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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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暻今天沒有課,專程跑到東城區的一家糕餅鋪子買了桂釀雪丸和千層酥,去探望他的老師曹修平。學術上整個江州市沒有能和曹修平同級別的,但偏偏這位教授覺得帶學生是天下第一麻煩事。5年前就表示再也不帶學生了,從江大的宿舍搬出來,住到自己家偏僻的小院子裏。黎暻就是他的關門弟子。不過曹修平倒是對自己帶的這最後一個學生頗為滿意,說黎暻身上有難得的古時文人的風骨。

“朱阿姨好。”給黎暻開門的是曹修平家的保姆。

“小黎啊,好久沒見你了。”朱阿姨趕緊給黎暻開門。

“曹教授最近還好嗎?”黎暻問。

“挺好的,這會兒在院子裏曬太陽呢,你去院子裏坐坐,我去給你們泡茶。”朱阿姨說。

“有勞。”黎暻說。

黎暻穿過客廳和書房,直接走到院子裏。院墻是用磚砌的,沿著墻邊和墻頭種著各種花花草草,中間的空地上擺著一方茶桌,一張竹藤編的躺椅。曹修平身材瘦削修長,頭發基本上只能隱約看出一些黑色,發際線幾乎到達了頭頂。額頭上有幾道平行的皺紋,笑起來眼角的皺紋錯綜延伸到了太陽穴的位置,兩個眼角有些向下耷拉著,左側鼻翼下方有顆突出的青痣。

黎暻沒有近前,只是在一旁安靜地等著,曹修平慢慢睜開眼睛,看到黎暻便笑起來。黎暻見老師醒了,趕緊上前將老師扶起來。

“你來啦,不用不用,坐坐。”曹修平雖然年紀大了,但是說話的語速還是很快。

“桂釀雪丸和千層酥”黎暻舉起手裏的幾個小盒子。一邊坐下,一邊將盒子放到茶桌上。

“哎呀,我也好久沒吃了,還是你了解我呀。那個,朱阿姨,趕緊泡茶來我要和我的學生好好喝喝茶。”曹修平沖著屋裏喊了一聲。

“準備好了,小黎進來的時候我就看到他手上拎的茶點了。”朱阿姨說著,端出只有黎暻來曹修平才會擺出來的茶具。

“唔嗯!好吃。”曹修平感嘆。

黎暻笑了笑。

“黎暻啊,你有日子沒來了,今天來有什麽事?”曹修平一邊說,一邊愜意地吃著黎暻買來的茶點。

“確實慚愧,我應該早點來探望老師的……”黎暻還沒有說完,曹修平便打斷他:

“你們年輕人過年輕人的生活,不用總惦記我老頭子,有事能想起我就很好了。說吧。”曹修平把第三塊千層酥放到嘴裏。

黎暻扶了扶眼鏡:

“我想找一些關於記載上古神話中秘術之類的文獻資料。”黎暻說。

“這類研究不好做,現在大家都把這些看成封建迷信,根本不相信秘術,就算資料裏找到了也要挖空心思所謂的科學化,對於秘術的尊重根本無從談起,不詆毀就不錯了。說什麽古人認知的自然有限,只能用想象的方式解釋自然才會出現秘術一說。”曹修平一口氣說完了這段話,黎暻一直默不作聲。曹修平喝了口茶站起來身來:

“跟我來。”對於黎暻這個學生,曹修平有著超乎常理的信任,每次黎暻求教他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不管他來找什麽,曹修平都傾囊相授。

