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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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飄絮大鬧都察院的事經由刻意安排很快在坊間傳開,南宮碧落之後又讓李恒和風飄絮配合演了一出安排官府保護被拒的戲碼。

有錢能使鬼推磨,用風飄絮的話講,就是有錢又怎麽會沒有保鏢,又何必勞煩各位貴人事忙的大人,氣得李恒面紅耳赤拂袖而去。都察院與風飄絮的矛盾激化,清顏現在由風飄絮自己的人看管。

當然這一切只是為了引蛇出洞。

但是連著三天,都沒有等來要等的人,坊間搜查也沒有找到姚付新的蹤跡,而明天就是破案的最後期限。

“小姐,風老板的計策會不會沒有用啊,或者我們想錯了,那姚付新根本不在乎清顏姑娘,又或者鬼蝠妖根本不是姚付新,早就已經離開京城。”

曲水擔心自家小姐,南宮碧落倒好也不去風月樓盯著,也不去搜查,在都察院證物房待著,面前擺著吸血妖一案的所有證物,站在那裏發呆。

刀、鬼符拓印、血字拓印、斷木、還有遇仙散,其餘線索都在屍體上面。

南宮碧落凝眉思量,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曲水可著急壞了,“哎呀,小姐,你看著這些東西也看不出個大活人來啊。你與王大人立下了約定,要是明天交不出兇手來,你腦袋可要搬家啦,小姐。”

曲水的聒噪對南宮碧落絲毫沒有影響,曲水也早就習慣她家小姐一想事情就旁若無人的狀態,鼓起嘴乖乖地站到門口去了。

正胡思亂想著,南宮碧落突然叫了她一聲,“水兒,走。”人已經在門外。

曲水打起精神來,追了上去,一臉困惑問道:“小姐,去哪兒?”

“牢房。”

“牢房?”曲水更疑惑了,現在不是應該去風月樓嗎?

瘋秀才方仕顯還關在牢裏,因為故意傷人和瘋病他單獨被關在一間牢房。南宮碧落進去的時候,他正縮在角落裏,手裏抓著一把稻草,放在嘴裏撕咬,雙目混沌,時不時念念叨叨。

南宮碧落站在牢門外,皺眉看著他。

曲水見狀,小小聲的問:“小姐,你來看這個瘋子做什麽?”

方仕顯已經看到她們,對著她們像野獸般咧嘴低吼,撕咬稻草的嘴都流了血,曲水見了瘆得慌。

南宮碧落則是嘆了一口氣,什麽也沒有說,就走了。

她們轉身後,快要走出牢裏的時候,方仕顯又發起狂來,“蝙蝠索命,無人可避。魔王重生,魔王重生!蝙蝠索命魔王重生……”

南宮碧落腳步一頓,而後出了大牢。穿過天井的時候,正好聽見有人來傳報瑤紅來找她。南宮碧落知道風飄絮久等目標不出現要采取行動,便暫時將心中疑惑放到一邊,先去見瑤紅。

瑤紅告訴她,風飄絮已經讓人傳出消息,說清顏不行了。她已經花費了太多錢財物力在清顏身上,準備將清顏送到郊區一座尼姑奄去,任她自生自滅,實則是中途除掉清顏。

時間就在今晚,這是最後的機會,風飄絮讓南宮碧落帶人沿途埋伏。

南宮碧落點頭答應,讓瑤紅回去覆命,然後她糾集人手,準備今晚的行動,將部署安排下去,南宮碧落先回了家。

南宮宅。

在今晚行動之前,南宮碧落還有些時間,她回家洗了個澡,穿上了她那身捕快公服。

公服長袖黑衣貼裏,袖口處束紅繩皮甲護腕,外罩對襟無袖紅布背甲,腰纏紅黑相間護腰,頭束皮冠。穿上公服的南宮碧落有一般女子沒有的英挺,那雙本就明亮的雙眸,越發有神起來。

她去了自家的祠堂,祠堂很小,只放了四代牌位,也擺著他爹的靈位。她去祠堂上了三炷香,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南宮昊天的靈位。

她當了多久的差,她爹也差不多走了多久。

當時她才是個小小獄卒,現在也當上了都察院總捕。子承父業,這些年來也一直奉行其父的公正嚴明。

香燒完半柱。

南宮碧落也靜思完畢,回過頭的時候,蘇映月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裏,一直沒有出聲。

“娘。”

蘇映月進了屋,看著身穿公服的女兒,像看到了亡夫。有其父必有其女,知道她這是要去辦緊要事了,蘇映月這次只淡淡的提了一句:“註意安全。”

南宮碧落嘴角微翹,柔聲回道:“好。”

她在心底想著:這次案子辦完,放個假吧,好久沒有好好陪過自家娘親了。

蘇映月見南宮碧落還杵著不走,“怎的楞著,不是有行動嗎?”

