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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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一落腳便被軟禁了起來,太傅長公子才適時察覺到似乎惹了大麻煩,打著商量想帶太子走,燕王恰到好處地上演了翻臉不認人的戲碼,太傅長公子崇尚燕王的又正是他的無賴特質,急得直打轉,又無可奈何,人家燕王說了,只是想讓侄兒在王府清凈幾日,你一個外人有何置喙的餘地?

太傅長公子將太子帶出來又弄丟了,自然不敢回去,也想在別院住下,燕王利用完別人就甩還絲毫不見愧疚:“沒有多餘的地方給你住。”太傅長公子的臉黑得跟鍋底似的,眼底還是透了些膜拜出來,這得賤成什麽樣才如此自找罪受啊。

太傅長公子無奈地走了。

自此,皇帝與燕王之間陷入僵局,皇帝手中有燕王生母當今太後,而燕王手中有太子,皇帝膝下子嗣不多,唯定王已成年,還有兩個皇子尚年幼,早年又早夭了兩個皇子,所以太子乃國之根本,所以太子不能有閃失,皇帝正是有鑒於此,如今也不敢輕舉妄動。

至於我的身份,如今京都無人能作證我衣少顏的身份,杭州城認識我的人倒是不少,但路途遙遠,千裏之外也是遠水救不了近火,再者,即便證明了我的身份,皇帝也無法用窩藏罪犯這一罪證治燕王的罪,因為這本就是莫須有的罪名,本就是皇帝授意燕王栽贓於我,所以燕王說了,皇帝只會用一條罪名扳倒他,圖謀造反。

這之間僵持了一月有餘,太子日日摔杯扔盤的,任何給他送飯的丫鬟都會被他罵得狗血淋頭,我深感照太子這麽個摔法,我們終有一日會吃不上飯,便自己給他端飯去了。

我推門而入時,一只瓷杯撲面而來,我偏了下頭,瓷杯砸到了蓮生額頭上,蓮生捂著頭忍痛將食盒放下後又退了出去,太子戒備看我:“你是何人?”

我瞥了眼食盒:“吃吧。”

“我要見燕王。”太子顯然沒什麽耐心,叫他困了一月,已然如困獸一般,估摸逮著誰都得瘋咬一陣。

“你皇叔沒空見你,老實呆著,好好吃飯,以後不準摔碗了。”自然我也不是那種見他炸毛就順著他毛摸的主,我喜歡火上澆油。

“你是什麽東西?敢如此跟本宮說話。”太子眼中怒火中燒,伸手要過來抓我,我後退一步,擺擺手示意他坐下。

“你在皇宮長大,應該最是清楚你父皇如何孝敬太後娘娘的罷,你皇叔本欲報答你父皇,好好善待你的,你父皇怎麽待太後便怎麽待你的,被我攔了,你呢最好乖乖聽話,夜裏也不要搞出太大的動靜,我這人本就不好入睡,日日聽你深夜的嘶吼聲,如今更是精神衰弱。寄人籬下的,給我安分守己點。”

太子拍案而起:“待本宮出去,你不會有善終的。”

“我怎麽說也算得上你叔母了,你如此不孝,在書房裏學禮義廉恥,忠義孝道時都在睡覺嗎?”

太子聞言將我好一番審視:“叔母?你年紀輕輕,燕王比你大十歲不止,你怎會是我叔母?”

我不可置信地看他,笑道:“說得好似你父皇的妃子個個比你年長似的,你比我大再多你也得尊稱我一聲叔母,記住了,日後別惹得叔母不痛快,叔母不痛快了不知會把氣撒到何處,你且有得在這兒住呢。”

太子咆哮聲隱於身後,我囑托四周看守看好他,他再叫喚別對他客氣。

如今的情況是太子深陷小囹圄,燕王身處大牢籠,整個京都就是燕王的牢籠。

這場拉鋸戰持續了三個月,已是暮春時節,西北匈奴來犯,皇帝派十萬大軍進發西北,這十萬大軍中便有連易,並且是連易毛遂自薦要跟那xx將軍一起遠赴西北平覆匈奴的。

聞言,我一腔怒火,走哪都燒著火,方圓十丈之內只有燕王敢出現

連易前腳剛跨進門檻,我一個巴掌便補了上去,並伴隨著一生怒斥:“跪下!”

