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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懲罰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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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所有人都覺得這種暴風眼中的平靜有些不正常的時候,李暮雨趕回了甲米地。

一得到他回來的消息,蜜伽羅和她手下的頭頭腦腦都迅速的集結在蜜伽羅的大帳裏。他們都隱隱預感到安寧的日子恐怕要結束了。

李暮雨這一路的風塵仆仆,稀疏的胡渣子給他又添了一分剛毅。

李華梅看到李暮雨獨身一人回來後,失望的神色掩飾不住。她一個勁的在李暮雨身上上下打量著,好像要把姬卿佐從他哪個兜兜裏翻出來一樣。

李暮雨卻沒提姬卿佐的事情,一見蜜伽羅就開門見山道,“蜜將軍,國王們希望你能出席這個月末的國王議會。”

蜜伽羅剛進大帳正往她的席上走,一聽李暮雨這話,立刻頓住了腳,“哦,你具體說說。”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李暮雨頓了頓,“我們可以先上船,然後邊走邊說。”

“這麽急?”蜜伽羅瞪大了眼睛。

其他人也覺得李暮雨說話也太不著邊際了,且不說出征的準備還沒做好,就算一切齊備,難道還差這點時間?

蜜伽羅關鍵時候毫不拖泥帶水,再加上她對李暮雨那又臭又硬的脾氣也有些懼怕。她在帳內席上四下一掃,“你你!你們幾個立刻通知所有手下上船。三炷香的時間,我要看到所有人上船。”

接著目光一轉看向西門達觀,“西門叔叔,能立刻裝船的物資有多少?足夠嗎?”

西門大官人默一盤算,略松一口氣,“這些日子我早有準備,淡水是早預備下的。刨除甲米地去阿瑜陀耶的路上的吃用,大約還能剩個三五日的存糧。”

“裝船吧。”蜜伽羅的指示簡潔有力。

蜜伽羅如此遷就李暮雨讓其他人有些微詞,不過見蜜伽羅板著臉都不好趁這時候發作,只好怏怏的去了。

蜜伽羅的表現讓李暮雨十分滿意,就連說話的聲音也軟了下來,“蜜將軍,不是我誇大其詞……”

蜜伽羅的小手一擡止住了她的話,淡淡道,“上船再說吧。”

海盜們的效率實在讓大日須彌和李暮雨這兩個中原的武人嘆為觀止。看著那一個個被涼水潑醒然後用鞭子驅趕起來的家夥這兩人都有親自擔任軍法官的沖動。

不過很早就加入海盜的李華梅卻有些小得意,“看!只有蜜姊姊的海盜這麽聽話!”

這讓兩個人更沒有什麽話說。

這些日子蜜伽羅一點點的給他們灌註秩序的理念,但是收效甚微。三炷香的時間雖然不短但是仍有些人尋找不到。

“難道,有人出了我給他們劃定的範圍?”蜜伽羅的臉陰沈了下來。

為了防止重蹈被中原海盜偷襲的覆轍,蜜伽羅雖然仍舊縱容海盜們正常玩樂,但是嚴格限定了他們的活動範圍。

為了能迅速集結,任何人不得去超過營區兩千步的地方喝酒找姑娘。

本來這種時候應該是李暮雨這個家夥跳出來耿直進諫什麽無規矩不成方圓之類的,不過這個家夥剛挨了蜜伽羅的冷臉這時候多少有些尷尬。

李暮雨並非不通人情世故,只是太過執著於心中的信念。剛才蜜伽羅的行動已經將他點醒,雖然蜜伽羅尊重他的意見,但這個女人畢竟是他的主公。

然而那些海盜顯然高估了蜜伽羅的底線。

“來人!”蜜伽羅猛地一聲大喝!

那些頭目們見蜜伽羅鳳目微瞇煞氣逼人都不敢怠慢,也不管蜜伽羅到底要喊誰,都齊聲應道,“將軍!”

蜜伽羅隨手一指,“你!阿加西!你手下現在有多少人?”

