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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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家的宴會, 有一個環節就是賓客送禮。

宴會邀請的主持人拿著話筒報統計出的賓客禮單, 賓客們會順著專屬侍者手裏依次展示的賀禮為岑老爺子送上各自的祝福。

雖然華夏的禮節中,禮物不會當面拆開,但岑家這樣的超級豪門, 規矩有些不同。禮物當面拆開, 一是讓岑老爺子知道大家的心意,二也是讓其他賓客知道各自送的禮物有多貴重,成全各方攀比之心。

岑老爺子坐在宴會廳最矚目的位置, 主持人開始拿著話筒宣讀禮單。

“陳友諒夫婦, 贈當代書畫大師黎禦芝《耄耋富貴》圖一副。”

被點名的陳友諒夫婦就走出人群,來到岑老爺子面前, 看著展開的《耄耋富貴》圖,笑著向岑老爺子作揖:

“貓預長壽,蝶化美神, 象征幸福祥和,我們夫婦送這幅圖給岑老爺子,恭祝您身體安康, 長命百歲。”

“有心了。”

沒有人不希望長壽,聽著賓客的祝福,岑老爺子臉上掛滿了笑容。

“黎禦芝大師的畫可不好求啊, 陳家家主的禮品不簡單。”

“寓意好, 畫也好。”

收禮人歡喜, 還聽到了周圍人的奉承讚美, 陳家夫婦覺得臉上有光, 心滿意足回到了賓客群。

“張軍飛夫婦,贈清代書畫藏品《群仙祝壽》。”

……

賓客們的禮單多是墨寶書法珍品,或者寓意良好的擺件,亦或是值得珍藏的古玩文房四寶。

一件一件平時無緣得見的價值連城物件被宣讀出來,展示出來,宛若來到了什麽拍賣展示會,叫人大開眼界。

不過葉佩在古代時參加過皇帝的壽辰,各方使節送來的禮品比現場的珍品還不知貴重多少倍,所以葉佩雖也饒有興致地觀看著,眼神倒是平靜。

“謝瑜霜小姐好友葉佩,贈吉祥如意朱砂墨一件。”

當主持人的話筒報到自己的名字,葉佩也走出人群,來到岑老爺子面前,恭敬有禮地道:

“小小薄禮,恭祝岑爺爺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

“嘶!”

“怎麽送了個碎的啊?”

“是不是來的路上摔了。”

“不清楚。”

正當葉佩說完祝福的話,侍者打開賀禮之際,賓客群卻傳來一陣竊竊私語。

葉佩聽到議論轉眼朝自己的賀禮看去,果然原本一整塊的朱色墨錠斷裂成了兩段。

下車前葉佩還檢查過,裏面完好無損,岑家的傭人對待這些賀禮也不會毛手毛腳,所以這也許是有人陷害她。

葉佩見到那斷裂的墨錠並沒有慌神,而是微微瞇起了眼,往賓客群掃視。

在葉佩的聚精會神下,在場每個人對她賀禮碎裂的反應表情都被她的腦海一一過濾。

驚訝的、看笑話的、幸災樂禍的……

最後,葉佩的懷疑對象鎖定了兩個人。

一個,是葉家對她有著天敵般憎恨的葉昕柔;一個,是葉昕柔附近看著她眼神不懷好意的身穿黑色抹胸及膝裙少女。

看著她與謝瑜霜眉眼間的三分相似,葉佩已經判斷出這女孩的身份。

尤其葉佩記得自己與謝瑜霜一起下樓之際,從樓梯上俯瞰整個宴會廳,那時葉昕柔就與這個女孩子在一起。

葉佩推斷,葉昕柔這是不敢在岑家宴會動手腳,所以慫恿一些腦子有坑的人,來做她的劍。

而謝家這位繼小姐,看起來不怎麽聰明的樣子。

“原本想送個吉祥如意,卻送成了歲歲平安,看來岑爺爺的吉祥如意已經夠多了,老天爺就想多送您點健康長壽呢!”

