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晚上, 宋卿昭收到了袁姨的短信，裏面寫了卡號。

宋卿昭把錢打過去了。

第二天早上, 宋卿昭到了公司樓下的時候, 電話響了起來, 宋卿昭看了眼來電顯示, 找了個安靜的樓梯角, 按下了接聽鍵。

“卿昭啊.....那個”袁姨的聲音聽起來情緒好多了。

“那個, 卡裏面的錢轉多了, 你弟弟這學期的學費是五千塊錢, 你多轉了一千五。”

“不是多轉的, 袁姨, 你去醫院覆查一下吧, 別拖著了。”宋卿昭說道。

那邊沈默了一下：“這.....”

“卿昭啊, 阿姨的身體，自己清楚，就不費這個事兒了，你自己手頭也不寬裕吧, 阿姨去銀行把錢給你轉過去吧。”

“不用了, 袁姨。去看一看吧，小煜還等著你照顧呢，你不能有事。”

提起小煜，那邊長長的嘆了口氣：“我這樣子，就是拖累孩子的樣兒...”

她反應過來，這些話不應該和宋卿昭說, 急忙打住話頭。

“那...阿姨就收下了。”

掛斷電話，宋卿昭像是結束了一件大事一樣，心頭暫時安穩了些。

下班之後，宋卿昭拿著自己早上帶來的健身包。

去了辦卡的健身房。

反正宋卿昭是沒有過看到餘故老師健身。

宋卿昭曾經問了他一嘴：“為什麽你成天喝碳酸飲料，還不胖。”

然後就看見餘故老師眼中茫然：“嗯？為什麽會胖？”

宋卿昭從此就再也不和他討論這個問題。

洗了澡之後，宋卿昭頭發略微潮濕的走出健身房。

聞到路邊柳樹揚起的味道，夾雜著路上煙塵飛起的味道。

進門之後，卻發現屋子裏面的燈是黑著的。

以為餘故老師在樓上，卻聽見沙發那邊傳來聲音。

緊接著，餘故老師開著手機手電....走了過來。

宋卿昭：“....家裏面停電了嗎？”

餘故老師點點頭，見宋卿昭沒有反應，把手電調轉個方向，對著自己的下巴.....

宋卿昭：？？

“你別這麽照，看著像個吊死鬼似的...”

餘故接過她手裏面的東西，放在一邊的架子上面。

“陪我看電影吧。”

宋卿昭看著沙發對著的屏幕上面。

《鬼修女》

等到宋卿昭在沙發上面坐好，她一邊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這麽無聊。

一邊打開一聽罐裝啤酒。

餘故老師手裏面抓著一袋子打開的番茄味薯片，兩只手指捏著一片，塞到宋卿昭嘴裏面。

“怎麽今天想起來看電影了？”

餘故老師腿盤在沙發上面，神色放松，一只胳膊搭在後面的沙發背上，也好像搭在宋卿昭的肩膀上。

黑暗給人帶來安全感，也提高了人感官的靈敏性。

宋卿昭只覺得他聲音往自己耳朵裏面灌，突破安全距離之後，每個細微動作都察覺得很分明。

“我在網上查的。”餘故老師挪動了一下，說的認真：“男女在一起看恐怖電影，會擦出不一樣的火花。”

這麽羞恥的話，你怎麽說出口的？

宋卿昭一邊想著，一邊反駁他：“那是在姑娘害怕的情況下吧？這個片子第一部 我看過...甚至有些想笑。”

餘故：.......

黑燈瞎火的，宋卿昭沒看到餘故老師若有所思的樣子。

電影放著放著，耳邊咬薯片的聲音慢慢的消失了。

直到電影到達了高潮。

房門被一股力氣“砰”的關上了！

畫框裏面的鬼修女，慢慢的露出了猙獰的神色，從畫裏面一步一步緩慢的走了出來。

伴隨著飛沙走石的音效。

宋卿昭突然感覺自己的手臂被人抓住了。

餘故老師手心總是微涼，像是一塊溫潤的玉料，此時他指腹輕輕的磨蹭著宋卿昭的小臂。

他故意壓低了聲線，放柔了音色之後，帶著些鼻音的話從宋卿昭背後傳來。

對，他為了躲在宋卿昭的背後，生生的擠進了宋卿昭後背和沙發靠之間。

“小姐姐...我好怕呀。”

宋卿昭能感覺到隨著說話，他胸膛的震動。

要不是咱們倆一起去過鬼屋，我可能就信了你的邪了。

等到餘故老師結束了他的表演之後，聽見來自前面小姐姐四平八穩的聲音。

“你是哪一年出生的？”

宋卿昭搬著餘故老師的肩膀，把人從自己身後扒下來。

餘故：？？

“我93年的。”

宋卿昭嗤笑了一聲：“我97的，你比我大，哥們兒。”

黑暗之中兩個人視線相接，場面一時間看起來有些尷尬。

宋卿昭還沒有轉開視線的時候，突然間面前人彎下了腰，肩膀一顫一顫的。

宋卿昭莫名奇妙，就看見餘故老師擡起頭，他那雙睡鳳眼笑的彎彎的，眼底甚至有些水光，在電視一閃一閃的光暈下，漂亮的很。

他嘴角彎起弧度，聲音恢覆了原來的懶散，他拖長聲調：“哎喲！你怎麽這麽不好被騙呢？我怎麽都騙不了你...”

