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人大都長得魁梧，政變派派來的這幾個人更是如此。

陸景安帶著克裏斯和路易混在蓋亞的親衛隊之中，瞧著這些西裝革履的壯碩男人，心裏想著他們該都是什麽品種的狗。

怕不是德牧吧。

兩族的見面被安排在第三騎士團的宴會廳，偌大的廳堂裏只擺著長桌，一共兩把椅子。

從地堡的入口延伸至到這個宴會廳，每五步就有一個衛兵把守。

陸景安上次見這麽大陣仗還是有次皇上出巡的時候。

蓋亞站在長桌的盡頭，對著狼人的使者首領伸了下手，示意他落座。

“貴使帶來的合約我們的長老已經看過了。”蓋亞的禮儀沒得挑剔，一舉一動都帶著貴氣。

“不知道能不能令你們感到滿意呢？”使者首領笑得還挺親切。

蓋亞把目光移到合約上，“大部分是滿意的，但是有一個小地方我們覺得還欠商榷。”

“哦，哪裏？”

“這份合約的簽署方。”蓋亞擡起眼，血瞳閃著光。

狼人使者都被他這話弄得有些糊塗，等看到周邊的吸血鬼侍衛抽出佩劍才明白過來，“你們要毀約？”

蓋亞的頭歪了下，“沒辦法。”

他的表情冰冷，右手伸過肩膀，令道，“動手。”

狼人們沒有坐以待斃的意思，他們朝天上嚎了一聲，身體開始劇變。

他們的肌肉開始膨脹，穿在身上的精致西裝被撐得破碎，頸後開始長出毛發，一直延展到脊背。

不過一瞬，他們就從普通人類直接變化成了這樣的狀態。

看起來對方也不是全無準備，這絕對是狼人裏的精英了。

“你們楞著做什麽？”蓋亞這次可不打算親自動手，他這件衣服可是新訂做的，不想沾上血。

親衛隊裏的人一擁而上。

這些狼人的移動速度極快，爪子鋒利，可以直接從人的背後一直穿到前胸，把吸血鬼的心臟挖出來。

吸血鬼和狼人的是宿敵，彼此都知道對方的死穴在哪。

細長的銀劍穿破狼人粗糙的皮膚，留下一個細小的孔洞，以那為源頭，傷口周圍冒出火焰，灼燒起來。

陸景安瞇著眼睛，看到不遠之處的狼人身上幾處冒火，仍然不肯投降，強忍著疼痛掐斷離他最近的那個人的脖子。

他對這種血花飛濺的場面感到不適，背過了身。

蓋亞似乎也不願意這場戰鬥拖得太久，手指對著門口動了動，騎士團的其他人立刻增援。

幾十道劍光一齊閃過，這個宴會廳裏就再沒有聲音了。

蓋亞低下頭，看到他的襯衫上沾上了點血，不悅地皺起眉頭，他用手指蘸了點還溫熱的血液，擦到舌尖上。

狼人的血的味道並沒有和普通的人類差很多。

騎士團的人訓練有素，面對如此血腥而美味的場景竟然都保持著極度的克制，沈默地收拾著殘局。

陸景安回頭看了眼路易，路易怔楞著，不知道該怎樣反應。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他看著遠處正在與下屬交代工作的蓋亞，心情覆雜極了。

明明死去的是他的同類……

“走了。”陸景安拍了下路易的肩膀，打斷了他的思緒。

路易看著陸景安，有些不知所措。

“要我抱你回去嗎？”陸景安擡起手臂，意思是讓路易變成小狗的形態。

而路易搖了搖頭，“我跟你走回去。”

陸景安的眼神頓了下，隨後轉過了身。

蓋亞看到他們一行人離開的背影，眼睛瞇起來，招來尤利安，對他耳語了幾句。

從回到房間裏，路易就一直窩在墻角那裏。

陸景安想順順他的毛，卻錯過了最好的時機，只能坐在沙發上靜靜瞧著他。

克裏斯坐在他旁邊，隨手翻著他從蓋亞的書架上順來的一本書。

這是一本描述吸血鬼起源的書，人類寫的，很多東西在他們真正的吸血鬼眼裏都很可笑。

這其中有說到魔女莉莉絲的故事，據說她是撒旦的情人，統治著夜晚，是所有吸血鬼的始祖。

可是在這地堡之中，沒有任何人會認同這樣的說法。

但若是問他們，吸血鬼究竟起源於哪裏，他們又答不出來。

歷史永遠都是放在架子上吸灰的擺件，沒有人真正在意它。

陸景安等了一陣，終於受不了路易這樣消沈，剛站起身，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瑪麗的視頻通話。

“你在哪呢？！”瑪麗的大嗓門震得地磚都顫了兩顫。

路易當即擡起頭看著陸景安，陸景安則無奈地看著克裏斯，示意他來聽。

克裏斯搖搖頭，這些天太匆忙，他到現在還沒跟瑪麗說自己醒過來的事情呢，這時候要是接過手機，絕對不比陸景安挨得罵少。

“怎麽了？”陸景安勉強回答。

“我來你家找你，為什麽你不在，為什麽克裏斯也不在！？”瑪麗怒喊，“你該不會是帶他看什麽不靠譜的巫醫了吧。”

“嗯，實際上，”陸景安把手機放到半空中，警惕著它因為音量過大而爆炸，“克裏斯他醒了。”

“什麽？！”

陸景安控制著手機轉了個方向，正對著克裏斯的臉。

瑪麗那邊傳出了一陣東西掉到地上的聲音，緊接著就是她嗚咽的聲音，“寶寶。”

“媽媽，你別哭啊，”克裏斯也沒想到瑪麗會是這個反應，立刻手足無措起來，焦急地看著陸景安。

陸景安轉過手機，“這不是好事嘛，你有沒有點出息。”

“你最有出息，”瑪麗喘著氣埋怨，“為什麽不告訴，”她突然停了下來，過了一會問，“你們現在在哪？”

陸景安馬上明白過來，他身後的裝潢出賣了他的位置，胡謅了個借口，“我們，在歐洲旅游。”

“你騙我！”瑪麗聲嘶力竭，“你們倆還騙我，這明明是血族的地堡！”

“誒，地下信號不怎麽好，誒？”陸景安把手機在半空中晃了晃，然後立刻掛斷了。

他和克裏斯對視了一眼，都是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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