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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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晚上,嚴冬和劉夏先去吃了個豐盛的晚餐,又在江邊大道晃悠了半天才慢吞吞往海濱路去。要不是不想辜負哥們的一番心意,嚴冬都不想去了。

到零點已經十點了。一進去就看到烏壓壓一片全是人。劉夏頓時有點緊張,本能的往嚴冬身後躲。嚴冬捉住劉夏的手,低頭在他耳邊安慰道:“別怕,都是朋友。”

“真是千呼萬喚始出來,我們的壽星終於出現了。大家一起鼓掌歡迎我們的壽星!”舞臺上祝人謙對著話筒大聲喊著。等了一晚上也不見人,他差點以為嚴冬要放他鴿子。

整個零點一下子沸騰了,人群湧上來。劉夏還沒見過零點這麽有氣氛。

“冬哥,生日快樂!”

“小冬,生日快樂啊。”

“冬子,又漲一歲了。”

生日祝福鋪天蓋地而來。

舞臺上祝人謙深情地唱著改了詞的大嘴巴的牽心的朋友。

嚴冬一邊笑著和來人一一寒暄擁抱一邊往吧臺走。

劉夏也跟著簇擁的人群往前走。走到吧臺附近才看見桌上放著一個精致的奶油蛋糕。

嚴冬開心的笑著不停地說謝謝,又扭頭朝舞臺上正在唱歌的祝人謙打了一聲唿哨。祝人謙也笑著揚起手。

接著,就有人把刀遞給嚴冬。嚴冬笑著接過。這才發現剛才人群已經把他和劉夏沖散了,於是連忙拿眼睛搜尋。

舞臺上祝人謙正好結束了最後一句。電子琴彈起經典生日歌的旋律。

嚴冬終於在角落發現劉夏,趕緊擠進人群準備把人拉過來。

劉夏一下子見這麽多陌生人,本來就緊張,嚴冬忙著和別人打招呼,無暇顧及他,擠一擠的,不知怎麽,就被擠到外圍來了。劉夏望著人群中心的嚴冬,真的就像電視劇裏自帶出場光環的男主角一樣。而自己呢,格格不入的樣子。

他突然覺得想回去了。

這麽多人,他應該不需要我陪著吧。

莫名的氣餒。

嚴冬拉住他的時候,他的眼皮跳了一下,突然有些開心。

“夏!”

“夏。”

兩個聲音。

劉夏回過頭去看。

兩個月沒見了。好像很久,又好像不久。

“夏,終於找到你了。”陳曉東明顯有些激動,聲音都是顫抖的。抓著劉夏的手也暗暗用力,似乎生怕他再消失不見。

劉夏呆呆地看著他,直到手臂吃痛才讓他回過神,“那個……”劉夏舔了舔嘴唇開口。

“夏,過來一起切蛋糕。”嚴冬保持著微笑,聲音也很溫柔。

陳曉東這才發現站在劉夏身後的人,似乎剛才引起騷動的就是他,今天過生日的人。莫名覺得這張臉很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見過,聽見他居然親昵地喊著夏的名字,心裏頓時不爽。

“夏,我們換個地方好好談談吧。”

劉夏點點頭,扭過頭去對嚴冬說:“對不起,我可能要先走了。”說著往後退一步。

嚴冬看了眼陳曉東,又回頭看了眼不明所以的人群,嘆了口氣,低聲對劉夏說:“今天我過生日。”

“對不起,但是……改天補償你。”劉夏說著推開嚴冬,真的轉身走了。陳曉東看了眼嚴冬,追上劉夏。

“我說,我們的壽星到底切不切蛋糕啊,本大爺的耐心可是就要用完了啊。”祝人謙在臺上大聲喊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裏,他也終於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嚴冬最後看了一眼離去的兩人,再轉過頭時,已經又露出了笑臉。嘴裏嚷著馬上切馬上切,跑回人群中央。

