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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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碧落一行人被關押到了天亮,直到第二天臨近晌午柳飄飄才到倉庫來見南宮碧落。

倉庫的門打開發出了沈重了響聲,光線刺到了裏面關押的人的眼睛,南宮碧落最先朝著開門的人走去,其餘人則戒備地看著柳葉寨的人。

“柳姐現在是什麽情況?”

柳飄飄看著南宮碧落嘆了口氣,“平兒中了毒,和爺爺的情況一樣,我將找回來的解藥為他服下後,現在他昏迷不醒。”

南宮碧落警覺起來,“又是唐門蠱毒?”

柳飄飄:“看癥狀,是的。”

南宮碧落沈吟了一下,“那柳葉寨又準備怎麽處置我們?一直關著直到找出兇手?”

柳飄飄掃了一眼倉庫裏的人,神情裏滿是歉意道:“南宮妹子我對諸位很抱歉,柳葉寨的表決權始終是采取少數服從多數,老一輩的把手操控著大部分的實權,我也只能爭取到將你們從這裏轉移到好一點的地方看管,至於什麽時候釋放真的得等到查出真相才行。”

柳飄飄此言一出,王飛駿等人情緒就有些激動,王飛駿當即罵道:“這是什麽土匪行徑!我們犯了什麽要被扣押監管?要不是我們發現了那個老頭的屍體他恐怕就已經臭在你們禁地裏,現在好心沒好報,反被你們當成疑犯,做人不能不講道理吧,除非不是人。”

柳飄飄臉色不太好看,若不是看南宮碧落的面子她立馬就會反駁。柳葉寨本來就是強盜從來不想去粉飾,現在柳應龍、柳平還有圖格相繼出事,蘇圖趁機對她實施打壓,已經讓柳飄飄非常不痛快,她現在也是一肚子火沒處撒。

南宮碧落擡手穩住了王飛駿等人的情緒,對柳飄飄道:“柳姐對於命案你們是否有頭緒?”

柳飄飄搖了搖頭,“妹子,我來也是為了尋求你的幫助,知道查案是你的專職。”

南宮碧落:“沒得選擇不是嗎?只有找出真相。”

柳飄飄尷尬地扯了下嘴角,“妹子,你確定昨晚與你交手的人真的使的霹靂掌?”

南宮碧落:“那人的確使的霹靂掌,怪的是我明明點中了他的穴道,他卻絲毫不受影響,一掌打在我肩上,功力與總瓢把子也極為接近。我昨晚還想問你總瓢把子那屋裏可有密道?”

這時突然從柳飄飄身後傳來蘇圖的聲音:“不可能有密道,那屋依著峭壁而建,無法修築密道,飄飄也已經徹查過屋子沒有發現異常。柳老大根本沒醒過,南宮碧落你莫要故意誤導我們。”

蘇圖帶著人來到了倉庫,排場比柳飄飄要大得多,他冷笑著掃了一眼南宮碧落等人,然後對柳飄飄道:“飄飄早就告訴過你不要隨便把外人帶來柳葉寨,他們根本就是一群瘟神,褻瀆了禁地還涉嫌殺了阿圖,和這種朝廷鷹犬廢什麽話,直接上刑不怕他們不招出真實目的,來呀把他們都綁起來。”

沈穩如王振興面對野蠻的蘇圖也不禁一聲威喝:“誰敢!”

王家鏢師當即架起了拳腳擋在了風飄絮他們前面大有一副既然不講理就大打出手的樣子,南宮碧落擡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柳飄飄臉色一沈道:“蘇圖叔現在沒有真憑實據你就要動用私刑,柳葉寨什麽時候有了這樣的作風?”

蘇圖:“呵,這不是和狗官府學的嘛。審問審問,不動點手段怎麽能問得出話?”

柳飄飄:“你這明明是仗勢欺人,問出來也是屈打成招。”

蘇圖皺了眉,“飄飄你怎麽變得這麽婆婆媽媽?在外面流浪了幾年,盡交些不三不四的人不說,也越來越向著外人。你讓南宮碧落這個疑犯來查案,還不是包庇他們?”

柳飄飄怒極反笑,“呵,蘇圖,端起一盆水你就想往我身上潑。論查案這裏沒有一人有南宮碧落經驗豐富,我是想盡快找出真相,這也是問過眾叔伯意見了的。你特意出面阻撓莫非是怕查出真相來不成?”

