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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要離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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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北辰”短暫的沈默之後,舒爽喃喃地出聲叫出他的名字,小手留戀地抓著他的長指,最後又強迫自己松手,冷冷地跟他提,“我們分開一陣子吧。”

“恩?這是因為我不喜歡吃壽司?”黎北辰微怔,隨即啞然失笑,大掌上移輕輕捏了捏她的小臉,故作沈思,“小爽,這個好嚴重!我改口,壽司很好吃,就算是小日本的食物,我也全部吃光。”

說話的同時,他指了指那個已經空蕩的盤子:“看,我都吃光了不是?”

他有意哄著她,舒爽聽得鼻翼間微微泛酸,卻還是咬牙繼續保持著心冷。

“和壽司沒關系,我是認真的!”她轉身過去,正面直視著黎北辰,目光和他幽邃的眸對上,忍住所有的愜意,“黎北辰,我厭倦這種生活了!我們分開吧!”

“說什麽傻話?”黎北辰的臉色轉冷,薄唇不由抿起,卻忍著沒有向她發作,只是揉了揉她的頰部,“最近脾氣變差了,看來我還得努力配合。”

舒爽的鼻子發酸,心也跟著酸:黎北辰,你為什麽不轉身就走?你為什麽要遷就我!爽快點分開不行嘛!!!

他在這樣,她就快前功盡棄了!

“啪!”

一聲脆響,舒爽用足了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拍開他放在她臉上的那條手臂,在他修長的胳膊上留下五道清晰的指痕。然後,在他楞神之際,舒爽直接一頓吼出來:“黎北辰,你聽不懂嗎?我想和你分開!我是認真的!”

他的臉色終於徹底冷了下來。

黎北辰直視著她不說話,深邃的眼緊鎖著她冷淡的小臉,想要從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中看到些許端倪,但卻是一無所獲。她的臉上,寫滿的真的都是決絕和認真!

“你想怎麽分?”沈默了良久,黎北辰終於淡淡地出了聲,沈穩而冰冷的嗓音,讓舒爽的心也跟著不斷地下沈。

‘離婚!’

在心底默念了一百遍的詞語,此刻開口卻難如登天,舒爽張了張嘴巴,卻發現自己無能地無法發出任何聲音。她只能咬緊下唇忍住心中的澀味,拼著這點微薄的演技將計劃進行到底。

“就是分開。”她深吸口氣,故作傲然地看向他,把問題反向拋了回去,“黎北辰,你不會不懂!”

很明顯的“分開”兩個字,字面上的意思,夫妻之間關系的終結,他如此慎密聰明的一個人,不可能會不懂!

此話一出,黎北辰的臉色頓時難看到可怕,屋子中的氣氛也壓抑到了近乎可怕的窒悶。他從來沒有嘗過這種顛覆的滋味:前一刻還溫柔地為他做飯,和他聊天;後一刻就變臉說要和他分開?

這算是什麽飛速的轉變!

“好,我懂!從進門開始,你醞釀了這麽久的事,就是這個?”良久,黎北辰再度出聲,點著頭淡淡地回應她的提議。她沒動靜,他心中的慍怒便越發強盛,忍不住伸手,白凈的手指掐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仰頭和他對視,“現在告訴我,為什麽?”

“我……”她一開口,語調便忍不住變了聲,顫抖的語調出賣了她的情緒,眼淚也同時從臉頰滑下。

“是不是有人和你說了什麽?還是艾斯有找你了?”看到她的眼淚,黎北辰的目光不由一軟。

但是舒爽的回答卻直接粉碎了他所有的希冀。

“不是!”她顫抖著回應,也不管自己的哭訴是多麽狼狽,反正她早已為自己找好了說辭,能夠傷他最深,也傷自己最痛。

“我覺得……現在的生活,都是血腥和罪孽!這樣不好!”她抽噎著,不停地吸氣,盡量讓自己的語調保持穩當,“不分青紅皂白就殺人的你,對我來說就是一個怪物。”

她的視線一片朦朧,根本看不清黎北辰的表情。

舒爽只知道自己在說出那句“怪物”的時候,心已被澆到透涼!她能清楚地記得。初次見到黎北辰發狂時,她完全震驚,而Nike輕描淡寫地嘲笑他“怪物”,讓他憤怒至極……

她當時哽咽著說“就算是怪物,也要和他在一起”,可是現在呢?現在她不僅違背了彼此的諾言,還要用“怪物”這個詞來傷他!

“我沒有辦法,我真的沒有辦法說服我自己。”眼淚順著雙頰不停地滑下,舒爽無奈地用一個個謊言去加深最初的謊,“黎北辰,我沒有辦法和個怪物在一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對不起,我只能選擇這麽騙你。

“我是怪物?”鉗制在她下巴上的手一點點松開,她聽到黎北辰的嗤笑傳來,他緩緩地坐直身子,和她拉開距離,“因為我殺了伍德?還是因為我殺了其他人?”

“都是。”她閉上眼別開臉,拒絕再去看他。

“呵……”他的嗤笑顯得更為輕蔑,其中還帶著舒爽不懂的情愫:他是在生氣?還是已經失望?

