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狐妖與書生(十九)

關燈
他搖了搖頭,繼續說道:“如果我想救魑,直接去地牢裏去搶人就行了,做這種耗時耗力的事幹嘛。可是你知道,我心裏還對你有著一絲眷戀。我問問你,魔尊,你心裏當真,真的沒有我們四大護法嗎?魍魎二人,為你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我和魅,天天陪伴你左右。難道魔尊,真的沒有把我們做得看在眼中嗎?”

一陣冷風吹了過來,將明蘭那一身紅色輕紗鼓起。在寢宮高臺上,明蘭與底下的跳僵相比,多了一分孤傲。眉宇之間除了淡漠,只有對魑魅魍魎的疏離。

所謂高處不勝寒,也就不過如此。只是站在高處看腳下忙碌的僵屍,真的會幸福嗎?難道不會覺得站在高處,比其他人受到的寒冷更多嗎?

“魔尊,你難道從未回想過,我們四大護法,與你曾經那些快樂日子嗎?!如果魔尊,你說你全忘了。那我真的對你,太失望了。”

明蘭像是聽他講了一個大笑話一樣,大笑起來。往日精致妖媚的五官猙獰著,不再讓人覺得賞心悅目,反而讓人心生畏懼。

“怎麽不知道你還有這麽搞笑的能力,我都快被你笑死了。魅啊,我跟你說。不要隨意去想別人是怎麽想的,要不然最後失望的還是你自己。”停止大笑,她眼神輕蔑地看了他一眼。

繼續說道:“你對別人的好,也想要求別人對你一樣好。那就不是感情了,而是一場交易。真得為他著想,是不計回報的。感情變成了一場交易,你來我去,就失去了感情本來的意義了。”

“那魔尊,我問你,你從來都不想從清歡道長上尋求一絲一毫的回報嗎?”他問道。

明蘭搖了搖頭,她神情恍惚一刻,若有所思地對魅說道:“我對清歡的感情很是純粹,只要他能留在我身邊,那就足夠了。我還強求什麽,強求他喜歡我嗎?”

“並不是因為魔尊你對他的感情純粹,所以才不會想從他身上求得一絲一毫的回報。而是因為魔尊,你心裏一早就知道,別說他喜歡你,就算是讓他多看你一眼,你都覺得這就是回報。你愛他愛得太卑微了。”魅諷刺她。

聽了魅的話,明蘭便冷著一張臉,憤恨地看著他:“難道四大護法對我不是嗎?我愛的卑微,難道你們就高尚了嗎?”

“所以,這就是我們四大護法與魔尊的區別。我來這裏,只是向你告別。我要帶著魑離開了,就像魍一樣,離開這裏。”說罷,魅站了起來,從高臺上走了下去。

魅離開以後,這高臺上只剩下魔尊一個人。

她目光落寞地看著魅的背影,自言自語地說道:“是啊你們四大護法真的很高尚。一個死了,三個離開了,一個都不剩下了。”說完這句話,心頭湧上一計:“一個都別剩下!”

喬斯歌一大早就在她帳篷前面那塊空地,神情很是認真地開始打拳。然而眼神卻時不時地朝帳篷那方向偷瞄上兩眼,那副模樣像極了一個小賊。

接著不一會兒,帳篷門簾被掀起,小耿從裏面走了出來。

她一眼就看到正在打拳的喬斯歌,轉身又回到帳篷裏。

“誒!”喬斯歌看到她轉身又回去,忍不住叫了她一聲。心想既然她是存心想躲著自己,那巧遇是不會巧遇了,只能開門見山的直接去跟她道歉。

喬斯歌萬般無奈地拉下臉面,擡腳走進小耿的帳篷內。看到正在躺在床鋪上假裝睡覺的小耿,他嘆了一口氣,坐在她旁邊,對她道歉:“小耿,是我不對,是我不顧你的想法,傷了你的心。但是我保證,這種事絕對不會再發生第二次。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這一次吧。”

小耿翻了一個身,背對著他,不願意搭理他。

“我承認那件事是我一時糊塗,做錯了事。不應該不經過你同意,便擅作主張邀請它過來。”他眼目低垂,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

小耿冷哼一聲,嗆他一句:“我怕你還是會一時糊塗,快離我遠些。”

“別鬧了,小耿。”他好看的眉尖顰蹙起來,看著躺在床上的嬌人,眸子裏盡是無奈之色。

“若是你要鬧,那等平定亂世後再鬧。你可知因明蘭而起,有多少無辜百姓,喪命於她手中。當初我們早已約定,一定要助你化成九尾狐,救回你的主人。難道這些你都忘記了,執意要胡鬧嗎?!”

聽到喬斯歌對自己說的話,小耿心裏越發覺得自己好生委屈。明明是他做錯了事,為何在他看來,則是自己肆意妄為的胡鬧?

