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Omega的反抗(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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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諾被人帶下去前還一臉自豪的給替她擔憂的沈川耿豎起來一個大拇指,好像她自己對她這個見義勇為的行為很自豪似得,但是看得沈川耿心裏卻揪了起來。

關禁閉可不是什麽好事,所謂關禁閉還不是待在一個廁所大的小房間裏,腿也不能伸,胳膊也不能張開。整個人就像是一只畜生一樣,被關在空蕩蕩的小房間裏。

如果獄卒看管不嚴,會有很多老鼠進去。集中營裏的老鼠嚇人的很,各個都吃過人肉不怕人。

從裏面活的出來的又有幾個呢。雖然自己沒有進去過,但是這些都是待在禁閉室外幹活的天天告訴自己的。

天天看到子書犰他們離開以後,小跑到喬斯歌身邊,神情緊張的詢問他:“剛才發生了什麽事情,為什麽阿諾會被帶走。”

沈川耿低下頭,眼裏含著淚:“是我害了她。”

天天:“關在禁閉室裏可不是得要了她命?!”

面對力量強大的beta,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阿諾去送死,自己無能為力的待在一旁連反對都不敢,真是窩囊極了。這樣窩囊無能為力的自己,又有什麽理由讓喬斯歌喜歡自己呢?她娶了無所畏懼心狠手辣的子書犰,也許才是為她好吧。只能希望喬斯歌永遠單純下去,子書犰可以保護她一輩子。

自從阿諾離開以後,沈川耿也變得魂不守舍起來,好像靈魂也隨著阿諾去了禁閉室。他有一次拿著糖果善誘天天,請求他去禁閉室的時候,偷偷看看阿諾如今怎麽樣了。

過了一整天,他都沒有吃下一粒米,躺在潮濕陰冷的被窩裏,睜著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看著骯臟的天花板。

不多久,天天回來了,他走到沈川耿身邊與他交頭接耳:“我今天下午偷偷跑到禁閉室那裏,數來數起,終於找到了關著阿諾的那間。阿諾很平靜,只是說她手腕有點兒疼,老鼠有點兒多,其他沒事。”其實阿諾的事很嚴重,只是阿諾不希望沈川耿擔心。

“老鼠?”沈川耿突然記起來有一次阿諾對自己說過,她這一生沒怕過什麽事,唯獨只怕老鼠,尤其是集中營裏的老鼠。集中營裏的老鼠個頭大的很,牙齒也很粗黃,咬人忒疼了。

他坐了起來,掀開被子,不顧天天的阻攔執意下床穿上鞋子就往外面走。

“我去看看她,她對我說過她最怕老鼠的。”

“你回來啊,你去哪裏又有什麽用。盡管看了心裏不舒服。”看著沈川耿的身影離自己越來越遠,天天在後面跺了跺腳:“都是大笨蛋,一個個都不想著自己的大笨蛋。”

他這時又慶幸自己聽從了白胡子老頭說的話,他要以沈川耿和阿諾為恥,要好好做人從這集中營裏活著出去。

在集中營陰冷的黑夜中,四周沒有一點兒光亮,黑暗之中伴隨著幾聲鬼哭狼嚎,嚇人的很。就連身為力大無窮的beta,都不敢一個人待在外面四處晃蕩。

沈川耿在黑夜中奔跑,憑借著自己腦海裏的記憶,找到了關押阿諾的禁閉室。離禁閉室還有一百米左右,他就聽到了尖銳刺耳的尖叫聲,是阿諾。

他翻過兩米高的墻頭,穩當落地,貓著腰躲避了在黑夜裏四處掃蕩的塔樓燈光。

禁閉室的大門從來不上鎖,因為那些狂妄自大的beta覺得沒人敢來這裏劫獄。其實沈川耿來這裏之前,只是想和阿諾說說話。但是在他聽到阿諾悲慘的慘叫聲後,腦袋裏全部都是阿諾提到老鼠時臉色蒼白的可憐模樣。

阿諾被他們帶走的時候,他沒有站出來保護她,是他該死,是他對不起阿諾。

不過這次來這裏,他絕對會救出阿諾。

行動很順利,沒有任何阻礙。他打開禁閉室大門,看到一群紅著眼睛的怪物瞪著自己,突然有一只騰空飛躍到自己手臂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這是什麽東西?!”

沈川耿使勁將它甩在地上,不畏懼其他怪物撕咬自己,他從那些怪物下面找到了傷痕累累,奄奄一息的阿諾。

他心疼的將阿諾抱在懷裏,輕聲呼喚:“阿諾,你醒醒,我來救你了?”