蘇圖臉色立變,“你胡說八道什麽!我當然也想找出殺害阿圖的兇手。”

柳飄飄:“那不就得了,你廢什麽話。我們有這麽多人質在手,我相信南宮妹子一定會找出真相。”

蘇圖遲疑了一下,他掃了一眼風飄絮等人,“要讓南宮碧落來查案也不是不行,不過嘛——為了保險起見,她得服下三日絕命丹,以南宮碧落的武功真要逃出柳葉寨完全可能,她如果不顧這些人跑了出去,我們根本拿她沒有辦法。”

柳飄飄黑了臉,“蘇圖別太過分,南宮妹子不是那種會逃跑的人。”

蘇圖冷笑了一聲並沒有接話,只是盯著南宮碧落,南宮碧落皺眉沈思了片刻,然後從容一笑,她還沒有說話,卻是風飄絮問道:“三日絕命丹是什麽東西?”

柳飄飄:“顧名思義,服下三日絕命丹若沒有解藥三日後腸穿肚爛而死,而且服下後內力被封,若是強行運功會震傷五臟六腑。”

蘇圖接道:“也就是說我們只給南宮碧落三天找出兇手。”

曹雨安:“這太過分了!”

蘇圖:“拖得越久越容易給敵人機會,南宮碧落如果沒有這個本事就老老實實軟禁在這裏。有飄飄在,找出真相之前我們也不會把你們怎樣。”

王振興等人臉色鐵青,柳飄飄欲言又止,南宮碧落此時發了話:“三天就三天,我同意服下三日絕命丹,不過這三天得按照我的方式來辦案,我的朋友他們也不能受到一絲傷害。”

“好。”蘇圖將一顆丹藥給了南宮碧落。

南宮碧落剛接住,風飄絮就按住了她的手腕,冷聲對蘇圖道:“就算是要她三天破案,但是封了她的內力她的安全怎麽辦?難道這不是你們變法加害她的手段?一旦她受制於藥,你們就少了一個忌憚,若是出爾反爾,我們同樣拿你們沒有辦法。”

蘇圖:“哼!我們沒有逼她。她辦案過程中我們柳葉寨會派人全程跟著她。至於解藥我隨身帶著,只要破案證明你們的清白立馬給她,還向你們賠禮道歉,你們信不過我,也該信飄飄。”

柳飄飄點了點頭,蘇圖雖然人很討厭,但也不是言而無信之人,何況她了解三日絕命丹,隨時都可以將解藥搶回來,她沒有阻止蘇圖的做法也是為了安寨子裏一群食古不化的老家夥的心。

風飄絮見狀眼睛一瞇,還是壓著南宮碧落手腕。南宮碧落輕輕拍了拍風飄絮的手背,對風飄絮搖了搖頭。風飄絮眼裏的擔憂絲毫不減,卻始終敵不過南宮碧落那雙沈靜的雙眸,她任由南宮碧落牽開了她的手,看著南宮碧落將要命的毒藥吞了下去。

“南宮姐姐。”王飛燕擔憂地輕喚了一聲。

南宮碧落對王飛燕笑了笑,然後與王振興交換了眼神,心照不宣點了下頭。她還沒有松開風飄絮的那只手輕輕捏了捏示意風飄絮安心,便對蘇圖道:“藥已經服下,時間緊迫別再浪費了,把他們好好安置好,我先去總瓢把子那兒看看。”

柳飄飄橫了一眼趾高氣揚蘇圖以及他的手下,沈聲道:“蘇圖你沒聽到嗎?還不讓你的人滾開別擋道。”

“飄飄你!”蘇圖怒視了柳飄飄一眼,然後忍下了她的無禮,對手下令道:“給南宮捕頭讓路,將剩下的請出倉庫,男女分開帶下看管。”

南宮碧落和柳飄飄都盯著蘇圖,蘇圖又添了一句:“除了限足,不可怠慢。”

蘇圖的人當即照做,王飛駿等人當然不甘心,但是看著南宮碧落沈著的樣子還是老老實實跟著蘇圖的人離開了倉庫。

風飄絮被帶離之際,與南宮碧落的目光相接,她在心底一嘆,收起了薄怒,只道了一句‘萬事小心’便再無多言,隨著人離開了。

南宮碧落看著同伴一個個被帶走,柳飄飄叫了癩頭幾個人跟上去她還是比較放心的,最後卻只有雲天行停在了南宮碧落面前,柳葉寨的人推他都推不動。

雲天行一臉嚴肅地看著南宮碧落,顯然是有話想對南宮碧落說,南宮碧落卻皺了皺眉道:“雲兄,現在查案要緊。”

