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番外四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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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泰階那個案子不是在前段時間結束了嗎?我想帶著時覓的大家出去玩幾天,就當團建。”荊牧剛剛下班回到家,進門看見陸有時已經回來了,就開始和他報備行程。

陸有時走到玄關接過了荊牧的電腦包:“挺好的,是該帶著大家出去放松放松了,準備去哪兒啊?”

“可能去日本吧,”荊牧嘆了口氣,“我們工作室那幫人,沒哪個不是老二次元。平常都宅得要積灰,要不是去聖地巡禮,估計他們都懶得挪窩。”

“說得也是。”陸有時笑著問:“打算去幾天?開始訂機票了嗎,我陪你一起去吧。”

荊牧想了想說:“至少也得一個禮拜吧,少了玩得不盡興。”

“陸總你不忙嗎?說翹班一禮拜就能翹班一禮拜?”

還真不是說走就能走的旅行。這幾年老陸基本不怎麽管國內的業務了,放權都放到了陸有時的手裏,陸大少再也不能想當年一樣,說給自己放假就給自己放假了。

陸有時:“這……我把工作好好安排安排,也不是一定擠不出時間來。”

荊牧笑著沖他一挑眉:“算了吧,我們這是組團去,也沒那麽自由的。再說了,是讓他們出去撒歡的,要是甲方大老板全程陪同,那幫人還怎麽放開玩兒?”

“噢……”獅子尾巴耷拉下來了。

“乖,”荊牧湊過去安撫似的吻了下他的面頰,“下次咱們倆提前把時間安排好,就我們倆自己去玩兒,行不?”

陸有時捉住他哥的手:“那一言為定啊,年內我們倆一定要出去玩兒!”

“一言為定,”荊牧說,“你想去哪兒都行。就算想去亞特蘭蒂斯,我也想方設法給你找兩副魚鰓來。”

“和你一塊兒,去哪兒我都開心。”陸有時執著那手放到自己的唇邊吧唧一下親了一口。

荊牧笑盈盈地把手收了回來:“膩不膩歪呀你。”

時覓工作室的團建行程整個是由張寅一手包辦的,最後定下來東京七日、關西五日的十二日半自由行,東進關出中間走新幹線的長線行程。

“十二天?加上飛機上的時間那不是十三天都見不著面了?”陸有時後悔了,“不行,那也太久了,我要跟你一起去。”

“過兩天就走了,你現在怎麽可能挪得出時間。”荊牧正在收拾行李,夏天出門旅行的好處就不用帶幾件衣服,“十二天一晃就過去了,再說了不是可以視頻嗎,又不是真見不上面。”

陸有時:“視頻哪裏能和真的面對面相提並論。”他唇角一耷,充分表達了自己的不樂意。

荊牧去衣櫃那邊拿睡衣,順帶揉了揉靠著門框的大獅子的腦袋,“乖,別撒嬌了,都三十幾歲的人了。”

“你是不是嫌我老了?”陸有時滿腦門子頂著小烏雲,“我是長得成熟了那麽點,可這是成熟男人的魅力!你可別跑島國去看到那些穿制服的小男生就樂不思蜀了。”

荊牧無奈嘆氣,哭笑不得地說:“弟弟誒,我比你年紀大啊,怎麽會嫌你老呢?還什麽穿制服的小男生,你那兒看來的?”

“你是不是背著我看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事實證明,你哥哥就是你哥哥,荊牧一腳就給他將軍了。

陸有時:“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啊。有你在,我哪裏有必要去看那些有的沒的,你可不能質疑我對你的拳拳之心啊。”

這詞兒是這麽用的嗎,荊牧心裏吐槽,卻是笑得很開心。

“沒有就好。”他看著收拾得差不多了的行李箱,偏頭問陸有時,“嗯,帶這些應該就夠了吧。”

