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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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海村靠山生存,平日裏打的柴,生病時釆的藥都是從山上取回來,就連喝的水,也是從山裏接的泉水。雲海村的人對山是喜愛更是敬畏的,生怕自己做了什麽惹怒山神的事情,斷了全村人的生計。

因此,村裏人雖然痛恨黃鼠狼來偷食,可總是不敢下死手。黃鼠狼有被大家熟知的名字,黃大仙,或者黃半仙。

世人都知道黃大仙報覆心極強,招惹了就會給家裏人帶來麻煩。嚴重的說不定還會家破人亡。白家兄弟雖然不信這個,但總是懷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想法。每每遇到半仙下山,總是嚇唬走,偶爾損失一兩只老母雞也是正常。

那幾只老母雞已經不太下蛋了,沒了也不可惜,黃鼠狼咬過的東西他們不敢吃就給阿黃加餐。

他們家也不是吃不起肉,靠著白樟和白楓種的地,有時白樟還出去賣賣力氣,而白楓則出去做做小本生意,家裏的生活也是維持的下去。

而作為最小的白棠,大哥二哥寵著也不讓幹什麽辛苦的夥計,憑著認得好些個字給村裏人寫寫信,或者去鎮子上賣書畫,代寫家書的,倒也是能補貼些家用。

白家是村子上少數能認得字的,村裏人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幹了一輩子農活,只知道些柴米油鹽醬醋茶的就夠了,偶爾有兒子孫子征兵去了,就托人寫個家書巴了。

做了一輩子的老農民,骨子裏對讀書人便有一種敬畏之心。又渴望自己家的子嗣能夠出人頭地,一些小孩子就被家裏人送到白家來,請白棠得空時就教上一兩個字。

白棠讀了挺多書,白樟和白楓兩個人供著他去鎮上向一位老秀才學習。這白棠也是有讀書的天賦,能耐得下心來背書,年紀輕輕就考了個童生回來,就準備在過些年去考秀才。

不過白棠年紀尚輕,閱歷也尚淺,也有些孩子心性,倒是能和村裏的孩子打成一片,人緣還不錯。

這不,他剛去山腳下沒多久,就有人喊他了,“啊棠。”

一個曬得黑黝黝的男孩子跑了過來,雖然黑了些,但是精氣神足,和白棠這個專讀書的人不同,他只是偶爾向白棠學幾個字,主要的還是幫家裏人下地幹活。

陸流跑近了,瞧見白二哥在,故意酸溜溜的學讀書人的做法乖乖做了個揖,“白夫子好……”語氣婉轉且中氣十足,怎麽別扭怎麽來,生怕白二哥聽不見。

“噗。”許多人沒走遠被這話嚇到了,回頭一看,不是那個皮小子,原來是叫白棠夫子呢。這陸流比白棠大上一歲,個頭比白棠高了不少。這畫面著實好笑,不少人都笑了出來。

白楓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陸流,你這是在搞笑吧,什麽時候我家棠棠能成夫子了?啊,你說是吧棠棠。”打趣的看了白棠一眼。

白棠臊的不行,不就是前些日子和他們說到自己以後要成為夫子,用的著在這麽多人面前打趣自己嘛。

陸流挑了挑眉,“白二哥,這可是啊……白夫子特意囑咐的哦~說是為將來做準備。



“呵。”白楓彈了彈白棠的腦殼,“你這腦瓜子都在想什麽呢。”

白棠臉紅的不得了,急急忙忙想岔開這個話題,“二哥我們還沒解決這個人。”又轉頭看向陸流,“不許鬧。”很是威武霸氣的,嗯,很有震懾力的。

“阿棠,你們這是在幹什麽好玩的呢?”陸流無意中瞥見了李癩子,“唉,這不是那個誰嗎?”

陸流指著他朝白棠他們說,“這個就是前些日子我和你說的那個鬼鬼祟祟的怪人。”

白棠想了好久,終於想起來前天陸流還和他說看見一個癩子鬼鬼祟祟的朝人家屋裏看,估計是想做壞事。當時自己怎麽和他說的,'你想太多了,村子裏多了個陌生人那不是人人都會發現嘛。'

白棠也是沒想到,這李癩子好些年沒有來海雲村了,有些年輕的都不認識他了,更不用說是孩子。但總會有老人記著他,所以他在村裏閑逛也沒什麽人註意,頂多就是嘲笑幾句李癩子這麽多年不見,你還是這個鬼樣子啊。

說起陌生人,白棠突然想到了沈銳,他不也是剛來?但實際上,沈銳來到這裏便直接上了山,村裏人有看見他的也被他的氣勢駭到了,哪敢上去詢問。今天瞧見了還打算問問白楓那人的來歷。

“李癩子居然抱著這樣的心思來我們村,太讓人生氣了。”

“把他趕出去!”

