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兒院發生的事情太多直接被查封了, 方可棠最後對照著人員轉移的表格確定了每一個孩子都被移進另一個孤兒院之後才回了會議室。

“這麽久？”陸覆然寫完主線又打了一把游戲，方可棠才回來。

“嗯，事情好多, 被那邊打回來了一點細節問題又重新寫了一下。”方可棠關好門坐回來, 看到陸覆然做的筆記已經寫滿了一張紙, “這是要給我上大課嗎？”

“嗯哼。我想了一下, 教學生應該原因說起, 而不是一起分析結果。”結果已經知道了, 再怎麽分析也沒什麽用。

方可棠來了興趣：“什麽原因？是要告訴我怎麽抓到兇手嗎？”

“對。”

“等等！”方可棠突然起身出去, 沒個幾秒又風風火火的沖了回來，拿著一瓶酸奶，“怕陸老師您說多了口渴。開始開始。”

陸覆然頗為驚訝，拿過來他的AD鈣奶插上吸管說：“求知欲很強嘛小霸王, 都開始能屈能伸了。”

方可棠沒回答, 只是把他寫滿字的那張A4紙推到他面前, 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這個不是，這個是這次分屍案的。”陸覆然又取了一張紙過來, “從死者A開始吧, 這個死的還挺虧的。”

陸覆然在紙上寫下A, 畫了幾條延伸的線。

“我們回到剛接到電話的那一刻。死者A是個沒什麽錢的普通人，他死後賬戶沒有發生財產轉移的問題, 所以我們大致可以判斷死因不是利益糾紛。利益不相關的時候犯罪心理側寫的成功率會高一些，我們現在來做一個對兇手的初步側寫。”

“首先，一刀斃命。”陸覆然順著第一條線開始往外寫, “A身高一米七，正處於壯年，所以兇手的力道一定不會小，亮刀後迅速一刀刺下。而且，A死在床邊，並非屋子門口，這說明A與兇手相識。”

“第二，無反抗痕跡。這說明死者對兇手不設防，這個‘相識’的程度應該在一個很高的點。”

“第三，在一個有活動，熱鬧的中午，犯罪現場沒有任何遺留下來的證據也沒有目擊證人。說明作案過程中沒有任何牽扯，且兇手作案時間極短。”

“現在問題來到了仇殺的原因上，如果是因為矛盾沖突結仇，死者不可能會對與他有過節的人的突然來訪而不設防，因為這種人一看就知道目的性非常強烈。但如果是因為錢結仇，殺人不解決根本問題，殺人之後迅速轉移財產才是。”

“所以我們暫時推測這是情殺。順著這個思路往下看，那是在什麽樣的感情裏產生了偏頗，導致兇手殺人呢？對於一個獨來獨往沒有交際的人，我們只能將這些和他的工作聯系在一起。”

“所以產生了以下幾種可能。愛情，親情，撫養情。先看最不可能的親情，A無父無母，在孤兒院裏唯一有可能照顧死者A的人是死者B的母親，這個人今年七老八十，和我們之前推斷的一刀斃命的力氣問題相悖，這個排除。”

“撫養情，對於孤兒院所有的孩子來說，死者A算他們小半個爸爸，如果說死者A真的在經營孤兒院的途中對這些孩子做了什麽，我們看孤兒院裏目前最大的孩子是十五歲，女孩，顯然也可以被排除。”

“已知老師們互相證明在中午每個人都有分工，沒人離開過，那剩下的只有志願者中的人。當然，這個愛情有很多種解釋，單方面的，雙方的，自願的被迫的。”

“然後我們調查了志願者團隊，發現確實有這麽一個人，她在這個孤兒院長大。我們推出來的犯罪心理側寫與刑偵人員找出的證據相互佐證，形成了完整的關系鏈。最後你們在五小時內抓到了兇手。”

方可棠點點頭，好像是懂那麽點意思了。

陸覆然看了看方可棠聽的時候做的筆記說道：“你這手還挺快，記筆記的時候還能在旁邊畫這麽多兔子。不過這個案子太過封閉單一，不具有代表性，有這個側寫的時間，刑偵人員電腦一開一查一排除，早就把人扭進監獄了。”

陸覆然繼續：“但是第二案就非常具有代表意義了。我們這時候要非常完善的從多方面進行分析。”

“不過話說到前面，如果這個尚莉莉不設這麽一大盤局想坑別人，就她這種從樓後面爬下去找監控盲區殺人的法子，還真不一定找得到她。她本意通過林笑引出楚清，但她也不想想，楚清就在她家住著，這樣不是更扯上自己了。畫蛇添足啊這是。”

方可棠點頭：“是啊，要是她不想著陷害楚清，誰知道去她家找監控嘛。徐季他們就是懷疑楚清，誰知道最後查出來個尚莉莉。”

