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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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思齊在醫院裏耗了一周。期間,除了黎暻,沒有任何人來探望顧思齊,除了幾個同事的電話,還都是問工作上的事。

“剛剛醫生說可以出院了,你通知家人來接你吧。我去給你辦出院手續。”

顧思齊聽出黎暻是在打聽他的情況。

“行。”

顧思齊回答得很幹脆。

再次回到病房的時候,黎暻看到顧思齊拄著拐在收拾自己的東西。

“你家人呢?”黎暻感到奇怪。

“死啦……我在孤兒院長大的。”顧思齊說出前兩個字的時候,眼睛裏的光一下子暗淡下去。黎暻內心一緊:

“對不起。”

“沒事兒,都過去很多年了。我自己能行。”說完,笑著拍了拍黎暻的肩膀。

黎暻什麽都沒說接過顧思齊手裏的包,跟在他旁邊。出租車停在他們面前,顧思齊上了車,正要接過黎暻手裏的包說謝謝。黎暻就關上了車門,打開車的前門坐了進來。

“二位,去哪兒啊?”司機師傅說。黎暻側過臉,示意顧思齊回答。

“哦,青年佳園後門。”

坐在後排,顧思齊看著黎暻,很是舍不得。懂事起,顧思齊就沒有依賴過什麽人,他太貪戀可以依賴一個人的感覺。

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拆石膏的時刻終於到來,顧思齊有種重獲自由的欣喜,另一方面卻又有些失落。他知道黎暻照顧自己,是基於他的善良,一旦他完全恢覆了,估計交情就到這兒了。正想著找個由頭跟黎暻保持聯系,就接到電話:

“你小子好了沒有啊,這麽久不來工地,是不是上別的地兒發財去啦?”

“李哥,我這才剛拆石膏啊,正要過來呢,別著急啊。”顧思齊說。

“是嘛,那行,我在工地等你啊!”老李。

掛了電話,顧思齊知道肯定又有什麽事,不然老李不會找自己找得這麽急,別是工地出了什麽問題。於是趕緊打車到工地。才下車進工地,老李就迎出來。

“挺快的呀,這不挺精神的嘛。嘿嘿嘿。”看到顧思齊像看到救星的老李,拍拍顧思齊的胳膊。

“您老哥叫我,我哪敢耽誤一分鐘啊!”顧思齊開啟工作模式。

“還沒吃飯吧,走走走,今天老哥我請你。”顧思齊瞟了一眼工地上的施工情況,四輛混凝土車停在空地上,心裏便大概有了數。跟著李工一起到了旁邊的小飯館。

“老哥有個事兒想請你幫忙。”老李終於開口了。

“看你說的,咱倆有什麽幫不幫忙的,用得著小弟的地方,老哥您盡管開口。”顧思齊說。

“本來上個禮拜,咱們工地就要打混凝土的,結果連著下了幾天的雨,硬是給耽誤了,這兩天天氣好,得抓緊時間啊,不然工期又要往後拖,咱們兩方都不劃算不是。我都安排好了,今天晚上打混凝土,但是你嫂子突然從鄉下來了,你看我這……嘿嘿嘿嘿……”

“老哥您別說了,一會兒吃完飯,你趕緊回家,工地交給我了。嫂子好不容易來一趟,你得陪著到處轉轉!”跟顧思齊猜得一模一樣。

“得了,有你這句話,老哥我就放心啦。哈哈哈哈,吃菜吃菜。”老李對顧思齊一臉滿意。

小飯館的菜又辣又鹹,顧思齊潦草地吃了兩口,有那麽一瞬間,他都懷疑自己以前是怎麽吃下去的。他開始有點想念黎暻的手藝了。江大,他記得黎暻是江大的老師。

澆築混凝需要一個通宵一次完成,對於體力、耐力和精細程度都有有要求,這直接關系到建築質量安全。現場的工程師必須一直盯著,稍不留神,一輩子的飯碗就砸了。所以,即便是老奸巨猾的老李,也不敢隨意在這個時候開溜。一個通宵之後,顧思齊口幹舌燥,想要進辦公室休息一下喝口水,才發現辦公室的鑰匙不在身上。顧思齊仰天嘆了口氣,便溜達著在旁邊林蔭小道的花壇上坐下休息。

“黎老師早!”

