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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可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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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可掬

疼當然是還疼的,不過陸有時才不會在荊牧面前這麽說,省得他哥又要自責。

“早就不疼了,就是有點兒麻,大概是吊太久了的緣故。”

荊牧憂心地看著他那打著石膏的腿,結果忽然就笑了,陸有時不明所以,掙紮著探頭去看,結果氣得要死,“王二哲,你在你哥腿上畫王八?!你還是人嗎,能不能善良一點。”

“天地良心,那王八可真不是我畫的,孫路寧你自己說是誰畫的。”王二哲一臉委屈。

孫路寧笑笑,“我可沒有畫王八,看看它的殼,分明是只憨態可掬的小烏龜。”

“憨態可掬?”陸有時驚了。

王二哲哈哈哈哈地笑得根本停不下來。荊牧仔細看了看那小東西的殼,還真是烏龜不是王八。

“真是塑料兄弟情,等我腿好了讓你們嘗嘗被畫烏龜的滋味兒。”陸有時狠狠地說。

王哲:“嘿嘿,我們慢慢等著,不急哈。”

孫路寧見縫插針地摸出了單反,一頓猛拍。

“我去路子,這你都要拍?你兄弟我現在這麽囧你都不放過?”

孫路寧笑笑:“這可是難得的經歷啊陸哥,有的人可是一輩子也不一定能體驗一次的,不記錄一下就太虧了。”

“等十年以後,咱們同學會上再見,看看當年我給陸哥你畫的小烏龜,不是很有那種憶往昔崢嶸歲月稠的感覺嗎?”

“崢嶸歲月哈哈哈哈。”王二哲笑得快要絕倒了。

荊牧看著他們,也跟著笑了起來,孫路寧舉著相機,精準地將這一幕幕全部保留了下來。最後他還設了個定時拍攝,幾個人圍著陸有時的傷腿,拗出了JOJO立,連荊牧都跟著他們起了哄,大家拍了好幾張合照。

陸有時的表情從最初的極力反抗,慢慢變成了無奈接受,最後在眾人的中心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大佬,我們也要吃,有我們的份嗎?之前問陸哥,他都不肯分給我們,忒小氣!”到了午飯的點,王哲控訴道。

荊牧把餐盒都拿了出來,“見者有份,你們先等一下,我去把菜都熱一熱。”

王二哲一聽立馬對陸有時做了個鬼臉,“嘿嘿,還是大佬好啊,大佬就是大佬,不愧是大佬!”

孫路寧:“我和你一起去弄吧,盒子還挺多的。”

“行。”荊牧就讓他幫著拿了幾個。

陸有時拿了個小抱枕砸了下王哲的背:“就知道等著吃,還不跟過去幫忙。”

“誒喲,小的這就去還不成嘛。”說完一溜煙兒地跑了。

王哲和孫路寧這倆現役的戰鬥力真不是一般地驚人,幾個人風卷殘雲似的就消滅完了荊牧帶來的好幾個菜,王二哲恨不得連湯都拌飯吃掉。

陸有時看著光可鑒人的菜盤,緩緩放下了拿著筷子的手,已經失去了表情。

他剛剛一邊要護住自己那份,一邊要保障荊牧那份,吃個飯簡直忙得跟打仗一樣。

他原本以為也就王二哲這家夥喜歡猛虎撲食,沒想到孫路寧也不是什麽好相與的角色,這人見縫插針的本事堪稱一流,看似不動如山,實際是不動聲色,吃得比誰都多。

“感情你們倆一大早跑過來,就是一禮拜沒吃好的,上我這兒來打秋風了?”

王哲:“可不是嘛,學校食堂而真是越來越不好吃了,還是大佬厲害,這番茄牛

腩,我就沒吃過這麽入口即化的,太香了——嗝兒,誒呦,吃得有點飽。”

“行了,趕緊起來,和我一起去把碗洗了。”孫路寧把王哲拎了起來,“省得等會兒你陸哥爬起來削你。”

“哈哈,沒事兒,大佬在呢,他還能真動手打人不成。”王二哲嬉皮笑臉地跟著孫路寧出去了。

陸有時對誤交了損友這個既定事實,感到了十分地沈痛,簡直痛心疾首。

“哥,我都沒吃到多少,全被他們給搶了。”陸大少委委屈屈地說。

那兩人主動去洗碗,荊牧就落了個清閑,他拿著馬克筆在陸有時的石膏腿上寫寫畫畫,頭也沒擡地說:“下次再給你帶,保證讓你吃飽了。”

“你在畫什麽?”

