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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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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正好時,大管家全忠的聲音不合時宜在外面響起,打破了一室旖旎。

“殿下,郡主,該用晚膳了!”

秦暄暗罵了一聲老管家破壞氣氛,戀戀不舍地放開身下的小姑娘,微含著怒氣道:“先擺在外面吧!”

他定了定神,起床理了理衣裳,迅速用一根發帶隨便束好了柔滑黑亮的烏發,不顧小姑娘的抗議,強行搶過了她的外衣,不太熟練地幫她穿衣裳。

女兒家的衣裳就算再簡單,也比男兒家衣袍多了許多系帶和系扣,足以讓不熟悉這些的人抓狂。

秦暄的幫忙,很快就變成了添亂,好好一件華美清雅的月華裙,沒多會兒就系滿了死結,皺皺巴巴,歪歪斜斜的套在了小姑娘的身上,連脫都脫不下來。

蕭蘊被伺候的不耐煩了,內力運到手上,“刺啦啦”一聲,彪悍地手撕了身上的裙子。

因身邊沒有替換的衣裳,她從衣櫥裏打劫秦暄的一件長衫,套在了自己的身上,把多餘的部分掖了掖,給自己挽了一個男兒發髻,好端端一個美少女,就變成了男裝的嬌俏少年。

對著銅鏡看了看自己的裝扮,少年版蕭蘊施舍給秦暄一個鄙視的眼神,驕傲地向著門外走去。

她在安北的那四年,穿男裝的時候比穿女裝的時候都多,才不像會秦暄那麽笨手笨腳呢!

秦暄摸了摸鼻子,臉色訕訕地跟了上去。

一走出臥房,就看見了大管家全忠那張一臉欲言又止的臉。

方才聽見布帛撕裂的聲音,他還以為自家殿下會雄風大展,這頓晚飯多半要吃不成了呢!

秦暄沒理會老管家微妙的眼神,殷勤地牽著男裝版的心尖尖入座,一揮手,連老管家帶服侍的侍女都打發了出去,親手投餵剛剛同床共枕過的小心肝。

用過晚膳,兩人一起去了書房。

秦暄把蕭蘊帶過來,還真是讓她來幫忙的。

書房中亟待處理的文書為數不少,堆滿了小半張書桌。他把筆墨紙硯都推給了蕭蘊,自行拿過一本本文書,飛速地看過後,遞給蕭蘊,自己口述,讓蕭蘊代筆批覆。

蕭蘊提著筆,心有顧忌道:“這是不是不太好?你的那些幕僚們若是知道這上面的批覆,都是出自我這個姑娘家之手,說不得會在私底下罵你色令智昏!”

秦暄不甚在乎地笑笑:“就是要讓他們知道,日後如何待我,就得如何待你!再說了,我也想讓你先熟悉熟悉我這邊的瑣事,見見我身邊的幕僚和親信。日後,我若有事,你需得代我主持大局!”

“不怕我壞了你的大事?”

“我相信你的能力。再說了,我就喜歡看著你為我忙來忙去,而不是為了不相幹的人傷神!”

蕭蘊不再拒絕。

她沒打算跟秦暄分道揚鑣,既然日後要朝夕相處,對彼此的了解還是越多越好。她可不希望遇到意外的時候,對他這邊的事情一無所知,只能任別人擺布。

秦暄書桌上這些文書,大部分都和當前的局勢有關系。

蕭蘊根據秦暄口述,一封封回覆,順便也把文書上的內容記在了心底,越是看下去,越是心驚。

秦暄雖然剛回京不久,在朝堂上的根基卻一點兒都不淺,如今朝廷高位要職的官吏,半數跟他有千絲萬縷的關系。想來,他身邊安南的時候,始終沒忘記經營帝都上的朝堂。

當看到一封與安遠侯府有關的公文時,她提筆的手微微一頓。

“安遠侯葉家居然早就站到了太子……”想起前太子已經被貶為庶人了,她立即改了口道,“秦卓的陣營之中了?太子策動宮變一事,安遠侯居然也在其中出謀劃策了?”

“嗯!”秦暄沈沈道,“安遠侯府在宮變一事中幹系重大,恐怕要有大麻煩了!”

蕭蘊蹙眉問:“陛下會殺秦卓嗎?”

當今皇帝雖然刻薄寡恩,卻從未殺我親生兒女。哪怕大大敗壞了皇族名聲的三皇子和四皇子,如今都還過得很愜意!

秦暄道:“韓家必反,原來的東宮一系……父皇雖然此前沒向親生子女下過死手,可也從未被親生兒子逼過宮。他不會放過秦卓,以及參與謀逆之事的勳貴權臣。”

蕭蘊有些擔心:“那葉家……”

她不在乎葉家如何,可那是葉辭的出身之所,若是牽連到葉辭身上,可就不妙了。

秦暄知道她想問什麽,不怎麽樂意地把另一份文書遞了過去,說道:“葉辭不會有事!用不了多久,他興許……能成為大秦第一位異姓王呢!”

