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小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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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靜默一瞬。

蕭白擡臂將藥一飲而盡,他垂眼,勾了勾唇,“逗你玩的。”

蕭白唇上沾了藥汁,隨著他唇瓣張合往下滴落。

夜菀菀掏出帕子,“你擦擦吧。”

蔥白的玉指捏著淺粉色繡帕遞到蕭白眼前,此外再沒有什麽反應,蕭白眼眸裏劃過短暫的失落。

他突然鬧了脾氣,往後仰躺,雙手枕到腦後,“不擦,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夜菀菀靜靜看了蕭白一會兒,擡手將繡帕扔到他面上。她覺得,蕭白這次可能傷的是腦子,處處都是說不出的奇怪。

“你好好養病,有什麽需要的可以和阿寒說。”

夜菀菀看著蕭白從繡帕下露出的蒼白下頜,到底有些心軟,“如果不舒服也可以和我說。”

……

夜菀菀沒有再去看蕭白喝藥。

兩人的屋子雖只有一墻之隔,但之後數日夜菀菀都沒有再見到蕭白。

因蕭白養病的原因,阿寒每日直接將飯食湯藥送到他屋裏,他竟也安安分分的沒有外出折騰。

夜菀菀在一日蘇先生給她看診,梅姑也在時,同他們說了自己想要回京的打算。

夜菀菀已經做好他們不同意,她要費力勸說的打算。但蘇先生和梅姑都僅僅只是有片刻的意外。

“蘇先生,您得和我一起回京的。”夜菀菀怕蘇先生沒明白她的意思,著重道。

“好呀。”蘇先生答得非常爽快,甚至透出些蠢蠢欲動,似乎等這一日等了許久。

再看梅姑,也是含笑點頭,“小姐,我陪著您。”

這不由讓夜菀菀疑惑,前世蘇先生和梅姑一直都沒有透露出想要回京的意願。

蘇先生就像個普通的郎中,大半年留在夜家小院,小半年外出尋藥,自在隨心。而梅姑為夜菀菀打理著小金庫,還興建了幾座善堂。

夜菀菀一度以為蘇先生和梅姑是不想回京的。

所以在病重被夜挽舟接回京時,她沒有特意寫信給在外游歷的蘇先生,也讓梅姑留在了雲崖。

那時,她總覺得是她拖累了蘇先生和梅姑十幾年,帶他們回京是要把他們帶進一個牢籠,他們離開了她會有更好的生活。

如今把話說出來,夜菀菀才發覺,似乎並不是這樣。

有些夜菀菀自身沒有發覺的變化,身邊人比她更加清楚。

梅姑與帶笑意,少有逾越地摸了摸夜菀菀的發,“以前我總不放心小姐,怕您回京會受欺負,但現在的小姐不一樣了。”

“哪裏不一樣?”夜菀菀低語。

梅姑搖頭,沒有說話,以前的小姐有如即將雕零的殘花,日子仿佛能看到盡頭,她心疼、拼盡全力所願唯有小姐能安穩無憂地活得久一點再久一點。

不過具體說不出是從某一日開始,梅姑感覺到小姐變得不一樣了。夜菀菀會救下唐月,幫助她解決掉唐家夫婦這更是讓梅姑意外。

花不怕長在陰暗裏,就怕它喪失了追尋陽光的能力。

夜菀菀恍惚明白梅姑的意思,她也確實不要再被欺負。

“好了好了,既然要回京,就準備上吧。”蘇先生趕人,“菀菀丫頭,半月蓮有了,所有藥材都齊全,等我給你把藥練出來,之後再配合著針灸調理身體……”

蘇先生激動起來:“菀菀丫頭,你真是一個大寶貝,我想到了個新法子!”