荊牧:“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孫路寧和王哲大概真是來打秋風的,下午看了會兒電視之後,兩個人就先行告辭,王哲還啃了一只蘋果才走。

荊牧留了下來,他準備周一早上再回興城。

“你的課本筆記本我都拿過來了,”他把書拿出來擺在了陸有時床頭的櫃子上,“這些是我整理的考試重點,你先把這些背熟了。練習卷慢慢做,下周末我來給你對答案,講題目。”

陸有時接過那些A4紙裝訂出來的重點,全是他哥手寫的,筆記都很新,一看就知道是為了他量身定做的。

“哥,弄這些東西很費時間吧。”

荊牧搖搖頭,“還行,反正現在是終論覆習,我就當溫故知新了,效率挺高的。”

陸有時拉住了荊牧的手,讓他坐到自己的身邊,擡手輕撫他的眼下,“黑眼圈更深了,你有好好睡覺嗎,沒幾天就要考試了,現在別接單子畫畫了。”

“考完以後三個月的假期,你想怎麽畫都行,不用和現在搶時間。”

“我知道。”荊牧笑了笑,“黑眼圈是天生的,跟睡多睡少沒多大關系,它一直都是這樣,你就別瞎操心了。還是好好學你自己的吧。”

陸有時癟癟嘴:“我那不是還沒盡全力嘛,你等著下回考完,一定讓你跪下唱征服。”

“還跪下呢,你先站起來吧。”荊牧看著他吊著的右腿,沒好氣兒地說。

“唔嗚。”小獅子委屈。

陸有時住的病房是單人間,算是所謂的貴賓室,除了傷患睡的床以外,還有一張方便陪護人員休息的小床,荊牧就是打算在那裏湊活兩晚上的。

晚間,他把陸有時扶到了浴室,幫人洗了頭洗了澡。陸大少爺翹著腳,一臉舒適地享受他哥無微不至的照料。

舒服地喟嘆道:“還是我哥最周道,之前老陸父愛突然爆棚,非要給我洗頭,他那手勁兒大的,差點沒把我頭皮給薅下來,還搔不到癢處,洗完了比沒洗更難受。”

“陸叔叔畢竟這麽多年都是一個人,不會照顧人也是正常的。”

“那哥你不就以前不也是個單身漢嘛,但你一直就挺會照顧人的,這種事兒估計都是天生的。”他想了想又說,“不對,你每周都去看小橙子,是這麽練出來的。”

荊牧沒答話,耐心地給他搓著頭發。

“哥,你說你這幾個周末都來我這邊,橙子那邊怎麽辦啊,你還要抽時間過去嗎?”

“嗯,學校請個假就行了。”

陸有時透過鏡子看著荊牧的側臉,半晌才說:“哥,你這樣會不會太累了。要不下周你就別來我這兒了,去看小橙子,或者在家睡兩天都好。”

荊牧轉頭看著鏡子裏的陸有時,淺笑道:“你哥我是十九,不是九十,能累到哪兒去。”

陸有時擡起手往後仰,托住了荊牧的臉頰,那裏是柔軟的,他情不自禁地揉了揉。荊牧捉住他不安分的手,將他的手放回了浴缸裏,“別亂動,我給你沖水,閉上眼。”

“好。”陸有時乖乖應了。

微熱的清水順著指縫流進他的發絲之間,他能感受到那指腹的溫熱與柔軟,浴室裏熱氣氤氳,模糊了鏡面,陸有時看不見荊牧的神色了。

荊牧給陸有時收拾好之後,鋪好了自己的小床,然後也進了浴室洗漱。

他出來的時候,發現那張小床上已經被書包衣物什麽的堆滿了,一看就是陸有時這個幼稚鬼幹的。

幼稚鬼本人正殷切地看著他。

“你是不打算讓我睡了?”荊牧無奈問道。

陸有時笑得憨厚,遲疑地說:“那倒也不是,”他指著小床說,“那床太小了,睡著肯定不舒服。擺著這張大床不睡豈不是太浪費了。”說著還拍了拍身下的被褥。

“那是你的床,我要是睡著了不小心提到你壓到你怎麽辦?”

“那條腿吊著呢,不會壓到的,而且你睡覺可老實了,連翻身都不翻的真的。”陸有時恨不得拍著胸脯保證了,最後他軟軟地說:“哥,你就和我一起睡吧,我想你了。”

眼巴巴濕漉漉的像只小動物。

荊牧嘆了口氣,他總是容易心軟。

覷著他的神色,陸有時就知道自己已經成功了,立馬露出了明媚的八齒笑,“剛剛查房的護士已經來過了,哥你把房門鎖了睡這邊來好不好?”

荊牧給房門落了鎖,躺到陸有時的身邊,“我把燈關了?”

“好。”陸有時答話的時候,荊牧仿佛在他背後看到了瘋狂搖曳的大尾巴,這臭小子。

室內一暗,陸有時就一把環抱住了荊牧,然後把整張臉都埋進了人懷裏,一雙手在人身上不講規矩地摸來摸去。

“不老實的家夥。”荊牧拍掉他的爪子。

陸有時探出腦袋:“嘿嘿,我是真的想你了,不信你摸。”他說著抓著荊牧的手往下探去,已經十分硌手了,“剛剛在浴室的時候我就——別說你沒看出來啊,我可不信。”

“反正你都上了小爺的床了,接下來要發生點什麽,你肯定很清楚的對不對。”陸有時拗出一個猙獰的笑容來,伸著爪子要上下其手,“我就當你默認了。”

荊牧在黑暗裏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然後摟住了陸有時的脖子,輕輕碰了碰他的唇之後說:“你躺著,我來了幫你。”

某人震驚地爪子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整個人頗為僵硬地往後躺去,身上的衣物已經被褪了幹凈。

月亮還在往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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