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二十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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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把耿甜腦袋吃的暈乎乎的, 尤其是林星放實在掩飾不了他瘋狂外露的情感,時不時就突然捏一捏她的手, 餵了她吃一口菜之後又笑得像是個慈祥的老父親。

明明是第一次談戀愛, 耿甜自己表現的無比生澀, 但是林星放卻熟練的像是模擬過了一百八十回。

因為剛剛的那個吻, 林星放自動坐到了耿甜身邊,他的存在感太強, 以至於耿甜進食的全程都是臉頰紅紅,只能鴕鳥似的埋頭苦吃。

吃到後面的時候,同樣來幫工的許致晴端了碗涼菜過來。

過年酒店入住率不高, 但中餐廳生意好,所以前臺和很多部門都撥了一些員工來中餐廳幫忙, 畢竟有三倍工資。

耿甜記得自己安排的前臺撥過來的是戴溪和許致晴, 所以看到她時也沒有意外。

她含笑和許致晴打了個招呼,卻發現小姑娘的眼神好像在往自己的小男朋友身上放。

耿甜:“…”不是吧,又來一個?

畢竟是林星放的粉絲, 許致晴沒忍住多看了他幾眼。

想到戴溪前幾天和自己說林星放和一個渣男為了耿甜在前臺那兒打了一架, 許致晴又帶了點責備的眼神瞟了一眼耿甜。

耿甜被她看的莫名其妙,主動問她:“怎麽了嘛?”

許致晴看林星放顯然沒有註意到自己, 臉色有點不太好, 悶悶的回覆:“姐,你們過年不回家的嗎?家人應該在等著你的吧?”

她記得林星放之前直播時提到今年他親姐姐結婚,所以會和他媽媽一起過年。

但今天大年三十了,林星放卻出現在這裏陪耿甜?

酒店工作人員沒有過年的假期可以理解, 許致晴理解不了林星放會為了陪耿甜過年不陪著自己的媽媽,她心裏有一點點的煩躁,想也沒想就問出了這句話。

耿甜記得前兩天開例會的時候總機部門有人問她過年為什麽要自己在中餐廳訂一桌飯時她有提過自己沒有家人,當時許致晴也在例會上,現在她又這樣問,分明想問的人不是自己。

突然覺得剛剛吃的菜味道也沒有多好了,小男朋友真的太能招蜂引蝶,耿甜沈下了眉眼,總覺得這一個二個的把自己當擺設。

林星放記得許致晴,畢竟昨天才見過面的,他繾綣的目光留在耿甜身上,聲音是對外人時才有的冷冰冰:“我和甜甜就是彼此的家人啊,我們一起過年很奇怪嗎?”

許致晴此時也意識到了自己心態和問題的不對,一時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辦,只好看著自己上的菜慌忙的轉了話題:“沒有啊,甜姐試試這菜,剛剛顧總特地吩咐後廚做的小涼菜呢。”

說道顧總特地吩咐幾個字的時候,許致晴的心情又低落了一些,不知道為什麽好像所有的好事都往耿甜身上撞。

和她喜歡的男孩子談戀愛…

被新來的總經理帶去參加重要酒會…

還被特地吩咐送菜…

而且昨天她也看到了酸菜對耿甜獻殷勤。

許致晴是繞甜直播平臺美食區的忠實觀眾,自然認識算得上繞甜美食一哥的酸菜。

看到許致晴換了話題,耿甜也不想再多說什麽,她道了聲謝,也沒反應過來就準備夾起一塊黃瓜往嘴裏送。

但林星放動作比她更快的摁住了筷子,然後把那道菜移到自己面前。

耿甜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許致晴則是以為林星放生自己的氣了不想讓耿甜吃自己端過來的東西。

委屈和嫉妒籠罩在她心頭,竟然讓她紅了眼睛,她嘴唇微動,剛要開口講話,林星放的語速卻更快的把她打斷。

男孩拿著筷子,把涼菜撥開來看,耿甜一眼掃到了藏在裏面的花生米,她看著林星放,彎了自己的嘴角。

“這道菜裏有花生,甜甜對花生過敏。”

林星放的語氣難得的有點沖,就像是在對許致晴發脾氣。

但耿甜知道他不是,他只是擔心自己會吃進花生過敏才會情緒有點激動。

這件事其實和許致晴根本就沒有多大關系,明明這是顧延禮讓她送過來的菜,林星放把話一吼完,就意識到了自己有點偏激。

林星放皺著眉,臉部輪廓深刻了幾分,他意識到自己遷怒了許致晴之後,看著眼眶已經在發紅的女孩子,站了起來。

“對不起,我沒有怪你的意思,真的非常抱歉。”

林星放其實真的特別不擅長和不熟悉的人打交道,尤其是在這麽尷尬的情形之下,抿了抿唇好像除了道歉也沒有什麽能說的。

自己的語氣顯然已經對許致晴造成了傷害,林星放真的覺得特別不好意思。

耿甜跟著林星放站起來,抽出一張衛生紙遞給許致晴:“不好意思,晴晴,我花生過敏比較嚴重,所以他會緊張一些。姐回去一定會教訓他的,改天我請你吃飯賠禮好不好?”

