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青澀羽翼的斷裂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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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體的沈淪源於強迫,

心靈的墮落汙穢了靈魂。

你的眼中淚,我的心頭血。

傷痛至極,牽出一款娓娓深情。

暮然回首,不過是時光開了一個玩笑。

地獄之後,是什麽樣的地方?

灰暗的背後,會不會有一寸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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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市中心拐角處的一家酒吧,平時鮮少有行人路過。但只要有人經過它的門口,無一不會駐足停留。酒吧外圍停放的,是一輛輛世界頂級的名車,蘭博基尼、法拉利等豪車屢見不鮮。而寶馬、奔馳之列似乎嫌格調不夠似地停放在角落。

低調的門面仿佛是黑洞,讓人無法看清玻璃門背後的光景,門口連一個門童都沒有。如果不是陳舊黃銅格調的招牌在黑色大門的上方囂張地展示,沒有人會認為這裏是一家正在經營的酒吧:

—— After Hell:羽翼斷裂的天使和惡魔們停留休憩的地方。

推開那扇比夜還要黑暗的門,充斥耳膜的重金屬音樂包圍了整個聽覺世界。

隨著瘋狂的旋律不停搖擺的人群,享受著自甘墮落的放縱與快樂。

年輕俊美的男孩們,穿戴著剪裁精良的西式修身制服,端著各種能讓人催生欲望的雞尾酒,來回穿梭於色彩斑斕的光影之間。

一杯“紅粉佳人”意外地被擺放到桌上,引起在座的一張年輕邪氣的面容的不滿。他皺了眉頭瞧了瞧遞錯飲料的服務生,那服務生馬上心領神會,誠懇低頭致歉後迅速撤走了飲料。

“Edmond!看來,你這家店的服務生也算訓練有素。”擁有俊美臉龐的男孩帥氣一笑,卻掩不住嘴角流露的不羈與狂放。

“呵呵!幸虧你老爹夠大方,砸了重金入股。否則,我即使在這個城市有三頭六臂,也開不了這麽有檔次的酒吧。”被喚作Edmond的男子年近而立,成熟穩重之餘帶了幾分世故。這是生意場上的老手才會有的圓滑,與對坐年輕男子的那種純粹的輕狂截然不同。

“Edmond,不用這麽客氣。反正是我老爸的錢,和我也沒什麽關系。你愛怎麽折騰,都由你說了算。”聽完Edmond的話,男孩慵懶地拿起桌上的透明方底玻璃杯,一口喝光其中黑色的烈酒。他很隨意的任身體仰靠在身後的黑色真皮沙發上,將兩手攤開自然地搭在沙發椅背上。

對於錢,秦亦傑從來都不在意。那是他生活裏最不缺的東西。呵呵……只是東西而已。

他平日裏看上去很吊兒郎當,至少在外人面前,一向都是玩世不恭的富二代表現。

富有,讓秦亦傑在生活上和朋友圈從來都不缺乏趨炎附勢的攀附和奉承。喜歡的東西很輕易就能得到,養成了他霸道和想當然的個性。

對於伸手就能得到的東西,他一直覺得乏味無聊。只有被他自己認為珍貴的,他才會放下自己內心的孤傲,用盡全力去珍惜。

但是常年在商場打滾、閱人無數又與秦亦傑認識多年的Edmond深知他的本性。別的暫且不說,光論偏執與固執,少有年輕人能和他相比。

Edmond一點兒也不討厭這樣的秦亦傑,並且已經習慣於盡可能的討他開心。在他看來,這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19歲男孩,只是過於孤獨和自我,單純的叫人放不下。

“呵呵……想喝點什麽?”Edmond笑問。

秦亦傑懶洋洋地說道:“野馬1900,加冰。”他今天之所以來酒吧,是因為心情不太好。白天,在校園裏,他看到那個人與學生會的校花走的很近,兩人有說有笑的坐在樹蔭下面正拿著紙筆商量著什麽,而他,除了一如既往地遠遠看著,甚至不敢出現在他面前。這種距離感,他已獨自承受了很多年,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一直站在離那人不遠的地方。

而現在,秦亦傑除了要忍受旁觀者的身份,還要看著他與他身邊往來的女生歡聲笑語地交談。這讓他最近的心情時常煩躁不安,原本以為追著那人的腳步上了同一所大學能繼續在遠處看著他、守著他,可所有的一切已和原來有所不同,而這種局面他無力改變,也沒有資格介入那人的生活、打亂那人正常的人生。

