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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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碧落二人匆匆回到歇腳的客棧,路上已經知道湯懷仁下毒的司徒淩霄一進屋將手中的木盒一放,免不了幾句抱怨。

“南宮你既然知道那小老頭心懷不軌,幹嘛還要遭這份罪?如果不是你對天冬蠱毒有把握再加上蘇伯母的藥,我們不是要栽在那老頭手上?”司徒淩霄說到這兒,嫌棄地推開了桌上的木盒,從心懷叵測之人那兒得來的東西他覺得不舒服。

“畢竟是這種江湖聚會,我雖然作了些偽裝,但身為朝廷捕頭的身份並不算秘密,對我心有戒備的大有人在。與其四面受敵,不如找棵大樹蔭庇一下,沒有誰比主辦方更合適。”南宮碧落坐下後倒了兩杯茶,“讓湯懷仁以為我們中了毒,受制於他,反而更安全。”

司徒淩霄瞥了茶一眼,沒有南宮碧落那麽淡定,“我有些後悔找你來這裏了。好奇歸好奇,為了名利丟了性命可不劃算。反正我要的東西都得到了,要不,我們撤吧。”

“好啊,我十分樂意恭送司徒公子回天外山莊。現在知道桃源外的世界並不是那麽好玩了吧?”

“你少來!我要走了,你不就是單槍匹馬一個人。反正有你陪著,就算是刀山火海闖一闖又何妨。說不定真弄出些名堂,我倒要看看這英雄大會能有些什麽花招。”司徒淩霄重新抱起了木盒,準備回房,“再者我要真留你一個人回去,非得被我爹打斷腿。現在養精蓄銳,到時好好會一會各路牛鬼蛇神。”

“呵,司徒公子的命金貴得很,我既然答應你來這兒,你若有什麽閃失,我豈不是很沒面子?到時候你就放開膀子好好表現你天外山莊的本事吧。”

司徒淩霄昂頭哼了一聲,回了房。

司徒淩霄走後,南宮碧落臉上漸漸沒了笑容。她擡手一揮關上了門,寒著臉解開了左手護腕,掀開了袖子,一條細長的紅痕出現在手腕內側,像一道閃電似的紅線,從手頸延伸出來一寸。

還是中毒了!

不是天冬蠱毒,而是一種名叫'百香燼'的劇毒。

沒有解藥她最多活不過兩月,慶幸的是她已經檢查過司徒淩霄,他並沒有中任何毒。

當南宮碧落在樹林裏撿起那個檀香木盒時,不僅只是發現了跟蹤的易五,還反應過來天冬蠱毒就是個障眼法。

那個老狐貍!她算是被他擺了一道。

聰明反被聰明誤,南宮碧落將袖子放了下來,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罷了,權當安了那老狐貍的心,減少些戒備和阻礙,只是不能讓司徒淩霄知道。

英雄大會,好像越來越有意思。

南宮碧落起身坐到了床邊,看了一眼隨身行李,並沒有被翻動過的痕跡,這說明風飄絮安排的地方至少可以放心休息。

她嘴角恢覆了笑意,打開包袱將采買來的禮物放好,又從蘇映月給她的藥盒裏換了一瓶新藥放在身上,便躺下小憩了。

既來之則安之,湯懷仁費了心思拉攏她,那些窺探她的尾巴也由他們去吧。如她所說,中了毒反而更安全,也省了很多事。

同日黃昏,守在鵲橋樓多時的各路人馬終於見到了一直沒有現身的湯懷仁,並得知英雄大會將於兩日後在紫雲山試劍臺正式召開,不過要參與的人先得過五關六將才能到達比武會場,以武會友。

至於是怎麽樣的五關六將,鵲橋樓裏會有相關說明,如果連這點考驗都通過不了,確實也不必參與英雄大會。

而南宮碧落二人則不用去探聽任何消息,作為湯懷仁的特殊客人,在英雄大會的消息放出來的當晚,他們便收到湯懷仁派人傳來的口信,兩日後直接隨他在試劍臺共襄盛舉,根本不用參與什麽考驗。

兩日後,紫雲山。

這紫雲山是當地的名山,山中蒼郁紫翠十餘裏,層巒疊嶂十二峰。日出之時,紫雲覆頂,若螺黛淺畫,奇險瑰麗。山裏曾有多處寺廟、道觀,留有很多先賢的佛摩崖石刻,形體各異的百處'心'字石刻,也遍布山中。試劍臺在山腹最裏面,地勢開闊,前有十一道山峰屏障,背靠最高聳的紫幕峰。

十一道山峰,正好設五關六將,若能通過就能抵達試劍臺,湯懷仁這英雄大會也算是開得別開生面。

這老頭性子古怪不說,設的關卡也古怪,手底下守關之人的來頭也不小。

第一關名為刀山火海,不用人守,以一道斷崖阻隔前路。崖壁光滑如鏡,難以著力,只有鋒利無比的一片片刀刃可踏,還有不知什麽地方會突然噴出的火油和火柱,僅第一關就讓很多人望而怯步。

