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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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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身上沒有護甲,一水的粗布衣裳,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還有人扛著一桿繡著“黑風寨”字樣的旗子,所用的武器多是長棍和做工粗糙的弓箭,連一柄像樣的刀劍都瞧不見。

可就是這些烏合之眾,打了個韓起這一行人一個措手不及,迫使那些以善戰無情著稱的死士暗衛們折損大半,狼狽逃竄。

韓起的人很快就和黑風寨的山賊短兵相接。

柳七娘並未動手,而是勒馬停在谷口附近的一株大樹下,遙遙觀戰。

韓起的護衛雖然精銳驍勇,無奈活著逃出來的人太少,原本一百人的隊伍,這會兒只剩下了二十餘人,還大多帶傷;山賊雖然武功不濟,卻人多勢眾,上百號人一擁而上,五個打一個,倒是也不落下風。

韓起的人到底更訓練有素,隨著時間的推移,山賊那邊開始露出敗象。

“兄弟們,再堅持一會兒,支援的兄弟們就要到了!”見有的山賊想要潰逃,領頭的那個又高又壯的山賊大喊了一聲。

韓起手起刀落,恰好將一個山賊劈成兩截,聞言立即高喊:“速戰速決!”

絕對不能拖到對方的援兵到來。

柳七娘見此,也縱馬上前,只等著韓起的人在山賊的包圍圈中撕開一個口子,就以最快的速度沖出去。

然而,馬到中途,坐在柳七娘身前的蕭蘊忽然動了。

她腰身橫斜一折,單手在馬鞍上一撐,雙腿向上一掠,便脫出了柳七娘的禁錮,自馬上平斜飛起,掠到旁邊的老槐樹上,順手折了一截樹枝,向著柳七娘擲去。

柳七娘一驚,沒想到這一直不曾出過手,甚至不曾趁亂逃走的人質居然還有這等精妙的輕身功夫,倉促之間閃避不及,被那一截附了渾厚的內力的樹枝擊中,身子自馬上飛出,重重落在了地上。

“快來人,人質要逃!”柳七娘顧不上自己的傷,立即高喊。

然而,其他人也顧不上她了。

山賊的援兵已至。

約莫百餘人自山谷外沖了進來。

領頭的一人騎黑馬,一身白衣如雪,在馬上的坐姿端正優容,與山賊那寒磣粗魯的做派大不相同。他縱馬沖進山谷,途中張弓搭箭,箭簇直指韓起。

“葉辭,怎麽是你?”

韓起身形一震,雙目圓睜,忙舉刀格擋羽箭。

羽箭如流星,擦著韓起的長刀而過,眼看著就要穿韓起的咽喉而過的時候,去勢忽地一阻,一股勁風從韓起身後掠過,直接打飛了那一根羽箭。

卻是一個穿著灰色皮襖的光頭僧人騎馬而來,一掌打飛了險些射穿韓起的羽箭。

韓起死裏逃生,轉身看見那騎馬而來的僧人,大喜:“大師來得正好!”

那僧人匆匆看了他一眼,聲如洪鐘:“世子先推開,這裏就交給老衲了!”

這時候,葉辭自馬上躍起,輕飄飄落在僧人面前,朗聲道:“出家人就給遠離紅塵是非,大師何故壞了修行,執意做這殺生造業之事,與反賊為伍?”

僧人冷冷道:“閣下與謀財害命的山賊為伍,倒是來教老衲修行的道理了!今日遇到了老衲,是你小子命中的一劫,納命來吧!”

話落,他寬大的僧袍鼓動了起來,並未用任何兵器,一掌擊出,剛猛的內力帶著勁風呼嘯作響。

葉辭手中多了一柄軟劍。

兩人迅速打在了一起,僧人內力剛猛,招式渾雄,威力之驚人是蕭蘊平生僅見;葉辭身形輕靈,一身輕身功法極其精妙,他用的是劍,卻不以劍術制敵,移形換影間,時不時有五花八門的暗器飛出。

不過,蕭蘊看得出來,那僧人的一身內力太過驚人,葉辭的那些手段,就像小貓在給大象撓癢癢,根本就傷不到僧人,更甚者,葉辭雖然身形靈動,卻還是免不了被從身畔掠過的一絲絲掌力擦傷,看起來輕松,其實打得無比艱難。

韓起撿了一條命,這會兒又指揮著屬下去砍山賊了,他自己則帶人向著蕭蘊沖來,試圖再次抓住她。

蕭蘊擔心葉辭,對韓起自然不會客氣。

她從一個死去的護衛身上順了一把劍,瞬間和韓起對了十幾招,結果她毫發無傷,跟著韓起趕過來的三個護衛悉數斃命,韓起本人的身上也添了好幾道傷口。

韓起倒是有自知之明,發現自己討不著好後,立即後退。

那僧人見韓起又有麻煩了,偏頭看了一眼蕭蘊,立即棄了葉辭,直奔她而來。

“大師,務必生擒這個丫頭!”韓起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大喊道。

僧人轉眼間落到了蕭蘊面前。

他打量著蕭蘊,沈聲問:“你是道真觀的弟子?”