剛才被嚴冬牽著走進來的男孩子大家都看見了。沒辦法,被嚴冬牽著進來,太惹眼了。論長相,是還不錯,勉強配的上嚴冬,但零點好看的男孩子也不少。後來,要切蛋糕,嚴冬居然專門在人群裏把他拉出來,大家也就了然這個男孩子在嚴冬心裏的位置不一般。結果,這個男孩子居然敢不給嚴冬面子,跟別人跑了。

眾人一時大氣不敢出,嚴冬的脾氣大家都是知道的,這種情況鐵定是要翻臉的,怎麽都要讓這個男孩和那個截人的人嘗點教訓。

沒想到嚴冬居然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轉臉又是笑嘻嘻的了。

看來不是什麽重要的人啊。眾人長舒口氣。

氣氛似乎沒受到劉夏離開的影響,嚴冬仍舊歡歡喜喜地許願、切蛋糕,又把蛋糕分給眾人。祝人謙唱完一曲生日快樂歌,也跳下舞臺和嚴冬一起吃蛋糕。吃過蛋糕又喝酒,因為是嚴冬的生日,祝人謙作為零點的老板宣布所有的酒水全部免費。氣氛一下子high到頂點。

一直鬧到十二點,才陸續散場。

嚴冬卻似乎還不想走。一個人坐在吧臺,自斟自飲。

“還沒喝夠啊?”祝人謙奪過嚴冬的杯子,“你明天不用上班啊。”

嚴冬又把杯子搶回來,仍舊是喝。

“我說,我特地給你留了幾個幹凈的孩子,你隨便挑一兩個吧。”祝人謙見嚴冬這頹廢的模樣,突然有點心疼。

愛情果然是可怕的東西。

嚴冬訕笑一聲,放下杯子,像是自言自語也像是對祝人謙說:“我回去了。”說著要站起來。

祝人謙拉住他,道:“小冬,我以為你已經活明白了,現在才發現你就是個傻瓜。”

嚴冬似乎有些醉了,眼神裏藏不住的落寞,沖祝人謙幹笑兩聲,點頭說:“你說的對。”

“原來我說不要為一個樹放棄一片森林看來是我說錯了。因為我沒想到你會這麽傻。居然跑去追求根本不喜歡自己的人。”

嚴冬眼神暗了暗。把酒杯裏的酒一飲而盡。

“那個孩子根本不喜歡你。我都看出來了,你會看不出來?”

“我要回去了。”嚴冬放下杯子,推開祝人謙站起來,腳步卻不穩,一個趔趄,還好被祝人謙扶住。

“他就那麽好?比零點全部人都好?”祝人謙覺得嚴冬已經無藥可救。

“愛情是不講道理的,只有當你愛了你才會明白。”嚴冬說著又推開祝人謙,深一腳淺一腳朝門口走。

祝人謙嘆口氣,把人拉回來,扔進給他準備好的房間。

劉夏和陳曉東出門以後,卻不知道該去哪裏好。陳曉東說要帶他回家。劉夏說什麽也不肯。再回去那裏,他這兩個月的努力不就都付諸東流了嗎?

陳曉東沒辦法,只能依著劉夏。最後去了江邊大道。

“夏,看到你一切都好我也就放心了。”陳曉東牽著劉夏的手慢慢地走,天氣很熱,兩個人都出了很多汗。

“你不知道,你剛消失那幾天,我都要瘋了,問了所有人都不知道你去哪裏了,打到你卡上的錢又一分沒動。我好怕,怕你想不開。每天都要看看有沒有自殺的新聞,又不敢看,逼著自己看,看到沒有,心裏又高興又不高興。現在想來,那時候都要神經了。”

劉夏聽著陳曉東娓娓道來,心裏滿是內疚、難過和心疼。

“一開始很擔心後來也生你的氣甚至恨你這麽狠,連解釋的機會都沒給我。但我現在明白你那時候的做法是對的。謝謝你沒有給我機會傷你更深。”陳曉東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劉夏,“夏,我欠你一句對不起。”

劉夏搖著頭:“不是的不是的,是我該說對不起。是我怕了,我退縮了。”劉夏嘆了口氣,擡頭看著陳曉東,“我想過回去找你,但是又不敢。你不要恨我。”