葉佩轉回視線後,不但沒哭喪著臉,反而笑得眼睛都瞇成了縫。

主持人也反應過來,接著葉佩的話頭,喜氣洋洋地道:

“歲歲平安,平安到,長壽到。”

“好好好。”

岑老爺子看出這墨錠並不是葉佩故意送出,便沒有怪她的意思,又聽葉佩嘴巴討巧把事情圓過去,話裏的意思還處處順耳,心情頗好。

“雖然這位葉佩小姐嘴裏說的好,但賀禮沒了就是沒了……我看要不葉佩小姐就當場展示一下才藝,恭祝岑爺爺壽辰好了……鋼琴、跳舞你隨便表演一個唄,總不會連一個拿得出手的才藝也沒有,對吧?”

特意破壞的東西簡簡單單被圓過去,謝婉玉可不想放過這麽個讓謝瑜霜好友丟臉的機會。

她剛才聽葉昕柔說這個叫葉佩的女孩子是鄉下來的,所以這會兒就站了出來,名義上讓葉佩換個禮物,實際就想讓葉佩出醜。

畢竟,自己都這麽說了,葉佩要是在退而說自己唱歌,就等於承認自己屁都不會。

原本葉佩還只是猜測搞破壞之人,現在人家主動跳出來,她內心就十分確定了。

想讓她出醜?

鋼琴她確實不會,鄉下沒條件,古代更沒條件。

跳舞她也沒學,沒有場合會需要一國之後親自下場獻藝,她一般都是觀看的人。

不過才藝嘛,她還是學了些的。

“我觀這位葉佩小姐眉眼隱帶文氣,我猜葉佩小姐的書法不錯,要不就當場給岑爺爺獻上書法作品一幅,如何?”

正當葉佩思忖表演什麽才藝來反擊謝婉玉時,一道清朗矜貴的聲音卻忽然橫插進來,帶著三分試探,兩份期待。

葉佩一楞,轉頭就對上那雙足以令人沈淪的煙灰色眸子。

這個人也太討厭了,要他多什麽嘴。

佩佩一個被抱錯的農村長大女孩子,就算語文成績好到離譜,眉眼帶著文氣,也不能說她書法好啊!

“外公,要不……”

“這位賓客居然還會看相,我確實會書法,那就請霜霜幫忙準備一下文房四寶吧。”

當謝瑜霜打算提出與葉佩一起合唱生日歌時,葉佩卻先她一步把嘴裏的話說了出來。

在謝瑜霜看來,一個人唱生日歌算是沒才藝的話,有她作伴唱,那至少別人看在她是主人家的份上不會閑言碎語。

然而她沒想到葉佩居然接話了。

頓時,謝瑜霜有些著急,現在可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她想到葉佩也許什麽時候自學過書法,但又怕葉佩的自信心來自與農村朋友的比較,一會兒在生日宴上展示給大家看,會被賓客們取笑,收到打擊。

不過在她焦急之際,葉佩卻回頭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謝瑜霜心道,都已經提出來了,只能硬著頭皮上,大不了一會兒給外公使眼色,讓外公發話,在場的人想來也會給外公面子。

於是,她收起心裏的著急,吩咐下人去取文房四寶並為葉佩擡來方便書寫的桌案。

葉佩執筆前,眼裏有無奈閃過。

畢竟她的字是李明哲所教,臨摹的字都是出自他的手,一會兒寫出字來,他光看字跡就能認出她就是佩蓉皇後。

然而葉佩又知道,李明哲已經起疑。

畢竟她現在的模樣雖然不及巔峰時期的顏值,五官什麽的都沒有變化,名字與古代時期也一模一樣。

這樣的巧合之下,李明哲有所懷疑,就算她今天不展示自己的書法作品,李明哲也會暗中調查她。

葉佩之前在宴會廳半個多小時都沒見過李明哲,就憑他那張俊美非凡仿若天然帶光的臉,就知道此前他沒到場,偏偏李氏財閥的一老一少出現之後就出現了他的身影,葉佩認為李明哲應該就是賓客嘴裏李家那位處境危險的太子爺。