“將軍,上次大副補充人員的時候我是第一個受她照顧的,我手下有滿編百人。”那個叫做阿加西的年長海盜趕緊擠了出來。

這是蜜伽羅旗艦上的老人,在李華梅僚艦上過度了一段後自己也掌握了一條船。

蜜伽羅沈聲道,“這次去阿瑜陀耶你就不用跟著了。”

“將軍,我並沒有犯什麽錯!”阿加西驚慌的分辯。

蜜伽羅眉頭一皺,阿加西立刻閉上了嘴。

“我走之後你帶著你的人追殺甲米地剩下的所有海盜!”

“將軍這,你要三思啊。”幾個頭目都吃了一驚趕緊規勸。

“將軍,他們都是您忠心耿耿的部屬啊,就算貪吃幾杯誤了時辰也罪不至死啊!”

“這南洋上還從未出現過追殺自己部屬的人,你讓弟兄們怎麽心服……”

“夠了!”蜜伽羅咆哮。

本來在悠閑看戲大日須彌和李暮雨立刻擠開了周圍的人站在蜜伽羅身後。

李華梅在遠處看見,輕輕地一揚手,她附近那些忙忙碌碌的海盜都停了下來等待她的命令。

蜜伽羅不滿的推搡開大日須彌和李暮雨二人,橫眉豎目叱喝道,“慌什麽!誰敢反我!就憑這幫廢物嗎?”

幾個頭領頓時有淚流滿面的沖動,蜜將軍你也太直接了。

遠處的李華梅剛才沒聽清楚,她開始只是看這邊吵鬧起來,讓自己直屬的海盜戒備。聽到蜜伽羅說起反字,立刻帶著人手氣勢洶洶的撲了過來。

“誰反了!”李華梅冷冰冰的看著那些人,屬於南蠻都尉的兇暴氣勢肆無忌憚的威壓著在場諸人。

那幾個頭領立刻左右張望做顧盼狀。

蜜伽羅看著那幾個頭領還有圍過來的大群海盜大聲斥罵道,“老娘允許你們玩,允許你們瘋!但你們都得在老娘的手掌心裏玩!在老娘的手掌心裏瘋!”

“就算成百上千年的海盜規矩,你們也得在老娘的手掌心裏遵守海盜規矩!”

李暮雨眼睛一亮,這個女人終於下定了決心向沈屙一樣的舊傳統宣戰。

“整整三炷香的時間都沒有趕過來!三炷香的時間就連那些爛醉的家夥都從酒館裏爬了出來,更有不少在玩女人的登船的時候還是衣衫不整,但我要說,他們都是我最好的戰士!”

“嗷嗷。”這些及時趕上船的海盜,一掃被驅趕的狼狽之態都大聲嚎起來。

“因為他們服從我的命令,始終守在離營地兩千步的範圍!在這兩千步的範圍內他們適用一切海盜的自由,他們可以像海盜們上千年來那樣幹他們想幹的。他們甚至可以隨意向我搭訕,邀請我共進晚餐!”

蜜伽羅誘惑性的話語立刻又引起了一陣狼嚎。

大日須彌臉上的微笑如常,他伏下頭湊到李華梅的耳邊,“我怎麽忽然想沖她屁股上踹一腳。”

“你敢!”李華梅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

不過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麽,忽然玉容解凍,偷笑著小聲攛掇,“你可以私下踹。”

蜜伽羅絲毫不知道轉眼間自己的兩個心腹已經達成了背叛的協議。

她仍舊在蠻橫霸道的宣布著自己的新秩序。

“但是在我許可的範圍之外,只有一樣法則適用,那就是我的命令!這條命令簡單易記,而且適用於所有的情況。”

“那就是——”蜜伽羅頓了頓,冷冰冰道,“違反我第一條規則的,殺無赦!”

