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故老師平時懶懶散散的, 但是這張嘴，真的到了時候, 也不饒人。

姑娘估計是從來沒有碰到過這種事情, 眨了眨眼睛, 好像有淚光在裏面。

餘故老師卻只是瞥了她一眼, 一點憐香惜玉的心思都沒有。

他剛才說話的聲音很小, 餘夫人也沒有聽見, 還是很熱情的和餘故說話。

她今天穿著一件繡樣精致的旗袍, 看起來身材玲瓏, 不像是有了兩個這麽大的孩子的樣子。

她說話的速度有的時候很快, 有的時候卻很慢, 像是要好好想想那樣子, 斷斷續續的。

姑娘被餘故老師這麽說了兩回, 就是臉皮再厚，也不敢往上湊了，只是安靜的坐在沙發上面，聽餘夫人說話, 偶爾笑一笑。

“小故啊, 這是吳伯伯家的女人，你們那麽小的時候就見到過了....”

說著，她在自己身邊比劃了一下，比劃出一個小孩子的高度。

卻見小兒子的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來，裏面像是帶著冰碴, 冷的人打哆嗦....

餘夫人下意識的不再提起當時的事情，拍拍吳媛媛的肩膀：“阿姨啊，就喜歡你這種好看還性子好的女孩子。”

“以後啊，多來阿姨這裏玩玩，我讓小故帶你去逛逛吧，你們兩個年紀差的不多，好好的交個朋友什麽的。”

吳媛媛擡起頭，朝著餘故老師那邊看過去，卻見餘故老師猶如沒有骨頭一眼，依靠在扶手椅上面。

他像是能夠察覺到自己的偷看一樣，擡起眼睛，朝這邊看了一眼。

然後，吳媛媛打個寒顫....

餘故老師估計也是頭一份，能把對自己有意思的女孩子，嚇得連靠近都不敢。

吳媛媛：我哪知道他還有什麽難聽的話在等著我啊？

沒有用自己的力氣，姑娘自己就拒絕的幹脆。

“不用啊阿姨，外面現在多熱啊，我寧願在屋子裏面陪著您！”

就在那邊細聲聊天的聲音不絕於耳的時候，房子的大門再一次被打開。

走進來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男人保養的很好，歲月幾乎沒有在他的體魄上面留下什麽摧殘。

“阿洋，你怎麽樣？”他脫下外套，穿著襯衫，朝著這邊走過來，關心著餘夫人。

他甚至看起來比餘夫人看起來還要小上幾歲。

男人周身的氣質，是那種看起來就很精明有儒雅的生意人形象，可是在他看見餘故的那一瞬間，臉上的神情就難看了起來。

“你怎麽回來了？”

“不是你們說讓我回來的嗎？不然怎麽樣？我好日子過久了？”

要是宋卿昭在場，一定會驚訝，這樣子的餘故老師，她從來都沒有見過，句句帶刺。

朝著人最軟肋的地方捅過去。一點猶豫也沒有。

“你！”男人上位者做久了，沈下臉來，自有一種威嚴的氣質。

餘故從扶椅上下來，他站直身子，比男人還要高上幾厘米，讓他能夠稍微垂著眼簾看人。

“你還想說什麽？讓我現在就從這裏滾？那好啊，我如你所願.....”

他笑了起來，開始的時候只是微笑，隨後弧度慢慢的擴大，最後他已經掩著嘴站在那裏笑著，好像自己說了個笑話一樣。

男人被氣得不清，那種憤怒根本控制不住。、

在電光火石之間，一個瓷器做的煙灰缸，直接砸碎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音。

讓周圍人都震了一下。

碎掉的瓷片飛濺起來，四面八方，這個煙灰缸，本來就是沖著餘故去的，所以離他就最近。

貼著皮肉劃過去，瞬間就流下來一條血線，沿著小腿慢慢的滑落，直到把他今天穿的白色的襪子，襪沿沾染上鮮紅色。

而周圍的人，都好像被定住在那裏，一動不動，甚至都不去看餘故一眼，好像屋子裏面根本就沒有這個人。

一時間鴉雀無聲，隨後爆發的就是，餘夫人的尖叫和哭泣聲音。

這下子屋子裏面亂成了一團，男人也顧不得站在餘故面前，像是一只鬥雞一樣，轉身快步扶住自己的夫人。

“阿洋，沒有事兒吧？你怎麽樣？”

他緊張的問。

還有其他的人，拿藥的，叫醫生的，倒水的.....、

反而餘故這邊像是真空一樣，一個人也沒有，惹的那個叫吳媛媛的女孩子，小心翼翼的朝這邊看了幾眼。

卻只看餘家二少爺，稍長的額發垂下，他低著頭，掩蓋住了表情，只是殷紅的血還在繼續蔓延著.....

