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落在眉毛上，一片白。

秦斬看著他，明明是人來人往，卻驀然生出天地之間至此兩人的感覺，望過去，只能看到他的笑臉。

秦斬也忍不住笑起來，上前一步，牽住他的手，“好啊。”

人越來越多，都是一個方向走過去，路上車反而不多，稀疏幾輛慢悠悠的開著。

他倆擠在人群之間，順著人潮走過去，秦斬牽著他的手，塞進自己的口袋裏。口袋不暖和，但秦斬的手很暖和，又大又熱，暖乎乎的，蘇野感覺自己快要燙到飄起來了。

哇塞！我剛剛幹了什麽！我邀請他牽手了！在外面誒！第一次！好多人！沒人註意我這邊吧！啊呀！

感官都像延遲了一樣，慢吞吞才反應過來，他下意識喝了口奶茶，超甜。

他眼珠子軲轆轉了圈，悄悄瞧了眼秦斬：面不改色，淡定自如，還非常規律的喝口奶茶。

蘇野瞅了幾眼，斷定：秦斬肯定是牽小男孩手牽多了！一點感覺都沒有！

腹誹著，順著人潮慢慢就走到了廣場附近。廣場上人很多，還有賣氣球的，蘇野順著逛了圈，又冷，沒什麽好玩的，索性進了一邊的商場裏。

“離吃飯還有一會，再逛逛吧？”

“行。”

商場一樓最外面開了家陶藝館，人相當多，蘇野跟著進去看了看，還沒問秦斬想不想做，正好一對情侶做完出來讓了位置，蘇野被半推著就坐了過去。

旁邊指導的是個小姐姐，忙了半天了，跟他們說先讓她休息下喝口水，他們自己挑要做啥再教他們。

“你會做嗎？”

秦斬被迫坐在一個超矮超小的凳子上，整個人都不自在，縮成一團，點點頭，又搖搖頭，“做過一次，也不怎麽會。”

“那沒事，還有小姐姐教呢。”

他們倆商量著做對杯子，好看還實用。

小姐姐很快喝完水回來，熱得只穿了一件薄薄毛衣，下面一條小裙子。

蘇野看了看自己，衣服肥的看不到腳。

“叫我小張吧！你們是要做杯子吧？普通規格可以嗎？要不要上色？來先做吧，拿快要土來……話說兩位是朋友嗎？兄弟？還是情侶？”

蘇野沒控制住表情，超大幅度的挑了挑眉，還沒來得及說話，秦斬清冷的聲音傳過來，“我還在追求他。”

小張小姐姐一臉見過世面的表情，笑嘻嘻的撥著土，“這樣嗎！那祝福你們快點在一起呀！今天聖誕節出來是要表白嗎！加油啊這位帥哥！”

蘇野尷尬的笑到臉僵硬。

秦斬轉過頭看他，笑得真誠且認真，一副純良無害，“熱嗎？要不要脫大衣？臉都通紅了。”

小張噗嗤一聲笑出來。

132

做陶不難，主要是不能急，循序漸進來。

蘇野第一次做，手忙腳亂的，小張觀望了會，秦斬處上手有點慌，後面大抵是回憶起來了之前做的經歷，漸漸熟練起來，於是她直接坐蘇野旁邊幫他了。

“這裏，你手別抖，捋下去。你想一下，你希望被子做出什麽樣？按想象慢慢搭出來……”

蘇野似懂非懂，跟著後面慢慢做。

相比之下，秦斬進展很快，模型做出來後讓小張再指導了一下，後續弄一下就差不多了。

他一手泥，垂在兩邊，歪著頭去看蘇野。

之前蘇野被他勸著脫了大衣，裏面一件厚厚的米黃色毛衣，此時熱得著急，額頭上都是汗珠，側面望去都能看到眼睛亮亮的，嘴角噙著笑，鼻尖冒著汗，目不轉睛，看著手上一點點成型的陶器。

很認真，很迷人的模樣。

嘈雜歡笑的陶藝室裏，他清楚聽到，自己心臟不符平常頻率的，跳動了好幾下。

唉。

哎。

真是個可愛的男生啊。

他沒說話，就靜靜地坐在那看著，直到蘇野姍姍完工，累的一癱，長喘出一口氣，“小張妹妹，這個怎麽樣？我覺得我真的，已經盡力了。”

“新手這樣已經很不錯了，你們在旁邊坐一會吧，我拿去後面，一會好了要上色時候叫你們，可以嗎？”

“好的謝謝！麻煩你了。”