第二峰則是由山上靈臺觀設下的七星劍陣,觀主白雲道人一手迎松送柳的拂塵功也曾稱霸南方武林。

第三關一葦渡江,以寬廣的紫湖設關卡,湖面空無一物,也無船只鎖鏈引渡,要求以輕功橫渡,沾水過腳踝為失敗。

第四峰由霹靂堂火麒麟守關,這人是個火藥狂人,手中有改良的突火槍威力巨大不說,還不知何處何時會有雷火炸彈突然投擲引爆。

第五關暗夜回廊,以金粟回環洞建造的天然隧道裏面不僅九曲十八彎,還被人改造了很多詭異的機關,在昏暗中防不勝防,稍有不慎命喪黃泉。

第六峰的人是漠北刀客關天山,這人十年前以一把斬背刀名聲大噪,連殺八十一名刀法武林高手後歸隱,刀法上未有一敗。

第七關漫話語林,這關雖然無驚無險,卻是江湖人最痛恨的猜謎解謎,能難倒不少莽夫。有人欲蠻闖,不用動用湯懷仁的人,參與者中自然有人會出手,還未完全通關先打了一架,又能折去不少人。

第八峰百步穿楊連羽,這人武功不見得很高強,但輕功好、擅弓弩,百發百中,也精通機關術,雖只有一人,卻能操縱百只連弩,效果堪比萬箭齊發的箭雨。

第九關竹林幻影,這是湯懷仁比較得意的奇門遁甲了,以竹林施展障眼法,藏十人於其中,設下殺伐之陣,以一當十。

第十峰木木哈爾,他是塞外人,綽號武癡,武功很雜,喜愛找人比武,曾連挫大內高手十二名,遭錦衣衛圍捕被判關押十年,卻無端從牢裏逃出消失,最後這件事莫名其妙的不了了之,看來是湯懷仁搞的鬼。

這最後一關守關人則是易五了,也就是華山劍宗傳人伍放鳴,二十歲就單挑遍華山劍、氣兩宗高手並完勝的人。

他是華山掌門繼承人,是耀眼輝煌的新星,卻隕落得令人猝不及防,還沒來得及繼承發揚華山,就悄無聲息的銷聲匿跡,華山派找了他二十年,都以為他死了。

一共十一道關卡,只要通過這五關六將的考驗就能到達試劍臺。

這樣的考驗與其說是參加英雄大會比武切磋,還不如說是玩命。

南宮碧落和司徒淩霄陪同湯懷仁早就坐在試劍臺等候。

不時有人來傳遞消息,說每關的情況,湯懷仁每次聽完都是一樣的表情,意料之中一般。

南宮碧落註意了一下比武的會場,場地不大不小,但只有十五把椅子,這說明什麽?

從參加的百號人來看,能通過的人肯定不止十五個,但卻只有十五個是受重視的,這十五人裏並不包括她和司徒淩霄。

是要挑選十五人出來?

南宮碧落在猜測湯懷仁的想法,但老狐貍只是坐在他的金輪椅上,手裏拿著一串念珠,在每次聽完結果後閉目養神,也不管她和司徒淩霄,只差了兩個丫頭在他們旁邊遮陽和遞水。

今日日頭確實很曬,試劍臺四四方方,周圍只有砂石無一株植被,地上的石頭都被曬得滾燙。紫幕峰蒼翠欲滴,筆直地聳入天際,從遠處望來,就像插在這四方平臺上的一柄劍,巖壁上長滿青草,綠草中間空出了一塊巖壁,上寫了一個'心'字,傳言是肉身成佛的李姓祖師所刻,正對試劍臺。

臨近晌午,有人來報來參加英雄大會的人馬已經闖到了第六關,死傷無數,還堅持的只剩下了五十人。

司徒淩霄扇著扇子,“乖乖,還真是玩命。還好我們拿到了特權,不然被這這麽折騰,也不用比武了,累都累死。南宮要是我們去參加能不能過關?”

“不好說。”南宮碧落笑著端起了茶,喝茶之際瞥見湯懷仁睜眼看來。

司徒淩霄撇了撇嘴,“什麽不好說,雖然這些關卡是很難纏,但你也不用謙虛啊。憑你我二人肯定能在申時之前就到這兒。”

南宮碧落看見湯懷仁露出了笑意,如同讚賞自家孩子的和藹長輩,她放下了茶,笑道:“有時候還要謙虛點好,別的我不敢說,你不可能在易前輩手底下走完二十招。”

司徒淩霄一楞,“他那麽強?”

南宮碧落用微笑作答,司徒淩霄雖不服氣,但也能感覺得到,這老頭身邊那個奴才很不簡單。“這麽說,能順利到達這裏的沒幾個啰?”