希望酒精能讓自己暫時麻痹一下自己紛亂的思緒,使不安的心能冷靜一點。

“好,稍等。”Edmond知道秦亦傑很少會泡夜店,今天他能過來,一定是因為有煩心事了。所以他對待秦亦傑的態度不自覺帶了一分照顧和縱容。他轉頭隨口喊了不遠處的一名服務員:“Chris,來杯野馬1900,加冰。”

After Hell裏的服務員都使用英文名,一來是因為外國客人很多,二來這家酒吧的定位消費人群便是面對現代都市的金領和高級白領,所銷售的都是外國進口的洋酒、裝修風格也是采用歐美時下流行的酒吧風格,奢侈華貴、透著濃濃的都市和後現代主義的格調。

“好,馬上就來。”聽上去和善服帖的回答,卻莫名帶了一絲清冷。這種本人無自覺性的反差,是使得Chris(張曉恒)在酒吧裏受到熟客們歡迎的原因之一。順從和冷感的矛盾氣質,讓他整個人和其他的服務員顯得很不一樣。很多酒鬼會趁著醉意,趁機調戲他一番,只針對於他。當然,Chris本人對於這種情況並不介意,只要不算太過分,小費給的夠,他都會默許。

是的,Chris很看重錢,他需要錢。但是,他對於金錢的渴望,也設有底線。他可以笑著默許他人對他身體的輕微騷擾,也可以將酒瓶砸碎後對著客人的咽喉展示他的驕傲和不可侵犯。這種犀利又爽辣的勁兒非常勾人,讓窺竊他的客人們想要褻瀆他而又帶著一份顧忌,自覺與他保持一定的距離與分寸。

正是這樣一位充滿矛盾氣質的服務員的聲音,瞬間讓猶如慵懶黑豹般的年輕人豎起了渾身的毛發。秦亦傑原本斜靠在沙發上的身體當即打了個機靈,他猛地彈坐起來,視線尋著聲音發出的方向望去,卻沒看到腦海中浮現的那抹身影。

“亦傑,怎麽了?”Edmond隨著他突然的大幅度動作和視線看去,並沒發現什麽特別的人物。

“……沒事,大概聽錯了。”秦亦傑此刻的神情有些緊張和茫然,他似乎正在安慰自己,他相信那個熟悉聲音的主人不會是自己一直守在心底的那人。

為什麽秦亦傑會這麽希望呢?理由很簡單,因為這裏雖然是高檔的酒吧,可也是Gay圈內很知名的聚集地。After Hell招聘服務生時,就會告訴他們這點,而且挑選服務生的標準就是必須是二十八歲以下的男性、身材好、顏值高。

時常會有Gay與服務生之間發生一些不需言明的不合法行為,服務生被當場約走或者下班後約走都是很常見的事。

在這裏當服務生,也就意味著他很可能是gay,或者至少能接受同性戀這種事。如果,如果那人真的在這裏打工,那麽對於秦亦傑來說很可能他這七年來的默默守望就會成為笑話。正是因為不知道那人是不是gay,秦亦傑才一直小心翼翼的忍耐、告誡自己不去接近他、誘惑他。畢竟,同性戀這條路走起來,會比異性戀艱難很多。社會的大環境如此,他毫無辦法,所以只能盡可能克制自己不去接近那人、出現在那人的視野裏,幹擾他正常的生活。

秦亦傑從壓抑的回憶中回過神來,略微僵硬緊繃的身體又恢覆剛才的慵懶,仰頭靠回沙發上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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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恒一手穩穩地端著托盤,一手自然彎起背在身後。托盤裏黑紅色的酒液在五彩交疊、閃爍斑斕的霓虹燈光映照下,散發著詭異的反光。

張曉恒一步一步朝酒吧最裏側的SVIP室走去。說是包間,不過是用成串的、由天花板垂落的水晶珠簾隔開罷了。

透過珠簾,張曉恒隱約看見一雙交疊在一起的腿,修長筆直,就那樣自然地搭在黑色真皮腳蹬上。他慢慢走近,卻只能透過珠簾的縫隙,看到那人仿佛是穿了件黑色T恤,倒也顯得年紀不大。那人此刻仰靠在沙發上,T恤自然依偎在他胸前。黑色,微微修身的剪裁無一不令優美流暢的線條若隱若現。

