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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蕭國公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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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安然無恙地站在假山上的蕭蘊一行人,眾人都有些懵。

蕭蘊一行人見此,也自走下假山。

先前喊著“救人”的熙攘聲漸漸不聞,眾人面面相覷,偌大的後花園裏一片死寂,只有風颯颯掠過荷塘的聲音,在所有人的耳邊反覆回蕩。

緊接著,就見秦暄也帶著人進了後花園,上前把蕭蘊拉到自己身後,揚聲打破了花園裏的寂靜:“本皇子方才聽說,後花園裏出事了?”

紫衣上前,把方才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蕭洪終於得了機會,上前拜見過諸位長輩,怒不可遏道:“紫衣姑娘說的不錯,要不是六妹身邊的這個侍女有點兒身手,後果不堪設想。”

二老爺蕭忱面沈如水,三老爺蕭恪也鐵青著臉,三夫人劉氏臉上一點兒血色都沒有,驚惶地看向站在自己的身邊的四公子蕭淳,但蕭淳的臉色比她還要糟糕,幾乎都要站不穩了。

蕭洪怒視三夫人:“三嬸母,侄兒自問平日裏對您一向尊敬,從不敢有逾越不敬之處,您為何要這般害侄兒?故意拉著六妹落水的五妹平日裏最聽您的話,那兩個藏在假山裏的下人,也是您的陪房,至於觀景臺上的欄桿,自從母親去後,這府裏的庶務,都是您在打理,您想對木欄桿做點兒手腳,簡直不要太容易。直到如今,您還要否認嗎?”

三夫人臉色慘白地搖頭:“不……不是我……”

她眼角泛起淚光,哀求地看向身邊的夫君,“三爺,您一定得信我,這事兒真的不是妾身所為。咱們夫妻近二十年的情分,您一定得相信我……”

可蕭恪只是用失望的目光看著他:“你說這事兒不是你幹的,那就拿出反駁的證據來!”

三夫人身子一顫,隨即目光淩厲地看向被蕭洪拖下來的蕭玉珠,厲聲逼問:“五丫頭,你說清楚,到底是受了誰的指使,故意把康華郡主拉下觀景臺的?我是你的嫡母,一向教導你們要友愛姐妹,孝敬長輩,什麽時候讓你做過這種害人性命的事情?”

蕭玉珠渾身發抖,只顧著坐在地上哭泣,一字不言。

蕭洪冷笑道:“三嬸母何必惺惺作態,你是五妹的嫡母,五妹的生死前程都捏在你的手裏,除了你,誰能讓她做出謀害郡主的事情來?你的目的,不就是除掉了我,好讓你的親生兒子坐上世子之位,繼承國公府嗎?您也真是心狠,要對付我也就罷了,居然還要把六妹的性命也算進了進去。現在好了,事情敗露,敢做不敢當了嗎?”

“根本就不是我!”三夫人淒厲道,“你們都知道,五丫頭根本就不是我親生的,跟我這個做嫡母的一向不親近,為什麽不會被別人收買了來陷害我?至於那兩個陪房,他們只是行跡鬼祟,藏在了假山的山洞裏,未必就如四公子所想,是為了謀害郡主,說不定是做了其他見不得人的事情,碰巧被你們撞上了呢?你們不能僅憑著五丫頭自己幹出來的惡事,便把罪名都扣到我的頭上。”

她說的話也有幾分道理。蕭蘊扯了扯秦暄的衣袖,臉色冰冷道:“也對,能指使五堂姐和和三嬸陪房,的確不止三嬸一個人。按理來說,四堂兄和三叔父應該也有這個能力。”

聞言,三夫人身體一震,目光驚恐地看向自己的兒子蕭淳,以及夫君蕭恪。

四公子蕭淳明顯偏過了頭,躲開了母親的目光。

蕭恪先看了看三夫人,又看向蕭淳,目光流露出一絲細微的懷疑來。

蕭淳嘴唇動了動,似乎要開口說什麽,三夫人忽地跪了下去,搶在他開口前道:“你們不用問了,我承認,事情都是我做得,跟三爺和四公子沒關系,要打要罰,都沖著我來吧!”

蕭蘊定定看向蕭淳。

三夫人方才那舉動,分明是欲蓋彌彰,越發顯得這位四堂兄有問題。

秦暄不想讓三夫人就這麽把事情糊弄過去,正要吩咐人詳查,就聽三夫人繼續道:“我的確想陷害三公子。世子之位只有一個,三公子是國公府諸位公子中,最年長的人,最有資格繼承世子之位,只有除掉三公子,我的兒子才有機會。現在,事情敗露了,我的兒子八成是和世子之位無緣了,可三公子……呵,他要是真的被過繼給了章寧長公主和大伯,恐怕那兩位在地底下都能被氣得活過來。”

她忽地擡起頭,目光如毒蛇般看向蕭忱:“二伯,舉頭三尺有神明,你可曾想過,昔年被你和二嫂害死的章寧長公主……”