雲天行沈了下氣,要求道:“案子我和你一起查。”

南宮碧落挑了下眉,蘇圖卻先道:“不行。南宮碧落需要幫助我們會全力提供,你就給我老實和那些鏢師待在一起,少耍花心思,帶下去。”

雲天行震開了前來推他的嘍啰又道:“我也可以服下三日絕命丹。”

蘇圖看了柳飄飄一眼,尚且在考慮要不要給南宮碧落一個幫手,柳飄飄卻先不耐煩道:“雲天行一個大男人樣子別那麽難看,事情有緩急,你少添亂。南宮妹子走,我帶你去爺爺那裏。”

南宮碧落看了雲天行一眼,也不好多說什麽,雲天行臉色雖然陰沈,但還是壓下了怒火並沒有沖動與柳葉寨的人動手,被蘇圖的人帶了下去,蘇圖也跟上了南宮碧落他們。

柳應龍房間。

南宮碧落來到柳應龍處一切與昨晚一樣,她四處翻找了一下的確沒在房間裏發現密道,她便去到柳應龍床邊檢查起來,蘇圖見狀不由得又多了幾句嘴始終認為南宮碧落是在故弄玄虛。南宮碧落雖然反感蘇圖的聒噪但並沒有說什麽,依舊專心查探,是柳飄飄讓蘇圖閉上嘴別吵她。

南宮碧落翻了翻柳應龍眼皮和把了一下脈,柳應龍的確像是毫無知覺,她便又掃了掃周圍,始終覺得哪裏有些不對,房間裏有很多腳印,都是昨晚的人踩踏留下。她起身退了兩步盯著柳應龍,隨即目光在床榻周圍一掃,問道:“總瓢把子有穿鞋子嗎?還是有人拿走了?”

柳飄飄不明所以,但還是回答道:“躺在床上穿什麽鞋子,鞋子肯定是脫下來放在床底下啊,沒事誰去動鞋子啊?”

她說完南宮碧落蹲**看了一下床底下,根本沒有看到鞋子,她記得柳應龍最開始發狂的時候當時腳上是一雙沾有泥土布鞋,若柳飄飄所言非虛床底下應該有一雙鞋才對。

為什麽鞋子不見了?是沾上了不可見人的東西?還是有人做賊心虛慌忙之中將本來就臟兮兮的鞋子帶走,留下了破綻?

南宮碧落想到此,心思一轉就起身解開了柳應龍衣服,露出柳應龍外傷已好的身軀,在柳應龍身上找著什麽。眾人不明白她要做什麽都警惕地看著她,蘇圖還想要制止南宮碧落冒犯柳應龍的行為,南宮碧落卻突然露出了一個微笑,道:“找到了。”

柳飄飄立刻追問:“妹子,你找到什麽了?”

南宮碧落沒有回答而是將柳應龍衣服微微蓋上,然後問道:“柳姐,昨天守門的那個小兄弟我記得是叫小竹子,可否請他再來一問?”

柳飄飄望向身邊的人,立馬就有人去找小竹子,等了半天卻是等來小竹子交接了班後就失蹤的消息。

柳飄飄和蘇圖有些驚訝,南宮碧落卻並無太大吃驚,柳飄飄不由得問道:“南宮妹子你還沒說你發現了什麽,還有為什麽又找小竹子,還似乎早就料到他失蹤的事?”

南宮碧落將柳應龍蓋好的衣服掀開了一面道:“我是找到了這個淤青。”

柳飄飄:“之前爺爺身上的淤青都已經好了啊,這麽點兒的淤青是?”

“我的指印。”南宮碧落說著還兩指一並在淤青上比劃了一下,大小基本吻合。

柳飄飄恍然大悟,驚道:“這麽說昨夜和你交手的人真的是爺爺!”

蘇圖一頭霧水,問道:“飄飄,怎麽就是柳老大了?怎麽回事?”