既然提到徐季了，陸覆然突然想到個事情：“怎麽說好的一起吃日料說反悔就反悔，你那個徐季哥哥不讓你去？”

這問題夠突然，方可棠問：“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就是好奇，還沒見你爽約過。”

方可棠糾正他：“這不叫爽約，又不是今天中午你都等在樓下了我才說的不去，這不是商量改天了嘛。況且我都有男朋友了，一天兩天的跟你單獨吃飯，擱我男朋友這樣我也不高興。”

果然是徐季不讓他去。陸覆然不再問這個了，沒立場。

“不說這個了。”陸覆然話音剛落，就聽見了外面徐季的聲音。

“十一點五十開下班會，讓大家知道每個人這三個小時裏都做了什麽。”

陸覆然看了看表，還差十分到十一點。

“你這個小哥哥很不錯啊，很適合這個職位。而且公私分明拿得起放得下。”方可棠剛告訴他這頓日料暫時叫停的時候對徐季的印象還是小心眼，但想到徐季讓方可棠來他這裏學習經驗又改觀了。

戀愛中的男人不失理智的正常吃醋，還是可以理解的。陸覆然想著是他因為方可棠的原因對徐季先入為主印象不好，所以還是有偏見。不合適，要改。

方可棠沒懂他這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公私分明？徐季哪有私事？”

陸覆然避開他這個問題問道：“知道帕金森定律嗎？”

方可棠點頭。

陸覆然說：“一般情況下，領導到屬下的行事態度是遞減的，他在一個很高的點，所以你們隊裏的人辦事才會有樣學樣往上趕。”

方可棠托住臉，有點愁：“確實是，他工作狂一個，晚上能在客廳加班到兩點都不睡覺的。”

、

陸覆然思路頓了一下，覺得大事不妙：“你們已經……同居了？”

“沒有，我家離局裏也太遠了，先在他家住了兩天，今晚就要搬走了。”

陸覆然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還有機會。

“但是我不想搬走，是我爸讓我搬的，其實我家人對我們倆的事還有點點反對意思在裏面吧。”

哦謝特媽惹法克，陸覆然絕望了，跟家裏人出櫃比同居還令他難以接受。

陸覆然：“祝你幸福，君子成人之美，不瞎攪混水。”

方可棠：“啊？”

陸覆然：“天涯何處無芳草。”

方可棠：“啊？”

陸覆然：“那還是再等等算了，萬一撿著漏了呢。”

方可棠：“啊啊啊？兄弟，你到底在說什麽？”

“我說我們下午再講上一案，總不能一會兒開會的時候我們說這三個小時裏在分析歷史已解決問題吧。”

方憨憨恍然大悟：“對哦！不能丟人，那我們現在幹什麽啊，什麽線索都沒有嘛。”

“時間地點屍體都有，不能算什麽線索都沒有。”陸覆然往旁邊一摸，用過一面的A4紙都被他畫完了已經。方可棠秒會意，非常狗腿的出去拿了一疊嶄新的A4紙過來。

陸覆然對這個求學態度非常滿意：“孺子可教也，來，覆然哥哥帶你走進科學。”

“思想，意圖，行為。我們先從這裏入手。作案手法未知，我們只知道被害人死後被分屍。”陸覆然在紙上畫了一個火柴人，“手臂，下肢，現在已經出現了三部分。它們分布的地點絕不是偶然，至少現在來看，兇手是在按照一個完整的人來擺，且是一個臉朝下撲在地上的人。”

“我們暫時認為如果我們沒有抓到兇手，那頭與身子也會在後續特定的時間出現。所以我們現在要分析的是——”陸覆然看向方可棠，示意他回答。

方可棠試探的說道：“分析他為什麽這樣扔？”

陸覆然點頭：“對，你的想法是什麽？”

“我的想法……他可能是在擺五行八卦覆活回魂大陣？”

陸覆然：“嗯哼，你覺得拋屍者可能不是兇手？”

“我就是隨便猜猜。”

“隨便猜猜也可以叫做大膽假設，還有什麽想法，都可以說。”陸覆然鼓勵的看著他。

方可棠繼續說：“也有可能就是單純的洩憤？”

“還有呢？”

方可棠絞盡腦汁，片刻之後洩氣，說道：“想不出來了。”

“單純洩憤不至於，這種有預謀有計劃的拋屍行為一定有他的目的。先看方位，”陸覆然調出來剛剛搜到的橫江市平面圖保存下來，用可以使用畫筆的軟件打開，“標出三次案件發生地點，你看，兩臂所處的方位幾乎關於下肢對稱，如果以該點為四肢盡頭，拋屍位置和人體比例也大差不差。”

“他就是在擺形狀。但擺的目的是什麽？”陸覆然一步步引導方可棠思考，“我們分成兩種情況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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