“早”

黎暻微笑著跟學生們打招呼,正要走進辦公樓,遠遠地看到有人蜷縮著誰在小樹林的花壇上。身形約莫有些熟悉。走進一看,竟然是顧思齊,他的頭發和衣服上沾了些許灰塵,腿上的石膏已經拆掉了,不知是冷還是花壇太窄,他整個人蜷縮著睡著了。黎暻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溫度正常。便拍拍他的肩膀。

“顧先生,醒醒顧先生。”

顧思齊聽到熟悉的聲音,睜開眼睛發現是黎暻,一下子喜上心頭:

“黎老師!這麽巧啊!”

“你,怎麽睡在這兒?”黎暻皺了皺眉問。

“我昨天臨時被叫到工地上來通了個宵,活幹完了想休息一下,結果忘記拿工地辦公室的鑰匙,本來說在這兒坐著休息會兒,結果就睡著了。”顧思齊說完,朝著黎暻笑了笑,大腦飛快運轉,想各種可以跟黎暻保持進一步聯系的方式。但或許是通宵之後能量不足,顧思齊覺得此刻看到黎暻,腦子裏全是漿糊。

“顧先生,現在已經是12月份了,江州雖然不冷,但是濕氣重,你的腿才拆掉石膏,實在不應該在這種地方睡覺。”這話從黎暻的話語體系裏,已經算很嚴厲了。

顧思齊聽著黎暻的話,心裏早就樂得不行,一句嘴都沒有回,就可憐巴巴,一臉沒睡醒地望著黎暻。看到顧思齊這個樣子,渾身蹭得臟兮兮的,像個被遺棄的流浪貓,黎暻覺得又可憐又可氣,卻再也說不出什麽來。他看了一眼手表,說了聲:

“跟我來。”

黎暻把顧思齊帶到自己的辦公室,倒了一杯溫水放在顧思齊面前。看到水,顧思齊才想起來他從昨天中午吃完飯到現在,滴水未進,拿起來就幹了,黎暻又給他倒了一杯,就這樣,看著顧思齊一口氣喝掉了4杯水。

“還要嗎?”黎暻問。

顧思齊搖搖頭。

黎暻被氣笑了:

“我一會兒有課,你可以在沙發上休息,這個辦公室平時只有我一個人,要離開的話幫我把門帶上就可以了。”

他從辦公桌的櫃子裏拿出一個公仔,打開是一張毯子,又拿了一個粉色抱枕,遞給顧思齊。

“黎老師裝備挺齊全啊,這……”一個大男人的辦公室居然存著這麽少女心的東西,顧思齊很驚訝。

“教師節學生送的,我還沒用過,都是新的。”

顧思齊覺得黎暻好像會錯意了,正要解釋,黎暻帶上門出去了。

高辛氏老太太的壽辰自然是整個大荒的一樁大事,大荒中大大小小的氏族都派人來恭賀,就連鬼方氏這樣已然沒有什麽存在感的老家族都為老太太送來了賀禮。高辛府自然不敢怠慢,大半年前就開始準備。高辛玨和高辛玠兩個人自然都在這個過程中出了不少力。壽宴當天,高辛玨作為長房長孫,在門口迎接各路來拜壽的客人,高辛玠則在內庭周旋應酬,雖然兄弟兩人不睦多年,但這樣的場合裏是絕對不能表露出來的,一來兄弟不睦是家族大忌,容易讓旁人從中挑撥得利;二來也未免讓其他氏族笑話高辛家教不嚴。所以即便是暗裏要拔刀,當著眾人的面一樣要兄友弟恭。