南宮碧落搖了搖頭,故意看了湯懷仁一眼,湯懷仁也正好看著她,她便笑道:“守關的高手畢竟只有一人,其中好幾關只要一人破關,隨後的人都能過。何況這最後一關,易前輩真正的任務是恭候貴客,而非守關。”

司徒淩霄冷哼了一聲,“真愛折騰。”

南宮碧落看了湯懷仁一眼,“我也很好奇結果,更好奇誰最出彩?”

湯懷仁點頭一笑,與南宮碧落所想相同。

他暗中觀察的手下做好了一切記錄。

午時剛過,當易五帶著五十人來的時候,南宮碧落和湯懷仁都是一驚。

剩下的幾關竟然無一人淘汰,而且通關速度比想象中快。

出乎意料的結果卻讓湯懷仁開懷大笑。

“諸位能通過我的考驗當是文武雙全的英雄。到了試劍臺都是江湖人自然是以武會友,這裏的比試沒有規矩,只要勝利即可。我將選出十五名英雄中的英雄,與之探討本次英雄大會的真意。”

湯懷仁說此話時註意著過關者的表情,猜出迷底的狂喜,只為名氣的茫然,還有些冷漠淡然。

“比武可以,五十個人裏面挑十五人,怎麽個比法?”有人提出了疑問。

“哪兒那麽多廢話,爺爺我先上臺,能把我打趴下的就坐上那椅子,不能的就滾蛋!正好我也拿你們再祭一祭我的刀,那個叫關天山的家夥還不夠我熱身的。”說話的是個高個男人,左臉有刀疤,嘴邊有胡渣,濃眉大眼長得還算端正,就是眼神裏閃爍著野獸捕獵的兇光。穿一件簡單的開襟背心,肌肉很發達,彰顯著粗曠的力與美,黑長的頭發梳著成高馬尾束在發頂,手中是一柄樸素的鑲環鋼刀,刀柄尾端拴著鐵鏈,纏在他手腕上,刀身上面還淌著血。

旁人紛紛噤若寒蟬,似乎很是忌憚這刀疤胡子。

湯懷仁一聽,詢問道:“閣下是?”

“千人一刀赫連霸。”他說著就飛上了試劍臺正中,將刀往肩上一抗,手臂上的鎖鏈隨即哐啷作響,他喊道:“哪個不要命先上來!”

易五皺眉動了動,想要阻止赫連霸胡鬧,卻看到湯懷仁對他搖了搖頭,他便回到了湯懷仁身邊只保護他。

南宮碧落則打量起赫連霸來,行屍樓果然派的是赫連霸這樣的高手來。單那一嗓子,行家就能聽出那是二十年修為的獅吼功。

她立馬朝人群再望去,果然又看到一個光頭和尚,白袍秀面,有些英俊,但是嘴唇發青,憑添幾分陰沈。他手中拿著一串一百零八顆菩提子的念珠,手上青筋突起,指甲很長,黑中透紅。但是南宮碧落的註意卻很快被他身旁的一個黑衣人引去。

那人渾身黑衣,頭戴黑紗鬥笠,看不清樣貌,在大太陽下十分顯眼,從身段上看是個女子。

同時只聽那和尚朝臺上喊道:“刀疤胡子,你又出風頭,和尚我向你討兩個位子怎麽樣?”

“毒和尚,要位子,她行,你不行。你得打過我才有位子坐,不然就只能蹲著。”赫連霸回道。

謬空撇了撇嘴,回身對身邊的人溫聲細語道:“娘娘,刀疤胡子既然這樣說,您就先上去坐著,讓那個老頭也安排個丫環先伺候。”

那個黑衣人卻沒有動,她只是向臺上早早就坐在那裏的南宮碧落二人投去了目光。

謬空也朝臺上看了過去,所有人的目光也就都看向了南宮碧落二人。

赫連霸扛著鋼刀朝著他們走了過去,似乎有些不滿有人比他先坐在凳子上。

司徒淩霄扇扇子的動作慢了幾分,這赫連霸看起來粗枝大葉,渾身破綻,但每走近一步,他都覺得身子緊一分,這個人的眼神像野獸,還是很迅猛的那種捕獵者。

“咳咳,諸位!”湯懷仁卻又突然開口了,“今天經過了考驗,已經很辛苦了,不如先去山上的靈犀寺歇上一晚,明日再行比試如何?”

赫連霸停了下來,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黑衣人,黑衣人點了點頭,赫連霸也便從臺上跳了下去,站回她身邊。

其餘眾人也沒有異議,易五便安排人手將他們帶去了靈犀寺。

人群臨走之時,南宮碧落仍看著那黑衣人,也感覺黑衣人轉身之時也還在看著她。

能讓行屍樓天字一號樓的殺手這樣恭敬的女人,是否就是魑魅魍魎中的魅姬?。

“這真是越來越有意思。”說這話的人是湯懷仁,他眼裏還留有著興奮,很滿意這個結果。

但南宮碧落卻不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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