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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楊桃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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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程澹抽了一爪子,楊桃知道這只小貓咪不好惹,於是耷拉著腦袋出了房間,窩在遍地濕泥的楊桃樹下思考狗生,順便弄臟自己昨天下午剛洗幹凈的白毛。

程澹看看它,再看看它弄臟的床單,貓嘴挑起一邊,笑得邪魅狂狷。

等陳肖回來,這只蠢狗又要被收拾了。

找到這個時空要陪伴的人,並且認出那個人就是張玉涼之後,程澹懨懨不樂的情緒一掃而空,不再像之前那樣看什麽都不感興趣。

新世界,新開始,未來的十年,他一定要好好把握!

想到這裏,程澹精神抖擻地坐起身,開始籌備自己的“陪伴張玉涼”大計。

他並不知道張玉涼已經打算主動送上門來。

傍晚,迎著夕陽的餘暉,陳肖扶著陳老太太慢慢走回院子。

陳肖和張玉涼同齡,個頭也和他相差無幾,頭發稍長蓋過後頸,染成深棕色,越發襯得他皮膚白皙。

單看相貌,陳肖遠不如張玉涼,頂多只能稱得上是清秀。不過他勝在氣質活潑,有一種朝氣蓬勃的少年氣,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陳老太太今年已經八十出頭,發色如雪,梳成典雅的婦人髻。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對襟長裙,因歷盡世事,自有一份洗盡鉛華的平和,雖然面帶病色,卻無損於她優雅的氣質。

陳肖攙著老太太從門邊走過,楊桃見了,興奮地站起沖兩人直搖尾巴,嘴角咧開傻萌的笑。陳肖看了它一眼,笑容還沒掛起就已凝固,臉都黑了下來。

——楊桃那一身欺霜賽雪的白毛被泥土染成了東一塊西一塊的灰黑色。

二樓房間裏的程澹聽到動靜,抖抖耳朵看了過去,正好見到陳肖變臉的瞬間。他歪頭蹭了蹭癢癢的前爪,懶散地趴著等待好戲上演。

果不其然,陳肖前腳剛把陳老太太扶上樓休息,後腳就提著一根雞毛撣子攆得楊桃滿院子跑。

“我昨兒才給你洗過澡,今天你就把自己弄成這副德行!是不是不挨打身上難受!”

楊桃不明白為什麽主人要揍自己,一邊亂竄一邊委屈地回頭汪。

“你還敢汪!”

陳肖加快腳步,兩條大長腿“嗖嗖”邁得步步帶風,伸手一揮雞毛撣子,輕飄飄抽在楊桃的屁股上。那力氣,估計也就和撓癢癢差不多。

但楊桃還是委屈,夾著尾巴繞著楊桃樹轉了好幾圈,見門開著,於是急吼吼地往外沖去。沒想到陳肖看出了它的想法,提前跑到門前站定,然後又是一雞毛撣子過去。

“汪嗚!”

楊桃就地趴下,兩只前爪捂著被抽中的腦袋,明明不疼,卻硬是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受氣樣,朝陳肖身後叫了一聲。

“阿肖,你怎麽又和楊桃杠上了?”拎著小半盒小魚幹的張玉涼剛一進門,就看到這一人一狗對峙的場面,頓時無奈而又熟練地奪過陳肖手裏的雞毛撣子,“行了行了,楊桃調皮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大不了明天我幫你給它洗澡。”

“我不是因為這個生氣,主要是……這蠢狗簡直無藥可醫。”陳肖挫敗地嘆氣,轉而問起他:“你晚上不是有征文稿子要寫嗎?找我什麽事?”

張玉涼晃了晃裝著小魚幹的盒子:“我不是來找你的,我是來餵你撿的小貓的。”

“哈?”陳肖撓頭,“你不是不喜歡貓?”

“此一時彼一時,以前不喜歡,現在就不能喜歡了嗎?”張玉涼拿著小魚幹和雞毛撣子從他身邊繞過,順手拍拍楊桃的狗頭,而後熟門熟路往屋裏走。

陳肖用力揉了一把楊桃背上還算幹凈的地方,一臉嫌棄地帶著滿手灰跟上張玉涼的腳步。

見危機順利過去,記吃不記打的楊桃樂顛顛跑進客廳,從桌子底下叼出項圈和套繩,安靜等待主人帶自己出門遛彎。

……

程澹在窩裏打了個滾,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他翻起肚皮仰躺著,兩只前爪乖巧地搭在胸前,腦袋卻歪到一邊,姿態扭曲中帶著一點萌感,他卻渾然不覺。

張玉涼推門走入房間,跨過地上散落的模型零件來到床邊,輕手輕腳地坐在貓窩旁。

房間裏沒有開燈,他借著夕陽餘暉看清小黑貓萌萌的睡姿,心頭像被什麽東西撓了一下,癢癢的,讓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揉了揉程澹軟綿綿的肚皮。

程澹在睡夢中感覺有人碰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於是不耐煩地揮爪子拍開,扭身成側躺姿勢。

被他粉嫩的肉墊拍在手背上軟軟的,不僅不疼,還挺舒服的。張玉涼壞心眼地又揉了一把,這次還稍稍加重力道,將本就睡得不深的程澹吵醒過來。

“咪嗚!”

程澹敏捷地翻身坐起,扯著飛機耳,氣鼓鼓地瞪著沒來得及收回手的張玉涼,奶聲奶氣吼了幾聲。

就算你是張玉涼,吵醒我睡覺也罪無可恕!

