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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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除琳瑯外眾人見到風飄絮的時候都有久別重逢的激動,雖然早已經知道了她未死的消息,但這才算是風月樓之後的首次見面。

“琳瑯,大家。”風飄絮也露了笑容,不再有著一樓之主的距離感,她這一生也算被不少人掛念。她也對妙惠行了禮,“見過師太。”

“風老板風姿依舊,善哉。”

“姑娘,前面好像有些不對勁。”謬空一來就檢查了一下半昏迷的火麒麟,接過了推車後便戒備著四周,他看著廠衛之前所在的方向提醒風飄絮。

妙惠回道:“是南宮捕頭,但是她已經走了。”

琳瑯也點頭猜測,“可能一直就守在普渡庵外,但不知道究竟什麽目的。”

風飄絮看了一眼火麒麟後,問道:“師太,她看到火麒麟了嗎?”

“那個位置必定是看到了,而且還有不少人,卻似乎被她遣退了。”

風飄絮皺了皺眉,不再多加耽擱,“嗯。師太,既然我們來了,您也回去吧,替我向宜靜大師問候。”

“這——好吧,你們多加小心,就此別過。”

風飄絮等人與妙惠一分別,即刻帶著火麒麟趕往小木屋。

“姑娘,那個南宮碧落若真如火麒麟所說的話,不可能放過火麒麟吧。”謬空看著推車裏如同半死不活的人有些困惑,“看他的傷應該是鬼門關走了一趟才撿回命,而且當時的情況,琳瑯等人加上火麒麟,妙惠武功再高也不可能保全他們,好像來的陣仗不小,若是不敢貿然進入普渡庵,可那個地方為什麽不動手呢?”

琳瑯先接了話,“我覺得南宮姐姐並不是真想傷害我們,這些年她的作風變了很多,是那樣矛盾又奇怪,卻一直不肯從捕頭位退下,是因為有些事她不做也會有別人來做惡,若是她來執行尚且還有緩和餘地。我相信她有苦衷,南宮姐姐總是做得多說得少,大概她能真正交心的人並不多,也不敢。”

風飄絮知道琳瑯心裏始終是相信著南宮的,她對此並未多言,只道:“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行問詢吧。”

他們一路小心謹慎地回到了小木屋,小木屋裏的曲水等人都保持著高度警惕。當他們一到,曲水就迎了出來,幫著把火麒麟往屋子裏一送,流觴便為他診治。

“他受的傷撐到現在也是運氣好,這附近可能也只有宜靜師太的功法能為他治傷了,一會兒就會醒過來。”流觴一邊說著一邊為火麒麟施了針。

風飄絮也趁此時詢問道:“琳瑯,火麒麟是怎麽到普渡庵的?”

“是春喜去後園那片林子裏采摘的時候發現了他,當時他已經昏迷,但是我記得宜靜大師似乎說過,有人已經替他治過一次內傷,而且用的和她同出一脈的打穴送功法。”

曲水疑惑道:“宜靜師太武功一脈相傳,她的功法除了她的親傳弟子,也不會有別人會了,想來非親即舊,為何要把火麒麟放在後園林子裏,不露面呢?”

“是南宮。”風飄絮細想之下有了猜測,“她本就得過宜靜師太指點,會她們門派的治療法並不奇怪。”

“我覺得也是。”流觴也讚同。

琳瑯:“這麽說,南宮姐姐真的是去保護而不是圍剿的?”

曲水:“什麽保護,什麽圍剿?”

琳瑯便把來時的情況說明,曲水聽了神情更加嚴肅道:“難道真是小姐把火麒麟送去的?她這樣矛盾的做法就像特意將我們從她身邊趕走一樣。莫非是怕秘密暴露?不對,也有可能是要做危險的事情!”

風飄絮見曲水有些急躁,立即出聲道:“水兒,先別急著下定論,暮雲平他們說火麒麟是被灰衣人劫走的。”

“那灰衣人會不會就是小姐的幫手?”

風飄絮並未回答,恰逢流觴一句:“火麒麟醒了。”

眾人便都將註意力集中在了他身上,火麒麟擡起虛弱的眼適應了一下環境後看過所有人,但一直都沒有開口,他與南宮碧落因為英雄大會結緣,可在場他所熟知一點的竟然只有謬空和風飄絮。

“謬空和尚,還有……”他將視線凝在風飄絮身上。

風飄絮也走了過去,“聽說你要見我?”

這冰冷幹脆的感覺和當年那個利落可靠的魅姬一模一樣,火麒麟印象深刻。

“你是英雄大會的那個魅姬?”

“沒錯。”

“你還是南宮捕頭的心上人風飄絮,未鬼門主?”

“是,你問這些做什麽,想說什麽?”

“我問清楚,才能知道你們究竟會不會信我所說的,才能判斷你們能不能靠得住。”

“廢話少說,我只想知道現在的南宮你何以判斷是假的?”

