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夜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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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近夜幕,灰蒙的天空,半邊有了稍許絢麗的晚霞。

長宮裔帶著手捧禮盒的宮女前往妙心宮,雖看起來是來探望大功的纓太妃,實則是掩人耳目,另有深意。

長宮裔經通報後直入殿內,纓太妃剛是晚飯時辰熱絡的拉著長宮裔讓他一起吃。

長宮裔坐下問道,“纓母妃,二皇姐呢?”

“唉!去陪鸝妹妹了,你知道我嘴笨,開解不了她。”纓太妃憂愁的嘆了一聲,她看到女兒那副模樣是真的心痛的很。

看著長宮裔突然揮退所有人,纓太妃秀美雙眉一蹙,左右張望兩下,低聲問道。“裔兒是遇到麻煩了?”

長宮裔從椅子上起身,對著纓太妃恭敬的俯身大拜,言辭誠懇請求道。“母妃定已猜到,裔兒懇請司大將軍相助。”

纓太妃將長宮裔扶起坐在椅子上,柔聲安慰。“裔兒別怕,如果真要打仗,長兄定第一個沖在前方保護皇上。就算真有什麽意外,到時還有纓母妃,定會保護好裔兒的。”

長宮裔一手握住纓太妃的手,一手抹過自己臉上的淚。纓太妃既不是他前世的母親,又不是他今世的生母,卻能得到她這份真情。大常絕不能在他手裏失了,讓她們成了亡國奴,受盡侮辱欺淩。抓住纓太妃幫他抹淚的手,哽咽道。“纓母妃,沒那麽嚴重。我就是想見一下司大將軍,讓他幫我一個忙。”

即使他此刻下旨命司長空進宮,以他對皇族的隔閡。最早也是明上午,甚至是晚上。到那時已經來不及了,所以只能求助纓太妃,司長空的愛妹。

纓太妃眸子轉動兩下,“裔兒,你母後沒少在我這放人,你剛才進來的消息,說不定都已經傳到鳳儀宮了。如果你想讓我把兄長叫進宮裏,只會被人看在眼裏,到時你的計策只會洩露。”

“那我該怎麽辦?”長宮裔焦急的問道。

“裔兒不急,你瞧。”纓太妃的手裏捏著一個白底荷包,上面繡得是一朵艷紅的並蒂蓮,雖然陳舊,卻保存得很好。“你派人把這個荷包交給我哥哥,他一看就全都應了。”

長宮裔輕撫著荷包,思忖兩下。“我立馬出宮去找他。”

“皇上不可,夜裏多是危險。”纓太妃擔憂的相阻。

長宮裔笑著應道,“是我請司大將軍幫忙,禮賢下士本就是應該的。”

纓太妃笑著撫著他的額頭,“今兒一瞧,皇上真的是長大了,你纓母妃都老嘍!”

“誰說的,母妃正是花樣年華,將來裔兒定要給母妃重新找個伴兒,讓母妃安享晚年。”長宮裔露出玉牙。

纓太妃怔楞了好久,才嬌嗔道。“胡說八道,你這樣子,你父皇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扒就扒吧!我把他的國家治理好了,他還扒我的皮,還有沒有理了。”長宮雅笑著反駁,又用兩小手包握起她的手,真摯認真的說道。“母妃你相信我,總有一天,我要你們送出這個大牢

籠,重新過上幸福的生活。”

每每看到這麽多風華正茂的女子,獨守後宮,看著她們一天一天的衰敗,心裏不是個滋味。總有一天,他要把這個願望都實現。

纓太妃似被觸動到了什麽,眸子裏滿是淚水,笑著道。“好好!為了裔兒這句話,我也要努力活到那一天。”

長宮裔俏皮的朝她眨眨眼,伸出一掌。她會意,伸出手扣住他的手,兩拇指相按。又囑咐道,“出我妙心宮的時候,要擺著一張臉。還有晚上出宮,帶上慕矜,他的武功不錯,有他在我放心。”

長宮裔笑著應了一聲,按她說的一一照做。

_____________________都城司府門前

慕矜側眼睨著,靠在車壁上小憩的長宮裔,好心勸道。“不如我先送你回去,由我等司將軍回來後,將事說明。”

“不行。”古有三顧茅廬,求得諸葛亮出山,他只不過是夜訪司府,這沒什麽大不了。重要的是,他要經此一役,將心有介懷的司長空給收服了。在往後的日子裏,需要用他的地方多著呢!

