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惡魔的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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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張曉琳剛從菜場買完菜回來,剛一開門,就被衛生間裏傳出的嘔吐聲嚇了一跳。那個聲音來自於她在這座城市唯一的親人,他的親哥哥。

張曉琳趕忙扔下菜籃子就往衛生間跑:“哥!哥!你怎麽了?別嚇我。”

張曉恒撐著馬桶座跪在地上,雙手不停打顫,渾身幾乎軟成一灘爛泥。他努力用一只手壓著翻江倒海的胃部,虛弱地說:“呃……我沒事。可能通宵上班累著了。”說著,他吃力地從旁邊洗手臺上拿下一個牛皮紙袋遞給張曉琳。

張曉琳接過哥哥遞過來的紙袋,微微蹙起眉頭、不明所以。可當她打開紙袋、看清裏面裝的東西,立馬驚訝地輕呼出聲:“這是什麽……這麽多錢!?哥你這錢打哪兒來的?”

張曉恒噎了一下,然後解釋道:“呃……酒吧業績好,發的季度獎。”

聽他哥哥這麽說,張曉琳心中疑惑竇生。酒吧業績再好,他哥哥以前也從沒在不是發薪水的日子裏一次性拿回這麽多錢。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張曉琳看著連外套都沒脫就吐得不成人形的哥哥,也不忍在逼問他,只能眼眶泛紅地心疼道:“可看你累成這樣,臉色那麽白。不行就辭了吧!”

張曉恒聽出妹妹的擔憂,趕緊安慰她:“你大病剛好。很需要花錢,哥可能是昨晚不小心著涼了。沒事的,我在家躺兩天就好。”

看著虛弱的哥哥蒼白的臉,張曉琳心疼的不行。仔細盯著張曉恒的側顏,張曉琳發現他又瘦了。

她才大病初愈,張曉恒在心悸之餘變得猶如驚弓之鳥,生怕失去這個寶貴的妹妹,所以給她買的保養品都是極其昂貴的,不管自己在外有多苦多難,他都不曾有任何怨言。

張曉琳知道,哥哥是個倔強堅強的人,什麽事情都埋在心裏。不知昨晚又是如何的辛苦,才讓哥哥累到嘔吐生病。想到這裏,張曉琳伸手摸了摸張曉恒的額頭。果然如她所料,張曉恒發燒了,額頭滾燙。

“哥,你發燒了。快去床上休息,我給你去找退燒藥。”說完,張曉琳就快速跑到臥室中去翻藥箱。

“曉琳,先不忙找藥。你幫我拿兩件換洗衣服,我要洗澡。”張曉恒一陣幹嘔後,坐在地上虛脫地靠著洗手臺緩了緩神。雖然此時他已燒得頭昏腦漲,可是他必須洗澡。

“洗澡?哥,你還是先吃了藥捂捂汗在洗吧?”張曉琳疑惑又擔憂的聲音從隔壁傳了過來。

“不,我要洗澡。”

我必須洗澡。將那東西洗掉,不留一點痕跡。張曉恒咬了咬下唇,才好不容易將心裏的憋屈和羞恥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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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上躺了整整兩天,張曉恒依然覺得渾身像被車子碾壓過似的,酸疼不已。他好不容易從床上爬起來,勉強吃了幾口張曉琳給他做的熱乎乎的面條後,就搖搖晃晃地去學校了。

今天下午有經濟學一位資深教授的大課,他不想錯過。

張曉恒邊走邊想,他還有熱乎乎的面條可以吃,面條是他最疼愛的人煮的,對於世上很多比他悲慘的人來說,他已算十分幸運。所以無論是學業還是薪水豐厚的短工,他都想努力地兼顧。

午後,街上車輛不算太多,三三兩兩的行人也不像上下班高峰那樣趕得風風火火。

張曉恒瞇起眼睛擡頭看著藍天,刺眼的陽光發出五顏六色絢麗的光芒。讓他忍不住伸出手掌擋在眼前。光芒從指縫間穿透,看著似真似幻的斑斕光暈,張曉恒覺得前天晚上的事情像是一場噩夢。

是啊……就當噩夢一場吧!太陽出來了,噩夢也會像迷霧一樣蒸發消失無蹤。張曉恒本想當作一場事故,將這件事徹底忘了。可是,聯想起那人深沈陰郁的眼睛,充滿著他看不懂的情感和憤怒,他又覺得事情可能沒他想的那麽簡單,也許那男人以後還會來找他。但他真的不懂……到底是什麽事讓他這樣恨自己……恨到不惜以暴力的方式占有他。

回想起之前幾個月在After Hell打工的日子,張曉恒很肯定自己根本沒見過那張年輕的面孔。

也許那男人只是偶爾出現,也許他今後都不會在遇見他……也許……

用力搖晃了一下發昏的腦袋,張曉恒向著校園的綜合教學大樓走去。

“曉恒!”熟悉清潤的男聲響起,接著便是快走幾步來到身邊的好友劉召峰:“曉恒,你臉色不太好啊?”劉召峰看著臉色蒼白的張曉恒,露出擔憂的神色問他。

“嗯,感冒剛好。還有點不舒服。”張曉恒沙啞的聲音裏有著藏不住的疲憊。

“晚上還去打工嗎?”劉召峰與張曉恒是初中就認識的死黨,他知道張曉恒家的情況,也知道他一直在外面做夜工。以往雖然見他神色比較疲倦,但看著精神還算不錯。這次是他第一次見張曉恒臉色這麽難看,帶著一種大病初愈的頹廢,以往清亮的眼眸此刻更是罩著一層脆弱的迷茫。因此,他又不免多問了一句。