曹修平帶著黎暻來到書房,從黎暻第一次踏入這裏到現在,陳設完全沒有變,木質窗格的玻璃窗邊是一張很大的老式寫字臺,上面壓著玻璃板,玻璃板下壓著的是一些曹修平年輕時和學生們的照片,最近的一張是和黎暻的合影。旁邊是一張很舊的藤椅,藤椅的扶手處和四個角被布條反覆纏繞,露出花花綠綠的顏色。剩下的三面墻都是木格子書櫃,塞滿了各種書,地上也堆滿了各種書,黎暻跟著進去的時候只能小心繞過---------這裏是曹修平不允許朱阿姨整理的空間。平日裏只有曹修平一個人出入,因此黎暻站在裏面實在局促,卻也只能無奈地笑笑。曹修平在角落處翻出一本線裝豎版的繁體字書,封面和封底已經被蟲蛀成了漏勺,內頁也都泛了黃,發出一股黴味。曹修平伸手將書遞出去,頭也沒擡繼續找。黎暻在書脊處看到作者:曹修平 ,出版時間1980年的字樣。

“沒有咯,都沒有了,只有這個,你拿去吧,不知道能不能幫到你。”曹修平邊說邊扶著書架站起來,黎暻趕緊伸手去扶,曹修平沖他擺擺手表示不需要。

黎暻捧著這本書,覺得有些心疼。曹修平從博士開始就對上古秘術感興趣,一直潛心研究,卻一直不被認可,學術界總認為他不務正業,38歲時曹修平用當時自己所有的積蓄出版了自己這本書,希望能夠引起更多人的關註,最終卻無人問津,後來聽說曹修平將所有的研究資料、書的底稿全都燒了,再也不碰這個領域,轉而研究文學史,幾年時間便成為了學術界中不可一世的人物。如果不是自己實在沒有辦法,也不會來揭老師的傷疤。

“沒別的事,留下來吃頓飯。”曹修平說,沒有情緒。

“好。”黎暻將情緒壓下去,給了曹修平一個燦爛的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黎暻給曹修平做了他最愛吃的醋魚,師徒二人一段飯吃得尤為溫馨。

回城的車上,黎暻迫不及待打開書來翻閱,想要找到關於克制靈力觸發前世記憶的方法。

瑤歌回到伊耆已經有大半個月了,高辛一點動靜都沒有,對於她來說無疑是一場漫長的煎熬,頭兩天她還能找到理由騙騙自己,但是隨著時間推移,她心裏越來越慌,卻又不知道如何是好,整日茶不思飯不想,人瘦了一大圈。

“大小姐,塗山夫人的來信。”雲舒捧上一個竹筒給瑤歌。

“塗山夫人?”瑤歌想不明白清巒為什麽會給她寫信,但她還是給雲舒使了個眼色,屏退了左右,關上了房間的門。瑤歌打開竹筒,裏面是一方上等絹帛織成的帕子:

瑤歌吾妹:

近日高辛氏族內逢變,諸事纏身,不便向伊耆拜帖求娶。還請吾妹耐心,待族內事務肅清,必將親上伊耆府迎娶,望自珍重,勿念。

兄:高辛玠敬上

“這,分明是瓛的字。”瑤歌喃喃自語到。

“莫不是二公子忙著,便口述讓三公子執筆的吧。”雲舒說。

“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瑤歌看看雲舒,再看看這帕子。

“這下大小姐可以放心了,二公子諸事繁忙也是不肯冷落了大小姐的。”雲舒說。

一句話,說得瑤歌心中酸甜交織。

“稟報族長,門外有個自稱言謹的人求見。”

侍衛來報時,羨正在與族內的大夫研究玠身上中的毒。這個言謹是玠身邊第一得力之人,此人幼時遭逢家變一度曾落魄至街頭行乞,玠在暗處目睹了他被幾個流氓折辱的過程,見他談吐不凡,便在他快要被打死前出手相救,從此言謹便留在玠身邊做了心腹,玠掌管的大小事務他都經手,也是出了玠之外,對於所有事務最了解的人。聽到言謹的名字,羨立馬吩咐請進來,並讓人叫瓛到書房敘話。

“言大哥!你終於來了。”瓛帶著暻趕到書房,他一直想聯系言謹,卻苦於一直聯系不上。

“三公子。”和裘勁一樣,言謹對瓛不失禮數,卻並不真的敬畏。因此只是簡單地拱拱手。轉身向羨發問

“塗山族長可見過我家公子了?”