陸有時縮在門框邊沈默了一會兒,然後不情不願地又翻出了一大堆東西,諸如遮陽帽、驅蚊手環、充電寶,還有些胃藥之類的常備藥,全給荊牧塞進了行李箱裏。

荊牧抱了抱蹲在行李箱旁的陸有時,“謝啦陸小時,回來哥給你帶好吃的。”

“哼。”陸總從鼻腔裏哼哼了一聲,分明在說你別想弄點吃的就打發我了。

只是別說,陸有時這種耍小脾氣的樣子,荊牧還真挺受用的。

於是兩個人又哼哼唧唧地鬧到了晚上。

何秘書,現在應該叫何秘書長,由於陸有時的業務增多,需要的輔助人員也相應增加,新人的加入之後,何霽的職位也隨之上升了。

她發現她家boss這幾天嘆氣的次數明顯增加了,不僅如此開會的時候還會開小差,時不時就看看手機屏幕,要是那手機半天沒有動靜,他的情緒就會肉眼可見地低落下來。

何大秘書怒其不爭地搖了搖頭,這才第三天就這樣了,不知道真熬到十二三天的時候,她家boss會變成什麽樣子。

但話說回來,還真有那麽點期待——只要別給她增加工作量就好。何大秘書暗戳戳地對了對手指。

夏日裏的晚風也是燥熱的。

這是陸有時一個人在家裏過的第五個夜晚。

沒有人一起吃的晚飯索然無味,他只好窩在沙發裏打消滅星星。整間公寓安靜得有些沈悶,沒多久陸有時就放下手機躺了下去。

其實荊牧在的時候,他們倆也不是時時刻刻都能聊個不停的,畢竟在一起這麽些年早就熟得不能再熟。有的沒的,多少話也該說得差不多了。

可那個人在還是不在,到底是不一樣的。

呼吸聲,或者某些不自覺的微小的動作,鉛筆滑過紙張的沙沙聲,亦或者是敲擊鍵盤的聲音,全是那個人帶來氣息。

只是這般,哪怕相顧無言也叫人覺得熱鬧。

“好安靜啊——”陸大少扯著嗓子躺在沙發上叫喚,末了又是一聲嘆氣,“唉。”

這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微信視頻來電時的提醒鈴聲。

“哥!”陸有時按下接通鍵,立馬活了起來。

那邊很嘈雜的樣子,時覓的一大群人定的是一戶建的民宿,這時候他們正圍著茶幾喝酒猜拳。

荊牧坐在沙發的角落裏,沒有和他們一起鬧。

“你在幹嘛呢,怎麽連燈都沒開?”荊牧那邊的屏幕上暗暗一片。

“噢,等等,”陸有時連滾帶爬地翻了起來,摸出遙控把客廳的燈打開了,“好了,開了。”

荊牧隔著鏡頭看他,“怎麽還穿著西服,剛到家嗎?晚飯吃過了?”

陸有時:“吃過了,我剛剛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兒,還沒來得及換衣服。”

“這幾天很累?”

“也不是,”陸有時眨眨眼,“那什麽,就是想你了。”

荊牧眉尾微微上挑,緩緩露出了笑,他身邊的人聽到了陸有時的話,集體楞了一會兒,然後一齊開始起哄,一個個不嫌事兒多地湊了上來,分貝高得快震破陸有時耳膜了。

“玩兒你們的去。”荊牧把那幫中年熊仔打發了,自己一個人上了二樓的房間,坐在陽臺邊上對陸有時說:“我也想你了。”

“好好吃飯,怎麽覺得我們家小時都瘦了。”

陸有時一聽就更委屈了,他說:“下次再也不放你出去了,就把你一天二十四小時都綁在我身邊,哪兒也不讓你去。”

“好啊,”荊牧毫不介意陸有時的占有欲,“我就當你的大腿掛件,下半輩子全仰仗陸總了。”

“不止下半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你都是我的。”陸有時“咬牙切齒”地說。

荊牧抿唇笑:“嗯,都是你的。”

“你們今天逛哪兒了?”陸有時問。

“去了代代木,然後又轉去了新宿禦苑。我們高中那會兒?大概是那時候吧,不太記得了,有部動畫電影的取景地是那裏,他們幾個老早就計劃好要去轉轉了。我全程就跟在他們屁股後頭溜達,不用我上心還挺輕松的。”

陸有時:“那邊好玩兒嗎?”