那些海盜明顯的的有些不適應,楞了一會就開始竊竊私語。

蜜伽羅明顯把自己的權威淩駕於海盜法則之上,這是有史以來所有霸主都沒有幹過的事情。對於這些亡命之徒來講,除了長久以來墨守成規的東西,沒有什麽規則可以限制他們。

如今蜜伽羅要強加給他們一個束縛中的自由,只有在蜜伽羅許可的範圍內才能像以前那樣隨心所欲。

蜜伽羅對海盜們的態度一向寬松。實際上就連這次,兩千步的範圍也並不苛刻。要知道那些酒館妓院本來就以海盜為主顧,有很多是設在那些宿營地附近的。

兩千步的範圍內足夠他們喝到腿軟,玩到腿軟。

可蜜伽羅這樣強勢的將這定為規矩實在讓他們心裏不痛快。

如果是別的人提出這樣的命令,那些海盜不當場造反也會一哄而散,但是……

蜜伽羅是個女人!

男人是一種很矛盾的動物,女人之間有閨蜜可以互訴衷腸,但是男人面對另一個男人,往往只會努力堅強。他們拒絕在同性面前顯出弱勢露出傷口,然而那些刻意堅持的自尊心面對女人的時候往往就會化為烏有。

是以那個第一等的男兒漢楚霸王項羽以後也會抱著她的女人哭泣,唱出“虞兮虞兮奈若何”的歌子。

這些海盜們雖然沒那等情懷,但是對女人的遷就也一般無二。

“好吧,誰讓她是蜜將軍呢。”

“至少還能有的酒喝,有的女人玩……”

面對著女王一樣的蜜伽羅大人,遷就她的任性是很讓男人們心理微妙的事情。

阿加西在議論聲中帶著他手下的人離開碼頭沖入了港口。

海盜們看著有的心生憐憫,有的幸災樂禍,還有的憂心忡忡。但是毫無疑問他們都默許了這一次懲罰。

海盜們帶著心事和畏懼忌憚離岸。

蜜伽羅則看向了同站在船頭的李暮雨,她哼一聲,“好了,現在該你來告訴我,為什麽這麽急匆匆的上路,甚至害得我損失了那麽多忠心的部屬。”

(*^__^*)

第一百一十七 迷船

李暮雨被這個從天而降的大栽贓噎的有些喘不過氣來。

“快說!不然我把你丟到水裏去,樓師的亡魂可在水裏等你呢。”蜜伽羅說的陰測測的,讓李暮雨忍不住一個哆嗦。

他哆嗦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蜜伽羅的怪聲怪氣刺激的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說來也怪,自從上次樓師離開後竟然一直沒有回來,就連蜜伽羅磨刀霍霍準備的後期滅口計劃也沒來得及實施。

等了幾日蜜伽羅都有些著急了,大日須彌和李華梅倒是對樓師的安全篤定的很,這讓蜜伽羅有點迷茫到底誰認識她比較早。

“南洋諸王又準備議和了。”李暮雨看著蜜伽羅的表情。

結果蜜伽羅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騙誰呢?扶南王恐怕就第一個不答應。”

“的確,扶南王反對議和,另外還有暹羅王和占城王。”李暮雨繼續看蜜伽羅的表情。

蜜伽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李暮雨期待的驚恐,“你什麽意思?除了這三個國王其他都支持議和?”

“的確這樣。去中原賄賂的使者回來了,他們帶回來了不好的消息。”李暮雨說。

“中原的官員不接受賄賂?”蜜伽羅不信。

李暮雨攤攤手,“比這還要糟,他們收了錢卻不肯辦事。再加上戰事的不利,事情並沒有像你許諾的那樣……”

“所以呢?”蜜伽羅皺起了眉頭。

“所以他們給你最後一次的辯護機會,如果你能說服他們,或者他們會繼續堅持下去,直到下一次打退堂鼓。”

“如果不能說服呢?”

“他們就會立刻把你綁縛前線交給中原人作為他們議和的誠意。”

蜜伽羅皺起了眉頭,“事情怎麽糟糕到這個樣子?”

李暮雨聳聳肩,“沒有辦法,雖然他們都很貪心,但是總要有命來享受那些權勢。中原南征軍已經徹底打垮了他們的鬥志。”

蜜伽羅深吸了一口氣,“也就是說,一旦說服失敗,我們就要做好從阿瑜陀耶殺出來的準備了。看來時間的確緊張得很。”

蜜伽羅又想起姬卿佐的事情,“對了,那個娘娘腔沒跟你們一起來?”