對蘇先生來說,醫術已難寸進,任何一個突然的靈感都十分重要。

……

蘇先生閉關煉藥,梅姑、阿寒收拾行囊,一切都井井有條十分妥當,就差定下啟程的時日。

一個午後,夜菀菀一張張翻過桌案上她畫出的玉佩廢紙,隱隱頭疼。都準備回京了,她還沒想好玉佩的樣式。

夜菀菀把這些收拾起來,準備帶上,在回京的路上慢慢研究。

這時,一旁的窗扇裏探出個小腦袋。唐月大眼裏汪著眼淚和焦急,趴在窗上,腳傷勢未好,艱難地翹著。

夜菀菀走過去在她額頭上輕敲了敲,“到處亂跑,是不是怕腳好了會不疼?”

唐月眼眶裏滾著的慌張一滯,她夜姐姐就是能把關心人的話說出冷淡嘲諷的意味。

唐月撇撇嘴,“夜姐姐,你們是不是要走了?”

夜菀菀頷首,沒等她問出要不要一起走,唐月道:“那你是不會不要我了?”

大眼睛眨巴著,水潤潤,分外可憐兮兮。

夜菀菀不禁失笑,“不會不要你,你願意的話,大家一起走。”

“我願意!”唐月險些蹦起來。

夜菀菀忙攔住她,讓她回去快些把腳傷養好。

夜菀菀決定,等蘇先生練成藥,唐月的腳拆掉夾板,就出發回京。

只是,除此之外,還有一人她沒想好怎麽辦。

…………

蕭白把兩只蛐蛐放出來到桌案上放風,蛐蛐爬到另一端,再用一根手指頂回來。

冬與春的交接,不是最適宜蛐蛐生長的日子,但這兩只蛐蛐卻是被蕭白照料的格外好。

在京中,蕭白從來沒機會接觸蛐蛐、鬥雞和賭坊之類的有趣物什。

他是如皚皚雪山、烈烈高陽、皎皎明月般不可欺的無雙公子蕭世子,似乎所有人都覺得他一定不能和紈絝子喜歡的東西扯上關系。

可他蕭白,偏偏就是喜歡這些。

離京之後的日子,是蕭白少有的自由,他甚至有過念頭,不再回蕭王府。

但,他終究要回去。

窗柩被輕輕叩響,蕭白的目光有些陰沈,聞得他應聲後,元日從窗外翻進來。

“公子,唐缺四周已布滿我們的人,隨時可以動手。”

蕭白骨節分明的手掌捏起蛐蛐放回白瓷盤裏,他眉梢揚起冷然的弧度,“那就……”

屋外輕巧的腳步聲徐徐靠近,門上映出窈窕的女子身影,停在屋門前。

蕭白擺手,元日就近退到內室。

蕭白將兩只蛐蛐都抓回去,慢悠悠拿著白瓷盤拉開門,站在門前的夜菀菀被突然打開的門驚到,倒退一步。

眼見夜菀菀退到臺階邊緣,身子後傾,低呼出聲。

蕭白嘖了聲,手掌按在夜菀菀腰上,輕輕一帶。

然,夜菀菀超出蕭白預料的輕,他輕飄飄一帶,本意是將她拉回來,卻徑直摟著夜菀菀摔進他懷裏。

夜菀菀撞進滿是清冽冷香的堅硬胸膛,懵了少傾。

蕭白手仍按在她腰上,她不自在地仰頭,白皙光潔的額頭卻從柔軟上擦過。

“你,王八蛋,放開!”

她走到蕭白屋門前,正在思考如何向蕭白開口。

猶豫中,猛然拉開的屋門讓她一驚,緊接著,就莫名有些不受控了。

蕭白的呼吸噴在她發頂,四周俱是他的不容忽視的氣息。

夜菀菀後仰擡首,不解地看向蕭白。

同一時刻,蕭白按在她腰上的手挪開,他若往常般不正經地嗤笑,修長的兩指按了按唇,“投懷送抱呀,怪我嘍?”

夜菀菀看不見,他另一只手克制地在身後緊握成拳。

“找我有什麽事?”蕭白喉頭微滾,沒讓夜菀菀進屋。

忽視額上一角的濡濕感,夜菀菀回神,把剛剛的意外拋之腦後。既如此,沒必要再糾結措詞。

她擡首,字字清晰,“蕭白,我要離開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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