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聽不懂兒子說的科學和物理， 她只知道賺錢的機會來了。

硝石幾十個銅板就能買上一斤，夏人消暑的冰塊一百個銅板才只能買到四四方方的一小塊。

慶朝夏季用的冰塊只有一個來源， 那就是冬天把河裏的冰塊一塊塊鑿下來運到冰窖裏面存放。

夏天到的時候就把冰窖打開，取裏面的冰塊消暑用。

冬季天氣冷， 取冰十分的耗費人力， 所以這冰塊的價格一直是高居不下的。

湛府自己建了一個大冰窖，每年冬天都要存儲滿滿一冰窖的堅冰， 但是這一窖的冰塊也不夠湛府整整一個夏季使用。

這還是王氏畏寒，夏季除了最炎熱的那幾天之外， 其他時間都不用冰的緣故。

不只是湛府， 就是京都的其他勳貴人家，也沒有能夠放開了用冰的。

宮裏的貴人們夏日裏倒是能夠盡情用冰，不過這也僅限於受寵的貴人，不受寵的妃嬪一個夏天都不一定能夠用到一盆冰。

雖然湛雲霄用硝石做成的冰不能食用， 但是可以用來消暑，用來冰鎮瓜果和飲品，細說起來喝真真的冰也沒有什麽差別。

在賺錢的事情上秦氏一向都是雷厲風行的， 她發現了硝石制冰的商機，當即讓手下去各處收羅硝石。

藥店有硝石買，除了留下一點硝石給病人應急，京都所有藥鋪存著的硝石都被秦氏下令包圓了。

光是這些還不夠，秦氏自己真的用硝石成功制成冰之後， 還安排了信得過的管事前去幾百裏外的硝石礦區大量采購硝石。

秦氏的動作很快， 第二天湛家的鋪子裏就有價格便宜的冰塊對外出售了。

秦氏也沒忘囑咐鋪子裏的掌櫃和夥計， 一定要記得給每位來買冰塊的客人都說明，他們鋪子裏的冰塊是不能入口的，冰鎮瓜果飲品都是要用容器盛著的。

市面上能吃的冰塊一百文一塊，秦氏鋪子裏買的冰塊價格低廉，同等大小的冰塊只賣六十文。

這下可樂壞了的京都裏的居民了，以前只有達官貴人才舍得用冰盆降溫，現在湛府的冰塊一上市，那些家境小富的人倒也舍得買上一點冰塊回去消暑了。

沒有人會嫌棄自己手裏的銀錢燙手，就算是京都裏的高門大戶，每日也是要來鋪子裏定上一些冰塊的。

他們把自己府裏的冰塊留著做冰碗、冰酪吃，平日消暑、冰鎮瓜果飲品就用在湛家的鋪子裏買的冰塊，一個夏天下來還是能夠省下不少的錢。

秦氏忙著做生意的時候，湛雲霄卻再次被聖人宣進了宮。

話說湛雲霄先是讓湛博涉替他獻了一筐嫩玉米給聖人，之後從莊子上帶西瓜回來的時候，也挑了兩個最大最圓的給聖人送去。

慶朝原本也是有甜瓜的，外表和西瓜也差不多，只不過裏面的果肉沒有這麽鮮紅，果肉裏莖絡和果籽也很多。

按照湛雲霄看來，慶朝原來有的甜瓜，應該就是還沒有改良過的西瓜，都是從吐蕃那邊傳過來的。

聖人是一國之主，自認為什麽樣的好東西沒有見過、沒有吃過，但是他看著湛雲霄獻上來的玉米和西瓜之後，才發現世間新奇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西瓜冰鎮過後味道屬實沒得挑，汁水充沛，味道沙甜，在聖人眼裏，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這次湛雲霄獻上來的西瓜數量實在太少了。

雖然兩個西瓜是湛雲霄特意選的最大的，每一個都足足有十七八斤，但是聖人後宮的妃嬪那麽多，他自己和皇後、太後三人分吃了一個西瓜，剩下的西瓜再按位份分給其他妃嬪，每人能夠分到的數量就十分的有限了。

聖人還是記得湛家這個小兒子的，去年湛雲霄獻上的土豆今年一開春就在皇家的莊子上種上了，有專門的農事官負責打理，長勢十分的不錯，眼見著就是這幾天就能收獲了。

這次湛雲霄又獻上了西瓜和玉米，西瓜聖人十分喜歡，玉米讓禦膳房的禦廚按照他說得方法分別煮了，味道也確實是不錯。

水煮玉米甘甜、烤玉米香甜，玉米排骨湯味道也是出彩，屬實又是一種能夠和土豆媲美的食物。

就因為這兩樣東西，聖人又把湛雲霄叫進了宮。

這是湛雲霄第二次面聖，有了上一次的經驗之後，這一次一切就都簡單了。

玉米種子和西瓜種子湛雲霄還是沿用了上次的理由：別問，問就是之前在邊關的時候圖新鮮和異族人換的，他也只是隨便種著玩玩，沒想到竟然還真的種出來了。

這次湛雲霄進宮面聖的結果也一樣，聖人照例要了今年莊子上一半的玉米，瓜地裏的那些西瓜他也沒有放過，親自發話定下了一大半西瓜和香瓜。

臨走時聖人還意有所指的問湛雲霄：“聽說你莊子上還種著一種叫紅薯嫩尖的蔬菜？”

