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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楊桃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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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程澹叉腰站在床邊,拿自己的枕頭將賴床的張玉涼拍醒。

昨晚上兩人雖然早早就熄燈說要睡覺,卻在床上打鬧許久,直到十二點過後才真正睡著。

張玉涼討了不少便宜,心裏興奮,輾轉反側了半宿,兩個小時前才將將睡去,鬧鐘響了兩回,把程澹都吵醒了,他自己卻睡得雷打不動。

張玉涼極難得賴床,這真是開天辟地頭一回。

捂著因睡眠不足而抽痛的太陽穴坐起,張玉涼抓住程澹二次揮來的枕頭,手上發力,直接將他拽進懷裏,摟著順了順毛。

“不要生氣啦,我這就起了。”

“我才沒生氣。”程澹鼓鼓嘴,“該生氣的人現在在樓下坐著,邊等你邊聽阿姨說你脫單的事呢!”

“阿肖來了?”張玉涼眉梢一挑,繼而笑道:“果然起晚了,你先下去吃早餐,我馬上過去。”

說著,他把程澹推開,又揉揉他的頭發,便進浴室洗漱去了。

樓下,陳肖正雙眼放光地聽黎姜姜講自家好友的八卦。平時只有張玉涼聽別人講他的八卦的份,今天情況終於倒過來了,他要不好好過過癮,都對不起昨天傍晚張玉涼對自己的調侃。

程澹走下樓梯時,恰好聽到了二人交談的一點尾巴,黎姜姜把他誇了一頓,又說了幾句張玉涼不好的話,像什麽不夠體貼啦,瞞得太緊啦,占有欲太強啦,說的仿佛程澹才是她的兒子一樣。

不過語末又話鋒一轉,來了句感慨:“我一直以為玉兒那性子以後不是和你過就是孤獨終老,現在見他找到真心喜歡的人,真是太好了。”

這句話裏的“你”,指的毫無疑問是與張玉涼一起長大的陳肖。

“其實有段時間我也覺得他可能會孤獨終老來著,就是中考那會兒。”陳肖摟著抱枕陷入回憶,“玉兒這人特認真,做什麽都認真,一旦認準的事誰也改變不了。我記得剛上初三的時候,班裏有個人因為嫉妒他成績好,就在課間休息時含沙射影說了一句:平時成績好的人大考時往往會發揮失常,笑到最後才笑得最美。他聽了這話,什麽都沒表示,私底下卻加大了學習量,連睡覺說夢話都是在背公式,最終考出了省第一的成績。”

黎姜姜點點頭,笑道:“這件事我知道。玉兒平常不是愛炫耀的孩子,卻在出成績那天將自己的成績截圖發到了你們班群裏。那個群裏當時還有幾個咱鎮上成績不太理想的孩子的家長,看到截圖後回家先把自家孩子打了一頓,那些孩子還跑來向我訴苦了。”

“嘿嘿,其實他是故意發給那個嫉妒他的同學看的,而且截圖下邊還附了一句:笑到最後才笑得最美。隔著屏幕我都能聽到劈裏啪啦的打臉聲。”陳肖一想起這事兒,嘴角就沒下去過。

“但是吧,為了考出那樣的成績,他幾乎放棄了所有的娛樂時間。當時隔壁班有個姑娘約他放學後到操場見一面,他卻毫不猶豫地拒絕,讓那姑娘眼眶紅紅地跑開。”

陳肖摸摸鼻尖:“後來我們才知道,那姑娘暗戀了他一年,那天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表白,可惜出師未捷身先死。那時候我就隱隱感覺,這丫以後估計要單一輩子了。”

黎姜姜深有同感地點頭。

程澹站在樓梯口,倚著扶手,靜靜地聽他們說張玉涼的事。那些都是他沒有參與的過去,他聽著覺得有趣,也有些心酸。

每一個別人家的孩子,在旁人看不到的時候,也是要付出巨大努力的。張玉涼不僅是天賦型選手,也是努力型的,只不過大多數人只看到了他的天賦,而忽視了他將天賦化為成績時流下的汗水。

“怎麽傻站在這兒?”

程澹正聽得入神,張玉涼突然走了下來,捏捏他的臉蛋笑著問道。

他轉頭一看,張玉涼身上的睡衣已換成了校服。老土的配色與款式穿在他身上,卻自有一種飄逸的氣質,別人的青春用白襯衫才能完成的耍帥,到他這裏一套校服便解決了。

“張玉涼。”程澹笑嘻嘻地捏了回去,卻沒回答他的無心之問,而是說起另一件事:“我不陪你去上學了,我要去打工。”

“打工?”張玉涼哭笑不得,“我只是為你在人形和貓形之間切換找個理由而已,你真想打工啊?”

“嗯嗯!”程澹用力點頭。

昨夜,程澹與張玉涼商量過後,決定要隱瞞他的身份。而為了兼顧他的兩個身份,白天他以外出打工為由,用團團的樣子面對陳肖他們,到了晚上他再變回人形。

當然,此計只能頂一時之用,無法一勞永逸,隔一段時間就得再換一個原因。但就目前來說,這是最好的做法。

張玉涼卻沒想到程澹竟真的想要打工。

“好吧,一直把你困在家裏也不好。”點點程澹的鼻尖,張玉涼笑問:“古鎮上招人的店鋪就那麽幾間,你想去哪裏?”