“你聽說了嗎,今天雖說是老太太壽辰,但另一則,也是伊耆氏的大小姐伊耆瑤歌來給自己選夫婿呢!”一位紅衣賓客道。

“我也聽說了,你說這伊耆家可真夠牛的,高辛家的公子那是多少人求也求不來的,伊耆家的大小姐居然還要挑選一番。”旁邊執折扇的賓客道。

“關鍵是,這開天辟地以來,你可曾聽說過哪個世家大族的女兒要嫁,是上夫家自己挑郎君的!”對坐的黃杉賓客一臉八卦地說。

“你們有所不知啊,這高辛家的老太太,當時是柏陵家的五小姐,曾經隨父兄一起披掛上過戰場,結果身受重傷的時候,幸得有名氏的三小姐,就是伊耆瑤歌的祖母相救,於是兩個人義結金蘭,是閨中密友!”旁邊的紫袍客,看起來比前面幾位略年長幾歲。

“哦?竟然還有這麽一段緣分,你說的那場戰爭,可是萬年前的洪荒之戰?”紅衣賓客說。

“不然還有什麽戰爭,能夠讓這大荒氏族全都參與的!”紫袍賓客有些不屑,

“須知這高辛的老太太年輕時殺伐決斷,卻只有大兒子繼承了他的這番魄力,剩下兩個兒子啊……”執扇賓客接著說。

“據說伊耆瑤歌的父母早亡,剩下這個孤女,就跟著奶奶長大。可巧咱們今兒這壽星老太太沒有女兒,也沒有孫女兒,便也將這伊耆瑤歌看成自己的孫女兒般疼愛,這才有了今天這出啊!”紫袍賓客說。

暻跟著瓛就這麽混跡在人群中,玠果然沒有給他分派任何事務,瓛甚至懷疑二哥是不是已經忘記了曾經叫自己來。

“誒,不知道今天高辛家的三公子可會露面啊?”黃杉賓客壓低了聲音說。

“三公子?高辛家不是一直只有大公子和二公子嗎?”紅衣賓客驚訝地問。

“這你都不知道?傳說當年族長高辛霽曾經和一個凡人女子生下過一個孩子,後來被這老太太知道了,氣得抽了他30奪魂鞭!”執扇賓客說。

話音一落,眾人驚噓,奪魂鞭,顧名思義,有奪魂削魄之利,是跟隨老太太戰場殺敵的武器,別說30鞭,普通人挨一下就能立時昏死過去。祖母的功績他曾在二哥給他的史書中讀過,但父親挨打這一段他也是頭一回聽到,也是背脊一涼。

“沒想到啊,高辛家還有這等風流韻事。”紅衣賓客說。

言語中帶著一絲調笑譏諷,暻看著瓛,瓛一直似笑非笑地垂著眼睛。

“後來老太太說不管怎樣,高辛血脈不能流落在外,於是將那凡人女子和這個孩子都收到王府裏住著。不過這樣的出身,恐怕連高辛府裏奴仆也未必把他放在眼裏吧!”黃杉賓客說。

暻正要發作,被瓛一把拉住,硬生生拖到了花園裏。見四下無人,瓛才松開了手,拍了拍暻的胳膊,輕輕笑了笑。暻看著瓛,有些擔心。瓛坐在廊上,看著遠遠的月亮,黑色的瞳仁中映出明亮的倒影。

“暻,你說伊耆瑤歌會選大哥,還是會選二哥呢?”

暻不知如何回答,便沈默著,

“要是她漂亮的話,我希望她選二哥,如果不漂亮,二哥估計也看不上。”

暻還是沈默。

“對了,你那天晚上見的那個女子,你覺得她漂亮嗎?”