張曉恒覺得自己能清晰地看到他胸前鍛煉的恰到好處的肌肉,甚至是八塊腹肌。

轉過簾子再走近些,張曉恒終於看清那男人的側臉:漂亮。不,漂亮也許有些失禮,是俊美。

他年紀應當不大,此刻仰頭閉著眼睛,濃密的眼睫在臉頰上投下陰影,更顯得眼睛狹長、眉飛入鬢。挺直的鼻梁下,微微抿著的嘴唇,越發使線條堅毅的下顎透出幾分淩厲。

當張曉恒端著托盤穩步走到這間SVIP室時,他甚至因為被這男人隱藏在光影下慵懶而帶有壓迫感的氣勢震懾的一時忘記開口說話。

張曉恒端著托盤站著門口發楞,他瞬間覺得自己是個闖入一只黑豹領地的不速之客,而那危險的主人正在假寐。小憩的閑適同與生俱來的氣勢奇異地混合,醞釀著一種令人無法說清卻又無力抗拒的誘惑。

這楞神的幾秒已經足夠黑豹,哦不,是那人註意到“入侵者”。待張曉恒的腳步聲靠近到某個位置時,他突地擡頭睜眼盯住了對方的臉,如同狩獵者的目光鎖定了獵物。

“來,Chris,見過這裏的大股東小開,秦先生。”Edmond見酒送來的很快,心情很好的為那名服務員介紹秦亦傑。

那名年輕人的目光焦灼在自己臉上,張曉恒被他犀利的目光逼的無法敷衍的望向他。他那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般的孤註一擲,讓張曉恒戒備地看著那副不羈又帶點憤怒的面龐。張曉恒被他盯獵物一般的眼神震了一下,心中除了驚訝之外,更有一股莫名的恐懼感,本能的想逃。

他快速並平穩地放下酒杯,盡量裝出禮貌而疏離的口吻:“秦先生您好,這是您點的野馬1900,加冰。”

在他撤離手臂打算轉身離開的時候,一只手忽然扣住了他的手腕,仿佛手銬一般牢固。

“啊……秦先生?!”心底一個模糊的聲音在喊:我認識他嗎?為什麽他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了我,充滿敵意和被背叛的憤怒?

“你怎麽會在這裏?”秦亦傑猛然站起,冷漠看著他,184公分的秦亦傑身高腿長,往176公分略顯清瘦的張曉恒面前一站,壓迫感十足。秦亦傑居高臨下的、一副主人的姿態讓張曉恒心底湧起一股反感。他像是被觸怒的黑貓般豎起渾身防備,下意識抿起嘴唇拒絕回答。

Edmond見局面一時有些劍拔弩張,馬上出來打圓場:“亦傑,你這是?”

秦亦傑卻突然放開了張曉恒,一臉不爽地坐了下來。這裏人太多,況且自己已經很久沒出現在張曉恒面前,他想不起他也是正常的。他現在並不適合在這種情況下逼問對方。Edmond的話提醒了自己要冷靜。

“呃……Chris你先去忙你的吧!這裏沒事了。”

張曉恒早已在秦亦傑松手那一刻便轉身略顯狼狽地退開兩步。他不知為什麽,看到他,內心有些打鼓,感覺自己像是掉入了陷阱,可那份莫名其妙的熟悉感竟隱約在心頭浮起。

這名年輕人,他總覺得在什麽地方見過。

真的是張曉恒……他真的在這裏打工。想到此,秦亦傑心底就煩躁不安。

可當看到張曉恒逃也似的背影,秦亦傑在煩躁和氣憤之餘,一股深深的無奈又湧上心頭。張曉恒不記得他了,而且從張曉恒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張曉恒心裏此時的“第一印象”並不受歡迎。

七年前,他第一次在校園花壇邊見到他時,他明明對自己笑的很溫柔。

可現在呢?他只從張曉恒的眼裏看到了陌生與戒備。

這樣的再次相遇……怎麽會有未來呢?

作者有話要說:

2012年列的大綱了,被同名廣播劇的彈幕感動了一把,決定努力填坑。

註:SVIP室:超級VIP室

前2天對第一章 “張曉恒對秦亦傑”的動態視角人物描寫進行了添加,感謝Lyrelion老師對這部分文字的語病糾錯以及語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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