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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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了一圈,無奈地發覺,只有乖乖聽命於他,方能明哲保身,於是整理了下面部表情,牽扯起嘴角道:“我不會叫的。”

姓岳的擡手在我身上戳了幾下,我便發覺身子動彈不得了,內心惶恐,面上鎮定道:“你做什麽?”

姓岳的翻個身,側躺於我身邊,擡手支額道:“你眼睛撲閃撲閃的,我就知道你不是個會乖乖聽命於人的人。”

我不置可否,姓岳的執起我的手撫上他的臉,撫上他的嘴角,爾後緩緩開口道:“顏兒可記得今日扇了我多少巴掌?我平生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你這般待我,我很火大,你可知?”

我受制於人,無言可對,只能盯著頭頂欒帳,作瀕死狀。

“我這人,不愛計較,最愛以德報怨。”姓岳的依舊牽著我的手放在他臉頰上“你打我幾下,我便親你幾下,你打的我哪裏,我便親你哪裏?顏兒覺得,這般可好?”

“你敢……?”我從前說這句話的時候,總會伴隨著拍桌子,摔碗,摔杯子,摔書等各種伴奏動作,如今……

我淒涼地發覺到言語的蒼白無力,盡管我已經用了最惱怒的語氣,姓岳的依舊無恥地笑了開來。

笑著放開我的手,他的手來到我的唇角,游移在我的唇瓣,輕輕摩挲著:“顏兒,你再這般待我,下一刻我就會出現在嚴管家跟前,告訴他我們之間的關系,你以為,他會作何感想?”

我及時將‘你敢’二字吞進了喉嚨,在心中補了十巴掌給他。

“這般可好,顏兒你日後好好待我,我便不告訴嚴管家,另外,我知會你一聲,我要在衣家住段日子。”

“為何要住我家?”

“父親年邁,要我接手岳家家產,如你所見,我此人受不得拘束,也視錢財如無物,所以才逃了出來,其實,我此番就是來投奔你的,不過彎路去了躺南疆,不料你我如此有緣,也省的我苦苦找尋你衣家堡究竟坐落何處了。”

權衡再三,再三再再三……

我衣少顏人生頭一遭妥協了,同意了姓岳的住下的事情。

我翻了翻眼,示意姓岳的替我解穴,卻不料姓岳的平躺了身子,道了聲:“睡吧。”

本少主立刻暴怒:“你敢得寸進尺,立刻滾下本少主的床。”

姓岳的捏了捏我的臉,無辜看我:“顏兒只讓我睡柴房,我也是嬌生慣養了二十多年的,你叫我如何睡得著?”

本少主作垂淚狀:“知道了知道了,明日會給你分個房間的,你將就一晚上罷。”

姓岳的翻了個身,臉靠在我的肩上,似輕聲呢喃道:“本公子平生,最是將就不得。”

爾後就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此起彼伏間,伴隨著本少主流了半夜的淚。

連易知曉此事後,反應最大,立刻在我跟前演開了

“少主,姓岳的砍了嚴管家一刀,你怎能讓他住下呢?”

“少主,姓岳的差點害死嚴管家,你怎能讓他住下呢?”

“少主,姓岳的看著便不懷好意,你怎能讓他住下呢?”

“少主……”

“啰嗦!”我重重放下手中賬本,端起蓮生方才泡好的雲霧花茶,呷了一口,爾後瞥了眼連易道:“你這般介意他住下,其實是擔心堡內的丫鬟們見風使舵,再不對你使殷勤了罷。”

連易立刻漲紅了臉,矢口否認:“絕無此事。”

爾後又此地無銀三百兩追加一句道:“他對我還構不成這樣的威脅。”

我重拾起手邊的賬本,無情打擊他道:“他完全遮住了你的光華。”

連易便捂臉奔了出去。

蓮生領著肖狀師走了進來,肖狀師神情頗有些肅穆,我的心頓時跟著一沈,此事,大約要頗費周章了。

“如何,贏的可能有幾成?”我開門見山問道。

肖狀師沈默不語,許久才沈痛地開口道:“三成。”

我的心寬了寬,好歹還有三成,既然有三成,我會叫他變成四成,再變成五成,再變成六成,最後變成十成。

肖狀師繼而開口道:“這三成完全是因為少主您跟秦知縣過硬的交情,若是往常,我可以拍著胸脯說這案子也並不算棘手,可如今,欽差柳大人正巡至杭州,現下正住在知縣府內,這事兒,柳大人難免是要插手的。”

“那便等柳大人走了再說。”

“晚了!王連桂已將狀紙呈上去了。”

我無語撫額,怒然摔了手中的賬本:“這個王連桂,居心何在?”

“他有七成的把握得到富居酒樓,如今柳大人在,又升至九成,他自然不能平白浪費了這樣的天賜良機。”

“啰嗦,這還用得著你來解釋麽,我自然知道。”我的心情頓時狂躁了起來,胡亂翻著手邊的賬本,又飲了幾口花茶,繼而開口道:“那個柳大人,有無特別的嗜好?”

