文的藥性,小文沒事了,本宮也早說過不會怪小文的。”

馬大嫂拉著兒子跪在地上磕頭:“民婦母子叩謝九公主不殺之恩!”

送走了千恩萬謝的百姓,回到屋中的楚雲翊看著優雅品茶的輕雲問道:“小雲,關於梁思聰。。。。。。”

“我自有安排!”輕雲眼底是一片望不見底的深邃暗芒。

第二天傍晚,當風塵仆仆的兩人兩騎趕到南陽郡時,卻被告知九公主已經離開了。

章節、102.奇花

白雪皚皚的雪雲峰下,漫天紛飛的雪花洋洋灑灑,清冷寒風夾帶著雪意拂過臉頰,讓人只覺冰冷刺骨,輕雲攏了攏身上的狐裘披風,還是,冷!

握住她冰涼的手,墨炫心疼說道:“夕顏,雪寒風冷,你就不要去了,我會將相思蔻帶回來。”

“不!我必須親自去!”輕雲搖了搖頭,采摘相思蔻是她的私事,而且她不想墨炫有任何的閃失。

知道拗不過她,墨炫只得裹緊了她的披風將她扶到慕雪背上,一行人和狼一步一步艱難地往雪雲峰頂攀越,今天是冬至,還有兩個時辰相思蔻就會雕謝,他們必須趕在相思蔻雕謝之前摘下它,否則就得再等五年。

夕顏等不及,他更沒有時間等!

寒風呼嘯,雪花飛舞,很快眾人全身沾滿了霜雪,連睫毛都結了冰,縱使有內力護身,依然還是覺得寒意蝕骨。

墨炫和龍影小心謹慎地護在輕雲左右,只因她幾次差點從慕雪背上跌落,臉色白得勝雪,卻緊咬著青紫的雙唇堅持著,看得兩人心痛如絞。

眾人好不容易攀上峰頂時,風雪已漸漸停止,徐徐露臉的冬陽閃爍著七彩流光,襯得此處恍如人間仙境。

無心欣賞這如畫冬景的眾人,自動分組往四方懸崖峭壁搜尋墨炫所描繪過的相思蔻,突然聽得輕雲一聲欣喜驚呼。

“你們看那裏。。。。。。”

眾人一聽紛紛圍了過去,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不遠處的懸崖石壁間,一株紅色植物開著一黑一白兩朵奇異的花,正迎著冬陽妖冶生姿,陣陣沁人心脾的花香傳入眾人鼻息,讓人情不自禁地陶醉,甚至沈迷其中無法自拔。

“花香有攝人心魂之效,大家快屏住呼吸!”墨炫急急出聲提醒眾人,卻見輕雲疾步奔向懸崖,頓時臉色驟變,“夕顏,小心!”同時飛身上前抱住她迅疾退回原處。

就在輕雲和眾人疑惑不解他何以如此戒備驚惶之時,一陣冰冷寒風倏然疾掠,只見奇花旁邊赫然躥出了一條約有三丈長,與成年男子身軀一般粗大,長著一紅一綠兩個頭的大蛇,吐著長長的猩紅芯子,深墨綠色的眼睛閃爍著幽寒光芒。

眾人見狀不由得脊背發寒,悄然握緊了兵刃,神情高度戒備。

“這是傳說中守護相思蔻的靈蛇,大家務必小心!”墨炫以密音告誡眾人,同時不露痕跡地護在輕雲身前。

而護在輕雲身側的慕雪全身雪白毛發直立,死死盯著靈蛇的綠幽幽眸子裏迸發出嗜血暗芒,鋒利的獠牙和前爪蓄勢待發。

雙方僵持著。

這時,尾部緊緊環繞著相思蔻的靈蛇嘴裏發出噝噝的聲音,很快四周就傳來陣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無數五顏六色的大小蛇群湧現,並迅速將眾人包圍其中。

冰冷眼神,血盆大口,猩紅芯子,看得眾人頭皮發麻:這個時節蛇不是應該冬眠了麽?