許致晴接過衛生紙,眸光閃了閃,而後直視著林星放問:“我就一定要知道她花生過敏嗎?”

林星放又接著態度誠懇地道了聲歉,許致晴自嘲地夠了勾唇,語氣有點諷刺地說了句沒事。

她也沒說需不需要哦耿甜的賠禮,轉頭走的時候還在吸鼻子。

耿甜和許致晴也算相處了兩個月左右,知道其實這姑娘特別容易鉆牛角尖,而且最受不得的就是委屈,今天顯然林星放給了小女孩一個大委屈受。

其實本來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關鍵是耿甜看出了這姑娘對林星放有意思。

真奇怪,怎麽好像今天遇到的每個人都對林星放有意思。

林星放表情非常內疚的看著耿甜,像是做了什麽大壞事,耿甜被他這樣看著又想到剛剛他抓著自己筷子不讓自己吃那道菜的強勢樣子,反差萌太大,耿甜心臟漏了一拍。

“人家喜歡你。”

耿甜直白地說道。

林星放眨了眨眼睛:“你怎麽知道?”

許致晴確實是自己的粉絲,當然會喜歡自己。

耿甜:“…”

耿甜心裏有點堵,她以為許致晴已經和林星放告白了:“什麽時候的事?”

許致晴什麽時候看自己直播嗎?

林星放誠實地搖頭:“不知道。”

耿甜:“她和你告白你不知道什麽時候,你們兩前天不是還不認識嗎?”

她記得前天給林星放辦入住的時候,林星放分明就是不認識許致晴啊。

林星放沒想到耿甜問的是告白,他楞了,然後覺得耿甜好像又是在吃醋,他笑著搖頭,然後小聲說:“沒有人和我告白 ,我只是你的。”

耿甜:“…!!!”

她又一次要被林星放撩的自動下線。

耿甜和林星放在人聲鼎沸的餐廳裏吃飯的時候,耿家的年夜飯也剛剛全都在桌上擺好。

明明是過年,但冷清的和往常日子沒有什麽兩樣。

耿校昌看看耿予深,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太太田笑然,沈默著吃下了一口肉。

這是自己引以為傲的兩個兒子中的一個,曾經他們家三個孩子,每一個他都很驕傲,覺得都是太太教育的好,所以才會每一個孩子都特別的優秀。

但是他早就忘了有多久沒有和自己的三個孩子好好說句話了,或許從他們出生時,他一味的把三個孩子丟給太太一個人帶時,就註定了以後都不會有多親密。

二兒子耿旭青出事之後,耿校昌曾經難受的整宿整宿都無法入眠,而那陣子老婆又跟瘋了似的非要把女兒趕出去。

耿校昌一開始是不願意的,他知道如果這樣做,真的可能會再失去一個孩子。

可有天晚上又在噩夢中醒來,看到田笑然竟然擺出了一整瓶安眠藥,耿校昌屈服了。

他覺得自己沒有臉去見女兒,無數次希望自己的另一個兒子幫自己多說幾句好話,可事實證明也並沒有多大作用,因為他更要臉面,每次讓耿予深傳給耿甜的都是那麽幾句不要怪媽媽,不要給耿家丟臉。