雖然人身處危機之中,葉佩覺得如果是他的話,古代群狼環伺之際都能成為最後的贏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憑他的身份想要調查一下葉佩,也是輕而易舉。

而只要李明哲調查,品嘗一道餮宴居出品的新菜,禦用菜肴的味道也會出賣她。

如此,她慌亂之下的矢口否認,就宛如塗了漆的盾牌,看似有模有樣,實則不堪一擊。

冷靜下來又想明白之後,面對李明哲的試探,葉佩幹脆就大大方方接了下來。

謝瑜霜在旁邊親自為她磨墨,葉佩看著朋友為她撐腰,心裏越發平靜。

就算皇帝知道她是佩蓉皇後又怎麽樣?

現代社會可是平等時代,他知道她騙人,也是誅不了她九族的,再說她在古代的時候也算是他的盟友,他能把她怎麽樣,他好意思把她怎麽樣嗎?

等謝瑜霜的墨磨好,葉佩從容不怕地拿起岑老爺子家質地優良的狼毫大筆,沾好墨汁,在硯臺邊緣微微揩去多餘墨,隨即擡手大筆一揮。

一氣呵成在準備好的精品韻江南仿古蠟染瓦當宣紙上書寫下對聯——“松心柏節宜晚翠,鶴發童顏盛當年。”

並橫批:松鶴延年。

“好字,好字啊!”

其他人都還沒說話,來參加宴會的A市書畫協會會長,全國有名的當代書法大家俞宏便一邊鼓掌,一邊往葉佩寫完的書法作品旁邊湊,顯然是職業病犯了,見到好的書法作品就移不開眼。

“筆走龍蛇、鐵畫銀鉤。這幅字,一般人沒有十幾年的書**底寫不出來啊!小姑娘年紀輕輕有如此功力,天賦卓絕。再過幾年,說不定連老朽的字都趕不上了,後生可畏……後生可畏!”

“佩佩,沒想到你菜做得一絕,連書法都這麽強,太厲害了!”

謝瑜霜在葉佩寫完字後,悄悄松了一口氣。

不過她平時沒什麽耐心,外公又寵她,並不強逼著她練毛筆字,只要求她鋼筆字過關,所以雖然看到葉佩的毛筆字好看,卻也說不出好看到哪種程度,只明白肯定不會丟臉。

然而謝瑜霜沒想到的是,外公的好友俞爺爺居然對葉佩的字評價如此之高,還當著現場所有人的面,直言不諱誇葉佩有天賦,還誇張地說再過幾年葉佩的書法造詣說不定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謝瑜霜一聽,喜笑顏開。

內心升起一股與有榮焉的自豪感不說,直接拉著葉佩的手,就激動地誇讚起來。

“謝小姐的朋友才華橫溢啊!”

“能得俞老先生稱讚,小小年紀不可鬥量。”

“看來這位葉佩小姐從小練字,怪不得人看起來眉宇間都能展現書卷氣。”

“謝小姐交友眼光獨到。”

來參加宴會的人,真正懂書法的不多,大多數都是附庸風雅。

此時聽到俞老先生對葉佩的書法評價,一個個開始誇讚起葉佩的字,順便誇了誇謝瑜霜。

畢竟岑老爺子最寵愛的外孫女,岑家以後的繼承人,多誇誇,老爺子肯定高興。

“不可能,你不是農村長大的窮苦女孩嗎,連飯都吃不飽,哪裏買得起練書法的紙墨……再說你才多大,難不成生出來就開始練字了?”

謝婉玉聽到周圍一大片人誇讚謝瑜霜,整個人腦海裏嗡嗡嗡的,話不經大腦直接就脫口而出。

“原來這個女孩子是農村來的嗎,看不出啊,她氣質感覺是世家出生。”

“謝婉玉小姐估計是打聽錯消息了吧?”