連易跪在我跟前,擡眼看我,眼神誠懇:“長姐,我不管燕王與皇上之間的紛爭,我只知道西北牧民,總是居無定所,流離失所,只因為那些蠻橫無理,專做燒殺搶虐之事的匈奴,我是一個將士,我的使命是上陣殺敵,寸土必爭,是守一方百姓安危,是報效國家,我想讓天下蒼生,老有所終,壯有所用。”

連易一番話將我所有罵人的話憋在胸口,我強忍內心悲憤:“你跟在我身邊長大,竟然長成這幅心懷天下的模樣,當真是不可思議。”

“主要是長姐離開後的三年內,我的性格有了一些突變。”

我拍上他的頭頂:“臭小子,這麽擠兌你姐。”

“長姐,我身為人臣,自當衷心不二,身為士兵,即便有一日戰死沙場了,你也不要為我悲傷,你要以我為榮。”

“不許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連易笑著應承下來,我卻無法放心。

先找了慕七萬,與他交了一番心。

“你今生就認定連易了?你爹不催你成家?不催你傳宗接代?你要如何給你爹交代?”

慕七萬看了我一眼,眼神倒是篤定:“這事我已告知父親了,目前他已經與我脫離父子關系,我想,血濃於水,他不會真的狠心不認我,不認連易的,至於傳宗接代,我看到曹清儒的書院中有幾個孩子不錯,聰敏懂事,日後可以認養過來。”

“既然如此,我問你,你……得手了沒?”

慕七萬沒料到我如此直白地問他這種事,竟然臉紅了一下道:“你又不是不知,連易跟你一樣,貞烈得沒人敢碰。”

“連易跟我一樣,你就不能跟燕王一樣麽?硬上就行了啊。”

“燕王……是硬上的?”

“那個……不談這個了……連易如今一門心思要上陣殺敵,不管你用什麽法子,把連易留下。”

“燕王真的是硬上的啊?”

“你這人有完沒完啊?再問我真的要翻臉了!”說完甩袖離去,慕七萬跟在後面,被蓮生截了路。

蓮生的勸解聲隱隱在後邊:“慕公子就別追根問底了,我們少主翻臉了上上下下的人都受牽連。”

我勸不住連易,慕七萬自然更加勸不住,連易終究還是奔赴戰場了,他出發這一日,我跪在祠堂裏,對著案宗上的佛像虔誠祈求,求他能讓連易平安歸來,連易跪在門外,想要見我,我讓蓮生去回話,讓他好好活著,活著回來見我,他若連命都保不住,我會從玄定城墻上跳下去,連易在外叩了三個響頭,最後說了聲:“長姐在上,我的命都是你給的,我會誓死保住自己的命。”爾後離去。

連易離去後,我從蒲團上站起身,走到門口,開了門,希冀看到他的一抹身影,卻是花黃人影隱。

燕王安慰我,說是會有人替我照應連易的,讓我無須過度憂慮,我靠在他懷裏,深嘆口氣:

“你不是不知連易,刀劍無眼,他又不懂的惜命,只一味往前沖,即便有人照應,我還是不放心。”

“他不會有事的,別擔心。”他將我攬緊,低沈道。

自從連易走後,我總是噩夢連連,每每入了夢,總能看到連易滿身血跡橫躺在荒涼大漠中,我總是夜半驚醒,爾後再難睡著,這孩子從小到大沒讓我省過心,總是不聽我的話,總以為自己長大了,總叫我提心吊膽,我醒來後每每總是睜著眼窩在燕王懷裏,直到天明,他知道我無法好眠,便請了藥王林老替我配了幾副藥,日日熬成湯,讓我睡前服下,我這是心病,又豈是湯藥能治愈的。

櫻桃紅,芭蕉綠時,天空中又無休無止地飄起了細雨,天色昏暗地好似永遠停留在傍晚,天際壓得人總是喘不上來氣,我會跪在祠堂裏,潛心誦經,偶爾瞥一眼窗外,葉子被洗刷得一層不染,每每跪到夜晚時,總是燕王將我抱走的,膝蓋痛得無法直立。

燕王會在床上替我揉捏膝蓋,我抓著他的手,垂了眼簾:“我可能,會失去連易。”

我娘走的前幾日,我也總是這樣心神不寧,會日日噩夢,呼吸會紊亂,總好像看到了可怖的畫面。

他的手覆上我的手背,另一只手撫著我的臉頰,讓我擡眼:“不會,顏兒,連易不會死,相信我。”

作者有話要說: 快 結局了,醞釀一下怎麽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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