蕭蘊從這個僧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極致的危險,她暗暗調息,答道:“晚輩的確與道真觀關系匪淺,前輩攔下晚輩,不知有何指教?”

僧人眼眸一沈,身上透出重重殺氣來:“倒是個練劍的好苗子,可惜今日遇到了老衲,註定沒有將來了!”

話落,僧人已經出掌。

蕭蘊執劍應對。

面前的這個僧人,絕對她有生以來遇到的最危險的人。

他的掌法一點兒佛門慈悲的氣息都沒有,狠辣無比,招招取命,再加上那身強橫無匹的內勁,蕭蘊知道,她只要被打中,就是妥妥的重傷。

蕭蘊的劍術也很出色,快到極致,準的極致,還富於變化,虛虛實實交織在一起,與輕靈無比的身法結合,攻防都很出色。

可她到底年歲太小,內力也遠遠比不得那僧人深厚,短時間內尚能自保,一旦被僧人拖成內力消耗戰,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葉辭也趕來支援。

葉辭招式詭秘,蕭蘊劍法迅疾,但以兩人之力,仍舊不是僧人的對手。

不能繼續打下去了!

兩人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一前一後撤招。

“東南!”葉辭喊出了一個方位。

蕭蘊一刻也未遲疑,輕身功法用到極致,掠出峽谷,向著東南方位急縱。

葉辭拋出了一包藥粉,以內力將藥粉打向僧人,趁著僧人閉氣屏息時,轉身跟上蕭蘊,向著東南方向疾去。

兩人的輕身功夫都極好,如一陣風般向西南方向掠去,連一個殘影都不曾留下。

僧人的輕身功夫雖然比不得他們兩個精妙,怎奈內力渾厚,全力施為的時候,速度絲毫不輸他們二人,緊緊跟在他們身後。

這般你追我趕下去,等到蕭蘊和葉辭的內力耗盡,必定落入僧人的手中。

轉眼間,三人已經翻過了一座大山,來到山巔的懸崖上。

再往前,就是懸崖下的蒼茫雲海了。

“蕭蘊,信我!”

葉辭的左臂環在了蕭蘊的腰上,帶著她輕輕一躍,如被秋風卷起的黃葉,向著崖下的雲海躍下。

兩人躍下雲海的時候,僧人恰好來到懸崖前。

葉辭人在半空,右臂一揚,一物砸到了僧人身後的一塊山石上。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響起,那塊比成年的公象還要大的山石居然爆炸了,亂石四濺,僧人那似乎修煉過金剛不壞神功的身體也承受不住,半邊身子染血,徑直被打落懸崖。

三人都落下了懸崖。

葉辭在躍下懸崖之前,刻意調整過身形,緊挨著崖壁墜落,閉眼算了算時間後,忽然對蕭蘊後:“下方三丈六尺處!”

蕭蘊右手中還握著長劍,當下落到葉辭說的距離後,立即反手,將長劍插入山巖。

兩人掛在了長劍上。

葉辭的反手一掌擊在長劍一側的一塊巖石上,那塊巖石瞬間向兩邊分開,露出一個明顯是人工開鑿出來的石室來。

兩人進了山洞。

蕭蘊發現,這山洞約有一人高,可容兩人並行通過,長十餘步,山洞的入口處,有一根精鋼鐵鏈的一頭深深嵌入了堅硬的山巖中,其餘的鐵鏈滿堆了小半個石室。

蕭蘊逃過一劫,稍稍松了一口氣,驚訝地看向葉辭:“這些都是你提前準備好的?”

葉辭點了點頭,微微笑道:“怕出差錯,這個懸崖,我跳過十來次。”

“好端端的,你跳崖做什麽?”

葉辭眼底罕見地現出一抹冷冽之色:“當然是為了讓延平大師,就是追殺我們的那個僧人,葬身於此!”

蕭蘊聽得一知半解,正待細問,只見石室前一篇玄黑色的衣角掠過。

她下意識地一手拉著鐵鏈,躍出石室外,拉住了那一截向下墜落的衣裳,恰好接住這個從山崖上掉下來的人。

等看清這個人的模樣,雙方都一臉震驚。

她接住的這個人,居然是應該在坐鎮帝都的秦暄。

秦暄也很震驚。

蕭蘊被人劫走的消息傳到他的耳中後,他又驚又怒,立即開始全力追查蕭蘊的下落。

蕭蘊的下落並不難查。

想要在他的眼皮底下,把蕭蘊這麽一個大活人運出去,難度相當大,需要精密無比的計劃,以及無數人的策應配合,事成之後,還想不留蛛絲馬跡的善後根本就是癡人說夢。

他很快就查到了薛家,抓到了正準備往外地潛逃的薛音,以及其他許多參與了此事的人。

包括但不限於蕭家的內應、城門處被買通的兵卒、他身邊幾個自以為是,想幫他換個王妃的屬下、韓家留下的死士殘部……

一番嚴刑審訊後,真相很快就擺到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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