“娘娘腔?嗯!很好的叫法。”李暮雨大笑。

“敢說給華梅你就死定了!”蜜伽羅狠狠地盯著李暮雨,為自己口不擇言有點懊惱。

李暮雨臉上臉上露出一絲譏諷,“那個混蛋的報應到了!”

“怎麽說?”蜜伽羅皺眉。

“楚人沿著湄公河南下本想深入扶南國的腹地造成恐慌,誰知剛好迎頭撞上林白兩家的海盜船隊。楚人和林白兩家在湄公河上展開激戰,楚人的戰船上配備了弓弩,林白兩家配備的極少。本來所有人都覺得這場仗會是一面倒的情況,誰知道……”

“知道什麽?”大日須彌點檢完海盜也得了空溜過來湊近乎。

李暮雨絲毫沒有搭理他的意思,蜜伽羅白了大日須彌一眼,過一會嘴角又不知不覺露出一絲笑意。

李暮雨繼續道,“誰知道林白兩家的船不知道怎麽搞的,忽焉在前忽焉在後,楚人艦隊上的弓箭竟然大多數射了個空。”

“這……”蜜伽羅常年在海上飄蕩,當然知道一艘大船不可能像玩具一樣想怎麽操作就怎麽操作。

特別是在吃水較淺的河道中,船只的動作尤為笨拙。想要憑借船只做出規避動作來躲閃弓箭,蜜伽羅實在難以置信。

“而且林白兩家的船上身披詭異的畫彩,船腹中又不停地發出古怪的聲音。楚人大多迷信巫蠱鬼神,看著怎麽都射不中的詭異景象,以為林白兩家有神明相助,因此士氣大跌。面對垂涎海盜的迫近,楚國的前鋒舟師竟然不戰而走。”

蜜伽羅正在為南洋諸國的第一場勝仗嘖嘖稱奇,剛湊過來的大日須彌竟然當先抗辯道,“冥冥之中的算定,哪是可以輕言。你怎麽知道你一念之間的偶然,不是上天的宿命呢?”

蜜伽羅正詫異大日須彌的激動,李暮雨陰陽怪氣道,“差點忘了,這裏還有個越人。”

越人侍奉鬼神的虔誠絲毫不在楚人之下。

“哼,浪蕩軍的餘孽都和你們主子一個德行!”聽到李暮雨話中對越人的輕視,大日須彌有些動怒。

“夠了!還吵!老娘都要被人拿去獻俘了,你們要吵要打等我死了再說!”蜜伽羅狠狠地瞪著大日須彌。

李暮雨自知不是大日須彌的對手,頗懂得見好就收,因此蜜伽羅大半的工夫都用在壓制大日須彌的脾氣上了。

偏偏這個家夥還很吃這一套,蜜伽羅一發怒他的火氣立刻消失的一幹二凈。

“你繼續說,後來呢!”蜜伽羅轉過頭來又催促李暮雨。

“後來這件事被南征軍大統帥章邯得知了,他仔細詢問過後立刻給南洋諸國派出信使,他揚言如果南洋諸國想要乞降除了交出首惡,還要交出一個叫做姬卿佐的人!首惡是誰,國王聯軍已經有了算計……”

說到這裏李暮雨瞥了蜜伽羅一眼。

蜜伽羅沒好氣道,“不用你暗示!”

面對蜜伽羅的搶白,李暮雨有些憤憤,什麽暗示,這眼神難道還不明顯。

“至於姬卿佐是誰他們也查了出來,林白兩家雖然一心想保住這個家夥。不過面對十幾個國家的壓力……他們選擇了妥協……”

“妥協?”蜜伽羅嘆了口氣,有些為姬卿佐不值。“他現在人呢?”