“恩,那我走了,娘。”南宮碧落出了門。

蘇映月則沒有離開祠堂,一直看著丈夫的靈位,直到第二天南宮碧落回來。

入夜。

夜晚總是罪惡發生的時候,黑暗給了它最好的遮掩。

風飄絮說的尼姑奄在京城西郊,路上會經過一片小樹林,晚上異常的安靜。風飄絮帶著幾個壯漢鬼鬼祟祟地從風月樓後門出來,一路奔著那西郊尼姑庵去。樓裏有人看著,現在送走清顏是最合適的時候。

清顏狀況其實好轉了,但是這樣奔波也著實對她不好,風飄絮讓壯漢盡量慢一點,別顛著她。

“老板娘,這人都半死不活的了,快點送走不是更好。”擡擔架的一人接了話。

風飄絮嘆了一口氣道:“清顏是個苦命的丫頭,可是我總不能讓她死在樓裏,怪只怪她惹上了那個冷血的殺手。”

“老板娘,你說你為什麽要去把她接回來啊,讓她死在衙門裏,不就好了。”那人又說。

“你懂什麽,清顏也知道樓裏不少秘密,她若去了,倒沒什麽,可是要是醒了,在那都察院裏就不知道會被套出多少話來。可惜請了那麽多大夫都沒能醫好她,清顏你也別怪我不厚道了,我也仁至義盡。”風飄絮又是一嘆。

嗷嗚——

黑夜裏,響起了像是狼嚎的聲音,聽起來非常滲人。

“這裏是京城近郊,怎麽會有狼叫?”風飄絮警覺起來。

“老板娘,別自己嚇自己了,興許是狗呢。”下人寬慰她。

風吹動樹影婆娑,沙沙——沙沙——,冷風灌頸,這樹林裏似乎多了些不同尋常的味道。

風飄絮讓他們全停了下來。“停!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又是狼叫嗎?”有人問。

風飄絮帶來的帶頭護衛仔細聽了,卻拔出了刀來,警惕道:“不對,是什麽東西成群結隊撲騰翅膀的聲音。”

“大哥,你別嚇人,大晚上有什麽會成群結隊撲棱翅膀。”那護衛的兄弟卻有些不以為意。

話音一落,一大片黑影從前方鋪天蓋地湧來,發出尖銳的聲音。

護衛擋在了前面,刀劍拼砍,發現竟是一大群黑蝙蝠。蝙蝠受驚,很快便退去了,便是這時,一聲慘叫,卻是一個護衛應聲而倒。一個巨大的黑影倒懸在了前方的樹上,蝙蝠鬼面,手帶鋼爪。

“鬼蝠妖!”有人驚呼,卻是一陣奇怪的煙霧又飄來,還有奇怪的味道。

白煙很快彌漫了小樹林,風飄絮等人卻有些頭暈目眩起來。

那帶頭護衛大喊一聲:“煙裏有毒,大家小心!”一陣寒意卻已經逼到了他的後心。

等他覺察到回頭的時候,那鋼爪已經快到眼前,他卻還只顧著捂住口鼻,以為已經萬事休矣之時,一個劍鞘從天而降,恰好卡在了鋼爪間,那握著劍鞘一同出現的人,正是南宮碧落。

煙霧很快散了去,官兵包圍了樹林。

南宮碧落以劍鞘吸附住了鋼爪,鬼蝠妖真的現身了。

南宮碧落看著對面的鬼蝠面具上的綠眼,知道那後面藏著雙殺手的眼睛,她道:“你很聰明知道用迷煙擾亂視線,可是今晚不會再讓你跑了。”

“是嗎?”鬼蝠妖低沈的嗓音在面具後響起,他吹了個奇怪的口哨。

那群蝙蝠竟是去而覆返,甚至數量比之前還多,與此同時有人驚呼:“狼!有狼!”

京城近郊竟然出現了大片狼群,而且一陣奇怪的樂聲響起,那狼群井然有序進攻,官兵很快被沖散。

“你有幫手!”

南宮碧落分神的一剎那,鬼蝠妖抽回了鋼爪,但是南宮碧落反應也極快,見識過鬼蝠妖的輕功,南宮碧落絲毫不敢大意,很快追上了他。劍不出鞘,卻接連逼得鬼蝠妖施展不出輕功來。

鬼蝠妖發覺自己的每一爪都被南宮碧落看了出來,在他出手之前南宮碧落就像已經預料到他的下一招。他的鋼爪以奇詭見稱,追魂奪命,不想這女捕只見過一次就已經將其中路數看穿,反而處處壓制著他,讓他不能將輕功和鋼爪配合起來。

南宮碧落隔開刺向她頸部的一爪,劍鞘嵌入鋼刃之間,將劍鞘一轉,看起來並未用力,卻直接將鬼蝠妖一只鋼爪五片寒刃繳斷,她另一只手,也抓下了鬼蝠妖的面具。

鬼蝠妖使出了摧心掌,南宮碧落瞳孔一縮,側身一避開,身後的大樹樹幹被轟出個掌印,對穿了過去,樹卻紋絲不動,功力著實深厚。

鬼蝠妖遮著臉,往後連翻兩兩個跟頭,落在了地上,然後慢慢放下了手,臉上雖然多了一條新鮮的抓痕,但那臉與風飄絮畫的畫像一模一樣。

“姚付新真的是你!”被人保護在一個包圍圈裏風飄絮出了聲,眼神冰冷。

姚付新站了起來,同樣冷冷的看著風飄絮,狼群和蝙蝠群騷擾著官兵,不能一擁而上捉住這個冷血殺手。

但很快那操縱狼群的樂聲消失了,官兵也用火把逼退了狼群和蝙蝠群,姚付新神色變了變,不多時曲水帶著另一隊人馬過來。

“小姐,被那馭狼人跑了。”

“沒事。”南宮碧落示意曲水無礙,然後看向姚付新道:“你的幫手已經跑了,這裏也布下了天羅地網,你還要反抗嗎?”

