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西郊草場？”

何萌看著滿臉求知欲的方可棠, 斟酌了一下說道：“就是……有個屍體殘肢？”

方可棠頓時不想知道了：“算了算了，查案的時候我再了解。”

徐季走過來：“具體情況是什麽，這事最開始是哪邊接下來的？”

“東三區的分局接的, 查不出來所以就往上報, 上邊查過之後把這幾案並案了。因為前兩案都是我們查的, 所以現在新的也歸我們管了。這一案他們初步掌握的資料已經全傳過來了。”

何萌開了郵箱下載了附件。

“就幾頁資料, 估計和我們之前一樣, 也是毫無頭緒。”

徐季走過去在何萌背後看發來的資料, 方可棠好奇, 也湊過去看，第一眼就給嚇了個寒毛豎起：“手！”

不看了不看了，方可棠退回來哭喪著臉，滿腦子都是剛才看到的東西：“這這也太嚇人了吧。”

第一頁是案發現場拍攝的一些圖片, 方可棠看到的那張是一個白脹的手臂, 全無血色。

徐季安撫的拍了拍他的頭, 老高在後面看完之後覺得這事也稀奇，嘖了一聲說道：“第一次在南邊, 是個下肢。第二次在西郊, 是個左臂。我要是沒看錯的話這是右臂吧, 這兇手擱這兒玩拼圖呢？”

方可棠啊了一聲說道：“那會不會還有下次，再給扔個頭？”

老高豎起拇指：“我也是這樣覺得的。”

沒過一會兒樓下上來個人, 拎著一個銀皮保險盒：“老邵呢？我來千裏送手。”

這個是民事那邊的法醫，徐季之前見過，他說：“在他辦公間。”

“好嘞。”這人拎著盒子往裏走。

邵谷的辦公室在拐角, 旁邊就是做屍檢的手術間，徐季目送他走了一陣之後還是跟上了，方可棠下意識就跟著徐季往邵谷辦公室走，被徐季攔下了：“我去看看，你和他們一塊。”

何萌：“我一般都不往邵大師那邊去，太嚇人了，你也別去。”

方可棠這才後知後覺明白徐季剛剛是去做什麽。

老高看方可棠一臉的迷茫，主動給他講起了這個案子。

“第一回 是在上上個月，南邊府靈渠那邊發現了這個。”老高說著用手在自己腰上橫著比劃過去，“就下面這部分。”

“這個兇手殺人分屍，把下半部分煮熟了之後扔到了渠裏，那個渠廢棄了，沒水，第二天早上就被發現了。”

方可棠瞪大了眼睛：“煮……煮煮熟？”

老高神秘的點了點頭：“第二次是在上個月，西郊草場那邊，那邊荒廢的久，所以拋屍的大致時間無法判斷，草場的工人發現報警，是條煮熟的左臂。”

方可棠渾身汗毛豎起，越想越惡心。

過了一會兒那個人走了，之後徐季和邵谷一塊從那邊走了出來。

徐季：“開個會。”

這次開會的主要目的是前兩次案件的覆盤整合，也是新案件的開端。方可棠偷偷看了邵谷一眼，覺得這個法醫和徐季的氣質很像，都是不說話，冷冷的那種。

依舊是徐季開篇，他剛剛大致看了一下民事那邊遞上來的初步審查，和以前的差不多，依舊是人煙稀少地帶，無從查證。

“這個兇手的目的我們仍然不知道，但根據之前做出的DNA對比，這次的殘肢應該還是來自同一個人。我們——”

門外有人敲門，陸覆然探了個頭進來：“打擾了各位，劉局說讓我來協助你們辦分屍的案子，你們是在開這個會嗎？”

何萌眼睛一亮：“是的是的，帥哥坐這裏來！”何萌坐在半圓桌的右邊，旁邊有個空座。

陸覆然笑了笑：“不用了，我坐這邊吧。”說著他走到了最左邊方可棠坐的地方拉了一張椅子過去。

徐季心中了然，這應該就是方可棠的那個朋友。他說：“我是一隊隊長徐季。”說完他指了指坐在最右邊的何萌，“給新同事做個自我介紹。”

一圈介紹過來，到了方可棠的時候陸覆然沒等他說話就開口：“我是陸覆然，覆習的覆，大自然的然。是重案組協助分析犯罪心理的，新人一個，請大家多多指教。”

介紹完了，徐季繼續講：“我們隊裏這次有兩位新同事了，所以我簡單的回顧一下之前兩案。四月十六日，也就是第一次發現熟屍殘肢是在府靈渠裏，渠裏沒水，而且這裏白天人來人往的，所以報案前一晚，四月十五日晚應該就是作案時間。”

徐季指了指白板上貼的照片，是一個白脹可怖的人類下半身的殘肢：“這是第一次發現的。”

“五月十九日，西郊草場的工人報警，草場裏發現一條斷臂。”徐季指指另一張圖片，“也是煮過的。邵谷對比DNA後發現這些殘肢來自同一人。但是西郊草場非常大，所以工人發現並報案的時間不能確定兇手作案時間。”