“嗷嗚。。。。。。”

隨著慕雪的聲聲仰天長嘯,從四面八方閃電般奔跑來一群灰黑色的狼,鋒利爪牙撕咬著蛇群,意圖沖破蛇群包圍靠近眾人。

狼與蛇之戰激烈而殘忍,不一會兒便屍橫遍野,鮮血染紅了白雪鋪就的地面,寒風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之氣。

“龍影,保護好夕顏!”墨炫說完揮舞著長劍與慕雪縱身擊向靈蛇:擒蛇先擒王!他們必須速戰速決,否則時辰一過,他們不但白跑一趟,甚至還有可能葬身此地。

“好!”龍影執劍護在輕雲的面前,看著與慕雪分別攻擊一個蛇頭的墨炫,面若寒霜,眸似冷電,如浮光掠影般騰躍翻飛,緩若游雲,疾若流星,手中泛著淺淺藍芒的長劍挽出無數劍花,仿佛繁星墜落將蛇頭籠罩其中。

沒想到他的武功如此高深莫測!自己在他手下怕是連五十招都過不了!

而三十名暗衛早已與蛇群廝殺在一起,刀光劍影,血肉橫飛,組成一副詭異血腥的畫面,讓人毛骨悚然。

“九兒(九公主)。。。。。。”

輕雲聞言轉頭看向聲音響起之處,只見幾道身影如閃電般疾掠而來:“三哥,飛雪,你們怎麽來呢?”

殺出一條血路奔上前的司馬睿一把將輕雲緊緊抱在懷裏,直到感覺她溫熱的體溫,熟悉的氣息,懸著多日不安的心這才落了下來,嗓音沙啞而低沈:“我來接你回家!”

那夜突然的心痛,他直覺定是九兒出事了,於是再三懇求父皇讓他去南陽郡,而李飛雪早已等候在宮門口,說是奉父皇之命與他同往。

當兩人日夜兼程趕到南陽郡後,得知九兒已經離開,他正焦急九兒行蹤時,李飛雪竟然說九兒一定是來了雪雲峰,他雖疑惑,卻還是和她趕來了。

想不到九兒果真在這裏。

“好,等采摘了相思蔻我們就回家!”

正與蛇頭生死殊殺的墨炫不經意看到司馬睿居然抱著他的夕顏,心中頓時酸水直湧,一個分神,左手臂被蛇頭狠狠咬了一口,整條手臂瞬間烏黑,麻木,不由得神色一變,內息陡然紊亂的他噗地吐出一口黑血。

“墨公子。。。。。。”

自司馬睿到來後就加入廝殺之中的龍影見狀,迅速飛身上前接住搖搖欲墜的他,急忙點了他身上的穴道,然後退回到輕雲身邊,將他交給輕雲,隨即接替他擊殺著蛇頭。

“李小姐,請照顧好九兒!”司馬睿雖滿腹疑惑,卻也知道當務之急是解除眼前危機,於是鄭重叮囑李飛雪後,與龍影慕雪誅殺蛇頭。

而隨他前來的幾名暗衛已經毫不留情地斬殺著蛇群。

抱著額頭豆大冷汗直冒,雙眼緊閉,嘴唇烏黑發紫的墨炫,輕雲心裏湧上陣陣莫名恐慌:“辰羽,快睜開眼,不要睡!辰羽。。。。。。”

“九公主,快給墨公子服用丹藥壓制蛇毒蔓延,否則就來不及了!”

聽到李飛雪的提醒,輕雲也顧不得禮儀在墨炫身上一番摸索,終於找到了他用玉葉金龍研制的丹藥,倒出一粒急忙餵他服下。

誰知,墨炫牙關緊閉根本餵不進去。

心中越發慌亂的輕雲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辰羽張嘴,服下丹藥就沒事了啊!”

可墨炫毫無動靜,無計可思的輕雲想也不想地一口含住手心丹藥,然後俯首貼上墨炫的雙唇,舌尖靈巧撬開他的牙關,將丹藥緩緩送入他嘴裏,直到他吞下丹藥,這才松了口氣。

將墨炫小心放在地上躺好,輕雲撩起他左臂衣袖,跪在他身邊俯首吸允著蛇頭咬過的傷處,吸出黑血吐掉,又接著吸出吐掉,反覆無數次,直到吸出的血呈現鮮紅色才停下,掏出錦帕輕柔拭去他額頭冷汗。

專註為墨炫吸出黑血的輕雲沒有看到他眼底閃過的柔情和狡黠,然而一旁的李飛雪卻瞧了個分明,頓時明白過來,唇角劃過一絲淺笑。

生死攸關之際,這人竟然還。。。。。。

“九公主,臣女要運功助墨公子抵禦蛇毒,還請九公主為我們護法!”靈蛇之毒非同凡響,縱使墨公子是神醫,他們還是得小心為妙。

輕雲點了點頭:“好!”