蕭忱驟然變了臉色,一腳重重揣向三夫人,打斷了三夫人的話。

三夫人被他踹翻在地,吐出了一口血。

她仰面倒地,身體蜷縮成一團,仍舊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蕭忱,嘴角染血,嘶嘶詛咒道:“看,大伯和長公主的魂靈,就在這國公府上方盯著我們呢!這府裏的人,哪一個都不無辜,哪一個都逃不掉……”

“你這毒婦,少來蠱惑人心!”蕭忱又重重踹了三夫人一腳,這一次,直接把三夫人踢到了荷塘之中。起起伏伏的一池碧水,淹沒了三夫人的未盡之言。

蕭蘊自從三夫人提到章寧長公主事,就要去把三夫人救下來。

可秦暄卻死死按住了她的身子,不許她亂動,紫衣也沒動,國公府的其他主子,包括三夫人的夫君蕭恪也沒阻攔,所有人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三夫人沈下荷塘,再也沒能浮上來。

烈日當空,蕭蘊卻覺得心頭生寒。

只聽“噗通”一聲響起,卻是四公子蕭淳暈了過去,倒在了地上。

秦暄掃了蕭忱蕭恪等人一眼,冷冷道:“你們蕭國公府的家事,自己處理幹凈了!”

話落,不顧蕭蘊的不情願,強行抱起了她的身子,大步離開了後花園,走進了一間供客人們休息的靜室中。

蕭蘊掙紮著落了地,擡起頭,緊盯著秦暄的眼睛,問:“五表兄,你為什麽不讓人救下三夫人,把……我娘親的事情……問個清楚明白?”

秦暄面無表情,淡淡道:“將死之人的胡言亂語,你也相信?”

蕭蘊握緊了拳頭:“事出必有因,萬一三夫人說的都是真的呢?”

秦暄心裏更緊張,還有一種揮之不去的沈重,那股想殺人的沖動又湧了出來。

他竭力壓著心裏的諸多情緒,耐心地敷衍道:“她的手裏若是真捏著真憑實據,早就悄悄送到咱們手裏,替蕭淳鋪路了,怎麽可能留到快要死的時候才說出來?”

蕭蘊道:“也許,這事兒牽扯太大,她不敢說,等到臨死之時,才因為不甘心,或者良心發現,吐露出些許線索來。”

秦暄轉過了身,背對著蕭蘊,聲音喑啞:“若是如此,你就更不應該插手這件事了。晏晏,你告訴我,以你現在的年紀身份,就算知道章寧長公主的死有問題,又能查出什麽來?就算真的查出了什麽,又能把幕後兇手如何?”

說到這裏,他停了停,聲音漸漸嚴厲起來:“既然沒把把握善始善終,從一開始,就不要起這個心思,免得引火燒身,自身難保。”

蕭蘊明白這個道理,卻如何肯甘心,語帶淚意:“可是,那是我的生身母親,這輩子唯一的母親!”

“我知道……”秦暄驀然轉過了身,一把抱起蕭蘊,把小姑娘的身子埋進自己的胸口,半躺在靜室的橫塌上,憐惜又艱難拍著小姑娘的後背,說,“晏晏,我都知道。”

“是啊,你都知道,就是一個字都不肯告訴我!”蕭蘊忽地怒從心頭起,在秦暄的上臂上咬了一口。她也知道這是在毫無理由的遷怒,臨時收斂了力道,只讓秦暄上臂上的肌肉緊緊收縮了一下,沒破皮也沒出血,煩躁道,“我知道,你隱瞞了我很多事情,這件事,也是其中之一,對不對?”

秦暄環著蕭蘊的手臂漸漸收緊,仿佛要把懷裏這個人嵌進自己身體裏,低低道:“其實,我沒查過這件事,知道的也不多。”

這倒是實話。

前後兩輩子,他只在這輩子,從盛青澤和葉辭身上推測出了部分真相,從沒派人查過當年的事情。

打心眼裏說,他不願意面對那個結果,也不敢去想,當這一切都被翻出來的時候,懷裏這個姑娘會不會和上輩子一樣,狠心地一走了之,從此再也不見他。

蕭蘊不說話了,好半天之後,才悶悶道:“對不住,我不該把心裏的郁氣發洩到你的身上。”

“無礙。”秦暄放開了蕭蘊,替她理了理有點兒淩亂的衣衫,幽幽說,“你若像剛才親近我一樣親近別人,我才會生氣。”

蕭蘊只當自己沒聽到後面那句話,問:“接下來怎麽辦?後花園裏的事情,就這麽算了?”

秦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說道:“蕭玉珠鬧出來的事情,你那兩個叔父會處理好,咱們就不用管了。”

蕭蘊皺了皺眉:“三夫人應該是替蕭淳頂罪,蕭淳是罪魁禍首,蕭玉珠……她今年才十一歲吧,性子似乎很是懦弱,多半是被脅迫的,蕭家會怎麽處置這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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