宋卿昭：你還在什麽地方騙過我？

就見餘故老師在搖控器上按了一下，客廳裏面吊燈就亮了起來，光華灑落。

在黑暗中呆的時間長後，宋卿昭閉了閉眼睛，忍著酸熱看過去的時候，見餘故老師赤腳站在地上，伸了個懶腰。

他回過神，彎腰，後背擋住光線。

宋卿昭只見他眸子黝黑，裏面藏著說不清的情緒。

“我...以後都不騙你了好不好？”他這麽問道。

宋卿昭不理解他話裏面的意思。

卻在他仿若深情的註視裏面，一寸一寸軟化。

鬼使神差的點點頭：“好...”

休息的時候，宋卿昭盯著手機裏面的一個號碼，猶豫了好久，按下了撥通鍵。

幾聲之後，“咯噔”一聲，對面接聽了電話。

傳來一個操著鄉音的女人聲音，對面是座機，所以對方開口問：“誰呀？”

“我，阿昭...”宋卿昭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語氣活潑一點。

“哦！阿昭呀！”女人的聲音熱情起來。

“姑姑，是我！你們最近怎麽樣啊？”

“哎，什麽怎麽樣，老樣子唄！”女人回答的爽快：“你怎麽樣了啊？我聽人家說，大城市生活可不容易喲。”

宋卿昭被她逗笑：“你都聽誰說的呀？”

“咱們這出去打工的唄，今年年初的時候，又回來了倆個，說是在外面呆不下去了！”

“我挺好的，奶奶怎麽樣啊？”

“她挺好的喲！你姑父啊，騎著電動車，帶她出去溜達了，不能接你電話了啊！”

“沒事，我知道她挺好就行了。”

“好了好了，你那邊電話費也貴的吧？等過年的時候回來再說吧！”女人那邊傳來嘩啦啦的聲音：“我也得趕緊做中午飯了！”

掛斷電話，宋卿昭坐在床上，看著雪白的墻壁。

突然想起來了老家的磚墻，院子裏面的大槐樹，槐花炒雞蛋的味道，還有門前的土路，車子一過煙塵滾滾。

煙塵中還能看見下學的孩子背著書包，你追我趕...

屋子裏面最近在裝修，其他地方都沒有動，動的只有一樓一個房間。

事情的起因是。

有一天宋卿昭坐在沙發上面，拿著平板看著一個健身教學視頻。

餘故老師端著可樂杯，一只手裏面端著從保鮮盒裏面拿的，切好的一盤橙子。

放在宋卿昭面前。

彎腰的一瞬間，視線定格在視頻上。

健身的小哥哥穿著一件灰色的背心，健身褲，深吸一口氣在做推舉。

胳膊上面的線條分毫畢露，灰色的衣料被汗水浸濕了一部分。

宋卿昭只覺得餘故老師的視線在自己臉上和視頻上，來回交替了兩遍。

“滴滴”一聲，編輯群裏面，有人發了消息。

我愛人魚線：月末了月末了！明天能起來的叫我起床！我這個月一定要拿全勤！

我愛，人魚線？

“你也愛了嗎？”

宋卿昭沒有聽懂餘故老師這個沒頭沒腦的問題。

敷衍的揮揮手，拿了一瓣兒橙子，塞到嘴裏，就繼續看視頻了。

三天之後，宋卿昭下班之後，發現一樓的健身房已經動工一半了。

餘故老師靠在一旁看著。

劉醫生拿著涉及圖紙，在和工人討論著什麽。

這都是什麽毛病？

上樓之後，宋卿昭還能聽見下面敲敲打打的聲音，回想起來，前幾天餘故老師的眼神，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什麽。

在屋子裏面笑出了聲音。

這人什麽腦回路啊？

這是，自卑了嗎？

今天之後，宋卿昭看完稿子，從樓上下來倒水。

路過健身房的時候，突然發現裏面有燈光從門縫透出來。

門是虛掩著的，宋卿昭輕輕的推了一下，往裏面邁了一步。

然後，差點...踩到地上的人。

宋卿昭差點叫出聲來，心臟砰砰的在胸膛裏面跳著。

低頭，對上餘故老師那雙眼睛。

四目相對：.....

“餘故老師，你在這兒幹什麽呢？”

餘故老師的樣子看起來慘兮兮的，宋卿昭忍不住，蹲下身子，忍著笑，伸出手指抵在他眉間，問道。

本來電量就不充足的人，還在這裏偷偷摸摸運動，宋卿昭真想看看他腦回路是怎麽樣的。

餘故老師慢吞吞的翻個身。

宋卿昭順著他的動作看過去。

....

衣角掀起處線條緊繃細韌，撐地的時候，手臂修長，肩膀平直。

老天，對有些人真的是不公平的。

作者有話要說： 餘故老師：今天也是努力引起阿昭註意的一天呢！

阿昭：餘故老師為什麽看起來奇奇怪怪的？真是搞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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