良久的沈默在彼此之間蔓延,舒爽不知道他的態度,卻能感覺到空氣中的危險因子在變得一點點濃郁,身邊的男人身上漸漸滲透出明顯的殺戮氣息。顯然,是為了那聲“怪物”。

“舒爽!”他連名帶姓地叫出她的名字,十指緊握成拳,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擠出這幾個字,“我真想殺了你!”

殺掉此刻這樣的她!

她的腦袋猛地一空,還沒有反應過來,他的手掌猛地按住她的肩膀,重重地將她推倒在沙發上,同時整個身體像猛虎一樣陡然撲了上來。他的動作實在太快,舒爽只覺得天旋地轉,完全是出於本能的,“啊”地一聲尖叫出來。

他的動作頓時停住。

兩人就這樣以詭異的姿態僵持著——她無措地躺在沙發上,殘餘淚水的眼中,彌漫著驚魂甫定的情緒;而他像是獵豹一樣制著她的動作,原本正常的眼睛泛著明顯的赭紅。

他是真的動了怒!

她說的分開,完完全全激怒了他,讓他真的有一種沖動殺了她。

可是她的那聲尖叫讓他倏地清醒,又正巧,在她眼中看到了此刻的自己,印證了一個無比諷刺的詞語——怪物。對,他也覺得,他就是一個怪物!

怪不得她不要他。

黎北辰猛地松手,翻身從她身上離開,一句話都沒有交代,大步便朝外走了出去,“乒”地一聲把門砸出了個巨響,然後徹底留給她一室的靜謐。

舒爽就這樣眼神空洞地躺在床上,隔了良久才緩緩回過神來。

剛剛的黎北辰,的確可怕,但她更多的感覺卻是心酸。她的黎北辰,最無辜的殺戮面,被她以這種方式逼迫出來,說好陪他一起面對的,結果卻在他傷口上狠撒了把鹽!

可是,她真的沒有其他方法。

外面的天色早已黑了個透,她不知道黎北辰這個時候跑出去會去什麽地方?更不知道黎北辰出去會做出什麽事。等了良久,他依舊沒有回來,舒爽吸了吸鼻子,選擇撥通了黎天夏的電話。

“小爽?”黎天夏也沒有睡,但這個時候接到舒爽的電話不禁有些意外,“你怎麽這個時候打電話來,你和北辰說了?”

這是她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的唯一原因了!

“恩。”舒爽點了點頭,她握緊了拳頭,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去完成這個電話,“我和他說過了,他有點不高興,跑出去了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她把一切都簡化,輕描淡寫地說清了始末。至於心中的那抹痛,是她自找的,當然由她自己承受!

“我知道了。”黎天夏頓了良久,才終於應聲,她的聲音帶著些許沙啞,似乎正在忍耐著某種哽咽,“小爽,媽希望你們兩個以後還能......”

“啪嗒!”

黎天夏的話音未落,舒爽那端已經掛斷了電話。

聽著話筒中空蕩的忙音,黎天夏不禁低嘆:的確,這個時候,她說這種話能有什麽用?以後,這兩個孩子的以後有誰會知道?終究是黎家對不住舒爽,讓她為愛……犧牲至此!

舒爽好久都沒有經歷過如此漫長的夜。

指針在鐘面上一格格地跳著往前,直至移過了十二點,黎北辰依舊沒有回來。

舒爽木木地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地等待著,始終了無困意。她知道就算等到了黎北辰又能怎麽樣?她話都已經說出口了!可是不等又不放心。

淩晨兩點的時候,屋子中依舊是一片寂靜,舒爽安靜地坐著,陡然感覺胃裏一陣翻湧,她臉色一變,這才猛地站起來沖向衛生間。

胃底持續一陣陣地痙攣,她趴在水池上大吐特吐,直到嘔出苦水,但惡心的感覺卻沒有絲毫消退。不僅如此,頭也開始隱隱作痛,像是一根被針刺到的神經,飛快地蔓延進入四肢百骸……

她難受得幾乎當場暈過去。

家裏只是尋常的應急藥,舒爽把止吐的和止疼的胡亂吃了幾片,趁著這種不適的感覺稍稍減輕,便連忙收拾著自己出了門。她得去醫院!她必須馬上離開家裏!

她不知道黎北辰什麽時候會回來?但是她至少不能讓他看到她此刻的狼狽和邋遢!

醫院。

舒爽故意選了一家偏僻的醫院,沒有去就近的那家大醫院,就是為了避開左遷。畢竟他是黎北辰的朋友,有什麽事情,也不方便隱瞞,這樣不好。

淩晨兩點的急診空無一人,偏僻的醫院散漫得甚至沒有一個像樣的值班醫生。

“呃,我們的值班醫生去參與搶救了,一下子趕不過來。”急診的護士找了半天也沒有發現值班醫生的蹤影,回來只能胡謅了個理由,招呼著舒爽走向另一條走廊,“那邊有個實驗室,放射科的主任今晚正好在那裏做研究,你可以去找他看看。”

這叫什麽事?

舒爽心中不由郁悶,但是此刻的她已經虛軟得爭吵不起來,面對這樣的敷衍,她也只能死馬權當活馬醫,無力地點了點頭,走向那條更加幽暗僻靜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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