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1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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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衢離開堂屋的時候有多硬氣, 回到柴屋之後就有多喪氣。

剛才他把話說得篤定,沒給雙方半點回旋的餘地。

現在他額頭被飯碗砸了一個傷口, 身邊有沒有準備得有傷藥,也不知道會不會留疤。

黃衢倒也不是擔心自己會破相, 而是在酒樓裏做事,相貌肯定是最重要的,屋裏沒有水盆, 他也不知道自己額頭上的傷口到底有多長一條。

明天他去上工之前, 還得去藥鋪拿一點藥膏用,爭取不不要留疤。

就是不知道他明天頂著腦袋上的口子去上工,酒樓的掌櫃會不會有什麽意見。

不過黃衢琢磨著,掌櫃的今天也說了,先讓他在後廚幫著打雜,不用去堂前招呼客人的話, 自己腦袋上的這點傷應該沒有多大的關系吧?

還有木門,他之後在酒樓裏上班, 吃住都在酒樓, 出現在柴房的木門他也碰不到了。

雲姐姐還借了錢給他,現在他才找到活計, 一個月的工錢又只有那麽一點, 想要攢夠他目前花掉的碎銀子,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心裏憂心著各種事情, 傷口也疼得厲害, 黃衢沒有辦法緩解, 只能抹黑走到早上藏漢堡和雞腿的地方把食物翻出來吃了。

柴房沒有窗戶,外面的月光照不進來,不過這種黑暗黃衢早就已經習慣了,胡亂的吃掉一個漢堡兩只雞腿之後,他就爬到木板床上躺著了。

算了!先不想那麽多了,他還是先睡一覺吧,睡著了就不會覺得傷口疼得難熬了。

黃衢怒氣沖沖的離開堂屋之後,黃父心裏也後悔得很,不過作為一家之主的他又拉不下臉去看望兒子。

出了這麽一檔子事,屋內的三個大人心裏都想著事情,誰也沒有心情聊天,黃父更是跑到河邊洗了一個澡之後,就陰沈著一張臉回屋睡覺了。

劉氏本來還想挑撥兩句的,但是看著丈夫的臉色實在差得嚇人,猶豫了好一會還是閉上了嘴沒有出聲。

至於黃衢回來的時候帶了一匹布的事情,劉氏自然也是不會和丈夫說的。

現在丈夫和繼子關系緊張,她是再高興不過的,巴不得兩人徹底鬧掰才好呢,又怎麽會說出布匹的事情動搖丈夫的心呢,這不就是在把丈夫往繼子那邊推嗎?

這樣的傻事她可不會幹。

而且因為黃衢晚上說的那些話,劉氏心裏都已經恨毒了他,巴不得他趕緊滾了才好,這樣家裏的一切就都是她兒子的了,就算為了黃樂,她也不能允許丈夫和繼子的關系變好起來。

第二天天還沒亮黃衢就醒了,想著昨天晚上他和父親就已經算是翻臉了,起床之後直接走到藏衣服的地方把衣服換上就去鎮上了。

至於家裏的水缸,他以後是不會管了,反正他現在也不怎麽在家裏待了,劉氏再想罵他都找不到人,她想要用水,就只能指使黃父去給他擔了,要不然就自己擔。

黃衢覺得就要這樣才好,以後看劉氏還會不會像之前那樣放開了用水,洗個碗都要用上三盆水,以為家裏的水擔起來很輕松似的。

早上劉氏還想著趁著早飯的時候再敲打敲打黃衢的,比如像一起那樣不給他早飯吃之類的,然而劉蘭去柴房看了一下,回來的時候告訴她黃衢已經沒再屋子裏了,想來應該是去鎮上了。

劉氏心裏氣急,只覺得黃衢找到活計之後,翅膀是真的硬了,她有些幸災樂禍的想到:她就不相信了,他這第一天去酒樓上班,人家酒樓還能給他準備早飯。

想來昨天一天自己都沒有給那個兔崽子什麽東西吃,想來他撐到現在也該餓得不行了。

劉氏惡狠狠的想:最好是要餓得他沒有力氣,什麽事情都做不好,讓掌櫃的看到了把他趕出酒樓才好。

實際上黃衢昨天晚上吃的那一個漢堡和兩個炸雞腿都還沒怎麽消化呢,直到他一路快步跑到鎮上都還沒怎麽覺得餓。

他先去藥鋪花了六十文買了塗抹傷口的藥膏。然後找了一個被人的小巷,摸索著把頭上的傷口都抹上藥膏之後,才褪掉左肩上的衣服,把被劉氏砸出來的一大片的淤青上也塗上了藥膏。