“對!趕出我們村子,不能讓他害了我們。”

村裏人義憤填膺的喊著,如果沒有傷害的自身的利益,他們也是願意看這個熱鬧的,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就會團結起來將這個危害除掉。

李癩子聽到他們這樣喊,心裏送了口氣,不就是趕出去嘛,又不是殺頭或者賠銀子,才不怕。

“棠棠,這件事你想怎麽處理?”白楓一臉柔和的看向他。

看著李癩子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白棠很是氣憤,“你!你還害了我家的阿黃,別想這麽一走了之!”

“什麽?阿黃被他害了!什麽情況啊阿棠,別氣!讓我打他一頓。”說罷陸流就準備擼起袖子大幹一場。

白棠趕緊攔住他,這個陸流,就是個暴脾氣。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比起陸流來沒好多少,“我回去再和你說,你先安靜。”

李癩子無賴極了,“你看別人都要我走,我走就是了。要我賠銀子,我本來就是一個窮光蛋。”

“你……”白棠沒學過如何跟人耍嘴皮子,一時被憋的說不出話。他也只是想要討個說法罷了。

不過等白棠扭頭看見李癩子丟在遠處地上的柴刀,一個計謀湧上心頭,“咳,既然這樣,那力氣你總該是有的,你是來砍柴的,那你就砍十擔柴給我作為賠償。”阿黃的價值肯定不止十擔柴,但是他也不是斤斤計較的人,只要他受到懲罰就可以了。

對於一個游手好閑,想從別人那裏獲取生存物資的人來說,讓他勞動才是更加痛苦的事情。果不其然,李癩子苦著一張臉,“你還不如讓我賠銀子呢。”

不過村裏人也同意白棠的說法,在他們看來,這個李癩子沒什麽辦法能賺著錢,那他的錢肯定是偷來的,萬一偷了自己家的要怎麽辦,還是打柴好山上柴那麽多,打不完的。

白棠果然是一心為村裏人著想啊,要是他以後考上秀才,我就把家裏孩子送過去,求他教教,說不定也能考上個秀才。村裏人心思各異的想著。

李癩子的事情就這樣愉快(??)的解決了,白棠和白楓直接回了家,陸流也跟著過去了。他們是不怕李癩子逃掉的,李癩子要是跑到別的地方去,左右也不過十擔柴火的事情。

如果說出去,他們因為一條狗重傷了李癩子,即使他們將這條狗當成是親人,村裏人也不會理解,怕是他們的名聲也不會好到哪裏去,鄰裏村間的,以後的日子也不好過。

眾人見沒什麽熱鬧可看了,都回去幹各自的活,洗衣,翻地,砍柴,各幹各的。

“就這樣放過他了?”陸流憤憤道,“至少也要打他一頓出出氣。”陸流朝空氣中比劃了一頓,構想要怎麽打。

“不用,李癩子也是湊巧傷了。估計正真的傷了阿黃的另有其人。”白棠小腦瓜子轉的飛快,手撐著下巴,一副思考的樣子。

不過白棠本就年紀尚小,又長得不著急,做出這幅樣子來不由得讓人覺得是孩童學著大人的模樣,也是能引人嬉笑一番。

白楓笑著揉了揉白棠的腦袋,“我家棠棠長大了,知道看事情背後的真相了。”

陸流只能自己大眼瞪小眼,完全不懂兩人在說什麽。都是自己聽的懂的話,怎麽結合在一起就聽不懂了呢?

三人一邊往家裏走,白棠一邊解釋。先前李癩子說他撿到阿黃的時候,阿黃已經暈了過去,但他將阿黃抱在懷裏上山,那麽一長段的路阿黃都沒有醒過來,這也不可能,除非那個時候阿黃已經不行了。

阿黃是專門經過蒙汗藥鍛煉的,以前白棠還小,家裏進了盜賊,看沒人就他和阿黃,下了藥將家裏除了暗格裏的銀子全偷了。白樟有了警惕,時常給阿黃試試蒙汗藥,這樣就不會被別人放倒。

如此,阿黃不可能是被打暈或者下了藥,除非是重傷。

陸流聽的一臉害怕,“阿棠,那你要不要去我家,我家有狗不怕。”這也是關心白棠。

要不我來陪著你,如果有壞人我保護你。

小孩子的世界總是純粹的,這樣的兄弟也是難找的。

“不用不用。”白棠連忙拒絕,又不是什麽嬌滴滴的姑娘怕啥。可白棠現在不知道的是,有的人就不喜歡嬌滴滴的大姑娘。

“既然來了,陸流你就把上次我教你的三字經背一背,讓我檢驗一下。”白棠咳了咳,自己也要為以後當夫子的日子先攢個經驗。

陸流一聽一個機靈,“阿棠,我聽見我娘喊我回去種地,我先走了,下次背你聽。”不待白棠回答,一溜煙跑沒了影。

白棠看著他的背影,心想,以後當了夫子一定要嚴加管教。

白棠本以為這件事沒了線索,沒想到第二天就有人家說,自己家的雞被偷了,但是半夜也沒聽到狗叫。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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