蕭蘊接過了那封文書。

上面寫的是,葉辭在燕陵四年,苦心周旋,終於成功地說服燕陵之主蘭恒之歸附大秦,即日將遣使節來大秦,獻上歸附國書。

這個蘭恒之,蕭蘊很熟悉。

此人本是大秦被罷官的一個太守,出身寒門,心性和能力都不錯,否則也不至於在毫無根基的情況下,坐到一郡之首的官位,可他的運氣不好,前幾年大秦烽煙四起的時候,他剛剛調任到新地方上任,就趕上了本地流民作亂。

蘭恒之是文人出身,新官到任,對當地情況一知半解,一兵半卒都指揮不動,面對這種情況下,就算天大的本事,也只能趕緊逃命。

這一逃,身上的官職就保不住了,連性命都險些丟在亂民堆裏。

四年前,蕭蘊在去安北的路上,順手救下了這個倒黴的前太守,把人帶到了燕陵。因蘭太守能力出眾,蕭蘊和葉辭就把他推到了燕陵之主的位置上,執掌偌大的燕陵。

如今葉辭“勸服”燕陵歸順有功,朝廷看在他的天大功勞上,必然得對安遠侯府葉家有所表示,葉家參與謀逆一事,說不得也會輕拿輕放,總之,絕對不會牽連到一直遠在北方的葉辭身上。

蕭蘊放下心來,想了想,問:“這麽說,葉世子很快就回帝都了?”

秦暄點了點頭,用警告的語氣道:“別忘了,他已經是有家室的人了,你也是即將成親的人了,就算他在我們大婚前趕回來了,你們也得避嫌,不能私下裏見面!”

蕭蘊知道秦暄的小心眼大概又犯了,聰明地沒反駁。

************

一如秦暄所料,宮變的次日,被幽禁在東宮的前太子秦卓,前太子妃孫氏傳出了畏罪自盡的消息,病榻上的皇帝大怒,秦卓膝下的幾個未成年兒女被移出了東宮,關進了刑部大牢。

隨後,負責轉移犯人的衛隊在半路上被打劫,秦卓已經十三歲的長子秦紹的被人救走。

與此同時,韓國公的世子也在京畿營衛的團團圍困之下,神不知鬼不覺地出了韓國公府,在帝都中消失,疑似與秦紹一起逃離了京城。

消息送到皇帝的病榻前,本就身體虧虛的皇帝又被氣暈了過去。

秦暄請來的神醫於長春長留皇宮,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著皇帝。

他那過人的醫術,雖然保住了皇帝的命,也急急在暗地裏給秦暄傳話,皇帝若是再這麽頻頻動怒下去,他頂多能保皇帝一年性命無憂了。

秦暄進了一趟宮,也不知他究竟做了什麽,出宮的時候,就算病危都沒打算立新太子的皇帝,竟然給了他監國攝政的權利,允許他代為主持朝政。當然,也沒忘了讓大皇子秦玉安會在旁“協理”,以為制衡。

宮變的第四日,秦卓謀逆一案迅速審結。

秦暄雖然是攝政的親王,但最後拍板定案的人仍舊是病榻上的皇帝。

老皇帝大開殺戒。

秦卓的那幾個兒女,連同後院的女眷,一個不留;被牽扯進謀逆案的勳貴之家,包括前太子妃的娘家昌平侯府,前內廷衛大都統連氏一族,韓國公留在帝都的嫡系一脈,以及另外十幾個家族,成年男丁一個不留,未成年的後輩和女眷悉數發賣為官奴。

而被牽連到降職罷官,奪爵削俸的,上上下下足有近百人。

一時間,整個帝都中人心惶惶,人人噤若寒蟬。

至於鎮守安西的安西都護,也就是韓國公的同胞兄弟韓牧,老皇帝雖然沒派人去抄家滅門,卻下旨免了韓牧身上的官職,命其帶著家小進京覲見。

誰都看得出來,皇帝分明是在逼著韓牧造反。

遠在安北的蕭湛也提前接到了密旨,秘密帶兵西進,隨時準備應對安西亂局。

唯一幸運的是安遠侯葉家,葉家也參與了秦卓謀逆一案,可葉辭的密信和燕陵的國書來得及時,老皇帝並未動安遠侯府,只是催促燕陵使節盡快入大秦。

**********

朝局的風波並未殃及蕭國公府。

與一朝敗落的韓國公府相反,因出了蕭蘊這個準王妃,蕭國公府的地位還有所上升。

不過,當蕭蘊在秦暄府上住到第五日的時候,蕭老夫人便是有心攀附攝政的秦暄,也不得不派人去了王府,催著自家孫女回府。

秦暄這幾天過得非常舒心。

他和蕭蘊相處得很好,每天同床共枕,紅袖添香。一睜開眼睛,心心念念的人那個人就在跟前,她幫他處理政務,陪著他坐看風雲,好像又回到了上輩子,他們配合默契,心有靈犀,就差一場大婚了。

他甚至能真真切切地感覺到,隨著相處日久,他的心尖尖已經越來越親近他了。

他模模糊糊地摸到了跟小心肝相處的要訣,她喜歡能常常陪著她的人,許是父母緣淺的原因,她的不安全感非常強烈,潛意識裏生怕別人也會像父母那樣拋下她獨自離去,對誰都不敢太過依賴。

他希望她能長長久久地留在自己身邊,她又何嘗不是在渴望這樣一個人呢?

如今,蕭家要把他的小心肝接走,秦暄滿心的不情願,就像一半的心臟生生被人挖走了一樣難受,可想著他們很快就能光明正大地住在一起了,他難得大度地沒為難上門催著蕭蘊回去的下人,故作大方地把她送回了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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