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背後抱住心愛的人兒，顧一念拿手順著方萍披散下來的長發，靠近那人的耳邊說道：“兩個孩子說，她們很想你。”

已經許久不曾理會過顧一念了，方萍一直都是面無表情眼神空洞的被顧一念囚禁掌控，卻在聽見孩子們想自己的時候突然推開顧一念。

“怪物，都是怪物!”

不顧一切的想要逃跑，在這樣的地方又能跑到哪裏去。

“姐姐，她們是你的孩子，不是怪物。”把方萍壓制在沙發一角，顧一念神色古怪的解釋了那麽一句。

“胡說，她們是你的孩子，和你一樣，都是怪物!”

該怎麽和方萍解釋，那是方萍在別的世界生下的雙胞胎，只是在那個方萍死後，才被她帶來這個世界，用秘法封存，一直等到方萍再次投生。

說來，這兩個孩子倒真成了怪物了。

“是你的孩子，真的是你的……”

“不是，不是……”

神經兮兮的模樣，恍惚間就成了顧一念熟悉的那個被她關過暗室的姐姐，這樣的時候，對方根本什麽話都聽不進去。

強硬地把人壓回床上，顧一念撫著方萍的鼻尖，想了想，將指尖抵在方萍眉心。

不熟悉的記憶碎片通過指尖傳送至方萍的腦海。

無論是最初救過的那一只可憐小貓咪，還是五世裏，名為方萍的女人都有一個叫做顧一念的妹妹，以及她們所經歷的一切。

包括曾經作為修覆者的事情，在拿回抵押給世界樹的感情之後，本該怨憤的心情，因為種種原因，從外人的視角來看，竟變得……有點感動。

再看向顧一念，畏懼消減，思緒卻更加紊亂。

“你讓我想一想。”

“……”

大概是看透了這人的安全感有多麽貧乏，安撫的摸了摸顧一念的發頂，“我只是需要冷靜一下，不會有別的念頭。”

拿回了該有的感情，逃跑的念頭已經沒有了，她也累了，到如今，已經足足六世，追逐了六世的二人之間，總該有一個徹底的了斷。

方萍一冷靜又是半月，已經恢覆了全部記憶，也就知道了兩個孩子的確是顧一念所說的那樣，都是自己的孩子，血脈相連的感覺騙不了人，何況，顧一念除了算計了她六世，真的很少會騙她……

這樣想來，其實自己才是所謂的感情騙子，愛情渣滓吧。

“媽媽，你在想什麽啊？”被媽媽帶著出來玩的玲瓏敏銳的察覺到了方萍的心不在焉。

回過神，方萍掩飾道：“哦，沒什麽。”

說是沒什麽，走著走著就到了顧氏樓下。

“媽媽，我們不是去游樂園嗎？”

“嗯，順路!”

還沒準備走，就看見救護車到了顧氏樓下，裏面被推出來的人，就方萍這視力，看的清清楚楚的就是顧一念。

“怎麽回事!”沖進去就問旁邊的人。

有幸見過方萍，那人結結巴巴的就回答說：“顧總這些天一直在公司加班，早上要開會的時候，突然就一頭栽地上了……”

顧一念是有些日子沒回家了，因為自己說的冷靜一下……所以這個人為什麽這麽不會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

以家屬的身份，帶上方玲瓏跟著救護車去了醫院，提醒玲瓏不要告訴去參加夏令營的顧如曾這件事，等到醫生確定顧一念只是疲勞過度之後，一直跟著跑來跑去的方萍才有空坐下來歇歇。

“媽媽，媽咪怎麽了？”乖巧的坐在媽媽旁邊，玲瓏看上去也很擔心顧一念。

“放心吧，媽咪她只是太累了。”抱住玲瓏，方萍又說：“玲瓏真乖，知道關心媽咪了。”

“嗯，媽咪很關心我和姐姐，媽咪也很關心媽媽，玲瓏喜歡姐姐和媽媽，所以喜歡關心媽媽和姐姐的媽咪。”

說的和繞口令似的話，讓方萍哭笑不得，居然是因為喜歡自己和顧如曾才順帶被關心的啊，顧一念居然也會有這樣一天，真是讓人意外。

意外……可是顧一念那樣的人，怎麽會因為疲勞過度要住院呢。

從一開始就知道，顧一念知道自己根本沒有那麽多時間陪著方萍耗，可是她是自私的，從一開始就是自私的要用命去搏自己想要的一切。

每一次幫方萍逆天改命都是用自己的壽元在賭，無一例外的都賭輸了方萍從來不會因為她的卑微停留，那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人，就像沒有腳的小鳥，只會一直地飛下去。

孤註一擲的選擇就是毀了方萍高高在上的人生，我為你要回感情，你可不可以愛我哪怕一時!

這樣自以為是的想法，在一開始因為某些錯誤的決定，導致了嚴重的後果，幸運的是，她和方萍有一對女兒。

再用兩成壽元換自己的女兒和方萍能夠一起存活，如今，她的壽元，和普通人也沒太大差別。

老老實實的將這些都告訴了方萍，坐在床頭，等著最後的審判。

“裝可憐？”

“博同情？”

“輕而易舉的就撕碎了世界樹，結果你告訴我，那麽強大的你現在只能再活幾十年？”

“我傻，還是你傻？”

“我不騙你!”

……沈默，沈默，長久沈默……

“那就一起耗到死吧，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

“我的能量還在，我死之前，會讓你擁有以前那麽漫長的人生的……”

“不要!”安靜的病房裏突然傳來怒吼，幸好是高級病房，才不至於驚擾到其他病人。

沒想過方萍會拒絕還會大聲吼叫，顧一念驚訝的感受身上的溫暖，為什麽，方萍居然會主動抱住自己。

“自私的家夥，強勢的闖進我的世界，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團糟糕，你想一走了之，然後，讓我再回到漫長寂寥的無味人生裏面去嗎，我告訴你，我絕不同意!”

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顧一念也可以感受到那人的心跳亦是如此。

“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回抱身前的某人，許久，顧一念也說了一遍，“……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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