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陰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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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一片喧嘩。

舒氏底樓大廳的中央,圍著滿滿一個大圈的人,而人群的中央,一個中年男子拎著一桶的汽油,喉嚨沙啞地朝大眾嘶吼著什麽,因為情緒激動,他的眼眶也隱隱有些發紅。

而記者當然是抓準了機會拍照,大廳裏都是閃光燈的亮度,堪比熱鬧的明星新聞發布會——畢竟在舒氏重新開業這種大日子大場合中,沒有比這種邊緣新聞更能奪人眼球的了!

舒爽沒有想到事情會鬧得這麽嚴重,擰了擰眉,率先選擇給黎北辰打電話:不知道他到了沒有?她得先解決這個想縱火的男人,剩下的事情還需要黎北辰以北盛的名義,將開業儀式的氣氛重新拉回正途。

否則,就真的全毀了。

但是電話一直沒有人接,很奇怪的,永遠是“無法接通”的忙音。舒爽的心中隱隱湧起一種不安,但是此刻混亂的場面根本容不得她細想,她收起電話,撥開人群便朝著中間擠過去——

她是舒家的人,這種事情理應交給她來處理!

“老馬,你幹嘛呢?”人群中有人認識他的,還在那邊苦口婆心地規勸,“你老婆的死,關舒家什麽事?大不了,讓舒總給你點錢,回家安頓安頓算了!”

“讓舒成棟給我下跪道歉!老子不要錢,不要錢!”圈子的中央的老馬咆哮而出,飛沫從他的大門牙裏飛濺出來,他當場放了狠話,威脅地揚起手上的汽油桶,“你敢站在舒家那邊,你信不信我第一個燒死你!”

這下沒人敢勸了。

舒爽低聲向公司的老職員打聽,才總算將事情的真相了解了個大概——這個老馬,本來是公司大股東王總的司機,公司倒閉以後,王總答應給他十萬,但是突然有一天,王總“消失”了!老馬的老婆以為是被賴了賬,當晚就大著肚子從跳樓自殺!老馬找不到王總,正好舒氏開業,他當然來這裏鬧了……

總體邏輯,真的相當莫名其妙!

但是有些人就是不講道理,你也拿他沒有辦法。

“讓舒成棟出來!給我出來!”見不到人,老馬激動得打開汽油桶的蓋子,猛烈地朝旁邊潑汽油,公司底樓的前臺幾乎被汽油澆濕了大半,“要不然老子就燒了這裏!”

“都怪那個王總,怎麽突然失蹤了,真不知道去了哪裏?”職員還在舒爽旁邊嘀咕,正打算問問她怎麽處理,舒爽卻陡然擡腳,朝著人群的中央走了進去,大大方方地站在眾人的視線之內。

“老馬,你想燒我們舒家的公司。”她抱著手臂站立著,慢悠悠地開口,眼中帶著一絲嗤諷的笑意,“是麽?”

原本打算躲避的記者們,連忙又重新圍了上來:更大的新聞來了!

“你……”老馬一楞,三秒鐘後才想起舒爽的身份,得意地哼了哼,更加大嗓門地吼出來,“滾開!讓你爸爸給我出來!我要他跟我老婆孩子下!跪!道!歉!”

“不可能。”舒爽斷然拒絕,冷著一張臉看著他,“你應該清楚,他們的死和我爸爸沒有關系!”

“我不是來和你講道理的!”他蠻橫地吼出來,拎起了汽油桶,把剩下的汽油通通澆在了自己身上,然後掏出口袋中的打火機,“你不想死的話,就叫你爸爸出來!”

他的手顫抖著,似乎下一秒就會不小心點燃火源,大家同歸於盡。

“那我們打個賭!”舒爽就在此時淡淡出聲,目光始終緊盯著他手上的那個打火機,“如果我能在你點火之前放倒你,你就別在這裏鬧事,有什麽不服的走司法程序!”

老馬的臉色一僵,沒有想到舒爽會在這個時候向他發出挑戰……

但是任何一個男人,出於男性的尊嚴,都會受激將法的影響——老馬恨恨地咬牙,目光同樣轉移到了他的右手上:“大不了,我點了火拉你一塊死!我死了,拉個舒家千金當墊背,也值了!”

周圍的記者全部懵了:舒爽要只身去阻止他?他可是暴徒啊!太危險了!這個行為實在太草率了!

舒爽蹙了蹙眉,正想往上沖,估計著以她的速度應該不會輸,卻沒想到這個時候從旁邊沖出來好幾個防暴警察模樣裝扮的人,高喊著“舒小姐別沖動”,同時從各個方向湧上來……

他們想阻止她?

所有人都是這麽認為的!就連舒爽自己也是這麽認為的!

但是當他們先一步觸碰到她的身體時,舒爽這才發現了不對勁——表面上他們簇擁著過來阻止她,實際上他們對在推搡著往前,而且故意放大混亂著整個場面……

她的心底不由湧上不安。

只是一切都發生進行得太快,她根本沒有時間做更多的思考,只覺得手裏被塞入一個硬邦邦的木制品,然後有人拽著她的手臂,有人握著她的手,猛地往前紮過去……

“啊!”老馬驚恐地尖叫。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事情轉瞬間就發生了逆轉,當舒爽回神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成了定局,她能聽到旁邊的人吃驚地抽氣聲,而她的眼前——她的手裏是一把帶血的匕首,那把匕首剛剛刺穿老馬的心臟,他跌躺在地上,身體抽搐……

“我沒有!”場面靜默了,舒爽的瞳孔不由放大,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搖頭,只是剛開口說出三個字,場面再度陷入新一波的混亂——

“啊!”