但是喬斯歌說的那番話,自己卻反駁不了,委實窩囊極了。

她悶聲悶氣的對他說道:“若我平定天下,你可要許我一個心願。”

“你說。”喬斯歌一見她語氣緩和,自己也連忙應下。

“若我最後成了九尾狐,你可要娶我!”她語氣堅定地對他說道。

喬斯歌神色怔楞片刻,而後忽然笑了起來。伸出手握住她的肩膀兩邊,將她撈進自己懷中。寬厚的手掌撫上她順溜的黑發,像是在答應她。

他對她許諾道:“你若成了九尾狐,那我就娶你。”

小耿如果成了九尾狐,那麽喬斯歌就完成了任務,該離開這個世界了。

可是不知道實情的小耿,卻開心的不能自已,緊緊地回抱住他。仿佛忘記了幾日前,喬斯歌對自己做的那一番錯事。

“你說話可要算話。”小耿嘟囔道。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他信誓旦旦地對她許諾道。

“呵呵。”帳篷外突然響起一聲冷笑,驚得二人連忙松開對方。

小耿身子一閃化作原型,先喬斯歌一步跑了出去。

外面背對而立的緋衣女子,聽到有人從帳篷裏出來後,她便轉過身,笑瞇瞇地看著化作狐貍的小耿。

只見她紅唇輕啟,聲音猶如鈴鐺般悅耳動聽,“那些神獸都是你這只小狐貍殺的嗎?”

聽了她的話,小耿眸子裏閃過一絲殺機,心中想她是因為那幾只神獸而來報仇的。

“是我。”她思考片刻,便直接承認下來。心裏貌似有感應,這個人是有備而來,所以就算自己撒謊那些神獸並非自己所殺,她也絕對不會相信。

那名女子並沒有小耿想象中出現惱火,反而笑容溫柔地打量著自己。她那雙杏眼裏有一道犀利猶如電光的目光上下掃視著小耿,就像是一只猛獸在欣賞自己到手的獵物。

小耿被她看得身體不禁打了個冷顫,自己被她掃視過的部位,就像是在冬日裏脫光衣服,跳進冰河中般冷了個盡透。

女子看到她身體越發僵硬,這才將自己釋放出去的威壓收回,她皮笑肉不笑地對她誇讚道:“沒想到你這只修煉不足千年的狐貍,能有這番大本事。那些被你所殺的神獸,各個都是活了萬年的極品。他們到死也不會相信,自己會是被你這個後輩所殺的。”

就在小耿快要承受不住之時,喬斯歌那雙纖長手指撥開門簾,不慌不忙地從帳篷裏走了出來。他首先看到不遠處笑意潸然的緋衣女子,看到她毫不掩飾地打量著小耿。他心中也有些驚奇,莫非此處還有其他道友?

他走上前幾步,向那緋衣女子拱了拱手,眼神直勾勾的打量著她,“敢問前輩是何人,為何要來此處?”

緋衣女子回答道:“我是這無第之境裏,輩分最老的神獸鳳凰,來此地也並無惡意。只是前些日子,在林中修煉時,被你們打鬥聲給驚擾了。”把目光從喬斯歌身上,轉移到了小耿身上,她接著又說:“能屠龍殺蛇,挖朱雀心,宰麒麟,可見這位後生真是了不得。他們既然被你殺了,那是他們技不如人,大可放心,我不會怪罪於你們的。”

聽聞她說的這番話,喬斯歌眼睛一轉,開口試探她:“那前輩就不想得知,我們為何要殺他們?”

聽著他語氣是問非問,那女子就曉得他是在試探自己。不過她也沒心思與喬斯歌周轉,直接開門見山地道出自己前來的目地:“神獸鳳凰與其他神獸大有不同,這不同不在乎於法術多強大,而在我可通天知曉這天下所有的事。我今日來訪,是想助你們一臂之力。”

“前輩不能誇下海口,當心說出去的那些話以後都收不回去了。”喬斯歌大聲朗笑道。藏在寬袖中的大手,緊緊地握住一把藥粉。防人之心不可無,更何況面前這位比普通神獸更加厲害,當然需要防範於未然。幾日前發生的事,猶如一根針刺在他的心頭,讓他久久不能忘記。

那緋衣女子面帶笑容,一步又一步朝著他們二人走來。眸中盡是深沈地冷意,看著喬斯歌一臉緊張地將那只狐貍拉到他身後。她在猜測喬斯歌那雙藏在寬袖裏的手,不知道還握著些什麽東西。

“我一言九鼎,怎能出爾反爾。說是來幫你們的,怎麽可能會加害你們呢?!所以,這位後生,你可將手中的藥粉丟棄掉嗎?”她一臉和藹可親地對喬斯歌說道。她臉上的表情與她相貌極其違和,就像年事已高的祖奶奶看著自己膝下子孫玩毛球般。

聽了她的話,喬斯歌心中猛地一振,筆直站立的身體微微頓了頓。他臉色忽然變得煞白,覺得自己被她玩弄手掌之中,自己一舉一動她便可知曉。他神色糾結地皺起眉頭,最後還是松開了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