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內臭美樣”夏金娣切了一聲，不滿地跟要好的姐妹抱怨“不就一件大衣麽？嘚瑟個沒完。”

莫翠英回身看了看不遠處的盧秀玉，一臉笑意地正跟身邊的女伴聊著什麽，襯著臉色白裏透紅地特別出挑。

結完婚的秀玉人氣著實火了一把，不出她所料，事後來找她商借大衣的姑娘不少，挑著兩個為人還不錯的答應下來，算是又結交了幾個朋友。

“人家新婚當然高興了，這不挺正常的，那件毛呢大衣款式還真是不錯。”

夏金娣撇撇嘴剛想說什麽，就看見盧秀玉往這邊走來“正好大夥都在，來，糖不多，分幾個嘗嘗吧！”

“謝謝！恭喜啦！”

“謝謝！”

“對了秀玉”莫翠英收好大白兔“年底封凍後你還跟著出去麽？”

“看情況，今年我跟大海打算留在家裏照應著，但我大哥和軍子哥他們應該計劃不變。”

“噢！”莫翠英點點頭“那晚點讓我哥去跟他說”她家新添了人口，想著這次年底出去一趟換些東西回來，往常為了品種的豐富性，各個隊線路不會選的一樣，盧家卻是每條都走的熟的，出去的周期長帶回的東西也多，莫家大哥的意思是跟盧家拼隊。

“行啊！那我先回去，有事說話別客氣。”

“嗳！”望著她的背影想起上次跟邵凱軍說開後被拒的情形，郁悶地撩了一把頭發，當時確實挺惱恨地，自個條件不差看上他竟然還被拒絕了！日子長些想想更多的還是不甘心，到時候一塊出行免不了擡頭不見低頭見，尷尬就尷尬吧！

姑娘家糾結的心思沒人清楚，漫長的冬季卻逐漸到來，趁著江水還沒有封凍，狩獵組必須得抓緊時間捕魚。

如今柴油異常地寶貴，所有儲備都得攢著翻地時供給拖拉機，團裏出河用的是兩條木船，其中一條還是盧家以前在路上收的，修補好以後一直用到現在。

天暖和的日子裏，打漁是件輕松的差事，李家的李清就可以在水下潛伏二十分鐘以上，除開她不談，屯裏也有不少原本水性就很好的人。

冬天下江太冷，如果有莊戶自家想要撈魚，一般是找秀玉或者其他力氣大些的，用錘子、石頭砸開一個洞口，等一會就會有魚游過來透氣，網兜一撈一個準。

可這樣畢竟太慢，好在五團發現了個特殊的人才，他可以利用嗓子發出類似於音波的聲音，從而控制小型動物像魚、鳥的行蹤。每回他出馬劃到深水處喊一通，過不了多久，周圍就會聚集起一大批魚群，同行的兩條船拉開漁網一抄，收獲就很可觀。

連著出去一周，淺水處的江面已經凍得人可以在上邊來回行走，這意味著所有人都該在屋子裏修養生息了。

後勤組負責把魚都制成熏腌的成品，有些幹脆就放在戶外凍實再入庫，等到春節就可以按家按戶發放作為福利。

莫家過來打過招呼，盧秀鴻應了下來，本來汪長衛和李濱他們也得一塊去，無非就是多帶幾個人，安排好了家裏，秀貞、秀華、軍子加上老大整裝出發。

以前他們出去都是跟趙捍東搭夥的，畢竟齊市不缺油，汽船來回方便的很，如今因著天越來越冷，倒是方便許多，直接從冰上趕著牲口到對岸就行。

團裏的馬車李向前派給保障隊了，好在盧家一直養著從津沽小站得手的那頭驢，把儉省出用來交換的物資架上車，一行人順著老路往大陸上走去。

盧家自己其實不缺什麽，但連長說了讓他們幫忙給團裏備一批鹽，另外隊裏摘下來的棉桃、還有編制組的一些手工品，也看著得用的東西兌出去。

至於莫家需要弄到鐵質類的用具，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盧秀鴻想著先把他們帶到布南附近的那個交易區，如果沒有合適的就朝西邊再走走。

傍晚終於來到了往日歇腳用的山洞，拴好驢車，盧家幾個人帶頭忙活起來，秀貞拿出防潮墊鋪在洞裏的稻草上，又加了舊棉絮做褥子，三個女孩子睡在最裏面，中間用包袱隔開，洞口附近男同志躺正好。

秀鴻和軍子用石塊壘了一個竈，秀華和長衛他們去找晚上夠燒的柴，沒一會兒火堆就燃了起來。

簡單地熱了些吃食，離睡覺還早著呢！眼見盧秀華和李清兩人有說有笑的走開，邵凱軍眼熱的不行，偷偷拉了拉盧秀貞的袖口，朝邊上的林子使了個眼色，等她過去有一會，自己才悄悄地退走。