瓛突然這麽問,暻突然想起那天晚上,那女子赤腳,身披薄紗在他腳邊頷首一跪的場景,突然就紅了耳廓和脖頸。正碰到瓛側過臉來看他,見他這樣,瓛突然大笑了起來,拉他在身邊坐下。

“怪我怪我,自進府來,你好像還沒怎麽見過女人。這麽看來你還是覺得她挺漂亮的。”

暻的整個臉都紅了,一直紅到了衣領下面,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是二哥的貼身侍婢,也是他養在身邊最厲害的武器。”瓛說。

如此嬌媚明艷的女子居然是武器,暻的臉又登時全都白了回來。惹得瓛又對他一陣大笑。

正在這時,玠已經聞聲走到瓛和暻的身後,感覺到有人,暻蹭地站起來,看清楚是玠,便趕緊躬身行禮,

“二公子。”

“走吧,要開席了。”玠並沒有搭理暻,而是直接對瓛說了這句話,便轉了身。

“你回去等我吧,吃完飯我就回來。”

瓛拍拍暻的肩膀。這樣的場合,瓛是沒有辦法把暻帶在身邊的。

“祖母,孫兒恭祝祖母千秋鼎盛”說著,玠給老太太深深一拜,

“哈哈哈哈,快……”老太太正高興得要讓玠趕快坐到自己身邊來,就看到玠的身後還站著一個孩子,模樣略比玨和玠都稚嫩些,卻也和這家裏的其他孩子一樣,有著一份高辛族的英氣。老太太頓了頓,才說:

“瓛兒也來啦,好,好,快入座吧。”

和先前與玠說話的親熱勁兒不同,老太太和瓛說的這句話明顯壓抑著什麽,慈愛中透著客氣,透著距離。

坐上的老太太明明就是一位親和慈善的老人家,與記憶中略有不同的,看起來蒼白衰老了很多。瓛恨過這個祖母,如果不是她執意要將自己和母親接進府裏,自己應該可以長久地承歡於母親膝下,同普通的少年一樣長大,何至於小小年紀就要面對突如其來的喪母之痛。之後便是長久的孤獨。如果不是遇到了暻……對了,暻還在院子裏等著。想到這裏,他的心中略微有了一絲溫暖。他一直都無法得知那晚發生了什麽事,他也早就不知恨為何物了,於是他懷著一份尊敬,恭敬地叩首行大禮,然後洋溢著慣有的一張笑臉,對著祖母說:

“孫兒恭賀祖母生辰。”

眾賓客中有來真心送禮拜壽的,就有來打聽高辛下一任族長的。伊耆氏在所有氏族中位高權重,如果有伊耆家相助,族長之位便是志在必得的。正因如此,眾賓客在給老太太拜完壽磕完頭之後,都被請到前廳吃酒。老太太這一桌在內堂,且只有老太太,高辛家的三個孫子、和伊耆瑤歌。為了以防萬一,周圍下了禁制,其他人聽不到他們說話。

“祖母,孫兒敬您一杯,祝您與天地同壽。”玨端著酒杯站起來,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瓛對於大哥的印象尤為模糊,眼前這個人只能從外貌上看,與自己有幾分血緣關系,一雙眼睛炯然有神,說起話來也擲地有聲,與二哥的輕言細語截然不同。一杯酒,逗的祖母很是高興,往左手邊看看伊耆瑤歌,往右手邊看看玨,笑而不語。瓛趁大家不註意,偷偷瞧了兩眼坐在祖母便上的伊耆瑤歌,這個女孩兒眉宇間透出的英氣不亞於普通男子,鼻尖微微上翹,將少女的俏皮凸顯得淋漓盡致,著鵝黃色寬袖袍,肩上點綴青綠色藤蔓紋,輕盈的絹袖搭在胳膊上,包裹出結實勻稱的肌肉線條。是了,伊耆氏善揚鞭,想必這位姑娘臂力不凡。可是跟二哥的貼身侍婢星月相比,卻少了一份女性的嫵媚與嬌柔。不知暻如果看到這位姑娘會作何評價。這麽想著,他竟有些迫不及待地聽聽暻的說法。

玠剛坐下來,玨就對玠說:

“弟弟,你趕緊敬祖母一杯,咱們哥兒倆從小沒少受祖母照拂,才有了如今這般天地,可不能像那小野種,沒規矩沒氣度,連大大方方地瞧人也不敢一瞧。”

一句話說得在座的所有人一陣尷尬,玠趕緊站起來,

“孫兒恭祝祖母福祥無邊,容顏永駐!”一句話惹得老太太大笑起來,

“怪我老太婆平日裏太放縱你啦,到打趣起我來了!”