“可這已經是午夜了,子時都快過了。按計劃,你明日還有許多事要做呢!”慕矜心疼的看著他,想了想,最後還是動手將他抱在自己的懷裏。“先睡一會兒吧!他回來了,我叫你。”

“嗯!”長宮裔輕應了一聲,他身上甜膩的香味居然和長宮雅的很像。稍稍的動了身,懷著心事沈入夢鄉。

只是還沒多久,小小身板就被慕矜激動的晃動,和外面期待已久的馬蹄聲驚醒。

長宮裔迅速的爬起身,卻又被慕矜戴上披風摟在懷裏,他低聲。“我們在這待了這麽久,小心隔墻有耳。”

長宮裔應了一聲,乖順用帽子裹住自己的臉,裝睡趴在慕矜的肩上。

慕矜步下馬車,對著深夜裏看不清面容的司長空熱情道。“司大將軍,好久不見。慕矜我在這等你有段時間了,想勞您照顧一下我這遠房的侄兒。你也知道,我不久就要娶太主殿下了,不大方便。”

司長空眸光晶亮,亮得好比天上星辰,將視線稍稍掃過慕矜肩上的長宮裔。爽朗的笑了兩聲,高坐在馬上,用馬鞭指著慕矜。“我才懶得管你小子惹出的事呢!把我這當孤兒營啊!這將來要是上了戰場,丟了命,你小子不還得找我拼死拼活的。”

慕矜笑嘻嘻的追上翻身下馬的司長空,邊喊。“不會的,不會的。等我和殿下講清楚,說明了,哄好了,就帶回去自己養。再說,你沒個兒子,女兒什麽的,多孤獨啊!不要傳承衣缽什麽的,我這小子的筋骨好,是個練武的好奇材。你看了,定合不攏嘴,死氣白賴的要收他做徒弟義子。”

“你每個都這麽講,看在你以前送得還不錯份上,這個再讓我瞧瞧,若是筋骨真有你說得那麽好,那就留下給我做個兒子。也不勞你對太主殿下,費口舌,費心思,百般艱難的再把他帶回去。”司長空笑著走回府內,對管家又道。“命人再去燒點熱水,讓慕公子懷裏的孩子洗洗。再去找兩件合身的衣服,瞧樣子,好像還是個女娃。”

慕矜吐了吐舌頭,還真狠,他何時送他那麽多孩子啦!他又不是公豬。看著前面似閑庭散步的司長空,真是厲害,連女裝都扮上了,怪不得能鬥得了先皇。

清咳了一聲,不好意思的笑了兩下。“還真是女娃,女娃也好,你先收著。將來看到模樣俊俏的少年郎,你再收過來,湊一對。再替你生對孫兒,你的一生也很美滿了。再說,你好好教導一番,教成第二個勾嫵,絕對是光耀門楣的。你看,鴻親王對自己寶貝外甥女可得意了。”

“哎呦!你還真別說,聽你一提還真是挺好的。聽說勾嫵那個丫頭,在宮裏將京多羅給揍了”司長空拉長聲調問道。

“是啊!可彪悍生猛了,我聽她說,你也算她半個師傅”

“還真是不忘師的好丫頭!鴻親王總是愛帶著那個丫頭,去我那逛兩圈,一來二去就熟了。”司長空推開書房門,側身讓慕矜先進,警惕的左右張望兩下。“那丫頭是我自小看著長大的,身手的確好。宮中一番,也算是揚我門楣,吐口惡氣了。”