“謝家這個繼女怎麽回事,岑老爺子的壽宴,她居然三番兩次出來作祟。”

謝婉玉說完話後,確實有些後悔,畢竟字都已經寫出來了,還是葉佩當著大家的面寫的,還能作假?

但說出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收又收不回來。

她也只能瞪著葉佩,表示自己的質疑。

“誰說買不起紙墨就不能練字的,我小時候家裏沒錢,就折了河邊的蘆葦沾水在平地上寫字,就算是現在,周末我也經常去鏡湖旁的方形板磚上與許多民間書法老人一起練字,一支筆、一把掃帚、一根拖把,只要有毅力任何工具都能成為藝術的工具。”

不過葉佩還沒回答,俞宏老先生就先不悅了。

他滿臉的笑意忽然一收,對著提出質疑的謝婉玉就是老夫子訓誡朽木的眼神一頓教育,末了還總結一句:

“莫欺少年窮。”

謝瑜霜聽了,差點噗嗤笑出聲。

葉佩也朝俞老先生投去感激的眼神。

李明哲自打葉佩寫完字,就確定葉佩是他的佩蓉皇後,原本有些氣惱葉佩說謊不認他,但聽到謝婉玉說起葉佩的出生,他眼前忽然浮現起當年兩人第一次邂逅的場景。

那天夜裏,李明哲憋在禦書房覺得有些無聊,又不確定身邊那些人是其他勢力派來的眼線,於是在偏殿拿了隨身太監的衣服換上,就偷溜了出去。

一來是為了放松心情,二來也是想摸清整個皇宮的路線。

萬一以後有人造反,他也好及時便裝逃走。

路過禦膳房的時候,見半夜十一點左右裏面還有細微火光,他心下好奇腳步一轉就湊近門口瞧了瞧。

畢竟古代人都睡得早,後妃一般*點就已經睡覺,宮女又不能私自開火。

結果就發現一個掌膳宮女竟偷偷在禦膳房煮面吃獨食。

大概是他靠近的時候不小心發出了什麽聲音,偷吃的宮女極其敏感地轉過頭來,於是,他就認出這宮女不是別人,而是那個在秀女選秀大比上故意落選的少女。

此時她的手背上已經沒有沾染的紫紅色花汁,看起來白皙滑嫩,一雙幹凈純粹的眼眸看到他的剎那閃現慌亂之色,然而不過一秒就鎮定下來。

她用帕子擦幹凈自己的嘴角,然後不慌不忙壓低了聲音威脅他:

“我記得你前天穿的是侍衛服,大半夜卻換上太監服亂晃,我勸你今晚上當做沒看到,不然你的腦袋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我告訴你,我素描可厲害。素描你大概不知道,就是我用筆可以把你的頭像描繪得極為逼真,到時候皇宮就沒有你容身之處了。”

“你晚飯沒吃飽?”

當時李明哲就震驚了,中國古代根本沒有素描,所以這個女孩子很可能也是和他一樣的穿越者。

難得他鄉遇故知,李明哲內心震撼的同時又湧現出一股子難以言喻的親切感。

於是他不動聲色地與她套近乎,用幾個晚上的時間摸清了她的底。

現在再一回想,那時候他順手撈了一點兒鍋子裏的面吃,那味道清湯寡水根本不好吃,而她卻吃得那麽歡,想來從小真的是沒吃過好東西的。

而他當年卻並沒深想這其中的關系,初期對她只是故鄉情時,還多次吐槽她的廚藝,以至於後來她為了爭一口氣,把自己的廚藝練成了禦膳房掌勺水平。

李明哲內心蔓延開點點滴滴的心疼,轉而又開始自責。

葉佩她不認他,他不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卻因為自己的氣惱逼她在眾目睽睽之下展現才藝。

這不是生生逼著葉佩遠離他嗎?