“呵好。”火麒麟認可風飄絮的直接,他撐著坐正了一些,咬牙切齒道:“要說憑什麽,就憑我與那女人幾乎朝夕相對了五年之久,還憑我與那女人不共戴天!她那小人得志的虛假模樣,化成灰我都記得那種惡心的感覺。”

風飄絮皺了眉,但沒有打斷火麒麟的情緒,讓他如同陷入回憶一般沈默了片刻,火麒麟這才慢慢平靜下來。

“那女人本是綽號花狐的江湖騙子,仗著和南宮捕頭長相非常相似一直在霹靂堂勢力範圍內招搖撞騙,最後惹得我們堂內各分舵大亂,各個長老和堂主還想糾眾來找南宮捕頭算賬,好在當時在外游歷的我歸去,也熟知南宮捕頭為人,不然還真就被這麽個江湖女騙子鬧出大事來。捉住她的時候,我也驚詫竟然有人如此相像,除了那一張蓋著眼角的面具和不同於南宮捕頭的狡黠眼神,幾乎分辨不出真假來。”

風飄絮眉微蹙,“面具?”

“嗯,她眼角有胎記。”

凝煙立馬湊近風飄絮輕聲道:“姐姐,桃花妝。”

風飄絮擡手示意她暫時不要多言,“火麒麟,你繼續。”

“她,狡詐,善詭辯,悉知人心,本是和霹靂堂敵對幫派達成協議來套取我們每個分舵的內務詳盡,攪得霹靂堂天翻地覆,好爭奪那一片的第一大幫之位。霹靂堂的火藥秘傳配方差點兒都被她高價賣出去,弟兄也死了好些。我提議殺了她,血祭我們堂內被禍害的弟兄,哪知竟然被騙的舵主裏還有為她求情的,理由是她在套取霹靂堂利益的時候也引導霹靂堂將那個敵對的幫派屠盡,霹靂堂到最後還算獲得那一片地域的獨霸之權,她以此撿回一條命,監禁在堂內。”

“哼,現在想來她引導我們屠了那個幫派其實就是在為她斬掉過去,她一直受制於那個幫派,想擺脫他們才主動來到霹靂堂執行任務。”火麒麟冷哼過後,又嘆息道:“我對她真是又恨又覺得可怕。”

琳瑯追問道:“她不是被監禁了嗎?什麽地方讓你覺得可怕了?”

“唉~我原也以為監禁了就沒事了,也就沒再放在心上,又聽聞江湖上出了個懸賞令要對付南宮捕頭便來京城見她,給她送份禮物,以謝她當年對我的救命之恩以及之後我在江湖上行走,她的名頭予我的方便。當時我還和她提了這麽一嘴這件事,她也笑,後來我就受她所托帶酒送去柳葉寨,看望飄飄姐。”

“柳寨,柳飄飄?說起來她好像銷聲匿跡了一樣,連碧落出事時她都未有動作。”風飄絮也有些奇怪,南宮家出事,南宮最難的那段時間各路朋友都有慰問,天外山莊在海外消息閉塞,南宮有意隱瞞,未有前來也還好說,結交甚好的柳飄飄卻未有動靜。她又見火麒麟表情失落,便又問:“你沒見到她?”

“是,我沒能見到飄飄姐,聽說好像是得了怪病不宜見客,柳寨的人不讓我進去。我也就放下酒離開了,終歸緣淺吧。”火麒麟是有遺憾,當年那個與他同生共死過的豪爽大姐,也許就是他可念不可求的人。他很快將情思收好,繼續道:“可當我回霹靂堂的時候,那個被囚禁的花狐居然成為了堂主的心腹。甚至原本討厭她的有些舵主都轉舵為她說話,她將整個霹靂堂玩弄於鼓掌之中,地位甚至超過了長老。”

凝煙:“用的什麽手段?這麽厲害。”

“什麽手段?情、權、色、財,她能用的手段太多了,多到你都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給你下的套,她的一舉一動總讓你覺得情真意切,分辨不出真假來。”

火麒麟臉上自嘲的笑沒能逃過風飄絮的眼睛,她問道:“你也中招了?”

“……是,我同情她的身世,欣賞她一直頑強活到現在的膽識和勇氣,她幾乎是從最陰暗、人性最覆雜的底層一步步小心翼翼活下來的,連乞丐都不如。我想你們出身行屍樓的人不難想象暗無天日的生存環境,只是不同於你們的血腥,卻一樣的殘酷。她是奴隸而且是被暗地裏當畜生一樣飼養的那種,臉上的胎記是她未被烙上奴隸印記的原因,也是她被當狗一樣只能搖尾乞憐步步欺騙的原因,她沒有傲人的資本,直到有一天有人發現了她和南宮捕頭長得一樣,借此她得到了遠離飼主的機會,她說她也是向往陽光的。霹靂堂的火焰,是可以照亮夜空的。”火麒麟自嘲一笑,“五年內我們也曾把酒言歡,也曾並肩作戰,是知己,我也……喜歡看到她每次達成目標後率真的笑容。可是,這些都不知道幾分真,幾分假。”