“還行,”荊牧放松地靠著椅背,“那亭子比我想象的小一些,在那公園裏一挺偏僻的地方,不過風景確實還不錯。楓樹挺多的,秋天來應該會更好吧。”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許久,直到王楚恬他們來叫荊牧一起去居酒屋,兩人才掛了電話。

陸有時盤腿坐在沙發上,心說是誰發明了視頻這種通訊方式?簡直就是飲鴆止渴,那種想念愈發地抓心撓肝了。

他想一定是因為他們家這公寓所在的小區太過安靜,才讓人胡思亂想那麽多,幹脆明天晚上不在這兒睡了。

陸總想到做到,第二天就吩咐何秘書說:“今天開始不用讓小吳送我回去了,下午要是沒事兒就給那小子放假吧。”小吳是公司給陸有時配的司機。

何霽:“是。那陸總,您今晚住哪裏,公司嗎?需要為您準備些什麽嗎,晚飯我讓人送上來?”

“……”

陸有時擺了擺手,“不用了,我去杭城酒店。”

“好的。”

2013——對於陸有時而言,這是一個非常特別而重要的數字。

2013年的夏天,荊牧接受了他的告白,那年秋初他們第一次在一起。

那一年的陸有時一直是幸福的。

所以在他郁憤的那十年裏,他將杭城酒店的2013號房,布置成了一間紀念館,存放他曾經最快樂的一段時光。

那裏離AT的總部很近,上班的時候,比起公寓,他更多的時間都是在那間套房裏休息。

因而順理成章的,當陸有時和荊牧再次相逢時,他將荊牧也帶去了那裏。

這兩年,對於在2013裏發生的那些事,陸有時總是即後悔又慶幸。

自從24年春節之後,他一次也沒有再回到過這裏,不過刷開房門,房間裏的空氣還是新鮮的,酒店的工作人員會定期過來打掃,維護裏面的設施。

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這個地方曾經幾乎收藏了陸有時所有的負面情緒。

不過他的負面情緒早就煙消雲散了,現在的他只是有些無法面對那時候自己做的那些事。

他走進了這間屋子,忽然有些窒息的感覺。當初他在這裏對荊牧說的那些惡言惡語如有實質歷歷在目。

陸有時甚至不敢想象,當時在這間套房裏,他的愛人有多麽痛苦。

如果……

如果當年在這裏,他真的對荊牧做出了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他不敢想象他和荊牧會變成什麽樣。

這些年,他們默契地誰都沒有在提起這個地方,甚至連車開在路上都會有意無意地直接繞開杭城酒店。

“唉。”陸有時嘆了一口氣,撥了內線電話請酒店的工作人員把晚飯送上來。

他想,是該好好把這裏整理整理了,人生沒有邁不過去的坎,也沒有一直逃避的道理。

沒多久酒店的門鈴響了,陸有時去開了門。

那服務員低著頭,小聲說:“先生,您點的餐到了。”

“嗯,謝謝你了,我自己推進去就行。”他接過推車忽然頓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地轉過身,“哥?”

低著頭的荊牧擡頭看他,笑意魘魘,“不錯嘛,這麽快就認出我來了,虧我還仔細變裝了那麽久呢。”

“這麽警覺,不會是背著我在做壞事兒吧?”他壞笑道。

陸有時跟做夢似的,“你怎麽現在就回來了,不是才剛走了一半的行程嗎,而且,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你今天下的飛機嗎,徑直過來了?”