“已經被軟禁了起來。現在他的命就在你的手裏了……”

蜜伽羅將這些串起來立刻想明白了,看來是要等到自己出席國王議會之後,那些人才能下定決心把自己和姬卿佐交出去還是留下來。

李暮雨略一猶豫,“蜜將軍,你對說服他們有信心嗎?”

“沒有!”蜜伽羅答,她看著兩位副官,“我可以自己去的。”

“沒關系,我對殺出阿瑜陀耶很有信心。”大日須彌微微一笑,將內藏古劍畫眉的禪杖在船板上重重一杵。

李暮雨哂笑道,“你確定也去?”

大日須彌傲慢的掃了李暮雨一眼。

“很好很好!等你去了一定能讓南征軍大為難堪的,因為他們不得不出爾反爾,在名單上加上你的名字。”李暮雨淡淡道。

本來雄赳赳的大日須彌立刻英雄氣短。

如果讓楚人得知他出現在這裏,恐怕那些江洋提督們會瘋了一樣殺過來。

李暮雨這次耗費時日頗多,很多事情已經早有準備,“蜜將軍,我的人都集齊了,想不想再體驗一把騎馬的感覺。”

蜜伽羅只要能混在他的騎隊中一起沖鋒,李暮雨不相信整個南洋有什麽能攔得住他們。

誰知蜜伽羅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罵了一句“下流”,轉身就走。

大日須彌瞬間拿定了主意,屁顛屁顛的追了過去,“這次我一定去!”

蜜伽羅的船隊浩浩蕩蕩的開進了垂涎海,這一邊富庶海域絲毫沒有因為前線的戰爭影響它的繁榮。

由於戰火截斷了湄公河,這附近港口中的存貨立刻變得緊俏起來。

一些聰明的商人已經停止了售賣開始待價而沽。

蜜伽羅在進入湄公河口的時候遇到了垂涎海海盜的巡船,他們之前早就收到信息,並沒有表現的詫異或者有什麽敏感的舉動。

其後進入湄公河更是順風順水,一直到了阿瑜陀耶的港口吠舍停下也沒再遇到什麽巡船。

蜜伽羅暗暗冷笑,林白兩家看來是刻意要和自己拉開距離。

蜜伽羅從小在白眼中長大,怎麽會不懂的人情冷暖。要不是這次以微弱兵力輕松屠盡沈香海賊,讓這些南洋諸王有了一絲期盼,恐怕自己連辯駁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人抓去獻俘。

蜜伽羅將船隊停在吠舍,帶著手下精銳的海盜步行前往阿瑜陀耶的王城。

盡管大日須彌幾番堅持,他仍舊被蜜伽羅留在船上。大日須彌雖然是楚人仇恨的目標,但是他在越人心目中的地位仍頗受尊敬。

盡管很多人對他放棄爭霸天下有些不理解,但那些越人寬容的看待這位年輕的大王就像看待一個任性孩子。

何況他身上有著可以媲美父輩的功業。

對蜜伽羅來講,現在還不是動用這張底牌的時候。

(*^__^*)

第一百一十八 斥候

然而這一段短短的路程就讓蜜伽羅大開眼界。

他們這百餘人的隊伍正在行進著,就聽到遠處的官道上傳來緊湊的馬蹄聲。

蜜伽羅下意識的看向李暮雨,李暮雨搖了搖頭,“不是我的人。”

蜜伽羅連忙吩咐手下,“都給我註意點,隨時保持戒備。”