“前兩案證據非常少，也沒有監控錄像可以暫時確定嫌疑人的範圍，最終不了了之。”

“昨天晚上十一點，東區派出所接到報警電話，說在城區邊緣平房房頂發現了一條手臂。”徐季指了指另一張照片，正是方可棠早上看到的那張。

“在東區刑警檢測DNA的時候發現和這兩起受害人一致，同樣的缺少監控的地帶，同樣的無人知曉沒有目擊者。夜晚作案是肯定的，但第三起作案時間同樣不能確定，因為這裏人不多，並不會每天都有人去房頂。”

徐季每次說完都停頓一下，等沒人發言再繼續：

“通過基因比對，死者趙旭旭，男，82年生人，失蹤於四個月前，父母雙亡，妻子在外地打工，無子女。人際交往‘極其’豐富，大學輟學創業，中間大賺一筆，後來公司業績逐年下滑，最終宣告破產，同年與劉雅楠結婚。如果沒死，今年是他婚後第三年。”

徐季說完了自己要說的，這是最短的一次線索分析，只有對死者的分析，沒有任何嫌疑人有關訊息。盡管已經發生了三起這樣的案件。

徐季說：“我要說的說完了，第一次信息查漏共享。”

臺下沒人發言，過了一會陸覆然反應過來第一次信息查漏共享是自由發言的時間，他開口問道：“人際交往豐富是什麽意思？很多朋友嗎？”

徐季回答：“很多情人，私下裏很會玩。第一次案發後查明受害者身份的時候我們通知了他的妻子，他妻子告訴我們的，並且提供了許多趙旭旭和各種女人在一起的照片。”

“因為平日裏會做人，有錢的時候出手大方，所以破產之後還有兩個願意給他貼錢的情人，所以趙旭旭的日子過的比劉雅楠好很多。”

何萌聽見這個想到一個可能：“我們第一次接到這個案子的時候排查了劉雅楠身邊的人，但是並沒有排查這兩個女人身邊的人吧？這兩個我記得當時查出來都是有點小錢的，而且不止跟了趙旭旭一個人。會不會是情殺？”

老高當即就反駁了過去：“大萌同志，上次我就這個問題反駁了你，這次我要繼續當覆讀機，用一模一樣的話再反駁你一次。”

“這兩個女人都很會玩，都有不止一兩個男人，如果是情殺，那要殺的人太多太多了，而且這麽大費周章煮屍拋屍，絕不可能只是為了報覆一個分走她幾分之一感情的情夫。一定是只針對於趙旭旭一個人，且因果關系強烈。”

何萌想到她好像是這麽問過，老高好像當時也是這麽答的。第一次梳理沒什麽有用線索，徐季分好工之後就讓大家散會了。

徐季整理會議桌上東西的時候聽兩個人旁若無人的聊天。

方可棠：“為什麽讓你來啊，我也是心理專家啊！是不是看不起我？”

陸覆然被逗笑了：“沒事，你從現在開始就是我的吉祥物了，給我打副手。況且你的專業也不對口吧，方專家。誰在我那邊半夜十二點的時候給我發信息問我女性受害者報覆性殺人時的心理分析的？”

方可棠啊了一聲迅速捂住了陸覆然的嘴然後看向了徐季，徐季也在看他。完了，徐季肯定以為他這幾天協助作案的時候作弊了。

陸覆然抓住他的手挪開：“怎麽了？”

方可棠這才想到沒有介紹，就跟陸覆然說：“這就是我男朋友。”

陸覆然聽了這話迅速的放開了方可棠的手看向了徐季：“抱歉啊，普通打鬧。”

徐季眼神淡淡的，沒什麽情緒的朝他點了點頭，走出了會議室。

方可棠覺得徐季好像是不太高興。是因為吃醋他和陸覆然打鬧？應該不是，不然就直接拽著他一起走了。

方可棠在想事情，陸覆然也在想事情。他看著白板上貼的幾張照片，思索這樣具有儀式感的拋屍行動到底表達了兇手什麽意思。

方可棠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盯這幾張照片久了，其實就也沒那麽嚇人了，他問：“煮熟了怎麽還能檢測出DNA啊？”

陸覆然給他解惑：“高溫讓人體內蛋白質變性，DNA雙鏈之間氫鍵斷裂解螺旋，但這之後溫度降下來後DNA是會覆性的。也就是說高溫並不能破壞基因序列，強酸強輻射才可以。”

方可棠點點頭，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是學過的。

陸覆然突然問：“你和你男朋友是不是，有點矛盾？”

啊？這哪看出來的，方可棠說道：“沒有啊，我們關系很好的。雖然他人冷一點，看著總像是我在倒貼他一樣，但他其實很喜歡我的。”

陸覆然聽見這句話直接笑了：“可以，根本矛盾你已經說出來了，互相喜歡的話就解決一下，人總是會變的，更何況為了自己喜歡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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