塗山羨把玠手下這些侍衛對瓛的態度都看在眼裏,一方面替瓛覺得不值,一方面也不得不佩服玠的禦下之術。轉身對言謹說:

“你家公子的情況我已大概有了眉目,你且不必著急。眼下是需得有人替你家公子來主持大局。”說著,將一塊布條遞給言謹。言謹打開布條,認出布條是玠身邊的侍衛身上撕下來的,上面寫著“公子有令,一應事物交於三公子過目,由三公子定奪。”

言謹看完,擡頭,塗山族長正在看著他,面色沈寂似是責怪他剛剛的無禮,並微微點頭。這個布條是星月送他們出院子的時候,一個侍衛側身塞到他手中的。言謹沈了一口氣,轉身向瓛躬身一拜:

“屬下心系二公子安危,冒犯之處還請三公子責罰。”

“言大哥這是哪裏話,我可受不起這麽大的禮。”瓛趕緊將言謹扶起來。雖然瓛管事的時間不長,但不少玠的下屬對瓛多有稱讚,稱他謙遜有禮,處事穩妥,言謹並未在意,此刻看來到有幾分真。於是將玠手裏的一應事務的境況詳細向瓛交代了一遍。雖然瓛已經了解了大部分玠所掌管的家族事務,包括一些生意,但仔細聽言謹說來,還是覺得多有瑣碎,於是回到自己休息的房間,瓛又用了後半夜的時間,將所有事情做了整理,分類,同項合並,刪繁就簡。第二日天亮,便親自到言謹的住處,將自己的處理方法同言謹細說了一遍,言謹聽完心中大為嘆服,就連平時玠處理起來都很棘手的事情,在瓛這裏卻能輕松化解。

“言大哥,就你昨天說的情況,現在有一部分人困在府中,還有一部分人還沒回來,我們手上可調動的人手實在有限,所以我才想出這麽個辦法刪繁就簡,你看看是否可行?”瓛說得很誠懇。

“三公子過謙了,屬下跟隨二公子多年,卻也未曾想得如此周全。我這就按照三公子說的交代下去。”言謹正要向瓛行禮,又被瓛拉住:

“只是有一點,還請言大哥傳達,各位兄弟此時辦事必得萬分小心,任何事宜不可假手他人,唯有我們多年的親信方可用。”瓛說。

“屬下遵命。”言謹躬身退出。

瓛走出言謹的房間,就聽到暻叫他

“你怎麽起這麽早,是不是昨晚我點著燈,讓你沒睡好?”瓛的聲音裏是滿滿的寵溺。

“塗山族長說他要去看二公子,讓我來叫你一起去。”暻說。

羨一早收到消息,高辛玨天未亮便騎快馬出門去,想來必定有要事,於是決定趕緊去看看玠的情況,順便試試大夫配的解毒藥。雖然有星月給的迷藥,但玨不在終究還是可省去許多麻煩。

星月把玠身上的被子掀開,露出他身上的三個發黑發硬的血洞,瓛看到都覺得渾身發麻,尤其是那個在左側鎖骨下面的,再向下可就是心臟了。

“我將情況與大夫們說了,他們翻閱了典籍,卻未有這樣的毒,只能用了些溫和的解毒草藥,先試一試了。”說著,羨從袖子裏掏出一只精致的小玉瓶,打開,正要往手臂處的傷口滴上去,