南宮碧落解釋道:“我說過我和挾持了圖格的人交過手,並曾經點中過他,而且當時我還聽到一陣奇怪的曲笛聲,說明除了我、曹小姐、兇手、圖格外還有一個人在。假設總瓢把子是被控制殺人,那麽守衛小竹子就有必要再詢問一次,現在他失蹤了,首要是將他找出來。”

柳飄飄:“我立馬召集人手去找小竹子。蘇圖叔走。”

蘇圖點了點頭,南宮碧落卻道:“柳姐找人是其一,其次還要派人看住總瓢把子和同樣中了蠱毒的柳平,若他們真被控制,那麽這件事不排除是黑風寨搞的鬼,寨子內很有可能有內奸。”

南宮碧落此話一出,柳葉寨的人全部面面相覷,柳飄飄二人的臉色凝重起來,蘇圖與柳飄飄對視一眼後對南宮碧落道:“你少危言聳聽。”

南宮碧落眉梢微蹙,然後似笑非笑道:“當然這只是我猜測,我肯定會找到真憑實據,你們不妨先把小竹子找出來。而我——”

蘇圖打斷道:“你就等我們找到小竹子再說,來人去把阿禾給我叫來,讓他好好看住南宮碧落。”

柳飄飄對南宮碧落使了個眼色,南宮碧落便沒說什麽,看著柳飄飄二人帶人離去,然後蒙禾前來負責監視她。

蒙禾一來就遣走了其他人,看似是看守南宮碧落,實則對南宮碧落抱了抱拳道:“南宮捕頭,你若需要什麽盡管開口,需要問什麽也盡管問。”

南宮碧落覺得有些意思,笑問道:“你不是來監視我的嗎?”

蒙禾搖頭,“你中了三日絕命丹,我是負責保護你的。”

南宮碧落:“我記得你是蘇圖的侄子吧,難道你不認同你舅舅的猜測,我是來幫柳姐除掉你們這些支持柳平的把手或者是外來攪亂你們柳葉寨的?”

蒙禾:“以上猜測無論哪種,你殺飄飄的支持者都要比殺柳平的支持者來得聰明,至少不會讓自己陷入困境,我自己會判斷,只有找出真相才能讓柳葉寨這場風波平息,而且如果真是黑風寨陰謀,那麽平兒和總瓢把子的毒也只有找出那個禦笛人才能解。”

南宮碧落笑了起來,柳葉寨還是有明白人的,她對蒙禾道:“蒙大哥,我想再去禁地看看。”

蒙禾:“好,這邊請。”

南宮碧落便隨著蒙禾再次去到禁地,與此同時柳飄飄等人也開始搜尋起失蹤的小竹子來。

柳飄飄住處,囚禁風飄絮等人的房間。

風飄絮等幾個女人全部被關在一間大房間內,門外有十幾個人把守,雖然不是武林高手,但憑借芙蓉三人想要赤手空拳地沖出去也不太容易,何況還有風飄絮她們三個幾乎零戰力的人在,這一屋子的女人才是真正的人質。

面對如此情況風飄絮還算鎮定,坐在榻上背挺腰直地閉著眼睛也不知道是在養神還是在思考,芙蓉和青青就近挨著她坐在椅子上,一如既往地寡言少語只需做好護衛的本分,而另外三人就顯然有些坐立不安。

王飛燕一會兒起身看看門外,一會兒又坐下,如此反覆了好幾次,也讓屋子裏的其他人受感染漸漸焦躁起來,還是菱兒一聲不吭地拉住了王飛燕她才停止了走動,卻時不時唉聲嘆氣起來。

風飄絮受影響睜開了眼睛,淡淡道:“飛燕急也沒有用,定下心來保持內息的調動萬一有突發狀況,才能更加迅速的應對。”

或許是一路上風飄絮都夠果斷冷靜,王飛燕也敬佩這位年長幾歲的姐姐,便聽從風飄絮的話寧心靜氣入了定,菱兒的臉色也因為風飄絮鎮定自若的樣子稍稍好轉了一些。

曹雨安同風飄絮一樣坐在榻上,中間隔了張小幾,她看著風飄絮被面具遮擋的臉,只能從她身上感受到淡漠與深不可測,她忍不住問道:“風老板,南宮身中劇毒一個人在外面查案,你就不擔心嗎?”

這算是說中了房間內所有人的心思,她們都在擔憂南宮碧落能不能順利解決命案,現在有個人說出來也是好的,總比一個個都悶在房子裏沈默不語要好。

風飄絮看向曹雨安,明顯曹雨安的眼神裏還藏著只有她二人才懂的試探,風飄絮平靜回道:“擔心不擔心,現在都已經是這樣的局面,南宮既然選擇三日破案,我們要做的就是相信她,然後想辦法盡可能保護好自己。”

風飄絮的話無疑又給屋子裏的人定了下心,曹雨安欽佩風飄絮的同時,不甘又使她問道:“恕我冒昧,風老板你是否中意雲公子?”

曹雨安此言一出,其他人立即又是一楞,風月樓的三人同時都皺了眉,芙蓉接話道:“曹小姐,這都什麽時候,你怎麽問這種問題?”