阿諾睜開眼,眼前一片黑暗,她帶著哭聲的聲音藏不住心底的恐懼:“你怎麽來的怎麽這麽晚,我等你好久了。”

“阿諾,對不起。”他不敢抱她太緊,害怕弄疼她。他雙手打橫抱起血淋淋的阿諾,往外面走去。

黑夜裏,四周空無一人,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彼此起伏。

“是不是我眼睛瞎了,我怎麽看不到一絲光亮?”阿諾哭道。

聽了她的話,沈川耿心裏一咯噔,抿緊雙唇不說話。

“你為什麽不說話,該不會真的是我眼睛瞎了吧?如果我眼睛瞎了,以後該怎麽捉弄你啊!”阿諾哭了,她害怕極了。自己為什麽看不到一丁點兒光,眼睛好疼,身體也好疼,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不疼的。

沈川耿苦笑道:“你眼睛好的很,才沒瞎呢。只是…到了晚上集中營裏沒有路燈,四周太黑了。等你傷好了,你還可以捉弄我,我再也不會對你生氣了。”

“沈川耿你不知道亂說什麽啊。”阿諾哭得更狠了:“我眼睛被他們挖了,我知道的!什麽天黑路黑,我只知道我好冷,身上好疼,眼睛好疼。”

沈川耿抱著她登上了山路,沒有照明工具,一切都得很小心。

“你是不是在偷笑,因為我眼睛沒了,你以後就不用擔心我欺負你了?”

“沒有。”

“那麽你告訴我,前幾天為什麽不來救我,是不是你也被那個老頭給洗腦了?”說著,她滿是惡臭血液的小手緊緊抓住他的衣領,身體止不住發抖,連帶著聲音也開始發顫:“我好害怕,每天不僅在禁閉室裏餵老鼠,還要擔心你被洗腦,忘記我為了你關在禁閉室裏。沈川耿,我好害怕一個人孤獨死去。”

“沈川耿,我好害怕啊。你不知道一群老鼠啃咬自己的感覺,你都不敢張嘴大哭。只要你一張嘴,就會有只大老鼠鉆到你嘴裏,從食道下去,刺破肚皮再鉆出來。”

沈川耿的眼淚落在她的手背上,涼涼的,比夜風還涼,打在手背上比冬日冰雹還疼。只是疼是疼在兩個人的心頭,沈川耿心疼她這幅傷痕累累的模樣,而她心疼沈川耿落了淚。

自己就一賤命,隨時都有可能被閻王爺給收了回去,沈川耿長得那麽好看,為自己哭根本不值得。

高峻險陷的山路上,阿諾不停地對他說自己在禁閉室裏發生的一切,沈川耿就靜靜聽著,任由她埋怨自己。阿諾很會罵人,那張櫻桃小嘴裏經常會冒出很多奇奇怪怪的話,聽得像罵人,不知道為什麽總讓人心裏忍不住發笑。

以往自己罵人的時候,看到別人笑,她都不開心。現在她同樣也不開心,因為沈川耿沒有笑。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她很想聽他的聲音,要不然她會覺得自己在做夢。夢裏自己被他從禁閉室裏救了出來,最後醒來,發現自己身體快要被老鼠給啃沒了。

“沈川耿,你多說些話給我聽好不好。你不說話,我心裏就更加害怕。老是覺得這一切都是假的,除了集中營的寒風,一切都是假的,連你也都是假的。”她拽著他的衣領小聲哭泣著,那可憐兮兮的模樣就像是被人拋棄的奶貓,被人拋棄以後卻不敢相信自己是真的被拋棄了。從嗓子裏發出來的聲音,沙啞又難聽,她自己都嫌棄。

“我是不是在做夢,醒來以後,身邊沒有你,只有啃咬我的大老鼠?”

“沒,我是真的,真的存在的。你以後都不用被關進禁閉室裏,我會保護你的。”這是他心裏第一次生出來要好好保護一個人的念頭。

他懷裏抱著哭累睡著的阿諾,站在山洞前的水潭裏,一步又一步朝著裏面走去。四周的螢火好像還記得他們,紛紛聚成一團飛在前面為兩個人引路。

再往裏面走,是別有洞天的一處很大的空地,空地中央沒有水,他走在上面,泡在冷水裏早已沒有知覺的腳心才開始感受到一股暖流流進自己的身體裏。

他將阿諾放在空地上的一處冰盈清透的玉石床上,坐在玉石床旁邊,一瞬不瞬的盯著她蒼白的睡顏。

在睡夢中的她也沒有舒展開眉頭,他本來像伸手去撫平,但是又怕驚擾了她來之不易的睡眠。他的呼吸漸漸放輕,心裏真的很是珍惜她。

螢火圍繞在兩個人身周,在黑暗的四周添上一抹光亮。他也漸漸看清阿諾殘破衣衫下面,血淋淋的肌膚潰爛不成模樣,讓他呼吸為之一窒。

“對不起,對不起。”額頭抵在玉床邊角,表情十分痛苦,不停地在心裏默讀這句話。

清晨螢火依然沒有散去,像是守護靈保護著他們一樣。他睡眼惺忪的擡起頭,接著雙眼一瞪,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病床上肌膚完好無損的阿諾。

阿諾這時也醒了過來,可是眼前依然是一片黑暗。

她記憶被恐懼削混,其實她的眼睛沒有被那些beta給挖了去。只不過,被長時間關押在黑魆魆的禁閉室裏,眼睛大概是看不見任何東西了。

身體上被老鼠啃食的傷不在了,心理的傷還在,越來越深。並且尤其是眼睛失明後,她那種心底無盡恐懼剝奪了她的理智,心理的恐懼就像是洪水猛獸一樣,只要她一天見不到光亮,她還是會以為自己被關押在禁閉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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