“橫豎都是死,你覺得呢?”文質彬彬的姚付新有一雙陰冷的眼,他的掌心往下壓了壓,南宮碧落卻知道他這是要拼個魚死網破。

“那清顏姑娘呢?”南宮碧落皺眉看著他。

姚付新沈默了,南宮碧落又道:“就算被你拼死帶走了清顏姑娘又怎麽樣?難道要她跟著你過被通緝的生活,何況她現在根本走不了。你還是束手就擒,將你犯案的經過交代清楚。”

姚付新卻已不想廢話,他忽又吹起那古怪的口哨,那蝙蝠群又湧來,這一次的蝙蝠比之前的更多,更大。

“啊!蝙蝠有毒。”周圍又混亂起來。

姚付新也沖向了被保護起來的風飄絮和清顏。南宮碧落敲死幾只蝙蝠,追趕不及,卻是從手上飛出一條細繩,繩頭綁著一只鐵鏢。捕快袖鏢纏住了姚付新的腰身,阻止了他。但是很快蝙蝠就又朝南宮碧落湧來,也朝著風飄絮他們飛去。

保護她們的官兵被蝙蝠咬倒,亂砍亂揮的官兵不小心誤傷了一個擡擔架的擔夫,清顏掉了下去,姚付新一急,蝙蝠大亂,四處咬人。混亂中竟是風飄絮不顧自身安全,撲到了清顏身邊,拿起火把逼退了蝙蝠。

但是姚付新掙脫了束縛,已經來到了面前。南宮碧落利劍出鞘,一劍逼了過去,哪知姚付新竟然不躲,以身體接下了這一劍,反手灑出毒粉,南宮碧落不得已後退,姚付新挾制了風飄絮。

他雖然傷了,但南宮碧落的劍並沒有刺他要害,當他的鋼爪架在風飄絮脖子上時,蝙蝠退了,所有人卻也不敢輕舉妄動。

南宮碧落死死盯住姚付新,尋找著契機。

風飄絮被挾持倒還算鎮定,她道:“姚付新你逃不掉,你究竟要害清顏到什麽時候!”

“我害她?是你在害她!若是我逃不掉了,我也要拉著你為清顏陪葬。”鋼刃劃破了風飄絮的脖頸。

“姚付新!”南宮碧落厲喝了一聲,而後盡量保持聲音平靜道:“清顏姑娘還有救,你就算不為她想想,也要為你們未出世的孩子想想。”

姚付新楞住了,“孩子?”他的鋼爪離開了一些。

南宮碧落見他動搖了,繼續道:“對,清顏姑娘有了你的孩子。”

“顏兒,有了我的孩子。”姚付新呢喃著,但是又突然發狂道:“你別想騙我!要我不殺這賤人可以,用顏兒來換。”

南宮碧落見姚付新已經有些癲狂,看了看他流血的傷口,故意拖延道:“要想交換清顏姑娘也可以,但是我們要怎麽交換?若你到時不放人又怎麽辦?”

姚付新卻也不笨,知道自己傷口流血,不想拖延,直接道:“明日戌時我們交換人質。”

南宮碧落還想拖延,姚付新卻不給她機會,帶著風飄絮一躍便飛上了樹枝,官兵圍堵上去,姚付新卻也狠,用鋼刃刮著風飄絮的面具,讓南宮碧落不敢妄動不說,還直接將面具摘了下來。

火光下,風飄絮那張毀容的臉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非但南宮碧落瞳孔一縮,就連曲水他們都楞怔在原地,便是這一空當,姚付新挾持著風飄絮已經跳遠了去。

空中還傳來他的聲音,“記住,明日。”

曲水追了幾步,卻已經看不到他人,她回來時,撿起風飄絮的金面具給了南宮碧落,道:“小姐,這難道真要用清顏姑娘交換風老板?”

南宮碧落摩挲了一下金面具,將金面具收到了懷裏,目光銳利道:“水兒,你帶弟兄們回去,告訴王大人,明日我必帶犯人回來!”

說完她手放嘴邊吹了個口哨,一匹黃彪大馬飛馳而來,南宮碧落縱身一躍跳上了馬,疾馳而去。

“小姐!”曲水呼喊了一聲,卻已經看不到她人。

疾馳在夜色裏,南宮碧落摸著身下馬兒,道:“驚帆啊驚帆,能不能追上他,就看你的了。”

姚付新受了傷,南宮碧落不會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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