“殺人了!”膽小的人已經發出刺耳的尖叫。

“疏散!疏散人群!”

“把人送醫院!”

“快點大家都讓開!”有人開始指揮現場,吩咐人員快速撤離,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和震驚之中,於是整個大廳都是人們混亂失措的腳步聲。

舒爽始終怔怔地盯著地上那個不知道是“人”還是“屍體”,目瞪口呆地看著她手裏的匕首,半響才猛地反應過來將它扔開:“我沒有殺人!”

這把匕首是怎麽回事?

那群防爆的警察又是怎麽回事?

“舒小姐,您涉嫌故意傷人……”一個警員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視線掃過地上的那個人,蹙了蹙眉改口,“呃,應該是涉嫌故意殺人,請您跟我們走一趟。”

“我沒有!”舒爽懊惱地出聲,恨恨地看向剛剛湧上來的那幾個防爆警、察,“你們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給我下這樣的套?”

沒有人回答她,向來先禮後兵的警方,直接推搡著將她拉上警車。

她坐的是標準押送人犯的面包車——後面有很大的空間,中間則豎著一排鐵絲網和防彈玻璃,將前座和後面完全隔開來。主駕駛和副駕駛上坐著兩個警員,而後面也坐了兩個警員……押送她。

“我想這裏面有什麽誤會。”舒爽抿了抿唇,主動打破沈默,嘗試著和他們解釋,“我下樓的時候根本沒有帶什麽匕首!大家都應該看得很清楚的啊!”

沒有人理會她。

“好,那我留著錄口供的時候說!”看著像雕像那樣坐著一動不動的警員,舒爽咬了咬牙索性忍了,掏出電話用自己的方式解決,“我先找別人說清楚!”

要是真被控制在警局的話,她會有理也說不清,到時候真的要背負上殺人犯的罪名了!

沒想到這次她剛撥出號碼,對面的雕像就飛快地移動,猛地奪過她手中的手機,飛快地卸了電池,裝入自己的口袋之中,然後傲然地擡頭看向她,終於說了實話——

“我們當然知道你沒有帶匕首!”對方慢悠悠地開口,唇角噙著幾許嘲諷的笑意,“所以你沒有必要和我們解釋。”

“你!”

舒爽的心中一沈,當即反應過來:這回恐怕她是真的被坑了!他們這樣就等於明說了是陷害她,居然還是這種勝券在握的態度……他們到底想幹什麽?

“舒小姐,請您坐好。”看到她氣憤得想要站起來,對面的警員才涼涼地出聲提醒。

“好!”她繼續忍,反正現在還不是定罪的時候,“等我到了警局,我一定會說清楚!我還不信這種蹩腳的栽贓,真的能扳倒我!”

“這種栽贓確實很蹩腳,往深的一查,就穿幫了。”警員聽到她這麽說,也不生氣,竟然還附和著點了點頭,然後緩緩地補充,“但是殺人後逃逸,就不一定了……”

原本沒有罪的,仍待調查的,只要她這麽一逃,就馬上會升級為嫌疑人,甚至連一些細節都不用追查了:畢竟沒有罪,沒有殺人的話……你逃什麽呢?

“你什麽意思?”舒爽不禁多了個心眼,警惕出聲,心中越發不安,甚至開始懷疑面前兩人的身份——他們,真的是警察嗎?

“舒小姐。”對方但笑不答,只是不斷地出聲提醒她,“請您坐好,我們要上高速了。”

從舒氏去警局,怎麽可能要走高速?

“你們到底是誰!”舒爽終於坐不住,猛地從位子上站起來,腕上的手銬限制了她的動作,否則她的拳頭早就招呼到了對面這兩個人的臉上……

那個人沒有回答,只是沈默地後退一步鎖緊了車窗,然後按下了旁邊的某個按鈕——隔斷駕駛座和後座的防彈玻璃上很快降下一個很小的顯示頻,那個顯示頻裏閃爍著,很快就翻出一個完整的影像。

舒爽蹙了蹙眉,更加確定他們的身份不是警察!警車的配備什麽時候有這麽好了?

但是處於好奇,她還是順著他們的目光朝屏幕看去——裏面,穿著白色運動服運動褲的人正坐在沙發上,一身休閑的模樣,手裏翻閱著的是一本她連封面都看不懂的書。

也許是感覺到影像傳輸屏被打開,他緩緩地放下手裏的書,書頁降下的時候,舒爽這才看清了對方的臉,於是臉上的表情立馬都沈了下來——居然又是Nike!

陰魂不散!

“Hi!”他揚了揚手,大方地朝著她打招呼,滿意地點了點頭,下半句話卻是對著旁邊的下屬說的,“你們做得很好!現在把她帶過來見我。”

“是。”下屬應聲,然後關閉了顯示屏,也讓舒爽的心頓時陷入一片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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