蘇野一手泥的，先和秦斬去洗了手，拿著大衣去旁邊坐著等。

陶藝館裏人絡繹不絕，熱鬧得很，蘇野背後就是玻璃落地窗，可以看到廣場上，人很多，亮著霓虹燈，還有發光的氣球，一大團簇在一起。

蘇野對著窗戶呼了口氣，窗面上立馬起了層模糊的白霧，他伸出手指來，比劃著寫字。

聖誕快樂。

還有想寫的話，不好意思寫，就放在心裏啦。

秦斬低頭看著手機，公司有事臨時請示他，他一邊回覆著，偶爾擡眼看一眼蘇野。

上色時，蘇野提出互相上色，就是蘇野給秦斬做的杯子上色，秦斬給蘇野做的上色。

秦斬做的杯子中規中矩，很普通，蘇野那個就更有藝術風格了，上窄下寬，中間還帶點波浪，秦斬摸著下巴打量著，想著怎麽給它上色好看。

最好挑了亮黃色和艷紅，混著天空藍和明白，中間歪歪扭扭的劃了個小星星，旁邊是個巨大的太陽。

蘇野給它畫了片花海，紫色的薰衣草——蘇野反覆強調那是薰衣草，不是蟲子。

總之各有特色，蘇野美滋滋拿著自己的杯子，覺得可以回去放插花。

去吃飯時候已經很餓了，海底撈裏人超多，他們點了一堆菜，先燙肉，蘸著醬吃得大汗淋漓，又熱又舒暢。

裏面人一直很多，直到他們倆吃完出去還有人在外面排隊著。

秦斬拎著放了陶杯的袋子，跟著蘇野後面晃下樓。

已經十點多了，廣場上人不減少反而越來越多，冷風呼呼刮著，蘇野把圍巾吧啦著環住自己嘴巴到後腦勺，還笑得賊開心。

“今晚有煙花！很漂亮的！十二點放，我們要不要去旁邊坐坐？”他邊說，邊飛快瞥了下旁邊，很快收回視線。

秦斬快速環視了下左右，“你，要不要放小煙花？”

旁邊的姑娘跟著男朋友，還有和好朋友一起來玩的，很多都拿著小煙花在放。明明還沒過年，只是個聖誕節，但大家都很開心的在玩。

“啊？要嗎？”蘇野裝傻，假裝之前偷瞄的人不是他。

秦斬摟過他，往自己懷裏帶，“在哪買的？你要玩多少？”

煙花很小，也很亮，照得蘇野眉眼發光。

133

小煙花又叫仙女棒，尋到賣家時，對方一大筐的仙女棒都快賣完了，只剩幾束，秦斬手快全買了，拉著蘇野在一邊放煙花。

雪還在下著，晶瑩剔透。兩個人都沒抽煙的習慣，身上沒帶打火機，趕緊攔住收攤要走的小夥子要了個打火機來點，對方還附贈了兩根香煙，雜牌子。

煙花亮又好看，刺喇燒起來，蘇野生澀的學著旁邊姑娘想拿著它轉幾個圈，太僵硬了便作罷。

秦斬不怎麽玩這個，就站在旁邊看著，順便幫忙點火，點了一根煙慢慢的抽，嗆了幾口，深吸一股冷氣，凍得肺腔都在叫囂著。

熱鬧，空虛而冷。

人是很奇妙的動物，心思古怪，上一秒熱熱鬧鬧，下一秒又喪到骨子裏去。

所以才需要群居，需要別人來帶動自己。

蘇野迎上來，有點好奇看著，“味道怎麽樣？我來一口？”

煙還剩下短短一截，秦斬懶慢的揚起嘴角，伸手摸了把他的黑毛，把煙嘴遞過去，蘇野湊過來，嘗了口。

“有點野。”

秦斬挑眉，換了個姿勢看向他，“你以前抽過煙？”

“嗯，高中被人帶的，會抽一點，但沒癮。”

“煙花放完沒？”

“還沒，還有一點。”他回味著煙味，閉上眼，“有點冷。”

秦斬挑了挑煙灰，基本快完了，跺在腳下踩了踩，擁人入懷。

他的風衣比起來，薄得很，蘇野靠在他的胸前，無言著。

突然，廣場嘈雜起來，蘇野剛睜眼，還沒脫出懷抱，就看見了漫天升起的煙花。

不知道是哪家有錢人放的煙花，又多又密，目不暇接，映得夜晚晝亮。

身邊情侶都相擁而吻，纏綿而親昵。

蘇野環住他的脖子，墊腳，閉眼親上去。

其實好久，好久沒有和這個男人接吻了，以為自己都忘了這種感覺，但唇齒相碰那一瞬間，過去種種卻又如放映般出現在自己腦海中。

很輕很柔，對方沒什麽動靜，蘇野墊腳得累，正準備松手下來就被反手扣住，秦斬以不容小覷的力度、強勢的回吻下來，一手摸索著去抓住他的手，一手扣在他的後腦勺，帶向自己懷裏。

秦斬毫無沒有淺嘗即止的意圖, 他越吻越深，輕輕咬著，重重吮住了下唇。他的舌尖頂入，含吮著，似品著蜜釀。

秦斬拉著他的手，放到自己心臟那，舌尖退出來，含糊低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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