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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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冬雪檐上霜,屋內燃香水暖腸。當上了女神捕戴冠披甲奔波忙,當身體浸泡在熱燙的水裏,這是南宮碧落歡喜的時光。

捧熱水洗去一身疲憊,枕香木思一場紅塵虛妄。這一生過小半,有歡喜有苦悶,有相逢恨晚有離別感傷,有驚險迷境和看不穿的迷霧重重,也有苦尋真相後撥雲見日的成就和淡淡哀傷……

南宮碧落呀南宮碧落,你要對得起自己曾夢百萬雄兵,你要貫徹當年登高淩雲志,想要什麽該做什麽,不枉人世走一場。

“呼……”南宮碧落閉目冥思過後,長吐一口濁氣,再睜開眼時她的眼睛還是明亮堅定,微笑在熱汽間綻放。自己可是都察院總捕,女兒身披荊斬棘到今天,寵辱不驚從容不迫,才是表率啊。

正當她自我沈浸時,門扉發出輕響有人進了屋,她也不回頭,只道:“五嬸,水還很熱,暫時還不用添加,你幫我濯發吧。”

說著她解開了自己的長發,讓長發垂散在浴桶外就又閉上了眼,可當一雙手輕輕攏過她的發鬢和額頭時,她不禁驚訝地睜眼,風飄絮那張明艷的臉就撞進了眼眸。

“飄絮怎麽是你?娘和五嬸呢?”

風飄絮低頭看著入浴的人,眼裏笑意滿溢,她為南宮碧落捋好秀發,放到了架起來的熱水盆裏,再將一籃子花瓣撒入浴桶裏攪勻,才為南宮碧落清洗長發,放上了皂角和香料緩緩揉搓。

“五嬸還在外面看著鍋爐,幹娘去串門兒了。”

“這麽大的雪串門兒?”南宮碧落很佩服她娘這種精氣神,掬了一捧水拈花輕揉,覺得有些意思,她將眼珠向上擡看著身後的風飄絮,再水嫩的花瓣都不及那一抹朱唇。

“幹娘和別人約好了,還問我去不去,我說在外戴著面具不舒服,她就沒有再勉強,五叔護送去的。”風飄絮本是專註地清洗著手中柔順的青絲,哪知不經意一瞥就看到了南宮碧落正盯著她看,她笑道:“我臉上有花嗎?”

“那倒不是。”南宮碧落收斂了目光,“我只是難得洗一回花瓣澡,還被風老板伺候沐浴。這香料的味道好聞,與你房間的是同一種。是什麽香?”

“西域混合的香料,你要問我具體是什麽香我也不知。”風飄絮舀出熱水將秀發洗凈,她又拿起搓石撫上了南宮碧落的手臂,為她搓洗。

“我自己來吧。水汽大,你衣裳沾了水當心著涼。”南宮碧落聽到西域也瞄到了風飄絮手臂上的花紋,只是看了一眼,神色如常。

“沒事,一會兒換一身就行。我可以為你揉按一下,你就安心閉目養神,還是說我的力道不如水兒?”

南宮碧落自覺沒有接話,而是乖乖閉上了眼,風飄絮便細細擦拭過南宮碧落的肌膚,“你的傷痕好像淡了許多。”

“嗯,擦了娘配制的藥,疤痕不好看。”

“難怪我看幹娘心情不錯,原來是你聽話了。我倒覺得沒什麽不好看,是你一路走來的印記和功勳。不過聽話總是好的,幹娘很高興。”

“呵,我可不是為了聽話,只是順便取悅了娘。”南宮碧落擡眸看了一眼風飄絮,她不想在她面前滿身傷痕,哪怕有些疤痕是勳章。

“是嗎?”風飄絮沒留意到南宮碧落的目光,攤開南宮碧落右手掌心,看到了她手上新的傷痕,便不可避免回憶起了金陵青幫那夜她引弓的樣子。

不想傷她,卻到底給她添了傷,臉上,手上……

風飄絮反覆摩挲那掌心的傷痕,南宮碧落察覺後靜默了一下,然後扣住她的掌心,十指相扣。“飄絮,會癢。”

到底是水汽太氤氳,還是秀面如芙蓉?

四目相對,風飄絮喉嚨吞咽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是嗎?”

