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夜風徐徐吹過女孩的長發和衣裙，把各自的暧昧之情觸動。誰也不知道這一晚，竟然同時改變了他們四人各自的命運。沈川耿失去了他的家，喬斯歌背負起整個沈家的重任。而江添他自己則被一直沈默深愛的女孩子給調戲，當他覺得自己有希望和她在一起時，卻從天堂掉入深淵。

和同學們分別以後，他打到一輛的士親自送醉呼呼的陳智善回家。在黯淡無光的後座上，陳智善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她身體離江添特別近，近到江添微微低頭就能聞到她身上青檸檬味的香氣。

自己心愛的姑娘離自己那麽近，他又怎麽不會胡思亂想、心緒混亂呢？司機車開得很爛，路途震蕩著陳智善身體時不時向前傾。

他皺著眉頭沈思片刻，最後小心翼翼將她馨香滿體的身子抱在懷裏，以免她因為車途震蕩而導致受傷。

“江添。”黑暗之中，懷中少女睜開一雙水波漣漪的杏眸，喝醉酒的嗓子灼熱到沙啞，卻頗有一番韻味。

他身體一震，含糊不清地應了她一聲。

陳智善只穿了一件連體裙，到了晚上氣溫降低的時候就有些冷了。

“江添，你為什麽要幫我？”

“嗯？”他被她突然冒出來的一句話給問懵了。

陳智善補充道:“我問你，你為什麽要幫我去追沈川耿？當同學很久了，所以我了解你，你不會隨便幫女孩子去追沈川耿，因為你怕沈川耿會討厭。所以，江添啊，為什麽呢？我想知道為什麽，真的。”

她拋給他一連串的“為什麽”，這讓他無從下手。其實他也在想，自己為什麽要幫她去追沈川耿呢？

“你為什麽不回答我？你也覺得我很討厭對不對，你也開始煩我了嗎？”陳智善突然哭了起來。

嚇得江添手足無措起來，下意識抿了抿唇，最後結結巴巴對她安慰道:“你不要…不要哭，真的…我…我怎麽會討厭你呢！”

陳智善從他懷裏掙紮出來，醉得迷迷糊糊的小臉紅撲撲的，雙眼迷離恍惚，整個人可愛的就像只剛出生不久的小奶貓。

江添咽了口口水，神情緊張地與她對視，胸腔裏那顆心不安分的跳動著，讓他很害怕她會在這麽狹小的空間裏聽到自己慌亂的心跳。

陳智善眸中水波蕩漾，美得撩人心魄，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你知道沈川耿喜歡喬斯歌嗎？”害怕他不認識喬斯歌，覆有垂眸解釋道:“就是今天來的那個長得很好看的小姐姐，我有點兒嫉妒她，嫉妒別人的人都很討厭，所以我是不是很令人討厭的啊？”

“不，智善你很可愛的。”

“可愛啊，你是在敷衍我嗎？”

“不，我只對我心裏覺得最完美的姑娘誇讚她可愛。”

“所以，我是你心裏最完美的姑娘？”她笑的花枝招展，眼淚都快笑出來了:“你怎麽說話這麽搞笑啊。”

“我沒有，智善。”他鼓起勇氣握住她的雙手，看到她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有句話憋在嗓子眼裏發不出來任何聲音。

陳智善:“你喜歡我？”

他點了點頭。

陳智善:“如果我同意你追我，你會追我嗎？”

江添聽到她這句話，嚇呆住了。

等少女帶著酒香的薄唇清掃自己唇角時，他才晃過來神。

黑夜之中，陳智善一雙眸子亮的驚人，瞳孔黝黑又發亮，像是宇宙黑洞般將人心魂吸入進去。

“江添啊，把自己喜歡的女孩子推給別人，你賤不賤啊。”

本以為那一晚只是她喝醉了酒，撒酒瘋，過了那一晚她會忘記自己，實則也是如此，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有主動提到那晚的事。他承認自己是個懦夫，對感情上的事來說他是個十足的懦夫。由於沈川耿和她的事，他開始躲避著她。

當自己等人升入高二以後，大家重新被分到其他班級，說巧不巧的是，自己和陳智善被分到了同一個班裏。

陳智善長得漂亮身材又好，人善良並且活潑開朗，班裏無論男生女生都很喜歡她，她人緣極好。因此有不少男同學向自己刺探軍情，詢問陳智善的喜好。他猶豫片刻，便將陳智善的喜好全部告訴了他。

不巧的是，陳智善面色冷峻地從自己面前走過，四周氣溫降低了好幾個溫度點。

她，肯定生氣了。

過了不多久，班主任按照學號開始分配座位。他坐在陳智善身後，陳智善坐在他前面。

“餵，你有橡皮擦嗎？”陳智善扭頭詢問道。

江添寫作業的手停頓了一下，一不小心在作業本上劃上了一個黑色流星軌跡。他連忙收斂住自己慌張神色，遞給她一塊嶄新的橡皮擦。

從那次她主動向自己借橡皮擦後，陳智善就有意無意的與自己搭話。其中的內容，多半是關於學習上的問題，所以他並沒有覺得尷尬什麽的。

不知道何時，班上開始傳自己和她的緋聞，有時候上體育課，女生八百米長跑測試的時候，當她每次路過自己面前時，身邊的男同學或者女同學就開始對她喊自己的名字。

江添臉色暗沈下來，自以為曾經因為沈川耿的事害了她，這次絕對不能讓她受到半分傷害。所以他欣然同意了高一小學妹的告白，小學妹笑起來有一對小梨渦很是可愛，她和陳智善是完全不同的一種類型。