屋子門再一次打開，今天下午，這裏就像是排演好的戲劇，一出一出，極其飽滿。

走進來的是餘理，進門的一瞬間，他臉色就變了。

“怎麽回事？”他將自己西裝外套，脫下來直接甩在了地上，過來扶住餘故。

他抓住餘故的手，卻發現他拳頭握的死死的，用力也掰不開。

“小故....”他喊了他一聲。

餘故聽見他的聲音，轉過頭看了一眼嗎，還有心朝著他笑了笑，聲音很淡：“哥....”

“你出去！”餘理小聲地對餘故說了，卻見自己弟弟，如自己所想的，根本沒有聽自己的，反而站的更直了一點。

“今天有話，就今天說完吧，我以後也不願意再過來了。”

餘故突然松開自己的手，肩膀也放松了下來，他站在那裏，傷口的血還沒有止住，發絲也稍顯淩亂。

但是卻沒有一點狼狽的樣子。

餘夫人坐在沙發上面，緩過來，轉頭看著餘故。

“小故，媽媽知道對不起你，但是你也不能這樣子啊，媽媽一直想要補償你，咱們忘了從前的事情不行嗎？”

“這種孽畜，你還要他做什麽？”男人聲音更大，看了看餘夫人，又是一臉不忍心的表情。

精彩至極。

“你說的補償是什麽，按照你喜歡的，結婚，然後假裝其樂融融的，就算是你們的補償是嗎？別總拿人當傻子.....”

餘故站在那裏，嘲諷。

“你這孩子！媽媽是為了你好，結婚以後，有人照顧你，關心你，不是很好嗎？”

餘夫人眼淚如同珠子一般，滾落下來：“媽媽希望你能感受到家庭的幸福啊！”

“不用了，這種幸福你們兩個自己有就可以了，以後別用這種可笑的借口找我，我也不會回來的。”

“你這存心是不想讓我們好過！你媽她身體不好，你非得要氣死我們嗎？”

男人還想要往這邊走，卻被大兒子的一個眼神定在那裏，餘理站在餘故的身後，像是無聲的給弟弟依靠。

“你怎麽知道的？”餘故臉上突然露出一個微笑，甚至有些猙獰，在他那張臉上，看起來格外的觸目驚心。

他聲音低柔而沙啞，像是在說著美好的事情，說出來的話，卻根本就不是那樣子的。

“你怎麽知道，我不想讓你們好過？你們把我害成這個樣子，我怎麽能讓你們好過呢？我在一天，就不想讓你們好過....”

“或者，你們直接找個機會，把我弄死？就當做彌補，當年你們沒有把我弄死的遺憾？”

男人聽到這句話，一下子就炸了，像是一頭發怒的野獸，就想要讓餘故好看。

“夠了！”

餘理突然出聲，他神色冷淡，把弟弟拉到自己身後，環顧了一下四周，看見屋子裏面不少人都躲開了視線。

“這麽些事，你們說了這麽多年，還不嫌煩嗎？”他看著那對夫婦。

緊接著畫風一轉：“今天在這裏的所有人，明天都不用再來上班了...”

這句話的威力比剛才的大多了。

餘家家裏面雇了很多人，剛才一出事情，大部分都在客廳裏面。

照顧夫人的，司機，私人醫生....都在。

一聽這話，大家臉上都露出緊張的神情。

餘理卻接著開口。

“我是雇人來這裏幫忙，大家拿錢做事，而不是買了一群看家狗回來！”

他說話極其難聽，語氣冷到底。

“這裏也不是什麽深宅大院的，在這裏拉幫結派，別問我為什麽，也別讓我解釋，你們自己心裏面清楚。”

頓時，剛才還想要開口辯解的人，都不再說話了。

家裏面老爺不喜歡二少爺，每一次二少爺來的時候，都是一次爭吵。

所有不少人都盡量遠離二少爺，也省得被牽連，看見了也當成沒看見。

餘理說完，轉頭拍拍弟弟的肩膀：“你去車裏面等我，我還有幾句話說。”

難得的，餘故對自己哥哥的決定很聽從，沒有理會餘夫人的哀聲挽留，也沒有理會餘父的怒吼，轉身利落的離開了。

他剛才站的那裏，地上還留著一點血跡，看起來格外的刺眼。

看著餘故出門之後，餘理收回自己的視線，看向屋子裏面的兩個人。

小兒子離開之後，面對著大兒子，餘父突然就像是一只鬥敗的公雞，看起來很狼狽。

而餘家夫人也不哭泣了，只是坐在沙發上面，用手摸著自己的胸口。

一副收到驚嚇沒有反應過來的樣子。

“我以前和你們說過沒有？”

餘理淡淡的問道，撿起自己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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