程澹想了一下:“二中附近有間鮮花店正在招店員,我想去試試。”

“可以。”張玉涼一口答應,轉而又說:“不過你得先送我和阿肖去學校,不然阿肖會起疑的。”

程澹點點頭,跑回樓上變成貓,然後踩著樓梯三兩步撲進張玉涼懷裏。

張玉涼親親他的耳尖,抱著他走進客廳。

“喲!你可算起了!”陳肖朝好友揮揮手,見他獨自走來,於是調侃地問:“怎麽不見你對象?”

“他還睡著,不想吵醒他。”張玉涼隨口回答,又轉而看向黎姜姜:“媽,你出門的時候給程澹留個門,他說一會兒要去學校附近的花店應聘。”

黎姜姜是書店的售貨員,白天要看店,不過時間上比較自由,畢竟鎮子小,除非是開學和促銷旺季,否則買書看書的人都不多。

張允是大學教授,除沒課的時間和周末以外,其餘時候都要呆在學校,一般白天都是不在家裏的。

正因為一家子人都忙,張玉涼才有信心用他制定的那個簡單的計劃瞞住程澹的身份。

“知道知道,等晚上回來我給他配把鑰匙,以後出門回家的就更方便了。”黎姜姜眉開眼笑,想也不想便答應下來。

倒是陳肖笑得一臉猥瑣,勾著張玉涼的肩膀湊在他耳邊說:“要是你家那口子真拿到花店的工作,以後即使是上課時間,你也能抽空溜過去與他談情說愛了。朋友,高!這招實在是高啊!”

話剛說完,他就見程澹和張玉涼用如出一轍的鄙視目光斜眼看他。

“喵咪!”

估計覺得這種程度的鄙視不夠,程澹還拍了陳肖一巴掌,沒彈爪子,但比平時用力。

“你先想好怎麽處理你和班長的事吧。”張玉涼笑瞇瞇地挖苦他,“我和我家那位是兩情相悅,沒什麽可羞恥的,不過你嘛……”

說到一半,張玉涼故意誇張地捂嘴笑了兩聲,隨即一手拎包,一手摟著程澹大步邁進院子,騎車離開。

陳肖瞠目結舌地看著他的背影,直感覺心都被紮穿了。

這討人厭的情侶狗!

……

送一路打打鬧鬧的張玉涼和陳肖到教室,程澹跟前者揮揮爪打了個招呼,便跳下鳳凰花樹,溜出學校後找了個角落變成人身,前往就在學校斜對面的攏木鮮花店。

“誒?團團去哪兒了?”陳肖擡頭發現程澹便不見蹤影,奇怪地問道,“它平日不都喜歡趴在樹上打盹嗎?”

“估計是到別的地方玩兒去了吧。不用緊張,吃午飯的時候他會回來的。”張玉涼淡定地扯了個謊,並在陳肖想要追問時轉移話題道:“班長來了。”

“啊?”陳肖猛地一激靈。

他下意識回頭一看,就見舒東語冷著臉站在自己身後,左手一份早餐,右手拿著一枝大概是剛剛剪下來的,花瓣上還滾著露珠的芍藥花。

“送給你。”見陳肖露出驚愕之色,舒東語面無表情地將小籠包和芍藥花放在他桌上,然後轉身——同手同腳地回座位。

張玉涼好懸沒笑出聲,而陳肖,在短暫的詫異後,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再說回程澹這邊,他到攏木鮮花店門口的時候,人家才剛剛開門,店裏只有一位氣質儒雅的中年大叔在整理擺放得略顯淩亂的花束。

雖然要幹的活兒很多,但他卻做得不緊不慢,每一個動作都分外優雅。

程澹在門口張望片刻,引起了大叔的註意。他回過身,向程澹笑了笑,眼角攢起淺淺的紋路,愈發顯得溫柔平和。

“先生是想買花嗎?請稍等一下。”

聞言,程澹連忙擺手:“不,我是來應聘店員的。”

“啊,原來如此。”大叔輕輕點頭,“那麽作為應聘的考核,現在你進來幫我換掉花瓶裏的舊花吧。若是做得好,我便直接聘用你,不需要再另外面試了。”

“好,謝謝您。”

程澹喜上眉梢,忙進入店內,從左右邊幾個中號花瓶開始,一一取出舊花、換水,並放入新花。

攏木的規模並不大,只比張家客廳稍大一些,出售的多為秋冬時令花朵,比如種類繁多的菊花,剛剛剪下的金桂,以及三五枝不知從哪兒得來的紅梅。

數量龐雜的花朵插.在大小不一的花瓶裏,錯落地分布於四周,營造出一副左右姹紫嫣紅,芳香環抱的清幽之景。

程澹置身其間,心靜如水。

大叔整理好手頭的花束,回頭看著程澹忙碌。見他做事頗有條理,也不急於求成,忍不住讚賞地點了點頭,決定讓他留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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