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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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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告別

荊牧到的時候幾個人就已經吃得差不多了,他本來就不是話多的人,吃完了一碗飯聽其他人叨叨一場,這個臨時湊出來的小飯局就結束了。

蔡一諾喝了不少酒,他本來就打算著要喝酒的也就沒開車來,扒拉著荊牧說:“大佬,你順便把我也給送回家唄,咱順路的。”

“嗯。”荊牧點點頭,狀似尋常地問了陸有時他們,“我送你們一程嗎?”

趙蔓站在陸有時身邊擺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們倆打個車就行。你們車開慢點,有機會再一起吃小龍蝦啊。”

“行,那我們先走了。”孫路寧把蔡一諾那醉貓塞進了車裏,跟他們道了別。

從店裏出來之後,荊牧就沒有再和陸有時對視過,他坐上了駕駛室,從後視鏡裏能看到還站在店門口等車的兩人,趙蔓還在笑瞇瞇地朝他們擺手,陸有時太高了,後視鏡裏看不到他的表情。

荊牧發動了車子,隨即消失在了萬家燈火裏。

趙蔓用手肘頂了頂陸有時,“餵,人車都開出去十萬八千裏了,你這眼珠子還粘在那上頭呢?”

陸有時垂下眼眸,收回了視線。

“不過話說回來,你這白月光長得還真不是一般的好看啊,怪不得我給你介紹的那些你都看不上,陸有時你果然是個死顏狗。”趙蔓十分鄙視地搖了搖頭。

陸有時沒接話,“走吧,司機來了。”

趙蔓跟在他身後忽然想到了什麽,“誒,你等等。”

“我還以為你和你白月光一直都沒見過面了呢。這荊牧你不是去年就見到了嗎,我去,陸有時陸總,你當時不會是因為見色忘義,才沒選我們工作室吧。”

陸有時無奈地看了她一眼,“你覺得你那方案適合泰階嗎?摸著你的良心好好想想。”

“嘿,這話說的,好像我有良心那玩意兒似的。”趙蔓沖他擠擠眉。

陸有時:“趙蔓蔓女士,你不會幾瓶啤酒就喝大了吧。”

“怎麽可能。”趙蔓踢踏著高跟鞋慢悠悠地走在陸有時前頭,“不過,人就在你眼前,你幹嘛不再去追一回?”

“……”

趙蔓回身看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放棄的意思,“怎麽,難道他有對象了?”電光火石之間,她大腦裏某兩條神經元忽然搭在了一起,“我去,不會是剛才那位孫路寧吧?夠勁爆,貴圈這亂的。”

陸有時終於皺起了眉,“你瞎說什麽。”

“我是有理有據有直覺地懷疑好麽?他們倆現在住一塊兒對吧,而且那位路子兄弟,一開口點菜就說你白月光不能吃辣,要給他點不辣的。老蔡給你白月光倒的酒也是這人給擋的,他們倆要是沒點啥,朋友之間誰在乎那麽多啊。”

“嘖,我說該不會是你們當年上高中的時候,你就被你那路子兄弟橫刀奪愛了吧。”

“不可能,”陸有時打開了的士的車門,把趙蔓塞了進去,“您這尊大佛趕緊回去歇息吧,暫時就別來我這凡人面前顯靈了。”

趙蔓蔓女士朝他豎了個中指表示鄙視,然後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陸有時又向司機叮囑了兩句慢行之類的話,才關上車門。

陸有時沒給自己叫車,準備沿著街市走一段,是消食也是清心醒神。只是他沒走出去兩步,就在路燈後的陰影裏,看見了孫路寧。

“你剛剛不是和他們一起回去了嗎?”陸有時看著他說。

孫路寧朝他走了過來,“忽然想起來還有點事兒沒辦,就讓他們先回去了。”

“這麽晚了還有事要忙?”

孫路寧笑笑,“剛剛包廂裏人多,我有些話想說也沒法說,要不咱倆找個安靜的地方,再喝一杯?”

陸有時看起來有些微意外,但並沒有拒絕。

杭城有很多這種安安靜靜的小酒吧,來的大多都是熟客,兩三個人窩在一處,小聲地喝酒聊天,消磨時光。顯然,孫路寧也是這裏的熟客。

陸有時懶得看酒單,便跟著孫路寧點了杯一樣的雞尾酒。

孫路寧拿著杯子,輕輕地碰了一下陸有時的,那微弱的撞擊聲在酒吧舒緩的背景音樂裏幾不可聞,他說:“我也不兜什麽彎子了,你和荊牧,你們徹底整理幹凈了?”