很快五個騎兵就出現在視野範圍呢,同時他們也發現了蜜伽羅這一行人。

那些人似乎對出現在這裏的小股武裝有不小的興趣,在一塊商量了一小會,兩騎馬徑直沖了過來。

“蜜將軍,我們一人截下一個!其他人繼續行軍,不要理會!”李暮雨及時的提醒道。

蜜伽羅正摸不到頭腦,有李暮雨的提示她樂得輕松,徑直從隊列裏走了出來。

讓蜜伽羅有些驕傲又有些尷尬是,在帶來的這些人中,自己的確已經能算得上一個不錯的好手。

驕傲的是自己的身手在海盜中算的上一流好手,尷尬的是自己手下並沒有什麽人才。

科多倫海盜雖然號為悍勇,但是十餘家海盜最精銳的一部分都隨著春滿樓的大爆炸被姬卿佐殺個幹凈。

蜜伽羅自己手下只有一個李華梅勇冠三軍,可惜需要留在吠舍港坐鎮船隊。

李暮雨的判斷果然應驗,那兩騎沖鋒到一半就開始分開,一騎擊前一騎擊後。

李暮雨飛奔向前刺槍像是毒蛇一樣叮了上去。

蜜伽羅從未有過和騎兵對戰的經驗,絲毫不敢大意,手提小斧緊緊的盯著另一騎。

那騎兵仍急速的奔馳著,絲毫不因為前面是個女子而有所保留,冰冷的矛頭微微翹起,隱隱對準了蜜伽羅的咽喉。

蜜伽羅的右手捏著姬卿佐視若珍寶的那柄金色小斧,左手微張微合。

“小心吶!”眼睜睜瞅著那騎兵帶著巨大的慣性全力一矛刺向蜜伽羅,那些行進中的海盜都停了下來往這邊飛奔。

在馬力的沖擊下就算一個健壯的男子也不可能抵擋的住!

可惜的是兩人為了防止騎兵擾亂大隊,刻意的阻擋在外面,交鋒的地點都距離他們有些遠。

就在矛尖要刺中蜜伽羅胸膛的時候,蜜伽羅的左手閃電般的扣緊了矛柄。

然而所有海盜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蜜伽羅果然抵擋不住!

蜜伽羅果然抵擋不住。她腳尖一跳,像是一個輕盈的蝴蝶一樣被擊退,然而就在矛尖要刺中蜜伽羅身體的一瞬,她的腰肢借助沖勢一旋讓了開來。

然而戰馬仍在中鋒,蜜伽羅卻緊握著長矛未曾松手。

“放開啊!”海盜們又大叫起來。

還沒等他們的聲音落下,戰馬已經沖出兩步,連帶著蜜伽羅整個人都被帶的背對戰馬。

就在那些海盜們又要驚慌大叫的時候,蜜伽羅右手的戰斧竟借著馬速掄出一個半圓,劃著一道燦爛金光反斬在騎兵背上。

蜜伽羅借力打力,憑借著馬的巨大沖力轉化為斧子的速度,只這一擊就將那個騎兵幾乎腰斬。

蜜伽羅一看得手毫不戀戰,松開已經剁進騎兵腰身的戰斧,咕嚕咕嚕一個後翻退了開去。

等人再站起來已經是掣出了綁在大腿上短刃。

那個騎兵自然是自然是死的不能再死,海盜們這時候也奔到跟前,有的問長問短,有的去把蜜伽羅的戰斧從那個已經被掀下馬背的騎兵身上拔了出來。

李暮雨也已經解決掉另一人走了過來,蜜伽羅擡頭再看之前的三騎已經無影無蹤了。

“這些是什麽人!”蜜伽羅推開圍在她身邊的海盜皺著眉頭問向李暮雨。

“是中原人的斥候。”李暮雨心不在焉道。

蜜伽羅一楞,她不敢置信的看著李暮雨,“你又沒有搞錯!這裏是阿瑜陀耶,不是哀牢國也不是扶南!中原的斥候怎麽能到這裏?扶南前線的堅城還沒丟!而且,而且還攻擊我們?”

“並不是刻意的攻擊我們,他們是看到了一只小部隊,單純要試探下戰力和紀律而已。”李暮雨看看停下來亂糟糟海盜皺了皺眉,大聲嚷道,“走起來!”

李暮雨畢竟是三副官,盡管討厭他的人不少,海盜們還是咒罵著他重新上路。

“像這樣三五成群的小股斥候根本無從防範。再加上南洋人口稀少,廣大的土地防不勝防,除非他們也能修座長城把住關隘,否則毫無辦法。今天是他們忽然腦子犯抽跑來試探我們的實力,如果他們就這樣遠遠吊著,留也留不住趕也趕不走。我們連睡覺都不能踏實。”

蜜伽羅呆了呆,頓住了腳步,“那樣我們的軍事調動豈不是沒有任何的秘密可言了。”

看到隊伍跟著也是一停,蜜伽羅煩躁起來,暴躁道,“走起來!”