協助李飛雪扶起墨炫坐起身,李飛雪隨即坐在墨炫的身後,一點一點將內力輸入他體內,而輕雲則謹慎地註視著周圍動靜,所幸暗衛和狼群護在四周,蛇群根本無法靠近他們。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眼見著冬陽漸漸西移,輕雲心裏逐漸著急起來,看了看已經入定的兩人,又看了看似乎全神貫註對抗慕雪,三哥和龍影擊殺的靈蛇,把心一橫,悄然靠近懸崖邊。

就在輕雲將相思蔻摘下後,想著終於能解除父皇毒性而心喜的她忘了白雪鋪就的地面異常順滑,腳下一個不註意,整個人向懸崖深處墜落。

“夕顏。。。。。。”

正運功逼出餘毒的墨炫聽到響動猛然睜開雙眼,只來得及看見淡紫色衣角的他頓時心神俱亂,吐出幾口鮮血,顧不得筋脈逆流,甚至因此成為廢人的危險,踉蹌著狂奔到懸崖邊,撕心裂肺地吼叫著,縱身跳下懸崖。

而措不及防的李飛雪也吐出一口鮮血,努力平息紊亂的內息,疾步沖到懸崖邊,悲慟道:“九公主,墨公子。。。。。。”

聽得這邊動靜,所有的人俱是五內俱焚,奈何被蛇群死死纏住的他們根本脫不開身,個個都急紅了眼,拼命斬殺著蛇群,以洩心中震天的憤怒和悲痛。

突然,一道灰色身影帶著一紫一籃兩個人從懸崖下躍起,赫然是輕雲和墨炫,而那身穿灰衣之人是一名約五十歲左右,頭發胡子雪白,容顏俊朗方正的老人。

“辰羽,你怎麽樣呢?”脫離險境的輕雲抱著容顏慘白無色,嘴角不停溢出鮮血,氣息越漸微弱的墨炫,顆顆珠淚簌簌而落。

伸手輕輕撫去她眼角的淚水,墨炫眼底有著化不開的柔情和不舍,片刻,撫著她臉頰的手頹然落下,雙眼輕合。。。。。。

章節、103.心痛

無邊恐懼頓時縈繞輕雲心間:“辰羽,你醒醒,辰羽。。。。。。”

為墨炫把完脈的灰衣老人神情淡淡說道:“他死不了!”接著點了墨炫身上的穴道,扶起他坐好,渾厚內力緩緩輸入他體內,直到他面色些許紅潤,氣息漸漸均勻,才收了內力將他還給輕雲。

“咳咳咳。。。。。。”墨炫慢慢睜開了雙眼。

輕雲見狀頓時喜極而泣:“辰羽,你感覺怎麽樣?”

伸手輕柔拂去她眼角的淚水,墨炫心疼道:“別哭,我已經沒事了。”

“你剛才嚇死我了,以後再不許做這樣的傻事,知道了麽?”

當看到辰羽緊隨她跳下懸崖的那一刻,她心裏除了震駭,還有著莫名的情愫,而當看到他垂手閉眼的那一刻,她心裏充滿了恐懼和愴然,仿佛心缺失了一塊一樣痛得她幾乎無法自持,那種感覺既陌生又刻骨。

感覺到她的顫抖和害怕,墨炫欣喜的同時眼底一絲懊悔忽閃而逝,快得輕雲根本沒有察覺到:“你若不在了,我也絕不獨活!”

聞言,輕雲神情一怔,定定地看著他忘了反應。

見她如此模樣,墨炫暗嘆口氣,他的夕顏還是感情遲鈍了些,若換做其他女子此時該是感動得無以覆加,然後以身相許,偏偏夕顏。。。。。。不過好在夕顏已開始在乎他了,看來他得再努力一些,相信不久的將來,他就能得償所願。

想起之前的唇齒相依,她的香甜和柔軟,仿佛清泉一泓簡直讓他如癡如醉,回味無窮,也不枉他費心設計一番,當然他絕不會承認那只是餵藥而已。

已然調養好內息的李飛雪看著墨炫,微微搖了搖頭:這人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可憐的九公主。。。。。。唉!