“等等!”暻突然開口,三個人一齊看向暻。暻湊近了玠仔細聞了聞,

“是七星曼陀!”暻十分確信地說。

“七星曼陀是什麽毒,我從未聽聞。”星月說。

暻看了看瓛,瓛沖他點點頭。

“七星曼陀是生在懸崖邊的一種植物,開紫色花,它並非是毒藥,只不過這七星曼陀的汁液能讓人麻痹,昏睡過去,動彈不得。”暻說。

“我塗山家這麽多藥材鋪,卻也從未聽聞這種植物,你是如何得知的?”羨好奇瞪圓了眼睛。

“我幼時曾在山林生活,同野獸爭食,有一次我的手被野獸抓傷了,我以為我要死了,後來在懸崖邊看到這花開得甚好,就想摘了捧在手裏,看著慢慢死掉。結果傷口碰到這花的汁液,就變成了紫色,手也沒了知覺,但是不流血了,我當時就用另一只手又摘了兩朵,抹在身上其他的傷口上,也都沒了知覺,我便在懸崖邊睡了好久才醒,醒了之後發現傷口都結了痂,我也沒死。”暻說完,粲然一笑,卻引得瓛心裏一陣心疼。

“你如何肯定這就是七星曼陀?或者有別的毒也有類似?”星月又問。

“二公子傷口上有七星曼陀的味道。”暻說。

“味道?!”羨覺得驚訝,他也湊近了玠的傷口聞了聞,並沒有聞出什麽。

“羨兄這一點不必懷疑,暻常能察覺我察覺不到的東西。”瓛說。

“如此說來,我們現在如何是好?”星月問。

“星月姑娘不必著急,既然知道是什麽,我再回去想辦法。”

從伊耆回來到現在瓛的心緒一直崩著,各方防範,近日找到了言謹,又弄清了玠身上的毒,終是覺得可以喘口氣了,於是帶著暻在塗山府後山的一塊兒空草地上吹吹風。月光下,瓛輕輕捧起白天暻說的被野獸傷了的手,借著月光,還能夠隱隱看見一道淡色的疤。瓛低頭,指間輕輕撫摸著疤痕,

“還會疼嗎?”瓛眉眼間,言語裏,滿是揉碎了的溫柔。

“早就不疼了。”暻仍舊笑得燦爛,伸手去推平瓛因心疼皺起的眉頭。

瓛把暻拉到自己懷裏,輕吻暻的額頭。

AD建築所的會議室裏,兩個小組正在進行內部競標,一組的方案很完美,但保守克制;二組的方案有些瑕疵,但更加大膽,現在就看老板怎麽決定。

“顧思齊,再把你們組的方案過一遍我看看。”一直沈默的老板於麗麗開口了。大家一直不太看得出老板到底多大年紀,看臉,很年輕,但無論是待人處事還是專業的嚴謹度,都不是一個年輕丫頭能夠做得到的。聽到老板召喚,顧思齊趕緊重新打開PPT,詳細講述自己組裏的方案。

“清水混凝土的話,施工和造價的問題,怎麽解決?”於麗麗揪住了這個方案裏最容易被客戶挑剔的點。

“這裏有三個不同公司的報價,這三家是目前國內做這類建築最有經驗的,他們之前的案例也都處理過相關的施工問題,他們的報價是……”顧思齊沒有繼續說,而是點擊了一下回車,三家公司的優劣勢分析和報價,清晰地展現在投影上。

“你把後面這份PPT單獨整理一下,明早二組跟我去提案。散會。”於麗麗幹脆利落地結束了會議。

“餵?”顧思齊剛剛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就看到黎暻的來電。

“你在哪兒?”黎暻問。

“加班呢。”顧思齊答。

“還有多久?你吃飯了沒有?”黎暻問。

“我……吃了……”顧思齊還想再跟黎暻說兩句話,結果那邊直接掛斷了,剩下一串嘟嘟聲。顧思齊看著電話有點懵,黎暻還從來沒有這樣掛過他電話,正在神游,突然感覺有人拍他肩膀:

“顧思齊,於總讓你去她辦公室。”同組的黃微微說。

顧思齊隨便地把手機一揣,就去了老板辦公室:

“進”於麗麗沒有擡頭,專註地看著電腦。

“於總。”

“你剛剛改的這個PPT,需要把報價單獨列表做出來,然後放在最後。再打印幾份,明天當場發給他們看。”於麗麗這才擡起頭看他。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於麗麗剛剛擡頭看他的時候似乎有那麽0.1秒的晃神。