也許是為了避嫌，陳智善回頭向自己問問題和借東西的頻率小了很多。

直到那天看到她哭著從女生廁所跑了出來，身後跟著出來三兩個有說有笑的高一學妹。其中有個笑起來很清純的學妹對上江添冷的駭人的雙眸時，那對可愛的梨渦從臉上消失。

小學妹走上前去拉江添的手，“你怎麽了，江添？”

江添甩開她的手，對她說出一句無情話語:“我們分手吧，我厭倦你了。”

小學妹那雙星眸霎時哭紅了，也沒有詢問他分手的原因，轉身就跑走了。

過了很久，直到今年最後一個夏季結束，落葉紛紛的秋季也轉眼間消失，他們步入到了冰冷刺骨的冬季。窗外開始下起了鵝毛大雪，班裏有一人驚呼“下雪了”，其他人也紛紛開始覆讀他那句話。

冬季到來，許多冷血動物開始冬眠，帶著江添也在冬日裏整天精神病懨懨的，時不時趴在桌子上睡覺。冬天睡覺不好的地方就是，通常血液循環變慢，經常令人被凍醒。

忽然自己搭在書桌前的雙手被一雙小手覆蓋住，他睜開睡眼惺忪的眸子，眸裏很疑惑的看著陳智善的後背耷拉下來的馬尾辮發尾。

興許是察覺到他手指微動，陳智善連忙壓低聲音向他解釋自己這個看似奇怪的行為:“你的手好冷啊，我…我幫你暖暖，所以你要怎麽感謝我？”說話的時候，手心收緊，一雙小手緊緊地包裹住他的大手，堅決不放開。

江添唇角微勾，眸帶笑意的看著她的馬尾辮，很想像其他男同學一樣去拽一下，看看她會是什麽表情。

“我…”

“別說話，老師正往這裏看呢。”她連忙出聲打斷她的話。

江添乖乖閉上嘴，但是目光卻不安分的胡亂瞟著，一不小心卻瞟見陳智善偽裝不好羞得通紅的小耳朵。他心裏竄進一股暖流，將冰封多時的心臟給暖化，就只是通過他與她之間互相交握的手來暖化兩個人之間的情感，回到那天的夜晚，空間狹小的的士後座的時候。

她永遠都是在追愛的路途上，成為勇敢的戰士。反觀懦弱如路邊小倉鼠的自己，被她緊緊抱在懷裏，傳遞所謂“愛的能量”。

從那之後，兩個人時不時的在課堂上傳遞小紙條。陳智善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喜歡讀一些英文小說，一遇到些好詞好句就摘抄下來，附帶上翻譯遞給江添。

這些小紙條被他們兩個人心有靈犀的沒有扔掉，都夾在自己最心愛的書的頁碼裏。有時不小心翻到，重新在看一遍上面的話，回想當初被美化的回憶，心裏覺得甜蜜無比。

他們兩個人確認交往，是在剛剛步入高三那時候，他們兩個人又被分到同一個班級裏。老師們之間也默認他們二人的戀愛，只要不影響學習就隨便他們了。

他單獨一人的時候，碰到了自己“初戀”小學妹，小學妹還是那麽可愛，但是面容卻很憔悴，小梨渦也不在了。

“我一直在想你和我分手的原因，想了一年都沒有找到答案，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嗎？”小學妹說著，眼眶又紅了起來。

“你回憶一下，那時候你是不是欺負了一個女同學？”

小學妹神情怔楞住:“我哪裏敢去欺負別人啊。”

江添皺緊眉頭:“你沒有？”

小學妹上前一步:“我沒有！”

“江添。”

兩個人一齊看向陳智善，陳智善一臉納悶的看著二人。

“你是？”

小學妹沒有答話，眼睛定定的看著她，最後憤憤然離開了這裏。

“她怎麽了？”

“她欺負過你嗎？”

“沒有啊，怎麽了？”

江添訕笑道:“是我錯怪人家了。”這時他才看到陳智善只穿了一件單薄大衣，他臉色暗沈下來，一把將她攬進懷裏，嘴裏絮絮叨叨的像個老奶奶一樣教訓她:“現在還沒有開春，你就這麽愛美穿得那麽少？”

陳智善調皮的吐了吐舌尖，“抱歉～”

接著，她反抱住江添，臉頰在他懷裏蹭來蹭去，真的像只奶貓，語氣軟綿綿的:“不過有你在，我不會冷的。”

江添低頭在她耳邊壞笑道:“當初你用你的手暖我的手，這次我用我的身體暖你的身體，債我是還清了吧。”

“不，沒有還清。”

“那我該怎麽還清？”

“用你一輩子對我好、愛我來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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