看來他與葉佩相處三年卻還沒被她認可不是沒有原因的。

李明哲低下頭沈思,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去虛心學習一下怎麽追求女孩子,而不是自以為是。

“小女一時口快沒有惡意,沒有惡意,已經八點半了,我看還是繼續下一位賓客的賀禮吧,岑老爺子一向早睡,不要拿時間浪費在討論上了。”

俞老發話後,宴會廳的客人們齊齊把議論對象換成了謝婉玉。

有說謝婉玉一再找茬挑釁岑家的,有說她嫉妒葉佩年紀輕輕才華橫溢的,有說她想針對謝瑜霜故意挑刺的……

謝家家主看不下去,於是站了出來,想要維護女兒。

李明哲從沈思中擡起頭來,把謝家家主的模樣記在心裏,又特地朝那個穿黑衣抹胸裙挑事的女孩瞥了一眼。

對於想要害葉佩的人,以及想要包庇肇事者的人,李明哲就算當場沒機會不報覆回來,事後也會想盡辦法幫葉佩討回公道。

不成想,沒幾分鐘,這機會就送上門來。

“謝家家主攜妻女,贈宋代官窯琮式瓶一個。”

謝家家主被點名,帶著妻女像每個賓客一樣站到岑松巖面前,態度恭敬開口:

“這宋代官窯琮式瓶啊還是婉玉好不容易托人買來的,也算是晚輩對您的一點兒孝心,希望爸您能福壽安康,長命百歲。”

“這是宋代官窯的,我看不盡然吧?”

機會當前,李明哲就不打算等日後,當場就準備替葉佩回擊回去。他清朗淡漠的聲音語調也不高,但長期上位者的氣勢下,現場所有的賓客竟都安靜下來,潛意識裏就想要聽他說完在發表自己的意見。

“我花了1600萬買的,怎麽可能有假,這是有鑒定證書的!”

謝婉玉被俞宏批評後心裏就憋屈得很,現在聽人質疑自己買的藏品,一下就火大了。

“瓶中之王琮式瓶,乃是南宋時仿良渚文化玉琮的產物,南宋官窯、龍泉窯均有這種圓口方形的器形。而明代石灣窯多產此類瓶,清代景德鎮也有燒制,但是仍然以宋代制品為最佳,且最為難得。”

“作為一種陳設器,民窯出品的上面有八道紋,官窯上一般是五道,到乾隆時期,官窯變成了四道。所以看這件藏品的瓶身,就可以推測出這根本不是宋代琮式瓶。”

李明哲這話一出,賓客們仿佛才被擰開了水龍頭,話語一句一句往外洩:

“既然宋代的琮式瓶最貴,那顯然這個琮式瓶不值1600萬啊,謝家的婉玉小姐估計被騙了。什麽鑒定證書估計也是假的。”

“朝代都是騙人的,會不會是仿制的啊,這年頭掙黑心錢的人多,就喜歡坑沒文化還人傻錢多的。”

“這位先生快繼續說說,那這個到底是不是真貨?”

謝家家主想攔下李明哲,畢竟不是宋朝的也沒關系,但如果被這小子說成是贗品,他們謝家今天就丟人丟大發了。

“哈哈哈,可能是我聽錯了,小女說的應該是乾隆年間的琮式瓶,多謝這位小友告知,小友古玩知識廣博,改天有機會謝某必定親自登門向您討教一二。”

然而李明哲一點兒也不給謝家家主面子,似乎想要滿足在場眾人的好奇心,他大跨步走到那琮式瓶旁邊,隨手一勾拿起瓶子,左右上下翻看了一番,越看……表情越玩味:

“這瓶子的底部刻下了乾隆皇帝的禦題詩文燒制而成,而這禦題詩文它用的是隸書,如果是官窯真品,那必定是皇家最好的書法家、篆刻家來制定,很多是鎦金、燙金在上面的。而這款琮式瓶下面的字卻不太流暢比較拙,最後的兩個章刻到最後都沒有勁力了……裏面也含有一定做舊的痕跡,所以這琮式瓶,它不但不是宋代官窯制品,而且還是個贗品。”

一口氣說完後,李明哲搖了搖似乎覺得非常可惜:

“謝家主,以後準備賀禮的事情還是親自來吧,你家這小姐一看就很好騙,1600萬也不是小數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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