“行,我這就去改。”顧思齊說。

“還有。有個新項目,這些是資料,你今晚研究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麽想法。”說著,於麗麗給顧思齊一個文件夾。

“行,我把PPT改完發給你,然後再來看這個。”顧思齊晃了晃手裏的文件夾。

“辛苦了。”於麗麗的語氣裏,聽不出情緒,只是例行公事。

顧思齊出了老板辦公室的門趕緊接起電話,手機在口袋裏一直震。

“怎麽這麽久才接電話?”是黎暻。

“我剛剛在老板辦公室。”顧思齊回答說。

“有空下來一會兒嗎,我在你公司樓下。”黎暻突然覺得自己來得有些倉促了,

“我馬上。”顧思齊原本想著讓黎暻直接上來,轉而一想公司這麽多小姑娘都在,見到黎暻還不得想方設法地拐回家,他雖然覺得黎暻肯定不會被拐跑,但何必多此一舉,於是趕緊沖進電梯下樓。

已經是晚上9點多了,寫字樓大堂的燈火輝煌襯托得大堂門口那個身影更加落寞。黎暻穿輕薄的外套,手裏拎著保溫桶,衣擺在風裏輕輕搖動,顧思齊突然感到一陣心疼,一陣溫暖。他有多久沒有感受到這樣的溫暖了?不記得了,鼻頭一陣發酸便紅了眼眶,碰巧黎暻轉過頭來看著他,一個在明晃晃的燈光下,一個在暗淡的夜色中。顧思齊摳著自己的手心把情緒壓了回去,笑著朝黎暻走過去。

便利店裏的小姑娘本來還心不甘情不願地上晚班,突然進來兩個這麽帥的大帥哥在座位上吃飯,眼睛都亮了。

保溫桶打開,裏面是熱騰騰的飯菜,黎暻一樣一樣拿出來,擺在顧思齊面前。顧思齊繼續用力摳自己的手心,然後端起碗大口大口把飯粒扒進嘴裏。黎暻看到顧思齊這樣,以為他是餓的,心裏狠狠疼了一下:

“對不起,我,我應該早一點給你送來。”

“你好,”便利店的小姑娘端來兩杯熱水放到兩個人面前。

“謝謝。”兩個人異口同聲道了謝。

“不客氣。”意外地在上班時間看帥哥,更意外地同時收獲兩個帥哥禮貌好看的微笑,小姑娘高興得恨不得蹦著離開他倆吃飯的桌子。

“黎教授的魅力真是擋也擋不住啊,到哪兒都能享受高級別待遇!”小姑娘打了個岔,倒是給了顧思齊恢覆過來的時間。

“你還要多久?”黎暻沒打算理會他之前的話,把一包紙巾打開,放到顧思齊手邊。

“不知道,老板好像很喜歡我們組這次的方案,明天讓我們跟著去提案,剛剛又給了我一個項目資料,說讓我了解,看看有沒有想法。”

“嗯,那說明你前段時間的工作效果還不錯。看來這個選擇是對的,既能夠不斷學習,又可以讓你發揮所長,那你要繼續努力,爭取過試用期留下來。”黎暻像在給學生上就業指導課。這時顧思齊已經將飯菜一掃而空,開始發呆。從黎暻的角度看過去,顧思齊好看的面部輪廓在便利店落地玻璃上映出來,給真實的面孔加上虛影層疊的效果。黎暻就這麽安靜地陪他坐了一會兒,見顧思齊一直楞著,輕聲問:

“在想什麽?”

“飽食思□□”顧思齊露出一臉壞笑,還順勢把手放到黎暻的膝蓋上。黎暻條件反射式地站起來,開始收拾桌上的餐具,扔下一句:

“你好好工作,我回家了。”就迅速離開了。

於麗麗開車在路口轉彎,正好看到黎暻從便利店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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