與此同時,灰衣老人掏出笛子,蘊含著渾厚內力的笛聲清越悠揚,如清風拂過心田,如細雨滋潤萬物,讓人只覺躁動的心漸漸平和,幸存的蛇群奇異地紛紛褪去。

而見到輕雲平安無事的司馬睿和龍影,還有慕雪頓時放下心來,趁靈蛇動作遲緩之際咬殺了蛇頭,龐然蛇身轟然墜地,濺起雪花紛飛,噴湧而出的鮮血瞬間染紅了雪地。

“九兒,快讓我看看你有沒有事?”

斬殺了蛇頭的司馬睿飛身奔到輕雲的面前,扶起她,將她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察看了一番,直到確定她真的毫發無損,直到將她擁入懷中,感覺到她的真實存在,這才安心。

沒人知道,看到九兒掉下懸崖的那一刻,他是怎樣的痛徹心扉,他是怎樣的萬念俱灰,若非被靈蛇纏住,無論天堂還是地獄,他必然會追隨她而去!如果生命中沒有了她,他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對不起三哥,讓你擔心了,是九兒的錯!”

“沒事就好,只要你沒事就好!”

龍影默默地站在一旁,微垂著眼簾掩飾去眸中的慶幸,心有餘悸和黯然。

慕雪竄到輕雲腳邊,腦袋親熱蹭著她的裙邊,綠幽幽的眼中滿滿的都是後怕,還有不讚同。

離開司馬睿溫暖的懷抱,輕雲蹲下身輕輕撫著慕雪的頭毛,語氣柔軟而帶著歉意:“好了慕雪,我保證下一次再不會如此魯莽了,你就別生氣了,好麽?”

你還想有下一次?

不會,絕不會再有下一次!

看著撇頭鬧別扭的雪狼,又看了看一臉討好的輕雲,始終冷眼旁觀的灰衣老人眼底劃過一絲精芒。

這邊溫情脈脈,而還坐在雪地上的墨炫可就滿腹酸水直湧了,只見他眉頭一皺,手撫著心口,嘴裏虛弱地輕輕哼著,聲音不大,卻足以讓輕雲聽見。

果然,輕雲一聽慌忙來到墨炫身邊,急切而擔憂地問道:“辰羽,你哪裏還不舒服麽?”

“心口疼,可能傷及心脈了。”墨炫一副西子捧心般羸弱的模樣說道:“夕顏幫我揉揉相信就會好一些。”

輕雲下意識地伸手就要撫上他的心口,卻被司馬睿及時阻止,睨著墨炫的眸光暗含警告:“九兒,墨公子是神醫,這點小傷不足為慮,何況前輩已為墨公子運功療傷,相信已無大礙,墨公子,你說是麽?”

聽了司馬睿的話,又看到慕雪鄙夷的目光,還有周圍李飛雪和暗衛們都紛紛撇開了眼,輕雲瞬間明白過來,不由得雙眉一挑,看著眸光閃躲的墨炫,似笑非笑道:“辰羽,真是這樣麽?”

“夕顏,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不溫不火的語氣,卻讓墨炫心慌意亂,狠狠瞪了一眼唇角微翹,顯然心情極好的司馬睿,站起身急急解釋著。

“不是我想的那樣,又是怎樣呢?”

“我,我。。。。。。”墨炫理屈詞窮。

而輕雲已然轉過頭看向一旁的灰衣老人,躬身行禮道:“晚輩多謝老前輩的救命之恩!”

所有人都感激地看著老人:如果不是他及時出現救了九公主,他們就是有十條命都不足以抵消他們的失職和無能!

老人神情依舊淡漠:“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不管怎麽說,老前輩兩次救晚輩於性命攸關,晚輩必當湧泉相報!”瞧見老人直盯著自己的迷離眼神,輕雲直覺他是在透過自己看著某人,難道是那位故人?“不知老前輩為何在此?”

“老朽恰好路徑此地,聽見狼嚎聲所以才上來看看。”

“原來如此。”

“姑娘不顧安危采摘相思蔻,可是有人中了失傳已久的秘毒醉情?”

輕雲點點頭說道:“不瞞老前輩,家父正是中了醉情,聽聞必須得相思蔻為引,因此晚輩才如此不惜一切。”

“姑娘果真孝心可嘉!”老人眼底有莫名的覆雜情愫一掠而逝:“令堂得姑娘這一孝女,真是幾世修來的福氣!只是姑娘曾誤服藥引,以致命不久矣,那靈蛇之膽可延續姑娘壽元,只有服用下毒者所用血之人的心口之血方能徹底根除,但姑娘毒解之日,便是那人命喪之時;另外,這年輕人確實因筋脈逆流,傷及了心脈,當好生靜養才是。”

說完,老人眨眼便消失得無影無蹤:看得出那小子是真心愛慕這女子,他就成全他!

