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故老師在交完稿子之後的三天, 都顯得悶悶不樂。

宋卿昭：......

最後還是宋卿昭去買了餘故老師心愛的帶糖可樂，一箱, 這才勉強的挽回了餘故老師的心。

上次袁姨來電話之後, 宋卿昭本來以為能消停一段時間, 誰知道, 只消停了幾天。

宋卿昭臨睡前, 貼上面膜, 手肘撐在床上, 看著手裏面的書籍, 一旁的手機鈴聲拼命的響了起來。

宋卿昭按下接通按鍵之後, 那邊傳來哭泣的聲音：“阿昭啊！”

“怎麽了？”宋卿昭下意識坐直身子, 沈聲回應著。

“阿昭啊！你弟弟他不見了！他剛才從火車站打來電話, 說自己去找你了, 我再打過去，就關機了。”

袁姨的聲音焦急，都帶著顫音。

“您先別著急，他一個半大小夥子, 就算是半夜出來, 估計也沒有事情。”宋卿昭安慰道。

“他要是過來我這裏，我等下去火車站接他。”

“您先和我說一說，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兒？”宋卿昭試圖問出有用的信息。

“小煜今天放學回來的時候，和他爸打起來了啊！”袁姨語無倫次的解釋著。

“他爸拿拖布棒子，把他的頭打破了喲！這孩子撒丫子就跑出去了！他會不會路上出點什麽事情啊？”

宋卿昭自己聽的一陣頭疼，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袁姨, 你知道他是做的哪一趟火車走的嗎”

“不知道啊！急死人了！小煜要是出了什麽事情，這日子真沒法過了！”

宋卿昭聽見後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要我說，這日子早就過不下去了！你非得不聽！”

“袁姨。你現在在哪兒啊？”

“我在我大哥家，阿昭啊，你弟弟......”

宋卿昭嘆了口氣：“袁姨，你先別著急，我現在給他打個電話，他要是不接的話，可能是手機沒電了，我看著來這兒的火車班次，去火車站接他。”

“一有消息，我就聯系你。”

宋卿昭掛斷電話，打給了弟弟的號碼。

那邊果然是已經關機的提示音，宋卿昭點開火車的時刻表。

發現到Q市的火車，最早的早上四點多，就到站了...

宋卿昭：“我去，小兔崽子真不省心。”

門口敲門聲響起來，宋卿昭看過去，自己房間的門沒有關上，餘故老師穿著睡衣站在那裏，手裏面還端著一杯牛奶。

宋卿昭不知道他在那裏站了多長時間。

餘故老師見宋卿昭註意到自己，走進來。

將還溫熱的牛奶放在宋卿昭的手裏面，看見了宋卿昭在定鬧鐘。

上面的時刻顯示在四點鐘。

餘故老師放下牛奶，坐在宋卿昭床頭的椅子上面。

“這麽早，做什麽去？餘故老師伸手將鬧鐘拿過去。

宋卿昭摘掉臉上的面膜，用手拍著臉上的精華液，一邊嘆了口氣：“我弟弟估計是過來了，就是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到，我只能按照最早的一班。”

“他沒告訴你什麽時候到嗎？”

餘故老師覺得莫名奇妙。

“他...離家出走過來的。”宋卿昭無奈。

然後就在餘故老師臉上，看出來一種，近乎於...理解的神色。

你在那裏感同身受個錘子啊？

宋卿昭現在沒有心情和餘故老師扯淡，從床上下來，準備去洗臉。

“明天早上我和你一起去吧。”餘故老師伸手，把她站起身時，床單弄得褶皺撫平。

“不用了，太早了，我自己一個人就行，就是能不能麻煩你把車借我用一下？”宋卿昭拒絕。

都要走進衛生間了，卻沒有聽見餘故老師的回答。

有些疑惑的轉過頭。

只見餘故老師垂著眉目，看不清神色，總歸不太高興的樣子，他兩手修長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搭在膝蓋上面。

宋卿昭：為什麽看起來，像是被媽媽拒絕幫忙的孩子？

餘故老師擡眼，那雙眸子裏面藏著一絲委屈的神色，一眨眼的功夫，隱匿的很好。

宋卿昭揉揉頭：“要是明天你起來了，就陪我一起去吧。”

目送餘故老師從自己房間裏面出去，宋卿昭拿起床頭那杯牛奶。

抿了一口，能品到蜂蜜的味道。

宋卿昭不喜歡純牛奶的味道，於是接下來的每一次，餘故老師都記得。

宋卿昭過了一會兒，又給弟弟去了個電話，這一次居然接通了。

“餵。”

宋卿昭聲音很冷靜。

對面傳來一個少年的聲音，有點沙啞：“姐。”

“明天早上幾點到？”

“五點二十分到...”少年聲音猶猶豫豫：“姐....”