曹雨安沒有理會芙蓉只看著風飄絮,“因為我也是打心底裏相信南宮三天一定能破案,並不擔心外面那些人。反而這個問題讓我很在意,我想知道風老板究竟有沒有傾心雲公子?畢竟你們看起來很登對,最近也很親近,若真是兩情相悅,那此行也算是一段佳話,若不是——”

“奉勸風老板一句,”曹雨安的目光變得犀利起來,“真心可貴,切勿糟蹋。”

風飄絮心裏湧起了不舒服,曹雨安顯然是話裏有話,她這句真心指誰的?風飄絮眸心漸冷,與曹雨安對視著。

其他人突然都安靜了下來,在風飄絮與曹雨安的對視裏,她們是呼吸都不敢太重,一個個不明真相的還以為曹雨安也看上了雲天行,是在希望風飄絮不要辜負了雲天行的真心。

風飄絮卻知道曹雨安所指不止雲天行,她會和南宮碧落一起目睹死屍,可以推測南宮碧落和她爭執起來的時候曹雨安就已經在那裏。

曹雨安見風飄絮沈默,不依不撓道:“風老板,你的心裏究竟裝得下誰?”

風飄絮知道曹雨安已經清楚南宮對她的心意,並且一定和南宮碧落發生了什麽,所以一向沈斂溫和的千金小姐會變得如此咄咄逼人。

“風老板?”曹雨安像是一定要得到風飄絮的回答一樣,其他人被曹雨安突然展露的氣勢所攝,根本不敢插嘴。

風飄絮眼神越發冰冷,她不慌不忙道:“我的心意為何要告訴曹小姐?就像曹小姐若是喜歡一個人,我也不會去過問一樣,我的事與你何幹?”

其他人心裏咯噔了一下,怎麽感覺這兩個人要吵起來?

哪知曹雨安無言了許久,卻是失聲笑道:“呵,真可憐。”

風飄絮心裏更加不舒服起來,“我不可憐。”

這下換曹雨安淡然道:“我不止說你。風老板,小妹為剛才的冒犯向你道歉,以後我不會再問這種問題。人只要管好自己,認清自己就好。”

曹雨安從風飄絮身上移開了視線,她起身去把緊閉的門扉打了開來,然後和守門的人交談起來。曹雨安人美聲甜,態度又溫和,讓人憐惜與親近,嚴肅的守衛見她也無害,問問題也是坦坦蕩蕩,他們也放軟了態度,大多數問題都會回答曹雨安,也沒有將她轟回屋。

曹雨安問了幾個問題後,就又坐回了房間,但是房門還是開著,守衛的人也沒說讓她們關上,這樣外面能隨時看到聽到裏面所說,裏面的人也能隨時看到外面的情形。

曹雨安對風飄絮等人道:“這群守衛我認得有一部分是柳飄飄手下,想來是故意這樣安排,他們每隔兩個時辰會換一次崗,一會兒他們換了崗後,我們可以去問問案子的進展。”

王飛燕和菱兒楞怔地看著曹雨安,下意識地聽從她的話點了點頭,芙蓉和青青看了看風飄絮,一向是主心骨的風飄絮此刻倒有些心不在焉起來。

屋子裏回到了安靜。

風飄絮失神地看著屋子外面。

柳葉寨禁地。

南宮碧落和蒙禾已經又檢查了一遍案發現場,沒有發現新的線索,倒是從石梯走下了鱷神潭,山腹裏面光線不強,水潭裏也是青灰色的一片,南宮碧落卻在沿岸發現了很多枯骨。一番詢問之下才知道,這鱷神潭以前是處決柳寨罪人和仇人的地方。

以前這水潭有很多鱷魚潛入,但是隨著時間流逝鱷魚的數量不斷減少,柳葉寨的人丁也是年年減少,柳葉寨往上倒幾輩的長老們認為是因為殺戮太多遭到了天譴,便封了祭壇奉為禁地,也在外面設立了鎮山石以供奉鱷魚靈魂和鎮壓慘死之人的煞氣,每三十年還會挑選寨子裏最美麗的純潔少女,以她獻祭,讓她獨自進入祭壇不給吃不給喝直到死在裏面。

“這根本就是草菅人命!”南宮碧落有些慍怒。

蒙禾苦笑道:“的確啊,可是對於柳葉寨的人來說這樣是理所當然的。直到飄飄改變了這一切。”

南宮碧落:“柳姐?她做了什麽?”