算起來,耿校昌已經有兩三年沒有見過耿甜了,上一次見還是他去恒城出差,在C大遠遠的看了耿甜一眼。

耿甜臉上那種暢快的笑容,好像只有還不懂事的時候才在她臉上看到過。

那一瞬間,他是欣慰的,他想自己的女兒就算是被全世界拋棄也可以活得肆意。

這些年明裏暗裏知道耿予深還在和耿甜維持著聯系的時候,耿校昌也盼望過有一天田笑然可以好起來,一家再重新的好好坐在一起吃個飯。

但昨天母子兩一起從恒城回來就又在家裏大吵了一架,然後耿甜留在她房間裏最後一點東西就被田笑然命令著管家加速打包寄去了恒城。

從此家裏是真的一點和小女兒有關的東西都沒有了,耿予深好像成了他們唯一的孩子,可這唯一的孩子也並不一定和自己同心。

耿校昌想到這幾年耿予深一直不接手公司,自己一個人在外面單打獨鬥,創業基金還是找自己借的,也早就連帶著利息全都還了回來。

越想越諷刺,這偌大的家業竟然到最後找不到繼承的人。

有一瞬間他是恐慌的,所以還想出了給耿甜找個相親對象,如果發展的好,把她的相親對象培養起來也可以,耿家絕對不能倒在自己手裏。

耿予深一開始是不想幫耿校昌傳話的,畢竟現在有幾個人是相親的?是耿校昌把自己的決定告訴了他,勸他說這樣耿甜以後有個保障,耿予深才幫了自己又給耿甜傳了一次話。

可沒想到耿甜這麽討厭陳霄那個孩子。

一桌三人還在沈默的進食著,明明都是難得的美味,但每一個人都像是嚼蠟。

看著一臉冷漠的妻子和兒子,耿校昌越來越後悔,如果他早些年不把心思都放在公司上,也和妻子一起培養著三個孩子,不聽妻子的把三個孩子逼的那麽緊,是不是現在也可以享受一下闔家歡樂?

臨到老才發現這一生得到的遠沒有失去的意義大,不可謂不心痛。

他努力把自己臉上嚴肅的表情換成慈愛的,示意站在一旁的管家給耿予深倒上了一杯酒,嘴上用著從沒有過的軟和語氣:“阿深有喜歡的女孩子麽?都二十六歲了可以抓緊一點了,我二十六歲的時候你們媽媽都快懷上妹妹了。”

耿予深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爸爸,仿佛從沒有認識過他一般,臉部抽動了兩下,默了默,還沒有來得及開口,田笑然先直接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提她做什麽!我寧願從沒有生過她!不是她的話,我們小旭會死嗎!”

好不容易有的一點溫情全都被打破,耿予深擡起臉,眼神嘲諷的看了父母一眼:“我自己有很大的問題,結婚或者談戀愛都是禍害女孩子,我能活下來已經是自己的臉皮夠厚了。”

耿校昌不可思議地看向兒子,也是耿家現在唯一的一個獨苗,他現在覺得不是自己的妻子精神出了問題,是自己,不然為什麽他理解不了耿予深的話。

他勉強冷靜的看著兒子,不理會妻子在耳邊的咆哮,但為了壓制田笑然的聲音,音調也上升了幾度:“那你現在奮鬥了這麽多年都是為了什麽?孩子,你別嚇爸爸。”

“我沒有,”耿予深笑了笑:“就是覺得日子越過越沒意思了,我之前本來想把所有的全都給甜甜,但是她好像也對我徹底失望了,不會要了。”

耿校昌看著自己兒子眼圈發紅,田笑然則是一臉憤恨:“她害死了你弟弟,你還想著把錢都留給她?”

“閉嘴!”

耿校昌平生第一次對自己的妻子用了這麽大的音量,田笑然所有的話都憋了回去,臉上的皺紋仿佛又多了幾道。

耿予深似乎在喃喃自語:“我不敢生孩子,我害怕自己會逼迫他們,我連一個好哥哥都做不好,我也做不成好家長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苦澀:“害死小旭的到底是她還是我和你們呢?”

三個孩子裏,最聽話的其實就是耿予深,一直以來耿校昌都沒有想過他心裏也會壓著這樣的事情。

耿校昌震驚地看著他,臉上的老態越發明顯,他害怕耿予深真的已經下了狠心,如果這樣的話耿家的財富沒人繼承就算了,從此耿家還徹底斷了後。

“阿旭只是一場意外,你和妹妹也都是誤會。我們可以和甜甜道歉的——”

聽耿校昌這話,耿予深就知道耿校昌早就把耿旭青的去世都想了清楚,卻還是一味的縱容著媽媽做那麽多不公平的事情,他又何嘗不是幫兇呢。

耿予深想過無數次,如果每次媽媽來強迫他們做不喜歡的事情時,他帶頭反抗,會不會耿旭青後面就不會用這麽激烈的方式。

又或者,如果耿甜要被媽媽趕出去時,他跟著一起走,後面會不會兄妹兩的關系就不用這麽脆弱。

想這麽多,又有什麽用?

耿予深沈下了自己的臉:“甜甜現在有了男朋友,過的很開心,我們不要打擾她吧。”

“那怎麽行!”耿校昌情緒太過激烈:“我可以讓她男朋友入贅來我們家!我們家不能斷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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