“如果能分兵把住各個渡口、橋頭的話……”李暮雨的話說了個半截。

蜜伽羅嘆了口氣,“他們才不會為了這些小股騎兵分兵的。”

根據李暮雨所說,整個阿瑜陀耶已經被滲透,時不時都能見到南征軍的斥候。其中不少在偵察情報的同時也在伏擊路人制造恐慌。

阿瑜陀耶尚能看到這些讓蜜伽羅並不樂觀景象,這讓她無從現象扶南以及兵荒馬亂到什麽程度。

“難怪諸多國王心生怯意呢。”蜜伽羅慨嘆一句。

“現在還有把握說服他們嗎?”李暮雨側過頭來。

“這一切都會改變。”蜜伽羅昂首挺胸,襯得她胸前的鼓脹酥軟異常的挺拔,“因為我來了!”

好豪氣的女子。李暮雨面無表情,心中卻在驚嘆。

正邁步走在前面的蜜伽羅忽然驚喜的一個旋身盯住李暮雨,然後白嫩的小手攤開。

一滴水花在那白膩豐腴的掌心悄然綻開。

兩人同時望向了灰撲撲的天空。

下雨了!

南洋的雨季終於到來。

這個大雨天對南征軍來說註定是一個不幸的開始,因為和大雨一同到來的,還有那個深谙傀儡兵術的絕代佳人。

雨季……她默想著,彎下一根手指。

當淋得像落湯雞一樣的蜜伽羅和李暮雨匆匆忙忙到達王城的時候,李暮雨一閃身攔在蜜伽羅的身前。

“怎麽?”蜜伽羅疑惑。

這該死的大雨天讓蜜伽羅渾身濕透,持續的暴雨讓她只清涼了一會就感受到了寒意。

而且她的衣物不多,在淋濕後已經明顯的察覺到海盜們看在她身上那種讓她不舒服的目光。

盡快進城,洗個熱水澡,然後換一身幹燥的衣服擁著爐火煮一壺辣的嗆人的酒,這些念頭讓蜜伽羅有些迫不及待。

“有一個壞消息,還有一個好消息。你想聽那個?”李暮雨大聲嚷著,伸出兩根手指。

蜜伽羅深吸一口氣,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也大聲嚷道,“先聽壞的!”

轟隆隆的雷聲和雨聲嘈雜了他們的雙耳。

李暮雨顯然不想讓太多的人聽到,他的腦袋湊到了蜜伽羅的耳邊,“壞消息是,路面的泥濘程度會嚴重影響騎隊的速度,如果你說服他們失敗了,我們只能戰死在這裏了!”

“那好消息呢?”蜜伽羅的聲音不高。

“好消息是你可以破釜沈舟,運用你所有的才智!”李暮雨的臉上一點玩笑的意思都沒有。

蜜伽羅從他嚴肅的面孔上只讀到了一句話,“你做不到,我們就完了!”

“狗屎!”蜜伽羅咬了咬嘴唇,大聲的嚷嚷著,“跟老娘進城!”

這些濕漉漉的客人不受到任何酒館的歡迎,但是當幾十把武器亂七八糟的丟在廳中的時候酒館的內立刻鴉雀無聲。

當蜜伽羅排開眾人走出來的時候,滿廳的人像是重新活了一樣發出艷羨的驚呼。

蜜伽羅披著從李暮雨身上強行扒下來的披風,這在遮住那些美妙存在的同時,讓這個濕漉漉的女人更顯得楚楚動人。

很快這些人就知道了,眼前這個尤物並不是隨隊的妓女或者什麽人的寵物。當那柄金燦燦的戰斧從衣服裏撩出來重重的砸在前臺上的時候,酒館裏重新恢覆了鴉雀無聲。

那睥睨蠻橫的女王氣勢,和令人驚艷的容貌身材,令這些人有匍匐拜倒讓她踩過自己肩背的沖動。

之前踢開門繞到後面查看的幾個海盜走了回來,“將軍,房間沒問題,足夠容納我們。”

將軍?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整個南洋只有一位女將軍!