蒙禾臉上的苦澀隱沒在了昏暗裏,他回憶道:“飄飄是我們寨子裏的天之驕女,從小就長得好看,但不幸的是遇上了要獻祭的年份,她身為瓢把子的孫女也自然早就定下了成為祭品的命運,但是她是個不願意屈服於命運的女人,不僅憑借毅力練就了一身頂好的武功,還帶領柳葉寨一度成為這一片的霸主,因此獻祭也年年推遲。她告訴我只要她能成為柳葉寨不可或缺的人甚至繼承柳葉寨,她就不用去當那可笑的祭品。她就像一朵隨風飄浮的雲自由自在不受拘束,可惜這樣的性子也讓她遇上了那個讓柳葉寨陷入噩夢一樣的男人。”

南宮碧落:“那個男人是曲迎風。”

“是,曲迎風。飄飄把他帶入了柳葉寨,我也在飄飄臉上看到了從來沒有過的神情,她愛上了曲迎風,並、”蒙禾的聲音頓了一下,“並擅自委身於他,總瓢把子和寨子裏的把手們勃然大怒要處決了他們,飄飄拼命廝殺護著曲迎風逃入了禁地,也就是這裏。”

南宮碧落看了看周圍,“這裏?那他們又是怎麽逃出去的?”

“呵,誰能想到這裏面會供奉著武功秘籍,飄飄本來底子就好習武又快,依靠著鱷魚肉和水源練了上面的武功,主動從禁地裏面出去,然後與總瓢把子定下賭約,憑借一人之力連戰柳葉寨五十人,從此就讓她自由。”蒙禾回憶起當年激戰的柳飄飄,眼中仍還有震撼。

那個才十八歲的纖瘦姑娘舞動著長鞭,揮舞著彎刀,帶著毅然決然的神情以渾身浴血的姿態贏得了自由。

“當飄飄親手打敗總瓢把子的時候,她當時的笑容我還記得。可惜她的癡心換來的卻是曲迎風的絕情,曲迎風那個混帳東西偷走了柳葉寨的秘籍還拋棄了飄飄,讓飄飄在外面整整漂泊了十六年。”蒙禾對曲迎風是有恨的,現在仍有,只是一個已死之人他不願意多提。

“當飄飄再度回到柳葉寨其實是被柳葉寨的人抵觸的,要不是黑風寨太過猖獗,總瓢把子根本不可能讓她回來,這麽多年過去了她還是和當年一樣作風彪悍,短短幾月就擁有了柳寨一半的擁護者。”蒙禾笑了一聲,“呵,南宮捕頭說來也不怕你笑話,舅舅認為女人太感情用事難以繼承柳寨一直支持柳平,你知道我為什麽心裏向著飄飄卻站在舅舅這邊支持柳平嗎?因為我知道一旦飄飄繼承了柳葉寨我可能再也不能擁有這個女人了,我會自卑。”

南宮碧落知道蒙禾還有話沒說出來,他一定還想將柳飄飄寵著愛著,不願意她擔負一個寨子的負擔,可南宮碧落不知道該怎麽去寬慰眼前這個忠厚的男人。柳飄飄和曲迎風的癡怨她看在眼裏,世上最難解的是情。

洞裏沈默了蒙禾,蒙禾哈哈一笑道:“哈哈,一個大男人對感情這麽婆婆媽媽也真夠丟人,南宮捕頭希望你要為我保密啊。”

南宮碧落也笑道:“蒙大哥放心,南宮碧落嘴巴出了名的嚴,別人就算對我上刑也絕對不會抖出來。”

“哈,誰會動刑逼問你這種事啊。”

南宮碧落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看了看偶有微瀾的水面,問道:“都說這裏面有鱷魚,可是我們在這裏站了那麽久都沒看啊?”

蒙禾:“或許已經滅絕了吧。鱷神潭,如果真有神又為什麽要降下災難給他的信徒,飄飄說得對,信仰必須有,卻不能迷信,當厄運降臨的時候更可靠的是能看到的雙手。無論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南宮碧落多想和蒙禾說一句‘柳姐是個好女人,千萬不要放棄。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但蒙禾剛換了心情,她又只是笑了笑,道:“蒙大哥,這裏看來沒什麽線索了,我們還是先出去吧。”

“好。”

就在南宮碧落他們離開禁地往柳寨走的時候,四處搜尋小竹子的隊伍有了發現,他們發現了小竹子的屍體,而且已經腐爛。

南宮碧落又匆匆趕往了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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