肖狀師咬唇,沈痛道:“柳大人既不好女色,也非貪財之輩,為人堪稱清廉,此事便是難在這點上。”

我深嘆口氣,拍了拍賬本,捏了捏眉心道:“是人,是男人總會有弱點,你去找出柳大人的嗜好,一定會有的。”

肖狀師面如死灰地捂臉出去了

姓岳的接踵而至,我甩了甩賬本,擺擺手道:“你出去出去,本少主此刻心情煩躁,不想同你多費口舌。”

姓岳的豈是知難而退的人,他執著跟我相同的折扇一搖三晃地走到我跟前,爾後一屁股坐在我手邊的檀木桌上,壓住了我的賬本,我立刻跳起來,一把搶過他的折扇:“為何總是沒個正經,沒看見這麽多椅子麽?還有,往後不準再用這把折扇了。”

姓岳的仗著個子高,一把奪過我手中的折扇爾後高舉起,捏著我的肩膀將我按在椅子上,湊到我耳邊輕聲道:“昨晚才在床上答應好好待我的,怎麽轉眼又翻臉了,至於這把折扇,我也才發覺,竟跟你的一模一樣,這可是我花重金才訂到的,從前顯得不那麽重要,如今也算是我們為數不多的羈絆了,我看著這把折扇就如同看著你,我晚上抱著這把折扇入眠就如同抱著顏兒一樣。”

我即刻橫眉冷對,沖他翻白眼,心中大罵其無恥。

姓岳的轉身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隨手端起我手邊的茶杯,一飲而盡,我撫額,有氣無力地看他,完全沒有告訴他這杯茶是我的心情了。

“方才在門口聽到你們說什麽欽差柳大人?”姓岳的喝完茶在正廳裏轉悠開,一會兒摸一把屏風,一會兒拿起桌上的琉璃尊細細端詳。

“與你無關。”我打算自動忽視他的存在,翻開賬本,重新看起來。

“若是此柳大人是我知道的那個太仆寺卿柳大人的話,我可是知曉那位柳大人的嗜好的。”姓岳的重又坐到我手邊的椅子上。狀似隨意地說道。

我擡起頭看他:“你不可能知道。”

姓岳的用手中折扇點了點我的鼻子,我握了握拳,有求於人,我衣少顏絕對是可以忍讓的人。

“顏兒,激將法於我,沒……有……用!”

“你以為我會求你告訴我?哼,你不說也罷,我自然會查出來。”什麽都能輸,氣勢不能輸,氣節不能輸,我爹教我的。

“顏兒啊顏兒,你可以慢慢查啊,可指不定你查著查著,富居酒樓就要拱手讓人了,讓你向我服個軟,有這樣難麽?”

罷了,為了父親辛苦掙下的家業,我衣少顏也是能屈能伸的。

“你要怎樣才會告訴我?”我以完全不計較的口吻大度問道。

“我此人最不會趁火打劫,如此這樣吧,顏兒親我一口,我就……”

沒待姓岳的把話講完,我立刻跳起來指著他的鼻子大罵:“姓岳的,你別欺人太甚,你以為我完全拿你沒轍了麽?”

我指著姓岳的鼻子的手卻被他一把抓住,然後,我的腰也被人摟住,姓岳的的臉在我眼前無限放大,最後停在我的鼻尖:“你看,你罵也罵不過我,打也打不贏我,還有把柄在我手中,你自然是被我吃……定……了!”

岳洛你大爺,等塵埃落定,我一定要親手將你大卸八塊,卸下來餵我湖裏的肥魚。

但是,在這當下,我眼黯了黯,深吸了口氣,爾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岳洛的額頭印下了一吻。

呼,本少主此番,真想一頭撞死在門口池邊的大石頭上。

姓岳的擡手撫了撫被我吻過的地方,爾後嘴角彎彎道:“顏兒這個吻,未免太過敷衍了,來,再親一下。”

“姓岳的,你最好見好就收,不然我就算賠上富居酒樓,也不會讓你得逞。”

姓岳的認真看我,幽風在廳內四處游蕩,帶著屋外細雨的清新,仿若將我們包圍,岳洛的黑發和著他漆黑的眼眸,離我這般近的時候,我憶起方才跟連易說的那句話:“他完全遮住了你的光華。”這句話果真是恰到好處極了。

“顏兒,你派人下個帖子給柳大人罷,約他三日後饗宴,至於他想要的東西,我會替你備好的。”說完,松開對我的禁錮,我立刻後退幾步離開他伸手可及的範圍。

岳洛挑挑眉,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頓了頓腳步,回頭道:“不用謝我,也不用感動,顏兒,等我回來。”

我眼黯,是誰讓他有那麽凡人無法企及的自信心哪!

我坐到沈莊的沈元福跟前時,發覺他已經喝了好幾杯,已然微醺地頹喪著執著空酒杯。

我解開披風,蓮生立刻伸手接了過去,我伸出一只手,蓮生立刻將從衣家堡帶出來的陳年佳釀呈上來,我掖了掖袖口,替沈元福滿上酒杯,頹喪的人這才睜眼看我,看到我時,方寸大亂,狼狽地從圓凳上跌落到地上,酒杯打翻,上好的佳釀就這樣灑在他臉上,一派狼藉,沈元福防備地看我,慢慢往後退去,指著我道:“衣……衣……衣少顏!”

“放肆,就憑你也敢直呼我們少主的名諱。”連易立刻跳到我身邊,並開始抽刀,沈元福更是瑟瑟地往後縮了縮,滿眼的憤世嫉俗叫我無聲地笑了笑,擺手示意連易退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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