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微微喘氣

關燈
藏曇並未有意隱瞞柔真遭刺受傷的消息,因此此事很快傳回京城, 還傳到了青城。

藏楓和皇後的信一前一後到了柔真手中, 其上火漆都完好精巧, 藏曇也確實未曾有攔下信的念頭。

藏楓在信中詳細問了柔真的身體如何,難得有骨氣地表示,藏曇竟然護不住她,真是當真無用得很。

柔真無奈之餘,簡單回了他一封報平安的信。他們還有一日便要到青城了, 屆時藏楓便能知曉她的身子如今尚佳,只待傷口愈合便好。

而自從體內毒性被壓制以後,她自覺自個兒體質也好得多,不再如從前一般極度畏寒, 手腳也不如從前那般怎麽都捂不暖。

而後柔真才拆了皇後的信。

“柔真, 母後在京中聽聞你受傷的消息, 頗為擔憂……”

柔真眉頭微蹙,匆匆掃過這些虛假的關心之辭。

“皇宮仍保有暗衛一支, 此次卻未來得及相護, 是母後無能,你父皇也病重,未能將皇室把握牢固……”

皇後的話意有所指, 是說皇室中其他有異心之人僭篡了皇室中的力量。

她似乎覺著柔真對皇室應仍有一絲歸屬感,畢竟藏曇瞧著也不是甚麽可信可托之人。

是故,她告訴柔真,此次是皇室之亂, 便有讓柔真想方設法為帝後固權的念頭。恐怕,這麽些年來,她都未能將皇帝手中的暗衛完全掌握,便想借助外力從皇帝手中將這支暗衛徹底奪過。

柔真禁不住牽動唇角,眸中也錚錚然露出銳利冷意。

再接著看下去,果真如此。

其實皇後上官秋瑚並不是甚麽愚蠢的人,相反,皇帝中風多年,皇室卻穩固得很,在百姓面前也總是能維持著尊貴的體面,少不得她精心操持。

只是她未曾算到的變數便是,藏曇的身份,以及對柔真竟是真心。

倘若藏曇真僅瞧上柔真的容色,柔真又不是蠢人,自然知曉聖宮不是自個兒能全心倚靠的地兒,就會做別的打算,譬如好好扶一扶自個兒的血親。

“你倒是好盤算”,柔真輕輕“哼”了一聲。

“國師大人……”

“國師大人安。”

馬車外陸陸續續響起向藏曇問安的聲音,柔真覺著有些詫異,放下了手中的信紙,正想撩起側邊的簾子瞧個究竟。

緣由無他,隊伍仍在行進之中,她所乘的馬車此時還微有搖震之感,此時的藏曇理應端坐在隊伍最前方的轎輦之中,怎麽會朝著隊伍後頭走來?

正想時,卻見馬車正前方的簾子驀地被掀開,露出一張清冷冷如冠玉的臉。

藏曇竟是上了她的馬車。

“國……”柔真下意識要問安,卻未曾料到藏曇竟是突然低著身子掠進馬車,欺身向前。

簾子在藏曇身後落下,他擡手扣住了柔真的後腦,只留給柔真視線中他額間的金色咒符和微闔的雙眼,以及那頗有力道卻並不生硬壓下的唇上觸感。

他驀地靠近,柔真先是眼前一暗,隨後感知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甚麽後,便是眼前一白,頭腦霎時停轉。

她在這刻,並未想起她究竟是不是同他有甚麽血緣關系,也並未想起因藏曇靠近而在手中壓折的信紙,只是覺著仿若虛幻,嚇得她幾近要哭。

柔真覺著自個兒腦袋裏有一團霧,迷蒙得她思考不能,身體顫抖不止,仿佛是發自靈魂的戰栗一圈圈蔓延到了周身,只能下意識乖順地張開口,迎接眼前人。

而除卻扣住她後腦的那只手,藏曇另一只手撫上她的側臉,指腹上略帶粗糙感的紋路摩挲得讓她覺著自個兒整個自內而外地軟下來,像是一枝春日裏柔軟青澀的藤,在微風中軟軟地下墜。

不知過了多久,藏曇終於退開,扣著她後腦的手同放在她臉側上的手都未收回,只是他錯開臉,低頭靠在了她的肩際。

柔真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只覺著周圍安靜得要命,竟能那樣清晰地聽著自個兒吸氣的聲音,以及身前藏曇氣息的微顫。

她此時腦子裏都是藏曇今日的模樣。

他在祭天行中,日日都須高冠華服,額間還得飾以金色符文,配上他一貫陰沈冷肅的臉,很有一股別有一番陰瑟瑟風味的聖潔感,仿若天上一尊亦正亦邪的神明,叫人心中便禁不住生出俯首跪拜的臣服感。

柔真覺著自個兒方才是褻、瀆了神明。

那尊聖潔的神,此時正單膝跪在她身前,靠在她的肩際微微喘氣。

一聲帶著氣息浮動的輕笑在她耳畔響起,原是藏曇微擡起頭,恰好對上她那瑩白小巧的耳朵。

“呵……你可知皇帝為何要殺你?”

柔真指尖蹭到藏曇衣袖上繁覆的金線紋理,下意識收緊手指攥住了他的衣袖。

他問的這個問題的答案好像呼之欲出,但柔真如今實在是處於一個難以保持清明的狀態,一時回不過神來,只是懵然地接口道:“甚麽?”

藏曇扣住她後腦的手松開,微微向後擡起了身子,正對上柔真的臉,唇邊竟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因為他覺著你是他的恥辱。一個註定難以有子嗣的男人,讓自己的皇後生下了別人的孩子。”

柔真猛地一蹙眉。

雖然早前暗暗有過此類推想,但仍因過於大膽,完全不敢認定有可能。

藏曇這樣確鑿地講出來,還是很令柔真感到驚詫萬分。

“……那,我的生父是誰?”

藏曇那只落在她臉頰上的手滑到她的下巴處捏住,“我的小師妹,你以為師父為什麽對皇室那樣心慈手軟,又待你萬分親和?”

“還有”,他擡手扯了扯在頸間交叉的衣襟,卻發現衣袖還攥在柔真手中,他一垂眸驚得柔真連忙松開手,卻見他接著道:“你往日裏說的話我可都記得。”

“說……說甚麽……”

柔真雖說是問,藏曇卻並沒有甚麽回答她的意思,只是擡眸瞧著她,微扯松的衣襟和額前略亂的發絲襯上他那猶如陰神的幽深雙眸,讓柔真口中發澀。

她哪裏能不記得自個兒從前,巴巴地將自己要獻給藏曇一般,說的那些直白坦率的話呢。

作者有話要說: 我好快樂,我終於寫到這裏了。

我好快樂,我也度過了考試周。

我好快樂,我終於可以發糖了。

我好快樂,大家竟然還沒有走。

我好快樂,我咋說得這麽整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