“去啊!病都好了,幹嘛不去。”

張曉恒語氣裏的倔強,讓劉召峰明白多勸無益,這小子一旦想好的事,根本不會聽他的勸。劉召峰見張曉恒情緒有點低落,只好微微嘆口氣,轉移話題問他:

“上次我和你提的,我學妹想追你的事兒,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呃……她挺好的,可我家現在這情況,你也了解。再說現在學業那麽忙,還要打工。我已經有些顧不過來了。那事兒你就先幫我回了吧。”

兩人邊走邊說,進了綜合教學大樓,一路朝著北邊的多功能教學廳走,誰也沒註意到正有人快步朝他們身後走過來。

那人個子很高,寬肩長腿,走得很急。來到兩人身後時,突然腳下提速,從兩人中間快速穿了過去。張曉恒的肩膀被他撞個正著,導致他直接被那人帶的一個趔趄,朝前跨了兩步才避免尷尬地撲倒在地。

那人像是料到張曉恒會腳步不穩,在張曉恒身子朝前沖時已迅速轉過身來扶住他的肩膀、微微低下頭湊到他耳邊說:“抱歉,撞到你了。”

“抱歉”兩字說的很自然,可後面“撞到你了”這幾個字,對方卻明顯壓低嗓子用他才聽得到的聲音說道。語氣裏透著毫不遮掩的故意。

張曉恒一聽這個人的聲音,瞬間覺得有股寒氣從腳升起,一路凍到了頭頂。這、這人竟然追到學校裏來了?

“是、是你?”張曉恒下意識地問道,因為心悸他甚至有些不自然的結巴起來。他是真的楞住了,他完全想不到會在學校裏遇見秦亦傑。一時間,緊張、心虛、厭惡、驚慌,各種負面情緒充斥著張曉恒的心間,這使得他原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浮上一抹青慘。過了片刻,當最初的那抹慌亂過去,張曉恒看清秦亦傑背後背著書包,才意識過來剛才的想法有些過頭,也許秦亦傑只是這裏的學生而已。

只是,竟然這麽巧?秦亦傑居然是和自己同一所大學的?有什麽從張曉恒心頭如流星般快速掠過,可眼下的情形不容張曉恒去細想。

劉召峰本想出言教訓這個看上去拽的二五八萬的毛頭小子,誰想聽張曉恒話裏的意思竟是認識那人的,也就悶聲不響的在一旁等著。

一絲心疼從秦亦傑的眼裏快速閃過,緊接著他眨了眨眼睛斂去眸中的情緒,微微彎腰將一手搭在張曉恒肩上,湊到他耳邊呼了口熱氣,語氣暧昧:

“明天晚上10點,我在地獄等你。不見不散。”

地獄是After Hell酒吧的簡稱,剛開始只是老板和服務員之間為了圖省事叫著順口,可後來大概是因為給人的感覺很酷,連熟客們都開始直接稱After Hell為“地獄”了。

張曉恒被他呼在耳朵上的熱氣激得一個激靈,但隨後一聽他說出口的話頓時就怒了,他已經明白秦亦傑的暗示是什麽意思。秦亦傑這是盯上自己了。想必上次的享受讓他很愉悅,因此他還想繼續他們之間的交易。

張曉恒本想吼他兩句,可當他看見秦亦傑眼神裏的玩味,以及嘴角噙著邪笑朝他晃悠手中的手機,羞恥迷亂的回憶頓時湧入腦海。張曉恒的憤怒剎那間被他晃得粉碎。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在他手裏呢!不服軟難道等著被他曬照不成?!更何況,秦亦傑還曾威脅他如果不聽從他的話就會把他開除。這種事絕對不行,他很需要After Hell的這份工作。

忍了又忍,張曉恒只好捏緊雙拳控制著自己不要爆發,勉強地朝對方點了點頭。

劉召峰站在張曉恒身後,他無法看見張曉恒此刻不甘心隱忍著憤怒的表情。只見那陌生的男生心滿意足的轉身離開,於是才開口問張曉恒:

“嗯?你們認識?他剛和你說什麽了?”

張曉恒此時心裏七上八下的,這麽丟人的事依著他的性子只能合著血往肚裏吞,打死他也不會告訴好友。再說告訴了也沒用,還是自己吞了這苦果吧。於是他只好費力地擠出一抹牽強的笑容:

“沒、沒事。對了,學校醫務站今天有義務獻血,我們一起去吧?”

劉召峰雖然覺得張曉恒的表情很奇怪,可既然哥們兒不想說,他也不至於八卦地纏著去問。索性順著張曉恒的話題,邊說邊搭著張曉恒的肩膀往朝前走:“好啊!曉琳不就是托義務獻血的福,才找到和她匹配的造血肝細胞嗎?!哎呦我去!真是個奇跡!這種好事怎麽能少了我!”

張曉恒聽他提到妹妹,才總算放松下來與劉召峰邊走邊聊。

忍忍吧,不過就是身體交易而已。至少他還有個妹妹能相偎相依,那點苦算什麽。目前也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擺脫秦亦傑,再說他也真的需要錢。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豁出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唉……明天又要刪刪刪了……想嘗試新文風的作者皺著眉頭無奈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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