那就是是在甲米地血腥屠城,又殺死沈香海王,將沈香海賊從南洋抹殺的蜜伽羅!

這個女人慣常以弱克強而且殘忍兇暴,甚至在傳言中被很多人稱作“巴蛇!”

巴蛇可以吞象!

看著眼前這個忽而楚楚可憐忽而睥睨倨傲的女人,所有客人都有一種不真實感,是她嗎?

“就這裏了!你帶路!”蜜伽羅看都沒看酒館老板直接跟著一個海盜繞到後面。

那個酒館老板懵懵懂懂剛想起說什麽,一只錢袋扔到了他的面前。李暮雨淡淡道,“給蜜將軍準備熱水!爐火!酒!”

熱水,爐火和酒都沒能讓蜜伽羅更好過一點,因為她趕上了該死的大姨媽!

可憐的蜜伽羅將軍現在無比懷念仲景當初為李暮雨開過的方子。

國王議會單獨為某個人召開的時候十分罕見。

而因為那人身體不適的理由再拖後兩天的時候更加的罕見。

幾乎所有國王都叫嚷著直接把蜜伽羅吊死然後扔給南征軍請求他們的諒解。只有扶南王表示了堅決的反對。

他就像是個已經上了桌的賭徒,在輸掉了幾乎所有籌碼的時候,他只有賭上自己的未來。

暹羅王和占城王也一唱一和著讓他並不孤立。

就這樣,在諸多王國的期待中蜜伽羅帶著兩個手下從容的來到了國王議會。

不過令眾人想不到的是,第一個在坐席上立起身發難的竟然會是扶南王!

“蜜伽羅,今天你一定要給我,給我們一個交代。”

聽著他緩慢沈重的吐完所有的話,這些人瞬間明白了,沒有什麽能阻擋這個已經紅了眼的賭徒。

“當然。”蜜伽羅昂起了她小巧的下巴。

(*^__^*)

第一百一十九 行賄

不等南洋諸王發難,蜜伽羅粗魯的推開席案上的杯盤,指甲輕敲著酒壺,“誰能告訴我,你們為什麽失敗?”

蜜伽羅囂張的態度立刻引起了諸多國王們的反感。

末羅游王大喝道,“蜜伽羅,這裏是什麽地方?如何容你如此猖狂!”

他和滿剌加王手下附屬的海盜折西被蜜伽羅翦滅,拱衛海疆的力量為之一空。

兩人心中惱恨蜜伽羅,早就打定主意借這次的契機要了她的命。

諸多國王都鐵青著臉,打定主意不去理她。

然而卻有人認認真真的回答了蜜伽羅的話,諸王們先是詫異,後又是一副了然的神情。

應聲的正是扶南王,也只有這個當初最不積極的如今還抱著把中原人拖到撤軍的幻想。

“蜜將軍,中原人的實力遠遠超過我們,之前還仗著有堅固的城池可以拖延下去。可是如今中原人已經決定從湄公河鑿穿我諸國的腹地。一旦林白兩家的船隊抵擋不住,讓大批南征軍在我們後方登陸,那麽我們憑空的扼守著那些要塞有什麽用處?”

“而且我們派去行賄的並不順利,中原負責南征的官員一點都沒有幫忙說情的意思。更可恨的是他們還理所當然的貪汙了我們送去的財寶!”

無論怎樣使性子,蜜伽羅的本心中還是很認真的看待這次會議。

沒有誰比她更想阻撓住南征軍的腳步,是以聽到這裏立刻接過了話頭,“你們為什麽會想到去給主管南征的官員送禮?”

她那副詫異的表情,讓南洋諸王看的一楞。

給主管這次行動的官員送禮行賄難道還有什麽不對嗎?

這次提出疑問的換成了傾向於抵抗的暹羅王,“蜜將軍,你這是什麽意思,何不給大家分說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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