“嗯。”南宮碧落也笑出了聲。

“呵呵……”不用說她們想到了一塊兒。

笑聲的頻率和到了一起,她們默契地松開手,南宮碧落背轉身,風飄絮便繼續為她擦洗揉按,南宮碧落自己也搓洗著身子。

屋外,五嬸盯著鍋爐聽到屋裏傳來的輕笑聲,不禁喃喃自語:“這兩姑娘笑什麽呢?呵呵呵。”

她這般說著,但也不禁跟著一起笑,之後進屋添了一次熱水,就不再伺候,將鍋爐等工具收拾好後,南宮碧落也沐浴完畢,和風飄絮結伴離開了浴室。

回到南宮碧落的閨房,兩人立刻將門關好不讓寒氣進屋,屋內早就添好了火爐,暖烘烘的。

南宮碧落一邊擦拭著頭發,一邊對風飄絮道:“飄絮快把你身上的衣裳換掉。”

“好。”

風飄絮應著就要去打開南宮碧落的衣櫃,她的行李放在客房,可是當看到掛在櫃子旁的龍淵劍時,她身子一滯。不等她思緒湧上心頭,南宮碧落已經走來將龍淵取下,放到了一個箱子裏,過程中也沒有察覺到南宮碧落任何異狀,就像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只是不想擋到她拿衣服一樣。

她不知道南宮碧落有無察覺到她的異樣,只是不管怎麽說她對雲天行是有愧的,南宮碧落此舉讓她松了一口氣,也不再糾結什麽,打開衣櫃就拿出南宮碧落的裏衣換上。等南宮碧落放好龍淵又用內力烘幹頭發時,風飄絮也已經換好了裏衣。

南宮碧落看著自己的衣服穿在風飄絮身上,忍不住笑起來,“明明是一樣的衣服,怎麽感覺你穿起來好看一些?”

“我都不知道南宮捕頭那麽會取悅人。”風飄絮將長發從衣服裏撩出來,很是受用。她坐到梳妝臺前,拍了拍身側,“南宮,坐過來。”

南宮碧落依言坐過去,笑道:“風老板又想做什麽?”

風飄絮也不回話,擡起南宮碧落下巴看了看她的臉,就打開南宮碧落的梳妝臺,擺好脂粉,看樣子是要為南宮碧落上妝。別看南宮碧落平日裏都是素面朝天,女兒家的首飾胭脂倒一樣不落。

南宮碧落也配合,和風飄絮一起挑起了胭脂色,然後臉一揚讓風飄絮為她描眉畫眼弄朱丹,看著風飄絮認真的樣子,她又笑起來。

“哎呀,你笑什麽?”風飄絮正在為她臉上的疤畫桃花妝,南宮碧落一笑她就停了下來,嗔怪了一眼。

“沒什麽,只是想起去年冬天也是風老板為我上的妝呀,反響一度好評,都讓我多嘗試那樣的妝容。這次又會是什麽新花樣呢?”

南宮碧落想看一下鏡子,風飄絮又給掰回來,繼續勾畫,眼睛也越發有神。“別動,一會兒就好,保證讓你滿意。我說過你底子不差,學幾個妝容那是錦上添花。我呢——”

風飄絮勾出桃枝最後一筆湊近了一些,呵氣如蘭,小指甲勾起胭脂粉點在了南宮碧落的唇上。“喜歡看你因我迷人的樣子,令人驚喜,與眾不同。”

南宮碧落楞了一下,風飄絮卻已經拉開了距離,指腹在她唇上游過,眼裏都是笑意。南宮碧落回過神來,挑眉放縱了風飄絮的戲弄。“我不是不會妝面,是我查案時常會喬裝跟蹤,太引人註目不行。誰不想好看一些呢,娘每一次說我我也很無奈呀。”

“你會?”風飄絮勾好了她的唇色,十分滿意。“你看看。”

“當然。”南宮碧落看了一眼鏡子,臉頰的枝椏延伸到了整個眼部,在額角開出一朵艷麗的桃花,她的疤痕被細枝掩蓋,整個人妖艷了不少,不會太誇張,但也十分吸引人。“果然風老板不會讓人失望。”

“那還用說。”風飄絮又挑起了南宮碧落的下巴,“仔細一看,南宮捕頭果然也是美人兒啊。”