“傻瓜,我怎麽會恨你。”陳曉東伸手把劉夏摟進懷裏。劉夏也回抱著陳曉東。

抱了好久好久。也不管是不是有人在看。

“夏,我準備回安林市了。再不回來了。” 陳曉東伸手替劉夏理順被風吹亂的頭發。

“什麽時候走?”劉夏擡頭看著陳曉東。

“下個星期。”陳曉東松開劉夏,又牽起他的手朝前走。

劉夏乖乖地跟在後面。

“幸好今天找到你,不然我可能會遺憾一輩子。”

“曉東,你一定要幸福。”

陳曉東定住腳步。背影突然劇烈的起伏。

“曉東……”劉夏走上前面對陳曉東。

陳曉東慌忙擦擦眼淚,道:“你也是,你一定要幸福。如果……如果有什麽困難記得第一時間找我。”

劉夏很少看陳曉東哭。印象裏還是第一次。

以前都是他哭鼻子,陳曉東哄他的。

劉夏伸手幫陳曉東擦眼淚。陳曉東哭得更兇,鼻涕眼淚橫流。

兩個人又沿著江邊走了一會兒。

陳曉東註意到剛才在零點的那個過生日的男孩,便開口打聽。

劉夏講了半天,陳曉東才想起原來是那個不良醫生。

沒想到分開兩個月他們的關系竟然變的這麽好,又不禁懷疑是不是在他們還在一起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有聯系了。陳曉東心裏閃過一絲酸澀,但又立即打消這個念頭。現在自己又有什麽資格幹涉劉夏呢?況且他有人照顧是一件好事。於是大度地祝福劉夏。

邊走邊東拉西扯,就是誰都不願意先說再見。

直到淩晨,兩人都累得再也走不動,陳曉東才送劉夏回家。

周末,劉夏兩天都不用上班。早上比平常多睡了一會兒,九點半才慢慢從床上爬起來。

想到昨晚沒陪嚴冬過生日,於是趕緊摸出手機給他打電話。

電話通了,卻沒有人說話。

“餵?嚴冬?”劉夏以為手機故障了。

“什麽事?”嚴冬的聲音聽起來冷漠而疏離。

“就想跟你道個歉,昨天晚上提前走了。”

“嗯,知道了,沒什麽事掛了,我在查房。”依舊是冷淡的語氣。

劉夏悻悻地掛掉電話。心知嚴冬生氣了。

做了大掃除又看了會兒書,轉眼就到十一點多。劉夏換好衣服正準備出門吃飯。門鈴卻響起來。

打開門就是嚴冬站在門口。皺著眉頭,雖然今天他戴了眼鏡,但看起來一點都不斯文,反而像是來打架的。

“你下班了?”劉夏怯怯地問。

“對。”嚴冬徑直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眉頭一直沒松開。

“你吃飯了嗎?我正準備出去吃,要不要一起?”劉夏站在門口問。

“過來坐下,我有話問你。”嚴冬的語氣毋庸置疑。

劉夏只得關好門,乖乖坐在嚴冬身邊。

“昨天你和他出去幹嘛了?”

“沒幹嘛,就聊聊天。”劉夏覺得不對,幹嘛自己非要向他匯報。

“就只聊天?”

“曉東他離開樹理市了,我和他道了別。”

嚴冬聽到劉夏說曉東,眉頭皺的更深。“他也叫小冬……”

“不是的,是春眠不覺曉的曉,東西南北的東。”劉夏解釋道。

嚴冬似乎更不高興了,半天沒說話。

劉夏也不敢惹他,只能乖乖待著。

“你中午準備吃什麽?”嚴冬突然換了話題,但語氣一點沒緩和。

“面。你想吃別的,我們可以吃別的。”

“你去買兩份回來。我在家等你。”

“一起去吧。”

“外面太熱了,我昨天酒喝多了,頭疼。”

“那,要不吃稀飯吧,我還有點米。”劉夏說著站起來快步走去廚房。

“還有的,還有點青菜,不過沒有肉,你覺得行嗎?”劉夏站在廚房門口問。

嚴冬點點頭,算是同意了他的方案。

劉夏於是又鉆進廚房,乒乒乓乓的忙起來。總是吃嚴冬煮的飯,他早就過意不去了,奈何自己廚藝見不得人,今天總算有機會給嚴冬煮個飯了。劉夏格外賣力。

“你和他真的只是聊天而已嗎?”嚴冬的聲音突然幽幽的從門口傳來。

“嗯。”劉夏正在淘米,頭也不回地回答。

“那你這算是徹底和他劃清界限了?”