湛雲霄聞言少不得又要解釋一番，這紅薯是一種糧食，嫩葉只是它的附加價值，他看重的實著是長在地裏的紅薯。

從湛雲霄打算在莊子上種雲初給的那些糧食種子時，就沒想過自己能夠瞞得過當今聖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更別說他是在天子腳下種這些糧食的。

他做這些事情，初衷就是能夠借著這些糧食改善一下慶國人民的艱難現狀，讓農戶們能夠靠著種地填飽自己和家人的肚子。

當然了，要是借此能夠得到聖人的賞賜就更好了。

湛雲霄向雲初買這些糧種的時候還和她沒有關系，這些糧食可都是他用稀世珍寶換回來的。

雖然現在他和雲初領了證，他之前給出的東西就相當於從左口袋裝到了右口袋，不過他現在都已經是有家庭的人了，往家裏多扒拉點好東西總不過分吧。

聽湛雲霄說過玉米的高產之後，聖人真覺得湛家的這位真是一個妙人，運氣也好到逆天，和異族商人隨便換一換就能換到這麽多好東西。

聖人撫掌笑開了懷：“大善啊，有了玉米和土豆，以後慶國的子民豈會再餓肚子。”

湛雲霄適時提醒道，高產的糧食還不止土豆和玉米，他莊子裏種的紅薯聽說也是一種極其高產的作物。

聖人摸著自己的胡子，點頭說道：“對，還有紅薯，你莊子上的紅薯可要好好侍弄，這可又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大事，你要是能夠把紅薯種出來，結果也真如你說的那麽高產的話，朕直接封你為善國公，讓慶國的人民子子輩輩都記得你的法|*|功”

湛雲霄聞言大喜過望，雖然他心裏已經想過自己獻糧是大功，可是封他國公是何等的榮耀，在聖人說出這話之前，他心裏根本就沒有想過聖人會封他做國公。

慶朝建國一百多年以來，一共只出過八位國公，到現在還有兩位國公因為後繼無人，眼見著已經襲爵無望了。

國公是爵位不是官職，就算之後聖人封他做了善國公，他也沒有實權，只要聖人不給他安排實差，他就不用理事，這樣的安排正合他的心意。

封爵的事情是之後的事情了，這次聖人也沒有吝嗇，因為得了湛雲霄的玉米和西瓜，他還是以賞賜的名義補足了這兩樣東西的銀錢。

湛雲霄帶著這麽多的賞賜回府，王氏和秦氏自然是高興得不得了，聖人賞賜了這麽多的東西，就足見他對湛雲霄的看重。

秦氏連連說這樣的好事應該讓府裏的人都沾沾喜氣，加上這兩天她賣冰賺了不少的銀錢，她一高興，就大方的給府裏的下人們多發了一個月的月錢。

湛雲霄把自己私庫裏的那些比較精巧、珍貴的寶貝一股腦塞到了空間戒指了，只留下一下比較占位置的東西在私庫裏撐門面。

把私庫裏的東西和聖人這次給的賞賜都收拾好了之後，湛雲霄扔林嚴跑了一趟莊子上。

雖然聖人一次性定下了今年莊子上的一大半的西瓜，但是現在地裏的西瓜熟得不多，而且現在天氣炎熱，這西瓜也不能久放，所以以後在莊子上看守著的冷二每五天就要送一次西瓜去宮裏。

每次送多少西瓜就看地裏的西瓜成熟了多少了，這個十沒有定數的。

原本湛雲霄還打算莊子上的西瓜大批成熟了之後，運到京都去賣呢，如今看到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聖人直接買下了一大部分的西瓜和香瓜，地裏剩下的西瓜估摸著也只夠湛府自家人吃了，就算能夠剩下一點也不多，人情往來時當做禮物都不一定夠送。

聖人買下那麽多西瓜也不只是自己和後宮的妃嬪享用的，肯定是要拿一部分出來賞賜給朝中重臣的。

今年湛雲霄還是多留一點西瓜籽，明年賣西瓜種或者西瓜苗才現實一點。

不說宮裏的那些貴人，就說京都滿地都是王宮貴族，就他莊子上種的那點西瓜，想要讓京都裏的平民嘗到味道，一兩年裏肯定是不現實的。

不過他要是賣西瓜種和西瓜苗的話，肯定有不少人都願意買一點回去試著種一下，到時候他們自己種出了西瓜，想吃西瓜就是一件十分簡單的事情了。

西瓜和甜瓜這種水果，只要一開始成熟了，之後陸陸續續就能摘了。

冷二現在每隔五天就要帶著滿滿一馬車的西瓜和香瓜來京都一次，給宮裏和府裏送新鮮的瓜果。

湛雲霄在莊子上種的蔬菜也進入成熟期了，茄子、豆角、辣椒每天都能摘下一大筐子。

這麽多蔬菜湛府自然是吃不了的，湛雲霄讓冷二給宮裏送西瓜的時候也順帶著捎上一些蔬菜，剩下的蔬菜都被秦氏拿去做了人情。

如範家夫人這樣和秦氏交好的，每天打了麻將回去時都能帶上一點莊子上送來的蔬菜。

莊子上的辣椒湛雲霄沒舍得讓人放開摘，只讓他們偶爾摘一點送到府裏做菜，其他的他都要留著徹底成熟之後收辣椒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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