“辰羽,你真的傷及了心脈?”輕雲轉眼看著墨炫,老前輩精通歧黃之術,定然不會信口開河。

司馬睿卻不等墨炫說話,一把抓住輕雲雙肩面對著自己,一臉焦急而疑惑問道:“九兒,老前輩所說是真的麽?父皇真的中了醉情?你真的因誤服藥引而。。。。。。”哽咽又驚懼地說不出話來。

眾人也是驚疑地看著輕雲,這消息簡直猶如晴天霹靂,震得他們魂飛魄散!到底是什麽人膽大妄為竟敢下毒謀害皇上?九公主又是誤服誰的血以致性命危矣?

深知三哥秉性的輕雲點了點頭沈重道:“老前輩所言句句屬實!我也是無意中得知父皇中了醉情,經辰羽確診後才來雪雲峰采摘相思蔻,只要父皇服了解藥就沒事了;至於我,是一時心急才出了差錯,不過找到下毒之人,就會無礙的。”

“這麽大的事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司馬睿一臉凝重和失落,還有著令人心碎的愴然:什麽時候起九兒將他拒之心門之外呢?

輕雲根本不敢看司馬睿,這個樣子的三哥讓她覺得心痛:“我並非有意隱瞞,只是不想三哥擔心。”

墨炫卻見不得他的夕顏如此難過和自責,一把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怒視著司馬睿,冷冷道:“告訴你有什麽用?如果你能早點察覺到皇上中了毒,何至於夕顏舍身犯險?如果你能早點找到下毒傷害夕顏之人,夕顏又何至於每月承受生不如死的寒毒折磨?司馬睿,世間任何人,包括你我都沒資格指責夕顏一絲半點的不對!”

司馬睿聞言猶如醍醐灌頂,看著滿臉愧疚的輕雲,心如刀割的同時恨不得殺了自己,他怎麽可以如此疾言厲色責問最愛的九兒?他怎麽可以傷害發誓要好好保護一生的九兒?他真是該死!

“對不起九兒,我不是。。。。。。”

輕雲眨了眨眼斂去眼中珠淚,微笑著說道:“三哥什麽都不用說,我明白。”卻讓司馬睿心頭更加自責:“以後有什麽事,九兒盡管告訴三哥,一切都有三哥承擔,好麽?”

“嗯!”這是她的三哥,是極致寵愛呵護她的親人,她怎能不感動?

一行人離開雪雲峰與等候在城中客棧的綠珀和舞影等人會合,準備休息一晚明晨再趕回京都,畢竟之前那一番苦戰眾人的精力已至極限。

吃過晚飯,墨炫去煉制醉情解藥,相思蔻花期不到一天,否則便無效,這也是他執意隨行的理由之一。

司馬睿叮囑輕雲好生休息便回了房間。

此時輕雲房中,從綠珀口中得知姐姐所作所為的李飛雪跪在地上:“臣女知罪,請九公主責罰!”

“李飛雪,你可曾後悔當日之舉?”

“臣女,不悔!”

章節、104.回宮

“九公主回京了,九公主回京了。。。。。。”

一行人剛走到京都城門口,就見百姓們個個神情激動跪地相迎,甚至有人歡呼著往城內奔走相告,連城樓上的守城士兵們也都沖下來列隊恭迎,看向輕雲的眼神充滿了由衷的尊敬和膜拜。

看著兩邊夾道歡迎的臣民們,輕雲風塵仆仆的臉上帶著淺淺的微笑,心中流淌著感動和無奈。

離開雪雲峰所屬柳林縣的那天早晨,易了容的輕雲和司馬睿等人走出客棧,有人認出了司馬睿和墨炫,從而猜到了輕雲的身份,很快,柳林縣的縣丞和百姓們就聚集在進出柳林縣的必經之路口,說是來為仁德至善的九公主送行。

原來南陽郡之事幾乎已傳得天下皆知,各種流言蜚語層出不窮,不過流傳最廣也最為人津津樂道的是,九公主為了治愈南陽郡疫情,不但凡事親力親為,更不惜以身犯險傳染疫情,最終找到了治愈之法,解救了數以萬計頻臨死亡威脅的百姓們,真是可歌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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