劉夏手上頓了一下,又立即把淘米水倒掉。“是。”他說。

“稀飯該加多少水合適?”劉夏轉過身,把鍋端到嚴冬面前。

“夏,你是不是還愛著他?”嚴冬根本不看鍋裏有多少水,直直地看著劉夏。

劉夏低下頭,咬著嘴唇。

“沒有。只是道別而已。”劉夏的聲音輕輕的。

又過了好久。嚴冬伸手接過裝米的鍋,道:“你去客廳坐著等吧,我來煮。”

“我會煮的。”劉夏不肯。

“水都不知道該添多少叫會煮?”嚴冬挑眉,雖仍然沒有笑容,但語氣已經緩和下來。

啞口無言。

於是又變成吃現成的。

嚴冬吃過飯說要睡一下,然後就直接躺到劉夏的床上。

劉夏敢怒不敢言,只能坐在客廳看書。誰知那個人居然一覺就睡到五點。

起來以後,張嘴又是要吃的。

“你不是說總吃我做的飯過意不去嘛,那你就該自覺準備啊。”

又是說的劉夏啞口無言。

最後兩人出去吃的。因為嚴冬要上夜班,現做已經來不及了。

送嚴冬去上班,劉夏慢慢往家走。

剛走到樓下,就看到陳曉東站在那裏。滿頭都是汗,身上的T恤已經濕了一大塊,手裏還拿著很大一個包裹。

昨晚太黑沒註意,今天一看,劉夏就發現陳曉東瘦了很多,也黑了很多。臉上的神情多了份穩重。

兩人默默地上樓,默默地開門。直到坐下來,陳曉東才把包裹打開,把裏面的東西一一拿出來。是一份房契,一枚戒指還有一個相冊。

“那個房子本來準備賣掉的,但想了想還是直接留給你比較好,你願意賣也好,想繼續住也可以。”陳曉東把房契轉讓的手續一一拿給劉夏看,告訴他接下來怎麽辦手續。

劉夏不肯聽也不肯要。

“那房子本來就有你一半,我根本不需要這套房子,你拿著他我才能放心走。”似乎經過一天一夜,陳曉東已經冷靜下來,說話的語氣很平靜。

“戒指……你走的時候忘記拿了,如果你不想要,等我走了再扔掉。相冊也是……我沒辦法保存了,如果你不想要,就扔了吧。”說完這些,陳曉東像洩了氣的皮球,倚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不再說話。

劉夏拿起戒指摩挲,眼淚就已經忍不住了,再拿起相冊的時候就只能不停的擦眼睛才能看清。

“夏,我能不能再要你一次。”陳曉東靜靜地問。

劉夏淚眼婆娑,放下相冊,轉身撲進陳曉東的懷裏。

“曉東……”不要走……

劉夏說不出剩下的句子,只能哭。

(腦補時間)

(腦補時間)

也許是因為分別在即,盡管已經精疲力盡,但兩人都舍不得睡,依偎著說話。

“你回去以後會和沈婷結婚嗎?”這是劉夏昨天就想問而一直沒問出口的問題。

陳曉東沒想到劉夏這麽直接,糾結了一下,嗯了一聲。

“你要對她好,比對我還好。”劉夏擺弄著陳曉東的手指,若無其事的說。

“說什麽呢你。”陳曉東聲音顫抖,捉住劉夏亂動的雙手,把人摟緊。

劉夏推開陳曉東,仰起臉一本正經道:“答應我,你一定要對她好。”

陳曉東又哭了,五官皺成一團,點點頭。

劉夏露出欣慰的笑,低頭抱緊陳曉東。

(腦補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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