邊上眾人或擺弄物資，或閑聊家常誰都沒有註意到，只有默默留意著軍子的莫翠英發現了他們的動靜，那一刻失落、難過的情緒塞滿了她整個心田，原來他喜歡的人就是盧秀貞，呵！虧得她還以為兩人只是好些的同伴關系。

原先的點點好感突然在角落裏升騰發酵，望著劈啪作響的火堆，心中隱隱冒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地不服氣，自己哪裏比不過盧秀貞了，看不上她她還不稀罕呢！哼，早晚得找個比邵凱軍還要強的！

她的心聲別個是聽不到了，林子裏秀貞好笑地看著軍子一臉偷了腥的表情“喊我過來幹嘛！”

“你也太沒良心了吧！”軍子搓了搓她的手放在掌心捂的嚴實“天天在梁姨眼皮子底下，好不容易獨處會還不溫柔點，過來，叫我抱抱。”

“去，皮越來越厚，不怕我大哥和秀華揍你啊！”

“有了妹子忘了姐，秀華早就被花姑娘弄的五迷三道了，還有功夫搭理你”說著露出個色瞇瞇地壞笑“大舅哥上路的很，我們出來他能不知道！小綿羊，乖點，快點到大灰狼懷裏來。”

幾句話說的秀貞都要笑岔氣了，被他一把摟住也沒怎麽掙紮，靜靜地靠在他身上聽著他咚咚有力地心跳“軍子，你喜歡現在的生活麽？”

“喜歡，特別幸福。”

“要是沒有這亂世該多好，我們就能按部就班的上學、工作，成家立業。”

“可這樣的話我也不會認識你，說不定永遠只能在鬼市做個下九流的二道販子”捋了捋她額前的頭發“真是要感謝老天爺，一場大災讓我能遇到你”借著月光募地看到她發際的那條小疤，用指腹輕輕一碰“好在沒事，往後我會好好地保護你。”

秀貞有心活躍活躍氣氛“別瞎說，你個*就算做二道販子也是招招手變倒爺，我們平民老百姓碰上了也幫不了你什麽忙。”

“什麽*！都是虛的，倒是你，資本家小姐，俺們雖然是泥腿子出身，架不住人實誠啊！可別嫌棄咱沒文化。”

調侃幾句軍子覆又一本正經“你到底什麽時候幫我脫光，給個期限。我年齡可得比大海還大呀！想想內小子都老婆熱炕頭，估計孩子也遠不了了，可這眼巴巴幹著急看著碗裏的肉不能吞，你想急死我啊！”

“呵，我大哥還沒著急呢！哎說來我大嫂在哪呢！我媽成天念叨都快受病了。”

“緣分不到瞎折騰沒用，你的意思不會是秀鴻結婚你才肯嫁我吧！”

“這主意不錯喲！”

“不錯個頭，回來我就給他來個拉郎配，至於你，嘿嘿就從了我吧！”嘴上輕浮，胳膊慢慢收緊些，輕輕在她臉上蹭了蹭“秀貞，別讓我等太久，我想娶你，好好把你爸媽當自個爸媽孝敬，然後生幾個孩子，背著他們上山下河，帶著他們打獵種田，想到那樣的場景我心裏的熱乎勁擋都擋不住。”

冷風呼呼地刮著，背靠著大樹，軍子側著身體罩住秀貞，醉人的甜言蜜語讓兩人渾然不覺外物，秀貞隨著耳邊的話語臆想，覺得整個人都暈乎乎的，臉頰也燒的厲害，可卻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上揚。

望著心愛的人迷離的眼神，是個男人就沒有忍得住的，狼一般地吻下去，本能般攫取著對方的一切，在失控前狠狠壓下欲念，珍寶樣地捧起臉龐“涼了，你先回去，我稍後就來。”

“嗯！”秀貞慌亂地整理了一下衣領，低頭快步朝山洞跑去，搓了搓自己的臉，故作鎮定地放緩了步子。

莫翠英靠在石壁那兒眼看著兩人一前一後地出現，視線時不時地互相交叉，雖然一再安慰自己是對方沒眼光，但那股默契勁仍是讓她酸的直悶氣，幹脆閉上眼讓自己強睡過去。

安全地度過夜晚，把洞口偽裝好才接著趕路，等到了交易區，大家不約而同發現今天好像特別熱鬧！

找到了相熟的攤子打聽一番，秀鴻和軍子對視半晌，明白了這些恐怕就是趙捍東提到消息裏的那幫家夥，人數只多不少，看來對方是有所計較了。

而他們一行人的到來也讓留心外邊情況的人對上了號，帶頭的那個徑直伸出手“你好，是建三江的置換隊吧！自我介紹下，我是原先58305部隊的，有沒有空說幾句話。”

擡頭一報，別人不清楚，邵凱軍卻立刻就明白58意思就是大單位，屬27集團軍以下京都軍區，305是基地代號意為炮兵部隊，竟然是中央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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