“這麽多問題你叫我怎麽回答?”荊牧說著走了進去,順便帶上了酒店的房門,“現在就回來當然是因為想你了啊。不過沒想到你居然會在酒店,怎麽,趁我不在家想做什麽壞事兒嗎?快讓我看看,你有沒有金屋藏嬌。”

陸有時一把抱住了朝他走來的荊牧,那熟悉的梔子香氣瞬間包裹了他,“哥,我也好想你。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他說著居然帶上了點哭腔,“我都還沒做好準備。”還沒來得及把思念放好,就收到這麽大的驚喜,他都快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不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了?”荊牧壓低了聲音,“2013年的今天,可是我們在一起的日子。”

陸有時聽到了自己驟然如雷鼓一般的心跳聲。

“對了,不是說回來給你帶好吃的嘛,”荊牧回抱著陸有時,然後將他的手掌擱在了自己的後腰上,略微墊腳仰頭,親在了陸有時的唇角,“怎麽樣,現在想吃嗎?”

他說完勾了勾唇角,那總是淡定無波的眼眸裏蕩開了層層漣漪。陸有時幾乎要溺進去了,他哥的暗示再明顯也不過。

多日不見的兩人一點即燃,親吻難舍難分。

荊牧是難得的強勢,他壓著陸有時往後推,像是要把人帶進房間裏。陸有時卻忽然停了下來,“等,等等!”

“怎麽了?”荊牧微微後仰,拉開些許距離看著陸有時,他的氣息裏沾滿了陸有時的味道,一字一句都有攝人心魄的力量。

“不要在這裏,”陸有時說,“別在這裏,我們回家。”

荊牧擁著他,緊緊地貼著他的胸膛,溫柔地問道:“為什麽不要在這裏?”

“……我,”陸有時垂眸看他,黑色的眼眸裏是一些不願被觸及的悲傷,“哥,我……對不起。”

“嗯?”

陸有時:“你不討厭這裏嗎?當年……”

他後續的話沒能說出口,荊牧用吻堵住了他的話音,雙唇輾轉,是極盡溫柔的愛意。他在陸有時的耳邊喃喃道:“我不討厭這裏,也不討厭曾經在這裏和你度過的日子。”

“哥?”

荊牧:“雖然那不算什麽美好的重新開始,但是在這裏,在你用力擁抱著我的時候,我的內心深處其實是幸福的。”

久病成良醫,荊牧早已不再介意一字一句地剖析自己的內心了。

“只要是在你身邊,我就是幸福的,”他的笑意裏帶上了些許歉意,“是不是覺得哥太卑鄙了?”

“不管是十幾年前,還是再次重遇,都不知死活地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上你。”

陸有時:“不!不……”他用力地抱緊荊牧,哪怕兩人之間已經毫無縫隙,卻還是想離得更近,“那不是卑鄙。哥,我愛你。”

“那麽,”荊牧擡眸看陸有時,他的眼尾略微上揚,裏頭全是勾人的笑意,“你要不要在這裏……吃?”

熱血一下子就沖上了陸有時的頭頂。

“飄窗?浴室?我看客廳的沙發也不錯。”荊牧還在火上澆油。

陸有時終於忍無可忍地將他按到了墻上,暴風雨一般迅疾的吻隨之鋪天蓋地地落了下來。

荊牧擡起雙手勾住了陸有時的脖頸,仰頭努力回應著他,然後在他喘息換氣的縫隙裏呢喃道:“靠著墻可不行,不然我們去浴室吧,正好把澡也一起洗了。”

他的話音卷在喉嚨裏,咬在舌尖上,每一次吐息都婷婷裊裊地盤桓進了陸有時的耳廓裏,迷情蝕骨,催人癲狂。

陸有時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的喉間本能地吞咽,而後一把抱起荊牧大步流星地走進了浴室,期間一不小心踢翻了一張椅子,那椅子撞上了餐車,餐車上罩著的不銹鋼帽蓋被撞翻跌到了地毯上。

大朵大朵的純白茉莉掙開了壓抑的空間,漫了一地。

淡淡的馨香溢滿過往。

——你是我的。

——我們是彼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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