慕矜將長宮裔放在地上,卻見他呆楞著不動。莫不是睡著了,他的懷抱是讓他覺得多麽的舒服。隔著鬥篷去拍他的臉,喊道。“小祖宗,你醒醒,到了。”

長宮裔拍開他的手,“我沒睡。”

他根本就是被司長空那句女娃給嚇到了,被慕矜這個一打,倒才醒神。先不說,誰敢認為當今皇帝是個女娃。更何況,他被鬥篷裹得那麽密實,根本沒什麽形,還能被一個整日和男子混在一起的將軍看出原貌,那還真是他時運不濟,偽裝蹩腳。

長宮裔一手攥著纓太妃贈送的荷包,一手拉開鬥篷。

司長空單手托著杯水,白色身影英挺筆直的站在燭光之下,暖黃的剪影在他儒雅英俊的臉上變換跳動。他幹凈的嗓子裏透著一絲疲憊,徑直目視著長宮裔。“君所來何事?”

長宮裔知道他口中的君便是自己,為掩人耳目罷了,果然是個謹慎細致的人。怪不得,先皇對他多有怨言,也不能將他如何。眼不見為凈罷了,特開隆恩,允他可以不入朝堂。不過這樣的人,的確有傲慢無禮的資本,還好他是個禮讓的皇帝,不介意他的無禮。

長宮裔只是笑著將手裏的荷包遞給他,繼而將視線定在他背後滿壁的丹青畫上。

十幅都是如出一轍,每個都是一個巧笑言兮的女子——纓太妃司長雲。

畫上的纓太妃,比現在還要年輕稍許,眉宇間風情無限卻稚氣未脫。更加開朗活潑一些,天真一些,笑顏都是露齒開懷。而且多是拉弓射箭,騎馬飛馳的。豆蔻年華,鮮衣怒馬,風華絕代,真是個絢麗奪目的女子。

司長空接過荷包,右手緊握輕顫,閑散的神色也是難得的慌張。哆著兩唇,抖著嗓音。“雲朵兒,出事了?”

長宮裔哀憐的凝了他一眼,轉過視線又道。“纓母妃安然無恙,一切都好,只是朕對將軍有事相求,勞她相助。”

司長空大松了一口氣,從懷中深處取出一個一模一樣的荷包。自嘲的笑了一聲,輕撫著兩只荷包言道。“她居然將我親手所繡的荷包送給了你。”

長宮裔見他哀痛的模樣,不忍開口。“纓母妃是心疼我,想幫我。”

“罷了,罷了,都已如此,還能如何呢?”司長空收斂了情緒,將兩只荷包都細細的踹進懷裏,看著長宮裔。“要我幫你何事?”

“我要二百只聽軍令的兵將。”長宮裔邊將手裏信封給他,邊嚴肅的說道。

司長空將信抽出展開,眸光掃動,時而蹙眉時而松開,情緒覆雜凝重。“你真要這麽做?”

“只許成功,不允失敗。”長宮裔堅定的開口。

司長空沈靜的眸子裏,難得有一絲波動。嘆了一口氣,淡淡的勾唇。“我那都是好兵將。”

“呃!有一個可不行,慕貞,記得將他放倒。”慕矜忙提醒。

“為何?”長宮裔不解的看著慕矜,好歹也是這小子的兄弟,難道真的不能信任。

慕矜嫌棄的睨了他一眼,敲著綢扇。“因為他是墻頭草,又膽兒小。”

“你兄弟真的和你很不一樣。”長宮裔將這句埋葬很久的評論,終於吐了出來。

“那是。”

司長空將信封用火燃盡,“知道了,慕貞我將他放倒兩天,這件事包給我,可是我有一個條件。”

“只要有我在,纓母妃定能平安無恙。”長宮裔立馬允道。

“還有以後不準叫她母妃。”

長宮裔努努嘴,暗自罵道,小氣的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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