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陷入了奇怪的循環，凡是顧一念在的時候，她稍微對方萍好一點，都會令對方誠惶誠恐，這樣的惶恐不安出現在方萍身上又會讓顧一念忍不住強制的不許這人後退離開，偏生方萍乖覺的很，一到顧一念有點生氣的苗頭，她就會睜大眼睛，用極為無辜的眼神看著顧一念，乖巧聽話動都不會動一下，讓顧一念無法再繼續自己的怒火。

是狡猾的偽裝還是被嚇怕了，這無從查證，只是安慰自己，她總是不會允許方萍離開的就是了。

朝帝對孩子采取的都是放養的政策，這不代表她不愛自己的孩子，深夜駕臨皇太女的宮殿，不過是一時起意，然而大殿門口宮女慌張的神色讓她起了疑心，差人拿下守衛，寢殿裏她欽定的未來女帝正握著狼毫在寫著什麽，只不過那墨汁與書寫載體卻是她不爭氣的大女兒……

顧一念沒想到朝帝會突然進來，條件反射的用被子裹住方萍，她披著薄衫，第一次地，對名義上的母皇正面交鋒。

“母皇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要事……”

顧一念無所謂的態度讓朝帝忍不住動手。

抓住揮向自己的手臂，顧一念道：“本來還想著如何解釋，既然母皇看見了，只請母皇同意姐姐與兒臣的事兒。”

朝帝怒極反笑：“若朕不同意呢。”

“若是母皇不願意兒臣與姐姐在一起，那兒臣就只有請母皇母妃與南郡頤養天年了。”

“孽子!你以為這朝廷已經是你做主了？”

“那母皇盡可以試試～”

早存了要麽一直瞞著直到朝帝先去世，要麽被知道了就先下手為強的意思，顧一念這些年在朝帝的縱容下培養的勢力，以摧枯拉朽的姿勢掌握了前朝後宮。

朝帝皇後被送去南郡，長公主則在朝帝繼位後的某一日，暴斃身亡。

同年，新帝顧一念宣布要娶一平民女子為後，在反對上諫的朝臣被新帝找到把柄之後，新帝在同月十五號正式舉辦了封後典禮，那位長相極其普通的新皇後在大典之後，也未曾再出現在大眾面前，只是民間多了許多版本新帝與那位平民皇後的各種故事罷了。

當然真正知道皇後身份的只有顧一念，她的心腹還有遠在南郡的兩個老人家罷了。

“娘娘，您不可以亂動！”鳳儀宮，自古皇後的居所，如今，三四個宮人正按著被她們稱作娘娘的人，其中一人手裏還拿著人皮一樣的東西。

“我不想戴這個!”方萍寧願自己傻了癡了，也不想再在那個人的威脅下，只有帶著□□才能以別人的面孔出去呆上一小會，更讓她可悲的是，是她壓根就不敢反抗。

胳膊擰不過大腿，顧一念最近一直讓人督促她每日出去逛逛，不情不願的被戴上面具。

這幾日都是好天，本來不情願的方萍，走著走著，反而不願意回屋去。

僵持不下的時候，顧一念就這麽靜悄悄地從背後攬住方萍。

“怎麽不回去？”

“我……我這就回去。”

“……”手裏的溫暖突然消失，看著方萍逃也似的步伐，顧一念摸了摸懷裏的東西，希望一切都會向好的方向發展吧。

第一次察覺到不對勁是在吃糖醋魚的時候，一向愛吃魚的方萍，在吃了一口之後，感覺到莫名的惡心，甚至那一天都沒什麽胃口，當時，女醫說她是受了涼。

第一次，她信了，第二次，她也信了，可是受個涼不至於整個人的胃口都變了吧，還有大的驚人的飯量和寬了好幾圈的腰身。

“我是不是懷孕了？”摸著肚子，毫無預警的問了貼身女官一句話。

“奴婢不知。”

什麽不知，那女官身子顫動的幅度雖小，卻逃不過方萍的眼睛。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

“說實話!我不喜歡別人瞞著我，否則我寧願不要這個孩子。”

孩子在自己的肚子裏，方萍要真狠下心，那就是顧一念也是沒有一點辦法。

“……陛下早前只吩咐過，要我們督促娘娘多曬曬太陽，還要註意不能讓娘娘受傷，懷孕的事情，是女醫來檢查過後，陛下告知我們這些貼身女官的。”

顧一念的想法很好，只要有了孩子，就可以緩和二人的關系了吧。

事實上，方萍的表現也讓她覺得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

懷孕的那幾個月，也許是孕婦特有的狀態，方萍對上顧一念，膽子大了許多許多，相處的狀況也很自然。

好日子總是額外的短。

當抱著剛出生的嬰兒還在暢想未來的時候，明明已經無礙的人，怎麽會突然因為大出血而死。

抱著失去生氣的人，顧一念親吻著對方的額頭。

“等我，我一定會抓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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