南宮碧落順從地讓她挑著,嘴角一勾,眼波流轉間面上的桃花妝容也鮮活了起來,“都說投桃報李,飄絮你的妝容也有些散了,坐下我幫你補補。”

“你?”風飄絮說是懷疑不如說是期待,她立即坐好,仰面朝南宮碧落湊了湊。“好呀。”

“咳。”南宮碧落定了下心神,天生麗質的人果然還是和她不一樣的。她笑著拿起了細枝,先點黛眉再施粉,風飄絮的容貌其實不用她費心,只是畫眉時她仍舊那麽仔細,本是想證明一番,忽而就心無旁騖,描摹遠山眉,眼前人是心上人。

風飄絮感覺到了觸在面上的溫柔,她睜開眼想看一下南宮碧落,卻因為南宮碧落的專註失神,當視線不期而遇,風飄絮看見了明媚的春桃盛開,南宮碧落勾著淺笑湊近在她唇上一吻,讓她忽而丟了魂。

輕觸即離,風飄絮輕撫朱唇,“你……”

南宮碧落似乎很滿意現在風飄絮呆滯的神情,“補妝呀,你的唇色淡了,嗯似乎還不夠。”

當她又湊近,風飄絮沒有讓她得逞,她的唇瓣落在了風飄絮的指腹被嗔怪:“你在使壞。”

“誰先的呀。”

風飄絮也挑了眉,繼而媚眼如絲,論風情她又怎麽會輸呢,南宮碧落也不怵便是了,眉眼間似乎還有放馬過來的意思。

門此時被叩響,她們分了開來,五嬸走進來道:“小姐,我再添點炭火。”

“五嬸別忙活了,夠暖和了。”南宮碧落不想長輩太勞累。

“沒事,順便的。小姐,你這妝面真好看!”五嬸一看過去又立即稱讚惹來南宮碧落二人輕笑,可立馬五嬸又道:“哎呀你們怎麽都只穿了中衣,屋子暖和也不能這樣呀。姑娘你衣服在客房吧,你等等我去給你拿,小姐你也快把襖裙穿上。”

五嬸說著就退出了房間,這來去匆匆的樣又讓南宮碧落她們笑出了聲。

“好了南宮,五嬸說得對快穿衣吧。”風飄絮起身為南宮碧落挑了一件襖裙,南宮碧落穿著的過程中,五嬸也為風飄絮拿來了衣。

等她二人穿戴好,風飄絮就要去和五嬸一起下廚,南宮碧落就只好打坐調息,等蘇映月他們都回來,一家人除了少了個曲水,其樂融融吃了飯沒多久就入了夜。

風飄絮去陪蘇映月合賬去了,南宮碧落則和流觴討論起腐心丸一事來,本來是打算讓瑤紅她們過來檢查一下,流觴卻說起了牢裏的謬空等人體內也有這種毒,主仆合計了一下,還是暫時不將瑤紅她們牽扯進來,從謬空他們那裏入手即可。

南宮碧落也在思考怎麽找出腐心丸的配方和審訊俘虜的事。在藥房沒有待多久,南宮碧落就離開,本是去書房卻看到了偷偷摸摸回家的曲水。

“水兒,你精神挺好呀,去哪兒了?”

曲水被當場抓住,渾身一個激靈,她剛從風月樓回來,瑤紅和凝煙威逼利誘不準她透露分毫,可她在南宮碧落面前就是個藏不住事的,一邊想著怎麽應對一邊轉身,看見南宮碧落倒先道:“小姐你這妝面誰畫的?”

得!這話和上一次都一樣。

南宮碧落虎著臉正準備好好問一下曲水,何五卻來報:“小姐,衙門讓你過去一趟,好像出了點事,陳虎在外面等著。”

“對呀小姐今天我去衙門,氣氛就不太對。”曲水順勢接了話。

南宮碧落皺眉,暫時放過了曲水,“好五叔你讓小虎等下,我換身衣服立馬就去。”

說完也不廢話,回屋迅速穿好捕服,連妝面都沒卸就和陳虎去了衙門,曲水倒大松一口氣回了房,蘇映月有風飄絮陪著也沒有像以往的抱怨,只是風飄絮和她都到了深夜也沒有休息,閑聊著也等待著南宮碧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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