玠的話是說給老太太和伊耆瑤歌聽的,說後面那四個字的時候,她是看著伊耆瑤歌的。

“伊耆大小姐莫要見怪,我和大哥近來一直在外奔波,和祖母相聚的時間少了,今日好不容易坐下來和祖母吃頓飯,心中喜悅,便生出孩子氣來。”玠的聲音一貫輕柔好聽。

“兄長說這話就見外了,平日裏我和祖母鬧的時候同你們心境是一樣的,本來還擔心自己眼界窄,今日會失了禮,見到諸位兄長同自己的祖母也是這般,我剛剛還松了一口氣呢。”沒想到伊耆瑤歌面上倨傲,說起話來竟然如此圓融周到,難怪這樣的大事,伊耆老太太都能放心讓她自己來。這話聽得高辛老太太十分滿意,又一陣大笑,無比疼愛地拉起伊耆瑤歌的手。少女笑起來,自有幾分嬌憨,確是另一種明艷的美。

對於玨的當面羞辱,瓛並沒有太大的感覺,所謂的大哥於他,不過是個陌生人。真正讓他不知所措的是此時到底要不要站起來敬酒。

老太太笑了一會兒,說到:

“好啦,你們別拘謹,趕緊吃菜,我老了,喝這兩口酒已經夠了,不能多喝了。”瓛聽聞,放下心來。

“伊耆妹妹,這次來了高辛可得多住幾天,我帶你到處看看,我們高辛好玩兒的可多了。”玨目光炯炯地說。

“再好不過了,為了能來給高辛祖母拜壽,我今天趕了一天的路呢。”這話雖是答玨的,伊耆瑤歌卻忍不住看了玠兩眼。玠垂眼飲盡杯中酒。

“妹妹的一番心意實在讓我兄弟汗顏啊,妹妹且好好休息,休息好了隨時差人告訴我,高辛玨隨傳隨到!”玨並未察覺任何異樣,高興地拍著胸脯大聲說。

“伊耆瑤歌先謝過兄長。”

高辛老太太高興地看著兩個孫兒,不時往伊耆瑤歌盤子裏夾菜。高辛玨在酒桌上高談闊論,偶爾引得大家發笑,高辛玠默默飲酒,偶爾會將老太太伸過兩次筷子的菜,換到老太太面前,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家宴,唯獨沒有人再提到瓛,仿佛他只是一團空氣。

宴席結束,賓客散去,伊耆瑤歌隨高辛老太太一起住到她的院子裏。高辛玨、高辛玠、高辛瓛目送老太太離開之後,從後門出了內堂。一陣清風吹來,高辛玨突然感到一陣微微的頭暈,仿佛有什麽東西從身體裏散開。

“大哥果然是多喝了兩杯,連說話的分寸都丟了。”

聽到高辛玠陰陽怪氣的戳他,他毫不客氣地說:

“哼,你帶著個小野種來拜壽就叫有分寸?”說完便拂袖而去。

“別往心裏去,回去休息吧。”高辛玠頭也沒回,說完便也離開了。

瓛獨自往自己的院子走去,發現暻竟然就在旁邊等著他,夜太黑,暻的暗紅色衣服到將他隱在了黑暗中。

“你……”

暻對著瓛做了個禁聲的動作,拉著他快步回到了自己房間裏。

“你,怎麽了?”瓛看到暻極度警惕的樣子。

暻確定四下無人,緊閉了門窗,用手捏住瓛的脈搏探了探。

“怎麽回事?”瓛輕聲問。

“剛剛大公子,被人下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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