酒面上的水波紋隨著孫路寧的聲音,一並停了下來。

“你說什麽?”陸有時覺得自己的聲音像是被嗓子卡住了似的,他自己都聽不真切。

孫路寧是笑著的,他說:“我們高中那會兒,你和他,你們倆在一起了對吧。雖然不知道後來為什麽分了,但你們高中那會兒就已經分了吧。”

——不知道後來為什麽分了,陸有時自己也不知道,他自嘲地笑笑,問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前段時間還以為你們又覆合了,搞得我有點緊張,總得提前確認一下。”他又說,“不過你和你的未婚妻看起來也好事將近,和他應該沒可能了吧。”

陸有時想問你緊張什麽,卻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說:“你對他……”

“沒錯,”沒等陸有時問完,孫路寧就接道:“我挺喜歡他的。以前吧,總是會想你們倆曾經在一起過,我要是去追他,總覺得哪裏怪怪的,跟搶了兄弟的對象似的。”

“不過你們分都分了,整理清楚了的話,我現在去追他本質上也沒哪裏不對。畢竟就算不是我,他以後肯定也會和某個人在一起的。”

孫路寧繼續說:“這麽看來,還是知根知底的我更好,不是麽。”

“你不是……”

“你想說王哲?”孫路寧又沒讓他把話說完,“都多少年了。何況他家小丫頭都長那麽大了,我也沒有破壞人家感情的嗜好,早就不惦記了。”

陸有時不知道孫路寧何必與他說這些,畢竟他和荊牧高中時代的分手,這個人顯然早就知道了,這些話問得幾乎多此一舉。

是因為去年到年底那段時間的糾纏不清嗎?也是,孫路寧既然住在荊牧家裏,再怎麽樣也總能看出些端倪,何況這人的觀察能力本來也不差。

“其實本來也不想說這些的。不過你已經有未婚妻了,既然不是彎得那麽徹底,那麽結婚生子就是值得祝福的事情。”孫路寧喝完了那杯雞尾酒,“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兩邊搖擺,最後哪邊都擔負不起。”

“你想多了,”陸有時看著孫路寧的眼睛說,“我和他早就沒什麽關系了。你喜歡他,不喜歡他都是你們的自由。與我無關了。”

孫路寧微微挑起了眉尾。

“真的?”

“嗯。”

孫路寧重新點了兩杯酒,舉杯之後對陸有時說:“那麽祝你和趙小姐百年好合。”

陸有時也舉起了酒杯,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對孫路寧和……,對他們說不出一樣的祝福。他只能和孫路寧碰了杯,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臨近十一點的時候,孫路寧先結賬告辭了,他說:“這頓我請了,要是以後我和他成了,到時候再請你吃飯。我先走了,兄弟。”

陸有時笑著朝他揮揮手,他說自己等司機來,卻是一個人在那裏喝到了靜吧打烊。他不知道那樣昏暗的環境裏,孫路寧會不會看出他笑得有多麽勉強。

他喝成了一攤爛泥,回到自己的公寓後,被夜晚的無聲與黑暗所淹沒。

……

那是周日的晚上,小橙子在陽臺上擺弄著她這段時間種下的花花草草。蔦蘿用的花架拗成了五角星的形狀,那鮮嫩的小花苗,已經伸出了不少枝條纏繞而上。想必再過一段時間,就會變得郁郁蔥蔥了。

“咳咳。”橙橙掩著唇,咳嗽了兩聲。

在客廳的荊牧馬上走了過去,擔心道:“怎麽咳嗽了?是不是有點冷,我給你拿件外套過來。”他說著,趕緊回去拿了一件針織衫給橙橙。

荊牧:“怎麽感覺你臉色有些白,是不是有哪裏不舒服?”

橙橙搖搖頭,“沒事兒,哥你太緊張了。應該就是到了晚上溫度降得有些快的緣故,我穿上外套就沒事了。”

“不行,”荊牧還是不放心,“明天我還是帶你去趟醫院檢查一下。”

橙橙嘆氣,“明天工作日啊哥哥,我要上學你要去上班的,老板帶頭翹班可不好吧。”

荊牧依舊皺著眉。

“那這樣吧,周三行不?周三下午最後一節是活動課,反正我也參加不了,你早點來接我,我們去醫院檢查?”

“行吧。”荊牧終於點頭,“這兩天你要是哪裏覺得不舒服,隨時給我打電話,千萬不要硬撐知道嗎?”

“你放心,我明白的。”小橙子恨不得舉三指對天發誓來保證了,“我絕對是這世界上最小心謹慎的少女啦。”

“就你貧。”荊牧笑著彈了下她的額頭,“弄得差不多了就去洗澡吧,早點睡。”

“Yes,sir~”

然而,橙橙終究沒能等到周三的那節活動課。

那天上午的第三節 課結束之後,她想去老師辦公室問點課上沒搞懂的問題。可她才剛剛站起來,就感到胸腔內部猛烈地抽搐了一下,而後眼前驟然漆黑一片,由此便人事不知了。

荊牧趕到醫院的時候,手術中的那盞紅燈,剛剛亮起。

他想起了早上沖的那杯咖啡,剛剛泡的咖啡還沒來得及送到嘴邊,那用了五年的馬克杯就毫無征兆地裂了一道口子,嘩啦地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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