看著一下子就下去了一小半的藥膏,黃衢的心抽抽的直疼,這可是六十文錢買的,就只抹了一次就去了至少二十文錢的藥膏,相當於他好幾天的工錢呢。

處理好自己的傷口之後,黃衢直接去了酒樓。

原本他還擔心呢,怕掌櫃的看到他頭上的傷口之後就改變主意,不留他在酒樓裏打雜了。

實際上掌櫃的也就是多看了幾眼他額頭上的口子,並沒有多說什麽,直接擺了擺手,讓和他相熟的黃虎帶他去後廚上工了。

掌櫃的倒也不是不好奇,只是昨天他就聽黃虎講過黃衢的身世,大致也猜到了他頭上的傷口是怎麽來的,顧慮著小孩子的感受,也就沒有多說什麽了。

反正傷的是額頭不是手,也不影響他做事。

酒樓的活計確實沒有多累,就是繁瑣了一點,第一天上工,後廚幫工的大娘見黃衢身上還帶著傷,又見他和自己的大孫子差不多大,心裏不由得就多關照了他一些,分配給他的活都是輕松的活,比如幫著擇擇菜,洗洗碗筷什麽的。

像幫著大廚切配菜這種需要動刀的活都沒有讓他做。

幫廚大嬸的好黃衢都記在心裏,雖然他現在沒有什麽能力報答她,但是以後總是有機會報答的。

在酒樓打雜的日子比黃衢預想中的要輕松一些,他也不用做什麽力氣活,早上跟著掌櫃的去菜場采購新鮮的食材、回來之後在後廚幫著擇一下菜,洗一下餐具、再幫著酒樓的大廚做一點小事情就是一天的工作了。

這樣的日子比他在柳樹村的時候過得可好多了。

在酒樓裏雖然黃衢睡的是大通鋪,但是他旁邊睡的就是黃虎,兩人一個村子出來的,現在在同一家酒樓做事之後,關系更好了一些,晚上睡覺之前還要聊一會兒天才睡。

酒樓一日提供三餐飯,雖然大部分時間都是粗糧餅子或者粗糧粥配鹹菜,但是這些食物是不限量,隨便他們吃的。

第一次在後廚吃飯的時候,黃衢還放不開,只舀了一勺粥,還是黃虎硬搶過他手裏的粥碗,又往裏面舀了一大勺,等他吃完了之後黃虎還拉著他又盛了一碗稀粥,只到他抱著自己的肚子說確實已經吃飽了才作罷。

在酒樓做了兩天的工,黃衢就想到要是按照雲姐姐的說法,今天晚上木門就有可能再次出現在柴房了之後,他猶豫再三之後,還是開口向掌櫃的告了假,說自己有事要回去一趟。

當時酒樓已經打烊了,掌櫃的也沒多說什麽,只交代黃衢明天早上來上工的時候別遲了之後,就放他回家了。

想著這是黃衢上工之後第一次回家,掌櫃的還好心的讓他去後廚裝了一些客人沒吃完的肉菜。

掌櫃的也不知道黃衢家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只知道他後娘對他不好,他剛來的時候身上就帶著傷,希望這次他帶著這些肉菜回去的話,他後娘能看在這些東西的份上對他好一點。

黃衢難得回去一次,順便就去布坊買了一匹麻布,又買了一些繡線。

他現在就一件能夠穿出去的衣服,穿了這麽幾天也該換了。

讓他再去買一件成衣他是舍不得的,所以就琢磨著買上一匹布,回到村裏之後交給黃大嬸,讓她幫著做兩身衣服。

黃衢扛著布匹回到村裏之後,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他先繞去了黃大嬸家裏,把布匹交給了她。

上次收了黃衢的綠豆糕黃大嬸心裏就十分的過意不去。

黃衢這孩子日子過得苦,一包綠豆糕可要不少錢,過後黃大嬸心裏就一直過意不去。

現在黃衢找上門來讓幫忙做衣服,黃大嬸當即拍著胸口表示一定幫他把衣服做得妥妥帖帖的。

量過身形之後黃大嬸就要開始裁布料,她知道黃衢急著要換洗,所以想著幹脆今天晚上費一點燈油,連夜先給他趕制一身衣服出來再說。

黃衢確實急著要衣服換洗,見黃大嬸準備熬夜給自己衣服也覺得過意不去,當即數了二十文錢出來要給她。

黃大嬸卻是說什麽都肯要的,一直是黃衢現在在酒樓打雜了,身上要帶一點銀錢才不會被人看輕。

她就只是幫著做兩身衣服而已,向她這種給家人做慣了衣裳的熟手,做兩身夏裝也用不著多少功夫,倒是收點做衣服剩下的布頭就行了,這二十文大錢是說什麽都不會收的,要是傳出去了,可是要被村裏的人戳脊梁骨的。

黃大嬸執意不收,黃衢也沒有辦法,他怕拉扯起來被他父親和劉氏聽到動靜了,只能把手裏的二十文錢收了起來,決定等回到鎮上之後,就用這個錢去買點糖塊,等狗子哥休假回來的時候塞給他,讓他帶回來,也算是他還了這個人情了。

在黃大叔家裏這麽一耽擱,黃衢回家的時候時間就更晚了,見自家院子裏一點燈光都沒有,就知道父親和劉氏他們應該是已經睡下了。

睡下了正好,黃衢今天回來本來就是為了看一看木門有沒有出現,要是能不驚動家裏的人才好,省得他再和他們爭執攀扯。

黃衢小心的推開院門,先把手裏拎著的肉菜放到竈屋之後,又躡手躡腳的去了柴屋。

整個過程他都只發出了一點細微的聲音,並沒有驚醒黃父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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