風飄絮等人都沈默了,誰都有故事和過去,有些人學會了隱藏,有些人學會了放下,有些人則融成了武器。

“江湖路走多了,說難也容易惺惺相惜,我和她也算有過即便虛幻也存在過的知己時光,直到王瑾盯上了霹靂堂,我們之間的分歧就越來越大,她主張堂主投誠,我不願為閹黨賣命,好在堂主也是堅決反對閹黨的人,她也只能妥協。本以為她已經放棄,沒想到最後霹靂堂防線被攻破竟然是因為她引狼入室。她有一個心腹丫頭,被錢護盯上得知了她的想法,書信了幾封後,過了幾年志氣昂揚日子的她也被人騙了,霹靂堂血流成河那天,她見大勢已去,竟然向錢護求饒,我送了他們霹靂堂的禮節!”火麒麟回憶起了那天的火光滔天。

“寧願霹靂堂於火海同葬,也不願汙濁毀了英傑地。火麒麟,遇火而生,浴火而死,與他們同歸於盡也痛快,不枉費堂主、湯先生、南宮捕頭一路救我這一條賤命!可沒想到當時只炸死了一部分廠衛,炸到了我和她,我僥幸不死,得暮大俠他們相救,她也並非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風飄絮問道:“所以當你們趕來京城的時候,你便認出了她嗎?”

“並沒有,也是觀察猶豫了一陣,要說我是死裏逃生,等於重新活過,那麽她也可能一樣,幾乎感覺不到她以往的一些痕跡了,但我的直覺告訴我,她是假的!”

風飄絮沈了氣,其他人也面面相覷,琳瑯還道:“這——火麒麟,女人的直覺都有可能錯,你恨她恨得牙癢癢,會不會也判斷錯了?”

火麒麟反問:“難道你們都不覺得她行為古怪?”

琳瑯:“她失憶了,再說本來有些時候,南宮姐姐的行為就有些捉摸不透,誰知道她有什麽打算呀。”

“沒錯,她還會神劍三式。”外面也傳來一個聲音,俞點蒼擔心過來查看,從半途開始聽,此時才進門。“武功總摻不了假吧,雖然內功是差了很多,但那樣的重創之後也不是不可能傷及了經脈。”

“啊!”曲水卻在這時叫了一聲,“我想神劍三式不能作為判斷依據,因為當初為了讓她盡快恢覆記憶,我給她講了很多以前的事情,每一件都很詳細,甚至連武功也演練了不少給她看。”

火麒麟立馬道:“她學習能力很強,這也是她那麽快得到堂主賞識的原因之一。”

謬空:“如果真是假的,這個失憶真是漂亮的借口。”

俞點蒼皺眉,“該如何判定呢?”

他們都看向了風飄絮,風飄絮卻問道:“火麒麟,帶你走的那個灰衣人,是什麽目的,又為什麽救你?”

“我……”火麒麟卻一怔,“我當時被他帶到了一個山洞,他好像也問了我關於霹靂堂的事。”

“好像?”風飄絮疑惑,又追問道:“那你說了沒有?”

“這個、我……”火麒麟突然覺得記憶出現了斷點一樣,“我記不太清了,我記得當時問他是誰,他沒說我就沒有告訴他,山洞裏光線也暗,什麽都看不清,後來、後來我好像覺得頭上突然一痛,就失去意識了,等再醒來的時候就在普渡庵了。”

風飄絮立即與流觴對上了眼神,流觴走到火麒麟身後一檢查,發現了什麽眼神一變。“是攝魂針。”

“火麒麟中過攝魂針?”風飄絮神情嚴肅起來。“現在會攝魂針的,除了竹無心,只有樓燕飛,連流觴你都尚且難以掌控,因為你沒有足夠的內力,幹娘當初也是在五叔和俞點蒼幫忙下治好左華章,還增進了攝魂針的控制力。那個灰衣人究竟是誰?”

俞點蒼則問道:“那火麒麟口中所講述的事可不可能被篡改和記憶混亂?”

“有可能,就看施針人是什麽目的了。”流觴此言一出,大家又陷入了沈默裏。

“你們相信我,這些事我怎麽可能記錯,她一定是假的!風飄絮,你不能任由她繼續假扮南宮捕頭下去,殺了她!殺了她!”火麒麟因為情緒太激動,舊傷覆發,氣血上湧。

俞點蒼趕緊為他定了經脈。流觴也立即施針,並道:“他的情緒並不穩定,暮大俠也說過,一路走來火麒麟的情況並不是太好。”

眾人沈默,風飄絮則在思索所有事情,偏生這時,芙蓉受傷而來,急道:“大師姐,赫連出事了,他突然闖入了關百禦他們所在,大開殺戒,我還發現了韋陀門人的蹤跡。”

她一說話就被凝煙扶進了屋讓流觴醫治,俞點蒼和謬空、曲水則已經相繼而去。

“嫣然,你留下。”風飄絮囑咐了凝煙,卻也沒有急著追上去,而是在附近都確認了一遍,這裏尚且安全,才跟了上去。

韋陀門,怎麽出現得那麽恰到好處,難道真是樓燕飛?

到底什麽地方漏掉了?

風飄絮帶著疑惑趕去關百禦他們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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