張玉涼先是一臉無辜地眨眨眼,然後笑瞇瞇地哄道:“抱歉抱歉,吵醒你是我的不對,我給你吃小魚幹好不好?”

說著,他打開食盒,拿起一條炸成金黃色的小魚幹遞到程澹嘴邊。

見狀,程澹用力別開頭。

哼!他是那種一條小魚幹就能哄好的喵嗎?

想是這麽想,但程澹耷拉的耳朵已經精神地豎了起來,小小地抖了兩下。

張玉涼與悄咪咪進門的陳肖對視一眼,抿嘴忍笑,將小魚幹換個位置,再次遞到他面前:“不要生氣了,來,吃一口吧。”

程澹斜眼看他,再斜眼看他,又斜眼看他,確認他臉上滿滿都是真誠之色,才勉為其難地擡爪踩住他的手掌,低頭啃起了小魚幹。

幼貓一般斷奶就能吃小魚幹了,他現在有將近三個月大,吃起來更是毫不費力。

程澹低頭將小半個腦袋埋在張玉涼掌心,耳朵、胡須和柔軟的舌尖時不時會蹭過他的皮膚,癢的厲害。

然而張玉涼甘之如飴,寧願忍著癢意也要親自餵他,並且對好友投來的羨慕眼神視而不見。

趁程澹忙著吃小魚幹的時候,張玉涼小心翼翼地撫摸他的後背、耳朵,還幫他拿掉胡須上粘的碎屑,好好過了一陣擼貓的癮。

程澹也不理他,徑直吃完他手裏的這條小魚幹,繼而仰頭喵一聲問他要。

新晉貓奴張玉涼毫不猶豫地將剩餘的小魚幹雙手奉上。

程澹拱開他的手,扒著食盒,一口氣連吃三條小魚幹,實在撐得吃不下了才停下,蜷在窩裏打了個飽嗝,露出幸福的瞇瞇眼。

舔舔爪子,他回頭沖陳肖喵一聲,又把食盒往前面推了推,陳肖立刻心領神會地幫他將食盒收了起來。

見鏟屎官二號這麽上道,程澹作為主子,大發慈悲地賞了他一記“蹭手殺”。

陳肖捂著胸口:“玉兒,我覺得我這輩子圓滿了。”

張玉涼內心醋海翻湧,又聽到他跟自己炫耀,忍不住送他一發死亡凝視外加言語暴擊:“出息。”

“你就是嫉妒我,rua!”陳肖沖他吐舌,然後轉身去撓程澹的下巴,摸程澹的尾巴,擼貓擼得不亦樂乎。

程澹也樂得和他玩。

張玉涼:“……”

呵,男人。

身為一名點滿腹黑屬性的學霸,張玉涼自然不會使用那些簡單粗暴的“爭寵”方式,而是打算智取。

他拿出眼鏡戴上,左右環顧一圈,很快便敏銳地發現了床單某處粘著的灰黑色汙漬。在這間屋子裏,能留下這種汙漬的存在,無疑只有一個,那就是薩摩耶楊桃。

唇角微揚,張玉涼往旁邊移動幾厘米,佯裝淡定地指著汙漬問:“阿肖,你看床上這是什麽東西。”

“什麽?”陳肖正握著程澹兩條前爪往自己臉上蹭,冷不丁聽他一問,想也不想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下一秒,他的面色黑如鍋底。

“喵喵,你在這裏等爸爸一下,爸爸馬上就回來。”陳肖擠出一個笑容,輕柔地摸了摸程澹的腦袋,再轉身,笑容就變成了惱怒。

張玉涼順勢遞上雞毛撣子。

“多謝!”陳肖抱拳嚴肅地道謝,提起雞毛撣子就殺氣騰騰往外走。

彼時,趴在樓梯口處等待自家主人的楊桃聽見腳步聲,開心地吐著舌頭仰頭一看——哦豁!雞毛撣子!

哦豁!怒氣沖沖!

溜了溜了。

楊桃蹬開項圈和套繩,拔腿開溜。

別管主人為什麽又生氣,反正跑就完事兒了。

二樓房間裏,程澹聽著樓下雞飛狗跳的動靜,再看看身前溫柔淺笑的張玉涼,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一點想笑。

看來,不管在哪個時空,醋壇子永遠是那個醋壇子。

畢竟是自己的戀人,程澹嫌棄誰也不能嫌棄他,於是主動跳出籃子,踩著被子縱身一躍,撲進他懷中。

張玉涼擁住他,拿臉蹭蹭他的肚皮。懷裏多出的這份重量和溫暖沿著肌膚一路蔓延至心底,嚴絲合縫地嵌入那缺失了一塊的空白地帶,令他感受到了滿足且充實的喜悅。

“我和你……是不是前生有緣?”張玉涼將程澹抱到眼前,凝視他深藍色.的貓瞳,喃喃自語著仿佛是笑話般的心聲,說完後又十分自然地在他額前落下一吻,“我為何如此喜歡你……”

程澹沒有回答,也無法回答,只是湊過去在他側頰上也親了一下。

正好親在上個時空的張玉涼第一次哄他親自己的地方。

一股難以言喻並且無法遏制的愉悅在靈魂中蔓延,張玉涼不由自主地輕笑著,眼裏卻泛起一絲熱意。

莫名的,他想到了自己不久之前偶然在雜志上看到的一句話。

即使記憶被清零,生命被重置。

但我仍記得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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