“你好好坐車，自己註意安全，給你媽回個電話，有什麽事情，明天見面再說。”

宋卿昭說完就掛斷了電話，躺進被窩裏面，關上燈。

明天早上就要見面，在電話裏面扯個鬼啊？

冷淡姐姐宋卿昭，如此想著。

第二天早上四點，宋卿昭被刺耳的鬧鈴聲吵醒，蠕動了半天，最終宋卿昭頂著一頭亂毛，從被子裏面坐起來。

簡單洗了臉，梳梳頭發，宋卿昭看著外面還是深藍色的天空，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還有幾片粉紅色的雲彩。

宋卿昭從抽屜裏面拿出來一個一次性口罩，扣在臉上，輕手輕腳的準備下樓出門。

剛下到樓梯一半。

就看見一個修長的人影，站在落地窗的前面。

餘故老師還穿著昨天晚上那身深藍色絨布的家居服，赤腳站在那裏。

夏末早上的風很涼，吹起他的衣角。

聽見響聲，他緩緩轉過身。

稍微亮起的天光，落在他臉頰上，一片慘白，他眸色烏濃，像是彌散了這清晨茫茫的霧霭。

唇色秾麗，脖頸上青色的血管看的十分分明。

宋卿昭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這一大早上的不是驚喜，是驚嚇吧？

“你....怎麽在這裏？”宋卿昭把口罩拉下來，繼續從樓梯上走下來。

去廚房架子裏面，拿出來兩包速溶的黑咖啡。

“失眠...”餘故老師晃悠著踱步坐在沙發上面，一邊說著，一邊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宋卿昭:.....我拒絕了你一次，讓你這麽無法釋懷嗎？

遞了一杯給餘故老師，兩個人喝完了之後，開門出去。

宋卿昭拒絕了餘故老師開車的願望，我這是去往火車站的車，不是去往下面的靈車.....

餘故老師安安靜靜的坐在副駕，車座調的很平，他皮膚太白了，所以眼睛下面的烏青就格外明顯。

讓他顯得有些可憐。

他整個人懨懨的，卻依然睜著眼睛。

宋卿昭停在了一處紅綠燈那裏，伸出右手，在他眼前遮擋了一下，感覺他顫抖的睫毛在自己掌心劃過，癢癢的。

“你睡一會兒吧，一會兒就到了...”宋卿昭放低聲音，手拿開的時候，卻發現餘故老師的眼睛依然是睜著的。

宋卿昭：......突如其來的福至心靈...

“不會把你丟下的..我總不能開車門把你扔下去吧？放心吧，放心吧。”

果然，下一秒，宋卿昭就看見餘故老師用他那雙好看的眼睛，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

這才微微側過身子，略蜷曲，閉上了眼睛。

人們都說，沒有安全感的人，才會在睡覺的時候，下意識團成一團，好像這樣子就能保護自己。

宋卿昭端詳了他一下。

臉上是一種刻骨的疲憊......

宋卿昭有一種感覺，就是好像最近，餘故老師越來越粘著自己了。

這麽說好像不太準確。

只是這種感覺不好形容。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好像是從自己生日過後吧......

火車站，永遠是最熱鬧的地方，

來來往往，人潮湧動。

宋卿昭讓餘故老師等在車裏面，自己帶著黑框眼鏡，一次性口罩，急匆匆的朝著出口的位置走去。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弟弟的短信。

姐，我到了，就在出口門口等你呢。

宋卿昭加快了步伐。

到了出站口的位置，宋卿昭瞇著眼睛找了一會兒，遠遠的看見個高個子的少年，站在樓梯上面，正在和身邊幾個人聊天。

宋卿昭推了推眼鏡，朝著那邊走過去。

離的近了，就能聽見那幾人說什麽。

少年估計是聊天太投入了，也沒有註意到自己姐姐的靠近。

聊天都是幾個拎著塑料包袱的黝黑大哥。

其中一個拍拍少年略顯單薄的肩膀：“這也是個苦命的娃兒喲！”

另一個大哥也點點頭：“你可要好好學習啊，不要像俺幾個一樣，天天只能做體力活兒，看你的小身板，也不抗造啊！”

宋卿昭嘆了口氣，拍了他後背一下，少年立刻就彈跳起來。

轉過頭，看著比自己矮了十厘米左右的姐姐，眼睛就瞇了起來。

他和那幾個大哥擺擺手：“我姐姐來接我了，謝謝大哥們了！”

大哥擺擺手：“出門在外，互相幫助嗎。”拎著行李袋，就走了。

宋卿昭見少年空著兩只手，穿著一件藍白色的校服，就站在那裏，額角還破了一塊，血絲滲了出來。

他轉過身，那雙眼睛和宋卿昭幾乎一模一樣，卻比宋卿昭柔和了一些。

他伸手扯了扯宋卿昭口罩的帶子：“姐，你怎麽這個樣子了？我差點沒認出來你！”

宋卿昭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來的這麽早，我哪來的時間化妝？”

被戳到痛處的少年，一下子就可憐巴巴的，圍在宋卿昭身邊打轉：“....姐...”

宋卿昭被他纏的放慢腳步，索性站住：“說吧，到底因為什麽？袁姨急的厲害，也沒說明白。”

說起這個，少年還顯稚氣的臉上，顯現出來一絲難以抑制的憤怒。

“老王八蛋他不是人！”

作者有話要說： 老爺們，我二姐姐今天過來，組了飯局，我喝酒好像喝快了.....

惡心的快要吐出來，伴隨著頭暈。

今天二更要麽很晚，要麽明天補回來，不用等了。

給老爺們跪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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